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番外五 我的好兄弟,心中有苦你对

虚瞑光海。

滔滔不绝的【两仪生灭玄光】上,是如岛屿般沉浮的一座座界天,再往上则是象征虚瞑的黑暗深渊。

而在光海自身位格体系的顶点,茫茫无边的【苦海】上,只见一条通天彻地的大道如擎天白玉柱屹立,在这条大道上,隐约能看到许多修士的身影,天地人神鬼,蠃鳞毛羽昆皆在其中有意象。

只因它是生命存在之基。

【法身】。

巍峨的大道玄光洞彻寰宇,照亮虚瞑,却并不仅仅是因为这条大道强大,更多还是因为大道的主人。

司祟。

和法身道共同照亮了光海的尊名,一如法身道的存在,只要是修行者,就绝对不会不知道他的名号。

而在法身道的旁边,还有一条意象同样庞大的大道,如同汪洋一般,象征着修行之基的法力,明明是不逊色法身的的大道,可真正将两者放在一起对比的时候,各自的存在感却如萤火与皓月。

此时此刻。

法身道的尽头,只见一道高冠方履的身影负手而立,遥遥眺望着头顶的虚瞑,良久过后突然长叹道:

“真是可怕。”

“站在这个角度上去探查光海和虚瞑之间的联系,简直就像是鱼缸里的鱼儿试图窥探鱼缸外的世界。”

“你说呢,都玄。”

司祟转过头,侧开身子,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好友,就像是阳光偏移角度,终于显露出了阴影。

那是一位容貌俊朗的男子,眉宇间似乎还带着几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并没有让他变得衰老,反而让他愈发成熟,稳重了许多,而在他的身上,是无穷涌动的法力海。

“你问我”

都玄低垂眼睑,巧妙地掩去了些许阴沉,随后爽朗一笑:“只是现在罢了,无非是又一个真君之境。”

“当初你不就找到出路了么?”

曾几何时,光海修行到真君之境就没有了,然而司祟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道主之名因此响彻光海。

想到这里,都玄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司祟,对于这个至交好友,他的心里有许多心思,其中不乏阴暗之念,然而有一点他却是怎么也不会否认的:那就是他这位至交好友,的确是旷古难寻之才。

有他在,自己无需担心。

真君寿命无穷在漫长的时光下,自己迟早能够成长起来,和他并驾齐驱,根本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你错了,都玄。”

“这次不一样。”

司祟的声音打断了都玄的思考,也让他愕然抬头——然后,都玄就看到了至交好友少见的脆弱一面。

只见司祟抬头望着虚瞑,有些无力:“我找不到方法.我已经是法身道之主,光海的极限就是我了。”

“前路已绝,因为我无路可走。”

“不仅如此,我还意外发现了一些让人不安的情况你应该也发现了,光海的大道似乎只有十条。”

司祟语气沉重道:

“【阴阳】,【法身】,【法力】,【法术】,【五行】,【命数】,【劫数】,【气数】,【定数】,【变数】.十条大道,也就是说,整个光海兆亿万修士,最后只会出十位道主,此后再也不会有道主出现。”

——什么?

都玄的表情明暗刹那,很快意识到了关键:‘道主之数有限,这么说,我走得慢了,别人就会抢占?’

一瞬间,他的语气都有些扭曲:

“这,这不应该.”

“的确。”司祟没有注意到好友的细微变化,只是欣喜于好友的意见和自己不谋而合,当即点头道:

“所以我在想办法解决。”

“.能解决吗?”

都玄猛然抬头,看向司祟的目光也多出了几分期待,毕竟当年真君之路走到尽头时,司祟就解决了。

“很难,我还在想。”

司祟摇了摇头,不过很快又振作了起来:“放心,问题不大,或许我能找到办法,可以去问问祖龙.”

言语间,司祟毫无保留地向都玄分享着自己的思路,而都玄则是扮演倾听者的身份,耐心听着,然后用自己有限的天赋去揣摩,推演——不可否认,司祟的思路和方法,绝大部分他毫无概念。

只有极少部分他能听懂。

然而就是他能听懂的极少部分方法,却又一眼望到头,明显不能解决道主数量被大道所限制的问题。

‘.或许他只是需要时间。’

‘上一次,真君修行就耗费了他许多时间。’

‘这次也不会例外。’

都玄长出一口气,没有说什么,依旧维持了对司祟的信任,心中虽然也有焦虑,但很快被理性压下。

没错,不需要担心。

【如果道主数量有限那只要有人抢在自己之前成为法力道主,那自己就永远都不可能成为道主了。】

——不用怕。

【道主的伟力毋庸置疑,根本没人能杀司祟或许可以,但他不会动手,所以道主一证就是永证。】

——不用怕。

【那样一来,即便有着无限的寿命,对自己而言也没有意义,反而是折磨,因为这意味着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追上司祟的脚步,别说是站在他的身边,乃至身后了,就连他的背影都可能看不到】

——不用怕!

都玄强迫自己抛开了所有杂念,不再去思考那些让他道心动摇的可能,将心神重新放在了眼前之事。

“对了。”

就在这时,司祟仿佛也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轻快起来:“最近光海出了一位后起之秀,你听说了吗?”

“哦?”

都玄闻言想了想,随后心领神会:“是那位【初圣】?奇怪的道号,只听说是个风评很不错的真君。”

“相当不错哦。”司祟一副遇见了“同道中人”的表情,振奋道:“当时有两位真君在光海大战,波及了不少界天,就是这位初圣阻止了大战,他出身一座小界,成就真君后选择了返回家乡。”

“似乎是想要以修为来建设家乡。”

“由此可见,他是一个念旧情,有大义,而且天赋相当不错的修士,我想邀请他来听我的下次讲道。”

“到时候,都玄你也可以和他认识认识。”

“好啊。”

都玄随口应和道,这是对司祟的尊重,实际上他对一个后辈并不感兴趣,再厉害,还能超越他不成?

随后,两人又聊了片刻。

直到最后,司祟才意犹未尽地伸了个拦腰,笑道:“行了,暂且分别,我还得去一趟.你也知道的。”

都玄闻言一愣,旋即点头:“去吧,早去早回。”

言罢,两人各自分开。

两道遁光在虚瞑中黯淡,回归光海,而后便如同一滴水落入汪洋,迅速消弥在了光海的无数界天中。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

无论是【司祟】,还是【都玄】,都没有看见——在他们眺望的虚瞑顶点处,同样有人正看着他们。

紫霄宫。

“不可思议。”

司祟段坐在蒲团上,看着下方的虚瞑,看着本应消散的某个【未来】里自己和都玄的谈话目瞪口呆。

良久过后,他也只能感叹一声:

“这就是化神?”

另一边,吕阳轻描淡写地给司祟和自己倒满了茶,随后笑道:“没错,这就是化神,我为此世之基。”

“过去,现在,未来。”

“一切时空,一切存在,万事万物全都是以【我】为中心而诞生的,在这里,我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说到最后,吕阳的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一副“我这么牛逼前辈你怎么还不过来夸我”的模样反倒是将原本震撼的司祟给看笑了,忍不住摇头:“了不得,化神果然是难以测度之境。”

说完,他又怔怔地看向了下方的历史倒影。

随后幽幽一叹:

“现在回想,都玄恐怕就是这时,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变化,直到最后彻底不可控制,自甘堕落的。”

“还有初圣.”

说到这里,司祟都忍不住咬了咬牙:“我当初就不该介绍都玄和初圣认识,那家伙肯定对他有诱导。”

“我了解都玄,他一开始绝非大奸大恶之人,甚至是一腔热忱,我们在元界的时候他并非后来那副模样,而且后来我和司天氏交恶后,族中有人打算将我抓回去,他也坚定地站在了我这一边.”

司祟的语气满是怀念。

而从他的描述中,吕阳仿佛看到了一个“天之骄子流落小界,逆天崛起成就至高”的经典小说话本。

司祟,司天氏的少主。

结果因为三根基修士的纷争,流落小界,流落贫寒,饱尝人世冷暖,最后逆天崛起成为了天下第一。

结果刚刚天下无敌,天上就来敌。

因为司祟的成就,司天氏感应到了血脉的变化,派人来寻,然后就是一系列喜闻乐见的矛盾和冲突。

过程倒也简单。

前方来敌,司祟吃瘪,司祟修行,司祟打脸,前方再来敌,司祟在吃瘪修行打脸.基本就是循环。

而作为司祟的好友,也是话本中经典的“配角”,都玄不止一次因为是司祟的好友而身陷险境,却又每次都在关键时刻被救出,他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进步,顺利活到了司祟传的大结局。

说白了就一句话:

“我和司天氏划清界限,去掉了【天】字。”

“自那以后,我便是司祟,也只是司祟。”

话音落下,司祟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什么变化:“至于司天氏他们则是在时代浪潮下分裂了。”

“有的人选择了和我同行。”

“有的人选择了墨守成规。”

“不过无论如何,结果是不变的——在我执掌法身道后,司天氏就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走向灭亡了。”

简单的两个字,司祟说起来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在阐述某个昭彰天理:“修行不应该是局限于血脉的特权,我作为道主,打破了这一限制我没有针对司天氏,但司天氏确实是因我而亡。”

“道友听到我和都玄历史中的谈话。”

“那时的我和都玄告别,就是要去司天氏所在的小界,也不算什么.其实就是类似扫墓一样的事。”

说到这里,司祟突然自嘲一笑:

“初圣应该也是知道了这些,才说我和他是一类人吧。”

“从这一点来看,确实差不多,我无视了和我有血脉亲缘的族人,甚至包括父母,这是确凿的事实.”

司祟话音未落,吕阳就打断了他。

“大谬。”

看着司祟,吕阳一脸郑重:“道友不要搞错了,手段和目的从来不是一回事,手段不过是工具而已。”

“目的,才是根本。”

“没错,道友和初圣或许都用过类似的手段.可那又如何?道友和初圣的目的,出发点截然不同。”

言罢,吕阳指了指自己。

“此为【我】.道友,忘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司祟猛然愣在原地,片刻过后才反应过来,旋即大笑:“哈哈哈!是极!是极!”

宁作【我】!

许久过后,直到司祟平复下心情,甚至隐有所悟后,吕阳才再度开口:“说起来,初圣此刻在哪儿?”

“他?”

司祟想了想,道:“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宗门草创的小界内积蓄力量,准备空证【时光】之道吧。”

“去看看。”吕阳随口道。

“这”

闻听此言,司祟有些意外,忍不住道:“道友,严格来说初圣已经超脱,你贸然前往,恐怕有风险。”

同为超脱者,司祟很清楚【超脱】这种状态的特殊性,尤其是初圣的超脱,几乎已经很完美了,在过去,现在,未来同时超脱的他,哪怕只是过去时空的幻影,也有察觉到吕阳存在的可能性。

“一旦道友被他发现。”

“过去的幻影或许无所谓,我主要还是担心此刻在【超脱之门】的那个本体,会因此出现些许变故”

司祟的担心不无道理。

然而——这是下修的视角。

“无妨。”

吕阳神色平静,双眼就像是亘古流转的日月,平等地俯瞰着虚瞑光海的每一个角落,随后轻声说道:

“就是要让他看到。”

“然后他就会明白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本章完)

第1447章 番外六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来陪

光海,仙枢,初圣宗。

入目所见,是一座巨大的丹炉,炉中烈火熊熊,隐约可以看到足足四十九枚丹丸正在烈火之中淬炼。

而在丹炉的四周,则是大批的丹鼎峰弟子,不过和许多人想象中不同的是,这些弟子非但没有一人面露期待,反而各个神色凝重,周身是各种各样的护身法宝,法术,神通,似乎在等待什么。

“快要来了吗。”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这一次用的【四九大衍炼丹法】据说是师尊苦思冥想后开创出来的。”

“哪次不是?”

“我宁愿师尊拿一些老套的炼丹法来给咱们演示,也不想让他用新的了新的就没有一个不炸的!”

“我想跑,行吗?”

“跑?没看到咱们头顶笼罩得这一层玄光么?只要师尊不撤掉这玄光,就算天塌了咱们都跑不出去。”

——人声鼎沸。

而在丹炉上,炼天兜一脸嫌弃地看着下方的众弟子们,止不住摇头:“这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弟子!”

几乎同时,一道身影浮现在侧。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轻笑:“哦?具体是差在哪里?”

“废话。”

炼天兜连头都没有回,光是听声音就认出了补天缺的到来,没好气地说道:“当然是这些护身手段。”

“法宝不稳,神通不全,术法不精,这点护身手段怎么能应对炸炉的风险?在这方面还是我们带的第一批弟子比较懂,比如太阴,那家伙其实就挺不错的,就是后来被你折腾的有些神经质了。”

“那可不能怪我。”

补天缺果断反驳:“要说折腾她,你也有一定责任,当年你练出来的丹药可有八成都进了她的肚子。”

“我那是帮她!”

炼天兜毫不犹豫:“要不是我那些改良资质的丹药,太阴能有今天的成就?我的药方绝对没有问题。”

“拉倒吧”

言语间,两位初代圣宗峰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岁月,回想起了两人曾经有过的豪情壮志。

说到最后,炼天兜更是直言道:

“这么多年我差不多了你呢?”

“我也快了。”

两人心照不宣,而在他们的识海深处,属于他们的意识,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道心正渐渐浮现光辉。

尘劫拭尽。

元神光生。

这是最正统的元神修行之路,在红尘中摸爬滚打,找到属于自己的【我】,最后让其超然于尘世外。

道途即将豁然开朗,迈向一个全新的开始,这让炼天兜和补天缺都有些兴奋,两人看向脚下的丹炉。

下一秒补天缺笑道:“这一次不会又出问题吧?”

“当然不会!”

炼天兜一脸自信:“我已经仔细推算过了,这次开创的炼丹法肯定能成,取的是【大衍四九,遁去其一】的意象,代表了【变数】,和那位大人挂钩,有这一份联系,光海怎么也给点面子吧?”

说完,炼天兜手中一掐诀:

“四十九枚辅丹为引,最后遁出一枚无上金丹,这就是我的丹道啊补天,瞧好了,看我露一手.”

言罢,丹炉骤起。

“开!”

轰隆隆——!!!

沸腾的烈火,爆炸的轰鸣,滚滚雷音带着铺天盖地的橘红色光彩转瞬间就将整个丹鼎峰淹没了进去。

“炼天兜!!!”

光海,某座小界,刚刚从“突然变得吓人的师尊”那里回来,惊魂未定的释天意就看到了一道天光。

光芒璀璨,虽然因为并不具备位格,对于已经晋升筑基的他来说和火苗没有什么区别,但放在尘世却已经足够恐怖,随着光芒的扩散,放眼望去,赫然化作了一朵六千里的火烧云悬在穹天中。

因此他立刻意识到了这是谁干的。

下一秒,筑基伟力从天而落,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擦拭杂色,当即抹去了火烧云,然后没入山崖深处。

紧接着,一位脸上写满了不服,甚至还在施展术法,想要挣脱大手束缚的少年就被释天意抓了出来。

“放开我!我没错!”

“我在试验新的丹法,只要我练成了,就能够提高突破炼气大圆满的成功率,刚刚只是出了点意外.”

“新丹法?”

释天意眉头紧皱:“你什么修为?你自己都还只是炼气后期,就想要炼制能突破炼气大圆满的丹药?”

“不行吗?”

炼天兜言辞凿凿:“我有把握的,我在设计丹法的时候问过补天师弟了,和他详细探讨了一遍方案。”

此言一出,释天意顿时转过头,用凌厉地目光看向了原本缩在角落,摆弄着一只小兔子的绝美少年,而绝美少年似乎也有些心虚,没敢看他,只是一个劲地摆弄兔子,似乎在研究该怎么上手。

释天意顿时眼前一黑。

“就,就算如此,补天他和你不一样,他又不擅长丹法,你们两个加起来又如何?照样没有什么用”

“不止我们俩!”炼天兜还是不服,伸手一指:“我知道这不够,所以我还特地去请小师弟来帮忙了。”

释天意再度转身。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正面色凝重,故作深沉的小娃娃正看着此前炸开的丹炉,百思不得其解地自语:

“怎么会炸呢?”

“没道理,我做了完美的推演,丹法应该是没有缺漏的,要么是用料不行,要么是丹炉的品质不行.”

“用料,不可能,我也检测过。”

“那就是丹炉了。”

下一秒,小娃娃就转身看向了炼天兜,好奇道:“丹鼎师兄,这个丹炉是哪里来的?师傅送你的吗?”

“不是.”

一脸顽强的少年闻言愣了愣,又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般一拍手:“这是之前我让大师兄给我炼的!”

“哦~~!”

霎时间,释天意就发现三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直接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大大的责难:

“原来是大师兄的错!”

“明明是大师兄害得我们炸炉了,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怪罪我们,我提议!把他赶下去换我来当”

“附议!”

释天意:“.”

听着周围的叽叽喳喳,释天意果断一挥手,将三位师兄弟都镇压了下去,这才觉得周围清净了一点。

‘这个大师兄,有点难当。’

释天意一边这么思考,一边看向了此前师尊交给自己的玉简,这些都是预计要交给那个娃娃推演的。

想到这里,他当即运转念头,很快就洞开虚空,看到了一个孤零零坐在黑暗中,显然正生着闷气的小娃娃,而在看到他后,小娃娃更加憋屈了,小嘴下撇,挎着一张批脸,就差没有直接开骂。

“天齐.”释天意尝试表现好意。

“叫道爷!”

“兔崽子找打!”

“嗷——!!!”

片刻过后,小娃娃总算安分了下来,虽然更加委屈了,但释天意舒服了不少,也不再想些有的没的。

“这些是师尊交给你的。”

他直接取出玉简,然后送到了小娃娃的面前:“师尊要求你在时限内将功法推演好,对你修行有益。”

“啊?这么多?”

小娃娃运转灵识,只扫了一眼玉简,顿时露出了苦相,然而想到这都是师傅给的,又不敢开口拒绝。

“好吧.”

就在小娃娃打算捏着鼻子认下这桩差事,做好了长时间坐牢的准备时,却发现那个讨厌的家伙没走。

“.你干嘛?”

小娃娃抬起头,看向这个长得异常高大,笑起来虽然特别慈祥,但总有一种“很假”感觉的大师兄。

小娃娃不喜欢他。

仗着修为欺负自己不说,还打自己的屁股,自己当下的目标就是努力修行,尽快超过对方以下克上。

所以他决定赶走对方。

想到这里,他当即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要留在这里陪我推演吗?恕我直言,你的悟性有一点低”

“砰!”

话音未落,就是一只铁拳砸落,当场将小娃娃后续的嘲讽言语打了回去,眼角含泪不敢再多说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这位暴力的大师兄直接坐在了自己面前,顺手从玉简里抽取出了一大段相对比较简单的内容,而后随口道:“虽然没你那么高,但我也不算低了,不至于连一个字都看不懂。”

小娃娃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真要帮我?”

“不然呢?”

释天意回想起此前看到的那个“吓人师尊”,继续道:“别傻站着了,师尊有限制的,你的时间不多。”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释天意如此心想:‘如果师尊真的对我们这些弟子图谋不轨,我或许可以从这些功法之中看出端倪。’

另一边,小娃娃也不说话了。

“哼”

冷哼一声过后,他也很快沉浸在了玉简内容的推演上。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四十九天才结束,到最后,筋疲力尽的释天意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玉简里的内容毫无破绽,他根本找不到师尊做手脚的痕迹,甚至让他怀疑吓人师尊只是自己的幻觉。

好消息是,小娃娃变了。

在那之后,小娃娃似乎有了一种“你帮我做作业,我欠你一个人情”的想法,不再给他随便捣乱了。

“有意思。”

时空之上,紫霄宫屹立,纵观古今未来,释天意的种种举动都被身处其中的吕阳和司祟看在了眼里。

吕阳的眼底有着意外,也有笑意,就连司祟也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这倒是连我都不知道的秘辛,没想到道天齐这孩子还有这么叛逆的孩童时光,我以前甚至怀疑过他是光海的天生圣人呢。”

“还有天意。”

“他从和我见面时开始,就明显装了很多心事,虽然笑容得体,但反而比那些不笑的人更显得生分。”

“不过这也难怪。”

司祟摇了摇头:“如果他早就对初圣有所怀疑的话,养成这副模样也就不奇怪了,并不是天生阴翳。”

“初圣.”

吕阳端坐蒲团,垂落目光,很快就穿过还年轻的初代四峰主,落在了位于小界最中心的那道身影上。

这一眼,穿越了万年。

几乎同时,初圣似乎也心有所感,抬起头看了一眼穹顶,只见蓝天白云,日月清风,没有什么异常。

‘.错觉?’

就在这时,某个从不知道是未来,还是过去,还是某个时空的片段中,一股超越万象的伟力爆发了。

那是【超脱】。

来自三位一体,统合过去现在未来,以至于完成【超脱】的初圣在这一刻影响到了身处过去的自己。

于是这一刻的初圣,眼底的景象变了。

原本的蓝天白云变得虚幻模糊,日月变成了一双正在俯瞰着他的无情眼眸,清风则是他鼻间的呼吸。

那是怎样一道身影。

他坐落在虚瞑里,手掌平举,托着一座紫金浇筑的宫阙,而偌大光海似乎只是摆放在他面前的鱼缸。

面容?看不清。

神态?抓不到。

初圣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是不是人,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通天彻地,难以被定义和描述的身影。

入目所见,无穷无尽的圆光呈现七十二色,普照虚瞑,每一道都超越了初圣道行所能理解的极限,运转的时空变换之妙更是让他头疼欲裂,然而他却宁愿燃烧魂魄,也要将这些玄妙留在心中。

然而他却记不住。

哪怕燃烧了魂魄,燃烧了法力,燃烧了玄妙用尽一切手段,他也是前一秒记下,后一秒就忘记。

这种大道在前而不可得的感觉让他瞬间为之癫狂

“为什么!怎么回事?”

初圣怒目圆睁,竭力想要搞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一场奇遇根本没有被记录在那本【神禄天命书】内。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还太早了。”

“重来吧。”

——于是,世界倒转。

时空开始倒退,万物就像是戏台上的布景,主动回到了原先的位置,甚至就连初圣自己也没有例外。

所有记忆被强制清除。

“这,这就是书中记载的重开?不,是什么人做的无论是谁,我记住你了!我绝对不会忘了你.”

初圣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吕阳收回视线,而下方的现世长河里,初圣重新睁开双眼,恍若未觉,一切似乎真的重来了。

然而很快,吕阳笑了。

“哈哈哈!”

“原来如此,怪不得第一次发现【百世书】的时候,说的话是【是你】,原来昔日的果早已有了因。”

这就是化神。

因为这一刻的自己看了当时的初圣一眼,才让初圣在自己的某一世中,看到【百世书】后喊出了话。

想到这里,吕阳抬起头,看了一眼【超脱之门】,在那里,属于初圣的气机刚刚也出现了细微变化。

“有反应了.不过还不够呢。”

“早着呢,难得的机会,我要好好折磨你一番。”

没办法谁叫【玄枢执易道尊】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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