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似乎有着什么飞了出去，他像一只脱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他睁着糊满泪水的眼，不断告诉自己要保持形象，要忍住。

在他不断的祈祷中，那一剑终于终止了。

艾尼听到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他睁着有些模糊的眼，吸着气，目光转向自己的身子。

——他看了一片空荡荡的左臂。

「艾尼，艾尼……没关系，结束后完全可以恢复，振作起来……」乔丽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也在残酷地提示着他——他确确实实，失去了自己的一条手臂。

而弹幕中，也满是「艾尼居然哭了？」「他看起来好软弱。」「我记得苏明安断臂的时候比他好多了」「至于吗，怎么疼成这样？」之类之句。

艾尼没有理会这些弹幕，只是擡起头，突然有些敬佩对面的人。

……那个断臂视频，其实他听说过。

但听说苏明安，神情几乎没变过，甚至还直视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往上面扎止血带。

弄得艾尼一度以为那其实根本不疼。

苏明安是个疯子。艾尼终于得出了结论。

许多疯子眼里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或许苏明安真的感觉不到疼。

「塔楼……」艾尼连脸上的泪都来不及擦，只想快点结束这无比煎熬的一战。

「攻击……嘶。攻击敌方国……」还没说完这一句，他疼得泪又下来了。

风乌乌地刮着空荡荡的左臂，带来一阵冰凉。

剑身的红宝石闪着光。

……

就在分身没有完全杀死艾尼的那一刻，有着不好的预感，渐渐在苏明安心中升起来。

对面没死，对面的塔楼还在。

而且，己方的王后，也在。

塔楼不能越过王后攻击国王，这意味着，如果艾尼想要杀死自己，必须先杀死玥玥。

虽然艾尼的状态不太可能撑过分身的下一击，在玥玥被塔楼杀死后，到了自己的回合，自己就能让分身攻击艾尼，获得最终的胜利。

但是……有着玥玥被杀死这个前提。

无论如何也越不过的前提。

如果用分身去击杀对方，但如果轮到对面的回合，塔楼攻击下的玥玥会先死。塔楼总会优先攻击王后。

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王后会死，这个事实。

玥玥像是已经处在孤岛之上，岛边全是窥伺的鲨鱼，周围被封得死死的，他站在船上，找不出任何能把她拉上来的办法。

弹幕又是惊喜又是悲痛:

我怎么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这样一来，就算苏明安赢了，玥玥最后也会……

我喜欢玥玥，我不要她死！能不能暂停这次副本，我不想他们任何一方死在这里！

做梦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你还想怎么样……

苏明安居然能把艾尼逼到这个地步……

苏明安到底是谁！！？

苏明安的新手关卡评价到底是多少！a，s，还是……ss？？

我只想救下玥玥，她很好，不该死。

我第一次这么后悔我只是一个观众，我想要陪在苏明安的身边。

……

艾尼的视线一颤，他也想起了这一点。

事实上，他也没有把握在杀死对方王后之后，自己还能接下分身那恐怖的一击。

双方的处境，其实是一样的。

如果艾尼下令发出下一击，玥玥毫无例外地会死，而艾尼自己……也大概率逃脱不了之后被一剑斩头的命运。

这一场交锋，至始至终都无比危险，一步一步都像走在刀上。

而在玥玥加入战局后，苏明安「试」成了。

他找到了这个规则的僵持点。

空气一瞬有些凝滞。

「……你到底是谁？」艾尼突然问道。

他逐渐不相信对面只是个普通的龙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