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1章 我很会照顾小孩子的(二合一)

林跃如实说道:“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有所得必有所失,他选择骆玉珠,便要放弃浦溪袜厂。所以让他五六年心血毁于一旦的是杨天赐和骆玉珠,不是我。而且他还会这样想,反正厂子早晚会丢,由双乌集团接手,总好过给杨氏吞并。”

邱英杰的面部表情是一个大写的“囧”字。

他知道林跃想表达什么意思,就是说,陈江河是心甘情愿把浦溪袜厂拱手让于双乌集团的,在杨天赐和骆玉珠的“帮助”下,双乌集团不仅兵不血刃把浦溪袜厂收编,某种程度上,陈江河还要因为关键时刻离职对林表弟心怀歉疚。

人情,林跃赚到了,好名声,赚到了,利,也赚到了。

也就是说,陈江河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你就不怕我把你说的告诉陈江河?”

“为什么要怕?以陈江河对骆玉珠的感情,就算知道这些,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个女人。”

这倒是真的。

邱英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只求未来你们不要成为敌人。”

林跃说道:“伱是在担心陈江河呢,还是在担心我?”

邱英杰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说呢?”

林跃说道:“那你得看骆玉珠的心眼儿能小到什么程度。”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邱英杰的女儿邱岩由后面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林跃送给她的心形八音盒,打开上面的玻璃盖,里面有一个穿芭蕾舞裙的人偶会跟随天鹅湖的乐声一圈一圈的旋转舞蹈。

邱英杰说道:“爸爸在跟你林叔叔说话,不是让你去跟王旭玩吗?怎么又跑过来了?”

“他说林叔叔抢了陈叔叔的袜厂,我说他瞎说,他就赌气不理我了。”说起这事儿,邱岩一脸道理讲不通,心很累的表情。

邱英杰又看了后排车厢的骆玉珠一眼,想起林跃刚才说的那些话,不禁面露忧色,这么小就给王旭灌输林跃抢了陈江河袜厂的想法,这不是想让孩子记恨他一辈子吗?

“我得找个机会跟江河说说,孩子哪能这样教育?”

林跃耸耸肩,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大哥,走吧。”

招呼他离开的是陈江河,看来已经跟严副厂长和蒋振山道完别,正朝轿车停靠的地方走去。

邱英杰说道:“那我走了。”

林跃点头道:“好。”

“林叔叔,你什么时候回义乌?我馋你做的炸酱面了。”邱岩恋恋不舍地道。

她妈是北京人,邱英杰是义乌人,俩人结婚后一直南北分居,邱岩五岁前跟着张学在北方生活,两年前二人离婚,张学去了美国,邱岩就跟着她爸生活,因为南北饮食差异的关系,她一开始不习惯,吃得不多还总挑食,邱英杰也没啥好办法,直到林跃有次放假回家过去看他,赶巧他去下面乡镇做调查,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回家路上又碰到山体滑坡,石头把路堵了,最后好不容易在村民的帮助下将障碍物清理干净,回到住所已经2点多,林跃都看半天孩子了,还给她做了一顿炸酱面,据说吃了整整三碗,他到家后小丫头还在打饱嗝呢。

从那儿以后,她隔三差五就问林叔叔什么时候再来家里做客,今年甚至学会了自己挂电话去陈家村,搞得他这当爹的超级无奈,因为人家明明是到家里做客的,一来二去却成了孩子保姆兼厨师。

林跃说道:“过几天我就回去,到时候就去你家给你做炸酱面。”

邱英杰很不好意思:“你就惯她吧,又是买礼物又是开小灶的,再大点管都没法管了。”

林跃微笑说道:“小孩子嘛,一碗炸酱面就满足了,再等个十年八年,一顿大餐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效果。”

“那行,等你回去找个时间好好喝两杯。”

说话间,他带着邱岩朝着轿车停靠的地方走去。

林跃冲俩人挥手,目送父女二人和陈江河上了车,发动引擎离开工厂。

……

三日后。

上海。

杨天赐的家。

“爸,我说了,你这么做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他就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你这么搞,以后杨氏集团和双乌集团……”

“小雪。”杨天赐打断女儿说话:“爸是过来人,很多事情比你看的远,那个林跃很危险,你降不住他的。”

“爸……”

杨雪又气又急:“我……我没说要跟他怎样,我只是……”

“只是?一切的为情所伤都是从好奇开始。”杨天赐咳嗽两声,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好奇?

这个词说进了杨雪的心坎儿,被杨天赐禁足的这几天,她每天都在好奇,好奇那个家伙会搞出怎样的点子来破解他爸的步步进逼。

当得知杨氏集团没有啃下浦溪袜厂这块肥肉的那一刻,她居然松了一口气,甚至于整个身体都透着一股愉悦感,跟喝了一瓶优质红酒一样。

要知道她可是杨氏集团的继承人,这种事如果被外人知道,十成十会讲她胳膊肘往外拐,不知道跟谁亲。

就在刚才,杨天赐告诉了她林跃和陈江河闹翻,后者净身出厂,离开浦溪袜厂回义乌的事,按照她爸的说法,那小子翻手云覆手雨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陈江河在袜厂经营五六年,最后却被他摘了桃子,而且当事人心甘情愿乐见其成,于是杨氏集团的连番动作,最终为双乌集团做了嫁衣。

“小雪,听爸一句劝,忘了他吧。”

外人或许看不出这小子和双乌集团那位金总的关系,他能。

十有八九……那位金总得听名义上的助理的。

这种人不可怕吗?

站在杨天赐的立场,肯定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这种人的。

这种人……她驾驭不了。

“哎呀,爸,我就是……就是不甘心……”

杨雪轻咬贝齿,还是无法释怀父女相继出马,却被那个家伙一一破解,最终铩羽而归的展开。

杨天赐叹了口气:“爸走了以后,你不要去招惹他,袜子市场,他想分一杯羹,那就让给他一部分份额,不然,你会吃亏的。”

“……”

杨雪沉默不语,很难想象,如她父亲这种人物会在面对一个年轻人时退避三舍。

……

一个月后。

陈江河回到义乌后带着骆玉珠去领结婚证,长达十几年的感情长跑……起码在这两个人看来,历经千难万险,终于修成了正果。

陈家村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私下里蛮多议论的,因为陈江河在大家的印象里绝对是全村最优秀的人才,也就林跃能给他比一下,然而这么一个明星人物,却娶了骆玉珠这个克死丈夫的寡妇,这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操作。

陈金水觉得丢人,没去参加陈江河的婚礼,也让巧姑老实在家呆着。

陈江河带着礼品上门都被这顽固的老头儿拒之门外,实实在在吃了个闭门羹,骆玉珠知道后很生气,讲陈金水为老不尊,倚老卖老,给脸不要脸。

如果说林跃在她心里是第一讨厌鬼,那陈金水就是当之无愧的NO.2。

在这之后,陈江河在小商品市场给骆玉珠租了一个摊位,然而因为位置的关系,生意并不好。

她很生气,生气什么呢?不是因为生意不好生气,是因为陈玉莲一口气占了三个摊位,还是最红火的地段,她甚至为这事儿去找邱英杰说理,但是有什么用呢,林跃下手早,眼光毒,这环城路第三代小商品市场一开业,就给他妈搞了三个最好的摊位,眼红的人不少,可谁叫他们下手慢,没见识呢。

在这件事上,冯姐跟她说到一块儿去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地毯厂原来的副厂长常喜云承包了义乌印染厂,陈玉莲也投了一笔钱,算是个小股东,本来她可以在印染厂里搞搞财会,做做管理什么的,可她非要来小商品市场分一杯羹,很多人无法理解她这么做图什么。

图什么?图有点实事做!

按照陈玉莲对老太太说的话,印染厂那部分钱,她拿的不踏实,因为常喜云啥也不让她干,过去厂里就是喝茶读报看电视,这对于一个干惯手工活儿的农村妇女而言,真的是很不习惯。

“姑,陈江河回来了,你知道吗?”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陈平忍不住说起下午运货路上遇到陈江河的一幕:“他骑辆自行车,后面带着个小男孩儿,看起来有七八岁,那不是他的孩子吧?”

陈玉莲看了低头扒饭的林跃一眼:“多久的事了,你才知道?”

“我跟肖伯伯去外地谈生意了嘛。”

没想到陈平还颇有几分为村民担忧的心思:“陈江河不是在袜厂当厂长吗?怎么不干了?他这一走,咱们义乌人再去进袜子,难了。”

“这事儿你问你表弟。”

“表弟?”

陈平一脸惊讶看过去。

“现在浦溪袜厂跟东风家具厂一样,都是双乌集团下属单位。”

“啊?浦溪袜厂也并入双乌集团了?”陈平望林跃说道:“又是你建议金总干的吧?”

“这样不好吗?双乌集团不下手,杨氏集团就下手了,不说陈江河经营数年,耗费了很多心血,就算只是因为浦溪袜厂对于咱们义乌小商品市场的意义,也不能就这么拱手于人,不是吗?”

陈金柱放下饭碗:“陈洪,听到没有,你表弟这觉悟,再看看你……”

“我怎么了?”

陈洪十分不爽亲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做法,且不说自从当上镇长,也学陈金水打官腔了,这两年在妻儿面前也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全村人谁不知道他能当上镇长根本不是靠自己的实力,是靠好外甥的算计啊。

“还你怎么了?进了邮局不好好工作,天天听你妈的,攀什么高枝,娶什么领导的女儿,最后怎么着?钱花了不少,人家连个机会都没给你,上次喝醉了还去人家楼下要说法,我这脸都给你丢光了。”

“有完没完?”胡丽气得饭也不吃了,把碗往桌上一摔,阴阳怪气地道:“张口你表弟,闭口你表弟?你眼里只有外甥,你外甥那么好,不也是想要当杨氏集团的女婿吗?杨天赐看不上他,人家看中的是陈江河,于是恼羞成怒,把金总拉下水掀桌子,哼,弄到最后损人不利己,你还好意思让陈洪跟他学。”

陈金柱一脸愕然。

林跃也挺意外的,心说行啊,这种讲法跟现实全对上了。

陈平急道:“妈,这事儿你听谁说的?”

“全市场的人都知道。”胡丽斜睨着陈玉莲说道:“玉莲,你今天下午也去市场看摊了吧,没听他们讲吗?”

陈金柱冷哼一声道:“谁的嘴这么碎?挣钱的本事没有,传闲话的功夫一流。”

胡丽说道:“还能有谁?骆玉珠呗,男人的厂子没了,还不兴她发几句牢骚吗?”

果然,正如林跃想的那般,编闲话的人是骆玉珠。

说起来也算是她的老本行了,王大山死后,她教那些小孩子四下传话,现在陈江河又把厂长的位子丢了,心里肯定不舒服,于是换汤不换药,又给他在背后编这种真假参半的闲话。

这套说辞从逻辑上讲倒也通顺,然而实情是她自己逼陈江河辞职的啊。

不过仔细想想骆玉珠在电视剧里表现出来的小肚鸡肠的性格,林跃又释然了,自以为是的女人不都这样吗?他们总能找到将过错推到别人头上的方法,再把自己扮成无辜、弱势的一方。

陈金柱的脸有点黑:“一回来就挑事,明天我找她去。”

别说,这便宜舅舅当镇长这几年还真让他多了点小脾气,放在以前,那可是三脚过去踹不出一个响屁的。

“哥,理她做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愿意说就说去吧。”陈玉莲很清楚传闲话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骆玉珠认为陈江河吃了大亏,要在嘴上给男人讨点便宜,冯姐那群人为什么推波助澜呢?道理很简单,她的摊位是小商品市场里位置最好的而且一租就是三个,租金还不贵,多少人为此眼红不爽,认为她是靠着跟邱英杰的关系走后门搞定的。

(本章完)

第2072章 帮你办个盛大的婚礼(二合一)

租金低的情况确实存在,但那是因为市里在建设第三代小商品市场的时候资金不够,林跃为帮邱英杰度过难关,到常喜云那儿借了一笔钱,利息都没问市里要,只是约定五年为期,到时候还上就行。

谢县长很不好意思,就让邱英杰特批了三个最好的摊位来回馈他的帮助。

市里穷的钱都拿不出来还要建小商品市场,这事儿又不好对外宣传,于是闲话传来传去,就成了邱英杰给林跃大开方便之门,利用手中权力以相对低廉的租金租给陈玉莲三个最好的摊位了。

陈金柱正要埋怨陈江河管不好自己的媳妇儿,这时外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婶子,婶子……”

陈洪眼往外一瞄,站了起来:“是金土叔。”

看得出来,他很兴奋。

胡丽也跟着站起来,和大儿子迎到院子里。

林跃动也没动,似笑非笑地看着西装革履,左手握大哥大,右手拿两条中华烟的陈金土走进堂屋。

“哟,吃饭呢?我来的还挺巧。”

老太太接过陈玉莲递给她的纸巾擦擦嘴:“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我吃了,刚跟大光在市里吃的。”陈金土接过陈洪殷勤递来的椅子,挨着老太太坐下。

这时院里又传来陈大光的喊声:“阿婆,柱子叔……”

“是大光。”陈金土说道:“你这过道太窄,车开不进来,他去前面停车了,我没等他,就先过来了,对了,婶子,这是给你买的,知道伱好这口儿,中华牌的……北方人叫华子,最好的烟了。”

说话间,他拍拍放到床头柜上的两条中华烟,一脸大方模样。

这时陈大光也给陈洪接进堂屋,左手提着香蕉和火龙果,右手是两瓶酒,素有凛冽之称的水晶剑。

“婶,玉莲姑,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水果,柱子叔,这剑南春可是川酒里的名牌,我特地买来孝敬你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陈金柱一面说着让他破费了诸如此类的客套话,一面双手接过酒和水果放到身后。

这时胡丽端着茶水从屋里走出来,带着巴结的笑容给陈大光递过去。

“大光啊,婶儿听说你发了大财,都开上大奔了,来往的都是那什么南方……香港人?”

“婶儿,这发财嘛,算不上,就挣了俩钱,都是小钱,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他嘴上谦虚客套,但是配上那张脸和眼睛里的光彩,活脱脱一个又当又立的暴发户。

“婶儿还听说村里跟你混的那几个,也都挣了不少钱,说是什么都不用干,批一张条子,转手能挣两三万,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婶儿,我跟你说,现在这个年代,挣钱靠的是什么?不是运气,也不是脑子,是关系,只要你有关系,哎,就能挣大钱。”

胡丽一听,赶紧趁热打铁,给大儿子求机缘:“大光,那你有挣钱的路子,也带带陈洪啊,就邮局每月开的那点工资,根本不够他花的。”

陈金土也在旁边说道:“胡丽,这你可找对人了,就让陈洪跟着大光干吧,这可比挣死工资强多了,你没听村里人都说吗?这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哈哈哈哈……”

这老家伙笑得合不拢嘴,志得意满,兴高采烈,好像大把大把挣钱的是他。

连陈玉莲家的大侄子都要跟着陈大光去挣钱了,还有比这个更能说明他们家在陈家村的地位吗?

陈金柱阴着脸一语不发,看在那两瓶酒的份上,没有反唇相讥。

当初按照村委排名,陈金水下来,继任者应该是陈金土,不过因为林跃的借题发挥,陈金土没能顶上去,当上副镇长,又安稳转正的人是陈金柱,而这件事俨然成了陈金土的心病,这几年村委开会那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装病不去属于正常操作,就差直说老子不爽你,就不支持你的工作。

这两年情况不一样了,因为陈大光这个被村里人因为骆玉珠卷款跑路一事诟病许久,讲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发达了,能跟上海大企业的领导称兄道弟,批张条子一两万这么挣,陈金土也父凭子贵,牛气冲天。

陈玉莲闲不住,林跃给她搞了三个摊位卖鞋帽、床上用品和小家电,他也让陈大光给租了两个摊位卖南方货,像煤气灶啊,录音机啊,BP机什么的,用他的话讲,这摆摊也要摆成全市场最先进的,最具时尚气息的。

“放心,婶儿,我一定带陈洪赚大钱。”陈大光大包大揽道:“陈平,怎么样,你也跟哥混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睡席梦思,进出五星级酒店。”

陈平看了一直不说话,任他们吹牛逼的表弟一眼:“大光哥,搞不好你睡的席梦思床还是我们家具厂做的呢。”

“开什么玩笑,五星级酒店怎么会用你那小家具厂的东西,你当是一个房间五六个床位的小旅馆呢。”

“……”

陈平见他不信,干脆闭起嘴巴不说话了。

这几年他跟着肖东风的长子肖航跑了不少地方,学到的最宝贵的经验就是少说多想多做,似陈大光这种讲话不着调的人也见过一些,这种主儿吧,最会吹牛逼,别说长期合作了,卖给他东西能不能收上钱来都是个未知数。

胡丽不断地拿眼剜小儿子,这家伙自从成了肖东风的学徒,钱也不往上交了,说什么自己存着,问他有多少了答没多少,就是不给准数,三天两头往外跑,回来也不讲做了啥事,还一有空就往市场钻,去给陈玉莲盯摊,这一幕她是看在眼里气在心头,搞不明白林跃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跟亲娘和大哥划清界限。

“金土,你这次来找婶,是不是有什么事?”老太太吃饱了,却没有接陈金土递过来的饭后烟,拢着手说了一句“戒了”,搞得这老小子一脸懵逼。

“婶子,是这样的,大光和巧姑结婚后不是一直没有办婚礼吗?以前金水哥死活不同意,这没问题,大光没能耐,不如鸡毛,我们认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大光有钱了,这次回来呢,就想风风光光地补办一场婚礼,全村人好好热闹热闹,为这事儿我去找金水哥,可他还是死不松口,你说……这不是见不得孩子们好吗?”

就这还是美化版说辞,实际上陈金水不仅死不松口,还端着一盆鸡屎浇到了他们的大奔上,因为这一幕过于丢面儿,那自然是不能讲的。

林跃说道:“所以你们带着一堆礼物过来,是想让外婆出面去做陈金水的工作?”

陈金土点头说道:“金水哥再倔,有婶子出马,总也要给几分面子的。”

“那倒也是。”

林跃知道他怎么想的,老太太算是老一辈里硕果仅存的几位老人了,陈金水见了得恭恭敬敬叫声婶子,还是没出五服的那种,而且按旧年规矩,老太太走了的话,陈金水是要披麻戴孝的。

她去做陈金水的工作,十有八九是能成的,何况电视剧里陈金水也没太坚持,最多在婚礼上给了陈大光一个难看,毕竟陈江河已经跟骆玉珠结婚,陈大光也跟巧姑过了那么多年,他不甘心能怎样呢?

“好,我替外婆答应了。”

陈金土看了老太太一眼,见她没有反对,顿时喜出望外。

陈大光也很高兴:“林跃,你上回摆了我一道,不过没关系,哥念你小,不懂事,哥不往心里去,听说你还没女朋友吧?你等我跟巧姑的婚礼补完了,哥给你介绍个领导的女儿,绝不比那什么杨氏集团的千金差,怎么样?”

“领导的女儿?呵呵,好意心领了。”林跃说道:“我答应帮忙也不是看你的面子,这几年来我妈在市场摆摊,我在外地上学,是巧姑三天两头过来问候老太太,如果不是这样,你觉得以我的脾气,会稀罕管你的事?”

陈大光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一遍遍地在心里骂他不上道。

“啊,是,是,巧姑是个好媳妇儿。”陈金土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既然婶子答应帮忙,那我跟大光就回家等信儿了。”

说完便起身告辞,拽着儿子往外走。

胡丽赶紧带着刘洪去送,陈金柱也被她一起拉到院子里,目送那对暴发户父子离开。

“拽什么拽?不就是金利身边的小助理吗?什么是助理?端茶倒水买票订房,好像多高级似得,领导给我批一个条子能挣两三万,他呢?金利能给他开几个钱?他妈在小商品市场卖一年货,又能挣几个子儿?”陈大光从胡同出来就抱怨上了,他这次回来是打定主意在陈金柱陈玉莲面前显摆一番的,就因为陈金水不让巧姑跟他见面,搞得父子二人提着礼品来求老太太出山,还得听林跃训话,这能开心吗?能爽吗?当然不能!

“大光,忍一忍吧,毕竟有求于人。你等陈金水松口了,答应给你和巧姑补办婚礼,咱把陈家村老少爷们儿全请义乌饭店去,让他们也开开眼,看看你那些大老板朋友,再把谢县长请来做证婚人,不比什么都强?”

“爸,你说得对,他们以前看不起我,现在我就让他们看看,陈江河丢了袜厂厂长,还娶了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林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成,只有我陈大光,最不起眼的那个,办成了陈家村有史以来最体面的婚礼,我要让村里人以后结婚,都得想起我跟巧姑是怎么办婚礼的。”

“对,让他们眼红心热去吧。”

以前他陈金土比不过陈金水,后来又被陈金柱拔了头筹,现在……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大光啊,你可得继续努力,再多挣点钱,把咱们家的房子盖个小洋楼出来,我就是要处处比他们高一截。”

陈大光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爸,大学生算什么,袜厂厂长算什么,我陈大光一定比他们牛一百倍。”

这话陈金土爱听:“哎,好儿子,好儿子。”

父子俩人一前一后上了车,人模狗样地走了。

……

老太太没有食言,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陈金水养鸡的小院,毕竟是林跃一口应下的事,对于这个外孙,她可是喜欢的紧。

事情办的很顺利,有长辈帮忙说情,巧姑自己也愿意,陈金水也不好再硬着头皮说不,农村嘛,闲话是很伤人的——陈大光父子开着大奔上门求补办婚礼,巧姑也跟他赌气,现在连老太太都出来喊话,还一条路走到黑的话,村民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议论他呢。

当天下午,林跃把这件事告诉巧姑后来到环城路第三代小商品市场。

陈玉莲去印染厂了,他左右无事,便想着过来找邱英杰谈一下三角债的问题,本来这事儿跟他没有关系,家里也不会因为陈玉莲赊给小贩和跟同行货物就赔得揭不开锅,但现在的问题是,三角债的情况不仅会压垮这些小本经营的摊位主,对义乌小商品市场的发展也是一个不小的危害,如果邱英杰这个改革办主任不牵头解决,搞到最后必然一地鸡毛。

遗憾的是他扑了空,邱英杰没在办公室,说是跟着谢县长去市里了。

“林跃,林跃。”

他这儿还没走到摊位旁,陈婷婷便一脸兴奋跑出来,献宝似地把一个才编好的红绳递给他:“好看吗?”

“唔,还行。”

“那我给你戴上。”

这丫头也不管别人的目光,拉过他的手便给戴到手腕上。

“不许摘,听到没有,你敢摘我就告诉玉莲姑,说你欺负我。”

转眼十个年头过去,这丫头除了人长大,出落成了一个美人,尤其是那张脸,全市场公认的嫩,还有一对沉甸甸的不可描述,但凡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都会找机会偷瞄几眼,可是要说他的跟屁虫设定,那是一点儿没变。

陈玉莲一个人盯三个摊位,忙起来难免顾此失彼,算账出错的情况没少发生,陈婷婷高中毕业后就自告奋勇给她帮忙,一来二去弄得跟母女俩似得,还有人在背地里传闲话,讲陈玉莲是在把陈婷婷当儿媳妇养,问题是当事人还挺高兴,反倒是他,每次见面就打怵,因为这丫头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

林跃看着手上娘里娘气的红绳,表情多少有点尴尬。

好在人们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的身上,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市场最里面的两个摊位。

“你一块九?我一块八毛五!我还就不信了,今天赔本赚吆喝,我当打广告了。”

“你一块八毛五?那……我一块八!大家来啊,就卖这么多,今天错过,你们就只能买那个……恶女人的了。”

“恶女人?你说谁是恶女人?我看你才是恶女人,姓冯的,我今天就算不做生意了,我……我不蒸馒头争一口气,三块五……看到没有,这么好的项链,三块五一对儿。”

骆玉珠站在摊位口的桌子上在那喊,斜对面冯艳毫不示弱,俩人急赤白脸的样子叫人担心下一刻会不会大打出手。

陈婷婷拿给林跃一把磕好的瓜子仁。

“本来是剥给玉莲姑的,她没来,你吃嘛。”

“呃,好……”

不吃的话她又会闹,为了堵她的嘴,林跃只能老老实实把瓜子仁往嘴里送。

陈婷婷指指人头涌动的地方,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你说有意思不,昨天还坐在一起聊天的人,今天就互相看不顺眼,掐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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