第375章 耶律宗真被偷了家

燕云,就在大宋正处于高层政治变幻的时候,东北的战事也进入了到了白热化。

大宋枢密副使兼海军总管狄青率领大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一般直插入辽国腹地,切断了辽国中枢。

短短的两日之内,宋军连续五次作战,击退了试图夺回榆关的辽军。

在榆关站稳脚跟,狄青从船上搬来大量火炮和弹药,将榆关以及榆水沿岸全部封锁起来,让辽人一名骑兵都不得过。

这种情况下,消息迅速传到了辽国皇帝耶律宗真耳朵里。

十月中旬,耶律宗真正在与宋军对峙,双方虽然还没有正式大规模开战,但两边的侦察斥候已经早早地交上了手。

但很可惜的是基本上是宋军在压着辽军打。

毕竟幽燕之地属于华北平原的一部分,大片地区是广袤平原区,两边斥候远远的见到,宋军就直接开始举枪射击。

从辽军在百步开外冲锋,到冲到宋军脸上,士兵已经被射死大半。即便是近距离战斗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人家还有短火铳和刺刀,这侦查任务还怎么做?

根本没法做。

所以辽军的斥候甚至都没法出现在野外,一旦双方在野外相遇,基本上就是宋军斥候追着辽军斥候杀的局面,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除非辽军主力出来,但这样的话宋军主力也肯定会过来。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与宋军直接展开当面锣对面鼓的野外战斗是辽人现在暂时不敢轻易尝试之事,这就导致外围的侦查线一直在收缩。

到了最后宋军甚至过分到已经将整个侦查线压缩到了城中,城里的斥候们出不去,出去就要挨枪子。

若非城上有火炮在,宋军不敢靠得太近,恐怕辽军早就已经全军覆没。

只是这样下去辽军会出大问题。

士气低迷,军心涣散。再加上如果宋军包围城池,断绝粮道,哪怕城里粮食充足,可围个三年五载,那么辽国恐怕就要全线崩溃了。

此刻析津府的皇宫内,下方诸多官员。

耶律宗真双手背负在身后,面色非常难看地在厅里走来走去。

他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好像有些低估了宋军的战斗力,以前宋军野战,最多就是用手榴弹。

但现在却已经有了更先进的武器。

而且还不是当年与西夏战争时期出现过的火器。

当年西夏入侵青塘战役,出现过火枪,耶律宗真通过特殊途径获取了一些火枪。

辽国的工匠研究仿制了不少,一比一还原出了宋国火器。

他们发现这些火枪虽然具备远程射击能力,但无论是射速还是准头都差得离谱。

要想完成火力覆盖,需要大量的枪手集结起来,排列成组合阵势,一旦骑兵从后方或者两翼冲入阵内,就会彻底完蛋。

当初西夏人被宋军火枪打败,那是因为当时宋军从后方偷袭,加上利益威远炮,也就是小钢炮轰炸了西夏人后方方阵,这才导致大批战马失控,后方阵型混乱,从而兵败如山倒。

实际上事后李元昊经过统计,真正被枪杀死的西夏骑兵少之又少,大部分要么是被受惊的战马甩下去摔死踩死,要么是被火炮给轰杀。

所以根据这些资料耶律宗真认为,虽然火枪在野战中确实厉害,而且他们辽国受限于材料,没有钢铁很难大规模仿制,但那些火枪也并不是完全能够压制辽国骑兵。

只要大部队佯装进攻,两翼绕道突袭,辽军就可以把宋人的火枪队杀个片甲不留。

然而他想是这么想,现实却很残酷。

最近宋辽最大一次规模冲突,八百多名辽国骑兵斥候组成的冲锋队,在野外遇到了二百多名宋军,被人家的枪林弹雨打得溃不成军,死伤惨重,伤亡比例非常大。

哪怕这些辽国骑兵已经很聪明地选择从两翼绕过去,可即便近身,人家居然还有短管火铳,专门针对近距离攻击。

基本上八百多人等靠近到身边的时候,还剩下几十人都算多。

这让耶律宗真意识到,要么是李元昊骗了他,李元昊故意缩小了火枪伤亡比例。要么是宋人的火器再次更新迭代,火枪比以前更加厉害。

而考虑到李元昊这么做损人不利已,只会让辽夏离心离德,最后被大宋吞并,因此耶律宗真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唉”

耶律宗真长叹了一口气道:“朕万万没想到,宋人的火器愈发厉害。以前他们的火枪射速慢,准头差,未必没有应对之法,可现在.”

“陛下也不必惊慌,这次只是他们大意了,如果我们的人数更多一点,从侧面袭击的速度更快一些,或许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是啊,如今只是数百人的规模而已。这种火枪或许只能发挥出这样的效果,可若是数万人往前冲,前面的人持盾,硬生生靠着人命冲到近前,也未尝不能与他们死战。”

“在马上持盾不是试过了吗?即便宋人的火枪不能打穿厚重的铁盾,可那恐怖的冲力完全可以把人推下马。就算是马术再高超也无用,人哪来那么大力道?”

“以短圆盾护住上身,再着重铠或许可行。只要前面的人抵挡住攻势,两侧和前军猛冲,近到身前,还怕他们那些只能远程作战的宋军?”

下面众人议论纷纷,各自提出自己的办法。

还别说,集思广益之下,还真让他们想到了一个可行之策,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费前排士兵的命。

“或许这個办法可行,但我最担忧的不是这个。”

就在此时,张俭忽然说道。

耶律宗真忙问道:“相父在担忧什么?”

“我担忧的是宋人火器日新月异,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武器出来。”

张俭说道:“再让他们这样下去,恐怕他们就能弄出那种可以连续射击的火枪来,如连弩那般。”

他面色愁苦,略微苦涩地摇摇头。倒不是他预言家,而是长弩就是这样发展。

长弩原本也像长弓那样最开始只能一支一支的发射。

秦国弓弩天下无双,横扫六国纵横睥睨,只需要会装卸发射就可以火力覆盖,弥补了一个精锐弓箭手需要长时间训练的不足。

之后就慢慢出现了连珠弩,虽然长弩再怎么发展,在射程上还是不如弓箭,无法彻底淘汰弓箭。

但现在的火器就不一样。

它的射程比弩长,威力比弩大,射速也比弩快。

也能像弩一样不需要太长时间训练。

可以说它结合了弩的一切优点,也有弓的一切优点,在远程武器当中已经是王者级别的存在。

如今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不能连发,需要射一发就装一次子弹。

可即便如此,它也能够淘汰传统弓弩,而一旦宋国解决了连射问题,恐怕火炮也不能阻止宋国彻底崛起,扫灭整个东方。

所以张俭苦恼。

他发现自己也严重低估了宋国发展的速度。

这太夸张了。

几年前的火枪还有办法破解。

现在的火枪真就只能拿命去填,何况人家还不止有火枪,还有火炮、手榴弹等等。

拿命去填胜利的概率也非常小,辽军又有多少精锐能这么去送?

“不管怎么样,都要决定与宋国决一死战一次了。”

耶律宗真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如果再不决战的话,他们就会步步围城,到时候城池一旦被围困,我们就真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当初是想引宋军来到自己的地盘打仗,利用火炮和地形的优势来击败宋朝。

但现在才发现,他们的那点优势已经被宋军的火枪弥补,双方的差距越来越大,想要再恢复辽国从前的地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可又怎么办呢?

当初他们就打了败仗,如果不继续打,那么再过几年,他们连打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能等灭国。

所以此时依旧是那句话——骑虎难下。

“陛下,下命令吧。”

萧英等人纷纷站起身,向耶律宗真拱手道。

“嗯,商议一下,我们必须找个时机偷袭宋军,最好是在夜晚的时候。”

耶律宗真回到自己桌案上,翻看起了幽燕周边形势舆图。

此刻宋军与辽军犬牙相错,辽军主要集中在以析津府,也就是后世北京市为中心的周边城池。

宋军则正在进行渗透,主力大军已经包围了辽军的前方堡垒城池良乡,差不多就是后世北京房山区和大兴区之间的一片区域。

他们的下一步很有可能是继续深入至玉河与宛平,也就是后世北京市的丰台区、南四环一带,切割良乡与北面的联系,从而对城池进行围攻。

耶律宗真沉吟着决定对周围的宋军展开布置,虽然由于缺乏白天的侦查情况,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了,可他们本身也可以利用黑夜偷偷潜伏过去进行侦查。

地方那么大,难道宋军可以每一寸土地都安排哨兵?

那不现实。

“萧孝友,你遣.”

正在耶律宗真准备让萧孝友今天晚上派遣敢死队前去宋营外侦查的时候。

外面忽然有侍卫进来单膝下跪道:“报,榆关急报!”

“榆关?”

耶律宗真一愣,随即说道:“让人进来。”

下方张俭眉头一皱,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片刻后信使匆匆进来,焦急道:“报,陛下,宋人派遣大量船队突袭了榆关,现在占据了关隘,切断了我军后方部队。”

“什么?”

耶律宗真一下子又从座椅上站起来了,目光透露出骇然之色。

榆关不仅仅是辽国南京与东京的连接通道,同时还是他目前主力部队必经之路。

虽然他的主力部队由于提前布置的关系,将近半数都已经过来,但东京那边还在陆陆续续往这边赶。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物资、粮草、装备。

要知道辽国目前的火药生产基地就在东京辽阳府,并非耶律宗真不愿意搬迁至中京,而是地缘因素。

辽国不产硫磺,他们的硫磺主要来源就是靠从日本进口,而海上运输最近的点就在辽阳,其它地方像析津、东海等地距离非常远,将极大增加运输成本。

所以辽国的火药产区只能放在辽阳,这是地缘导致的必然事情,无关乎其它。

一旦榆关被截断,就不止是兵马的问题,他们的火器物资就会断绝,只要宋军围城超过三个月,到时候会是什么下场耶律宗真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因此榆关可以说是生命运输线。

“决不能让榆关被截断,必须立刻马上把榆关夺回来!”

耶律宗真咬牙切齿道。

随即他又问信使道:“敌人具体有多少?”

“约万数。”

“主将是何人?”

“旗帜上写有狄字。”

“是狄青!”

耶律宗真冷声道。

这个宋国最近声名鹊起的大将,论起战功和实力,似乎已经只隐隐排在范仲淹和张亢之下。

此人怕是不好对付!

“臣愿即刻领兵,杀奔榆关,取那狄青的项上人头!”

北院枢密使萧孝穆立即说道。

“好,令你领军一万,再调集当地和东京尚未过来的部队,共同围剿。”

耶律宗真立即说道。

并非他小气只给这点兵,而是现在他没法大部队往后回击。

一旦他退宋军就步步紧逼,那燕云就拱手相让了。

燕云对于汉人来说是极大战略要地,对于北方少数民族来说同样也是。

出了榆关和喜峰口,就是辽国东京。出了居庸关、紫荆关,就是辽国中京。出了平型关、雁门关,就是辽国西京。

所以丢失燕云,凭借着如今宋国的强盛,那么辽国将迅速丢失战略要地,从而攻守易型,自原来的辽攻宋守的地位,一下子变成宋攻辽守。

在这样的情况下,耶律宗真怎么能不着急?

不过好在他兵虽然给的不多,可后方尚有部分兵马还未到,再加上部署在平州附近的兵马,凑个五六万人应该问题不大。

哪怕狄青有万余人马,又有火炮,但他在后方也有大量的火器尚未运过来,也许不是没有消灭对方的机会。

(本章完)

第376章 防守反击

“杀啊!”

震天的呐喊响彻云霄。

战斗从晚上凌晨持续到天亮,没有一刻停歇。

范仲淹坐在后方营中,听着外面的嘈杂的声音,略微皱起眉头。

声音中有火炮轰鸣,有枪声不断,还有手榴弹的持续爆炸。

辽人最终还是选择在晚上开启夜战,利用手榴弹近身爆破,这确实让宋军有些猝不及防。

这其实也算是火器时代的弊端之一,火器虽然厉害,可哪怕是雷汞步枪时代,白天的命中率也不是很高,更别说夜晚。

要想完成火力覆盖,如果没有机枪和导弹,就只能依靠冲锋枪、自动步枪形成的火力网。

但大宋现在连冲锋枪和自动步枪都没有,还处于后装燧发枪时代,哪怕已经研发出了撞针式火枪,可也还没有装备全军。

那么同时期的西方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在巴黎公社那会,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建立的时期,此时西方的火器战术还处于线列步兵战术,也就是俗称的排队枪毙的时代。

所以夜战的时候火器就很难发挥出威力——完全没有视野无法火力覆盖,也打不到人,很容易被敌人近身。

不过赵骏为什么推崇喜欢玩防守战术的范仲淹,而不是推崇玩莽夫战术的韩琦?

不就是因为范仲淹防守战术打得好,经验老道?

他抵达幽燕之后,完全没有一头创向析津府的意思,直接开始在外围建立稳固营寨,挖壕沟修寨墙,步步紧逼,稳健推进防线。

所以当辽军一头冲入宋军营垒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宋军也太狗了。

外围是连绵纵深的数条壕沟,里面寨墙上方犹如城墙般修建了木质女墙,各大小营盘还有大量的碉楼、堡垒、火炮,四处连成一块。

一旦遇到战事,营中的宋军就一股脑先往外放枪再说,打不打得准另说,吓也能吓突袭的辽军一跳。

周围寨墙外四处都点燃了火把,照明不是很远,约十来丈的范围,有一些辽军摸到了寨墙下向里面扔手榴弹,但又很快被乱枪打死。

还有些辽军在外围清理巡逻值岗的宋军,双方展开激战,互有伤亡。

但总得来说,由于辽军缺乏进攻营寨的器械,几乎没有攻破宋军各处的营垒的可能。

“报!”

信使急匆匆进帐,向范仲淹禀报道:“报,相公,右营敌人已经被击退,周将军想出营追击。”

“他追出去了吗?”

范仲淹问。

“尚未。”

“让他先去支援前营。”

“是。”

信使出去回令。

屋中除了范仲淹以外,还有河北路转运使韦焕之、提举常平司田佑、提举刑狱司王鼎、提举御史司韩昉等一路大员。

等人走后范仲淹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低头瞥见了肩头落了根白发,叹道:“这仗不好打啊。”

韦焕之纳闷道:“相公,辽人寸步不能进,又有何难?围城日久,自能胜之。”

“要是这么容易就好了。”

范仲淹笑了笑,把肩头的白发拂去,随后指着桌案上的舆图说道:“黑夜会缩减我们与辽人在野战方面的优势,除此之外,还有个问题很严重。”

“什么问题?”

众人不解。

“我们的寨墙毕竟不能与辽人的城墙相比,白天还不算什么,到了夜晚如果他们偷偷运火炮到营地附近呢?”

范仲淹反问。

这句话顿时让众人升起一股冷意。

辽国可不像西夏,举国之力也才那几百门炮而已。

作为国力雄厚的大国,辽国在幽燕之地的火炮数量非常多,至少有一两千门以上。

虽然不及大宋,可这个数量也足以应付和大宋之间的国家级别战争了。

若是辽国把大炮运到野外来,他们的寨墙可抵挡不住轰击。

“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要把营垒放在此地,而非良乡城外了吧。”

范仲淹见众人表情凝重,这才说道:“所幸辽人并无野战炮,不然后果就不敢设想,现在我们包围辽国城池,需要的是张弛有度,万不可心存侥幸,不能大意。”

“是。”

众人连忙应下。

范仲淹就又道:“传我军令,待驱赶走附近的辽军之后,各营必须即刻派出斥候四处查探,小心敌人趁夜搬运火炮。”

“是。”

众人又再次应下。

范仲淹下达军令之后,就再次伏在案上开始书写些什么。

营外的枪声和手榴弹声音渐渐平息。

等到接近天亮的时候,宋军果然在营外约三公里处发现了辽国的运送火炮的队伍。

也是亏得宋军发现得早,若是让辽军顺利布置好火炮,怕是营寨就危险了。

清晨时分,一夜未睡的范仲淹总算是走出了营帐,恰好提举常平司田佑从外面走了过来跟他说道:“相公,新一批的粮草到了。”

“嗯,这封信你差人送去代州,让河东路转运使张尧佐即刻去办。”

“是。”

田佑应下,随即看向天空道:“最近天气变得阴沉了起来,怕是会下大雨。”

范仲淹也抬起头看了一下天际,十月下旬的幽燕之地已经入冬,万物枯寂,远处的燕山山脉正被笼罩在阴云当中。

虽然没有下雪,也没有下雨。但大地枯黄一片,在凌厉呼啸的北风当中,军旗招展,草屑、落叶四处乱飞,似乎在告诉地上的人们——凛冬来了。

“下雨对我们确实不利,所以要速战速决了。”

范仲淹眺目看向东方,目光越过析津,越过蓟州,越过营州,最终投向了榆关。

那是狄青大军所在的方向。

如果再这样继续打下去,宋军取得胜利肯定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因为辽军也就这三板斧,只要处理好他们的夜袭,步步紧逼,把良乡包围起来,城里的辽军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这样做就是围城战了,会耗费很久。汉末时期,袁绍包围东武阳足足一年才杀死臧洪。唐中期睢阳之战叛军包围睢阳长达十个月才最终破城。

如果辽军死命坚守,不肯出来与他们野战,那谁也不知道辽军城内有多少粮食,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要打到什么时候。

所以要想快速获得胜利,便只能用奇招。

这奇招,便是狄青。

十月中旬,榆关城上,轰鸣的炮火退去之后,就只剩下城上宋军粗重的喘息声音。

这是狄青抵达榆关后的第六日。

在这初冬时节,宋军穿着厚实的棉衣,脸上汗如雨下。

很多人身上都凉飕飕的,汗水落下没多久就又被冷却凝固,与棉衣黏在一起,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可没有人洗澡,也没有时间洗澡。

不少人即便是吃饭也最多匆忙扒拉两口,灌一嘴随身携带的水壶,然后就继续投入战斗。

宋军出动一万人,但实际上真正在战斗的只有不到三四千。

有部分人需要操纵船只在河面航行,有部分人需要搬运各种火药炮弹器械,还有的人则在船上做后勤工作。

不然前面的将士没得吃,没得喝,没火药用,没炮弹打,这仗自然也就无法坚持下去。

“呼!”

呼延守用觉得自己快累瘫了,擦了擦额头的汗。

刚才辽军大部队居然成功杀到城下,用梯子差点爬上墙头。

好在宋军虽然长时间训练枪械,可格斗术也没有拉下,硬生生用刺刀给辽军挑了下去。

否则现在榆关城池已经破了。

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下面的士兵可以换防,可他们这些将领却只能长时间坚守在岗位上。

辽军一波一波地冲锋,几乎没有太多可以休息的时间,这才让他们疲惫不堪。

‘如果能够反击他们一次,让他们的攻势被延缓该有多好。’

呼延守用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结果还没等他细究,就听到有人喊道:“呼延守用,呼延守用,死哪去了?”

那是他的副将平海军副指挥使刘度的声音。

呼延守用大怒道:“刘度,老子再怎么样也是你上司,你就这么称呼我的?”

刘度听到他的话,扭过头在几個辽军的尸体边上找到了他,急匆匆跑过来陪着笑说道:“那哪能啊,这是狄帅让我说的,快走,狄帅在叫你。”

听到是狄青叫他,呼延守用就不敢再发脾气了,强撑着想站起来,可却差点摔倒。

刘度把他拉起来,呼延守用觉得两腿都在发抖,毕竟他连续作战好几天了,没太多休息时间,城下现在到处都是辽军尸体。

等他走到狄青身边的时候,就看到狄青依旧如一座铁塔般耸立在城头上,用望远镜眺望着远方。

最近这段时间辽军也总是夜晚攻城,所以他们才每次都被打到城下。

甚至城墙上满是炮弹。

辽军昨天有一批火器辎重到了,偷偷在城外布置炮火。

若不是宋军的炮火厉害,炮手更厉害,通过敌人火炮半夜发出的火光判断到了敌人炮兵阵地的位置,进行反击轰炸,现在榆关也凶多吉少。

“狄帅。”

呼延守用走过来说道。

“受伤了?”

狄青回过头看到呼延守用身上的血污。

“一点小伤,就虎口震了一下,这些血都是辽人的。”

呼延守用咧嘴一笑,露出黄黄的牙。

“还能战吗?”

狄青问道。

“容末将休息一个时辰。”

呼延守用正色道。

“许你休息四个时辰。”

狄青指着北面的山峦道:“看到那山了吗?”

呼延守用扭过头看去。

此刻天微微亮,借着东方的日出,他看到远处那山峦憧憧。

那山便是后世山海关北面的角山,距离榆关5公里。

辽军也曾经试图在角山上架设火炮,但他们费尽心思把火炮运上去才发现,根本打不到。

太远了。

角山最高海拔512米,但地势陡峭,少有平地,很难放置大规模炮兵阵地。

即便在最高点架设火炮,能够增加的射程也打不到5公里之多,并且精准度惨不忍睹,最终也只能作罢。

“看到了。”

呼延守用说道。

“刚才我们的斥候来报,敌人在那山西侧的山脚约十里处有一片营地,我怀疑那是敌人用于攻击广宁的营盘,等你休息好了,带人去把它端掉,王奎会配合你。”

狄青说道。

王奎是定海军指挥使,这次大宋海军只出动了三支,两支来了榆关,另外一支去了高丽。

毕竟现在大宋七支海军其中四支在南方,不仅要驻扎在安南,还在继续往南探索吕宋之类的地方,短时间内肯定不能把南方舰队调过来。

所以如今狄青的兵力其实是有些捉襟见肘的。

不过宋军在淮南还有一支海军,为泰州镇海军,目前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要不了多久榆关就会增援。

“是。”

呼延守用应了一声。

随后狄青看到他两腿还在发软,笑道:“怎么,怕了?”

“怕是不可能怕的,呼延家自从跟随太祖太宗以来,都是这生里来死里去,下官自是不能丢了先人脸面。”

呼延守用拍了拍大腿笑道:“就是好些日子没有近身厮杀了,刚刚忽然被辽军杀到城上,下官也是吓了一跳,差点被人一刀攮死,现在还觉得有些后怕。”

“哈哈哈哈哈。”

狄青也笑了起来,说道:“不畏死是件好事,却也不要太过鲁莽,能用枪解决就不要近战。家人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切勿让他们落泪。”

“下官知道了。”

呼延守用应了一声,但随即又面色如常。

说是这么说,可武将沙场拼搏,又怎么能不知道其中凶险,只是不得不用命罢了。

何况相比于一些死掉的弟兄们,他已经是很幸运的,及时用武器格挡,保住了一条性命,不然的话,现在也只是一具尸体。

城下血腥味扑鼻而来,天色蒙蒙亮,辽军果然如潮水般退去。

不止是榆关。

广宁那边同样也是松了一口气。

辽军两面夹击,至少得有五六万大军,在各处安营扎寨,不时袭扰。

虽然宋军提前封锁了榆水,让东西辽军不能集合,集中力量攻破一座城池,但悬殊的人数差距还是让宋军非常不好应付。

毕竟排队枪毙的战术肯定是人越多越好,宋军兵力分散得太严重,即要看管船只,看住河道,还得守住两座城池,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或许也正是这份轻视,让辽军有些懈怠。

下午时分,呼延守用在船只的掩护下,带着威远炮等系列小型野战炮,成功突袭了辽军一处营寨,为广宁争取不少时间。

并且白天的时候狄青甚至亲自带着数百人杀出城里,突袭了辽军另外一处营寨,杀敌人百余众而归。

这次进攻给予辽军一定程度的打击,让他们在这一日晚上果然消停了许多。

但谁都知道,辽军不可能放弃榆关。

因此后面的战事之后愈加惨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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