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张安平的狠!

早晨。

地铺男张安平醒来,麻溜的开始收拾自己的地铺。

洗漱完毕后下楼,买双人份的早餐,顺道再买三份报纸——后世早上蹲马桶时候就能刷点新闻了解下天下大事,但这年头唯一了解身边发生什么事的媒介只有报纸。

回到家,将曾墨怡的一份放在桌上,张安平坐在椅子上边吃边看报纸。

【徐家汇东亚同文书院昨夜发生枪战!】

一则新闻映入张安平眼帘。

“上海区这就动手了?”

张安平无语,你丫就不能多等两天吗?

我不着急啊!

他认真观看起来。

新闻的大意是昨晚有不明武装袭击了东亚同文书院,和校卫队发生了缴获,不明武装最后放火烧了一栋教学楼。

但在新闻的最后却提到:

交火结束时,共有四名不明武装人员被东亚同文书院的校卫队抓获,但就在校卫队要将人押送离开时候,又一伙武装分子袭击了校卫队,最后一次袭击,造成了多名校卫队成员死亡,被抓的四名不明武装在交火中被波及,全部死亡。

这份报纸用词还行,但另一份报纸中,对最后一次交火直接冠以灭口行动。

张安平看完后不由感慨。

后世的人叫唤50W多,这个时代的500块其实更多,瞅瞅这份报纸——你特么是中国的报纸啊,就因为东亚同文书院是所谓的“大学”,你丫就把发动袭击的人定性为坏人?

伱特么都说了最后一次行动是灭口行动,你倒是动动脑子想想啊,平白无故的干嘛袭击一所“大学”?

骂完立场不正的报纸,张安平又忍不住骂起了上海区。

正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有时候一将无能,并不是指“将”没有能力,而是将被私欲蒙了心智啊!

陈默群正是这样的例子!

为了自己的地位,不顾部下死活贸然行动——这次行动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来是仓促中进行的,但凡多准备一段时间,在本国的土地,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啊!

最令张安平无语的是灭口。

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执行灭口行动的一定是表舅带来的本部精锐。

对于表舅的狠辣他早有了解,但看到四名上海区的行动队员倒在自己人枪口下,他终究还是有些心寒。

诚然,自己其实就是始作俑者,可……

张安平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事,无可避免,想也是白想!

曾墨怡不知道何时醒来,看张安平长叹一口气后,问道:“安平,出什么事了?”

“昨晚上海区就憋不住了,对东亚同文书院发动了袭击,旅行报告应该都被烧了,但最后被抓了4个,那位趁乱派人灭了口,被抓的四人全被打死了。”

曾墨怡不由一滞。

听到自己人灭自己人的口,她本能的感觉到了心寒。

张安平收敛思绪,道:“准备一下!那位估计今天得对上海区动大手术了,咱们估计得到场。”

张安平猜想的不错,两人出来后就碰到了蹲守的陈明。

陈明凑过来,边走边汇报,讲述了昨晚发生在东亚同文书院的种种,身为菜鸟的他,言语间对自家的老师,充满了如黄河之水一般的敬仰。

因为昨晚的一切都是按照张安平预测的剧本演的,上海区用多达13条人命,佐证了他老师的正确性!

临了,陈明小吹了一番许忠义。

曾墨怡听着陈明讲述中许忠义堂而皇之的“蒙蔽”处座,不由为许忠义的勇气点赞——目前特务处里,九成九的人面对处座都不敢弄虚作假,没想到许忠义居然为了他老师明目张胆的“扯淡”。

张安平倒是不觉奇怪。

许忠义有多牛逼?

李维恭的学生兼部下,却和齐思远齐公子两人联手逼死了自家老师——呸呸呸,联手逼死了李维恭,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只有当时不得不服毒的李维恭,才能体会到吧?

所以,这自然是许忠义的基操,没什么值得点赞的——要点赞也是他这位老师教的好。

最后陈明传达了戴处长的命令。

“行,我知道了,这几天注意搜集有关东亚同文书院的情报,注意不要往公共租界日本区跑。”

……

上海区,王世安满头大汗的站在办公桌前,低下的头不敢抬起。

无他,因为坐在办公桌后面那个人,是特务处的缔造者、是刚刚拿下了陈默群的戴处长。

在王世安的身后,则是一众上海区的中层,他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都垂下脑袋,生怕下一秒就招来处座的怒火。

但怕什么什么。

戴处长一巴掌拍在桌上,引得站长办公室内的所有人一个寒颤。

“每月经费近万块,就养了你们这帮酒囊饭袋吗?共党共党抓不住,烧一座日本楼,还让人逮了六个!”

“告诉我,这样的上海区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戴处长的话让上海区所有人惊恐,难道要撤上海区了?

王世安内心的一抹窃喜也因为这句话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原以为自己能顺位接任,没想到处座居然开始质疑上海区有没有存在必要了。

就在上海区中高层惶恐不安的时候,戴处长突然喊道:

“王世安!”

“卑职在。”王世安双腿并拢,但垂下的脑袋并未抬起来。

戴处长看着态度极尽卑微的王世安,冷漠道:

“从现在开始,上海区撤区换站!你以副站长的身份暂时署理上海站所有业务!”

“四个月!”

“四个月内,我要见到反共或者反日的成绩!如果没有成绩,你就卷铺盖滚去后勤!”

王世安一惊,四个月就要见成绩?

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嘛!

但面对冷着脸的处座,他不敢反驳,只能小心翼翼的接下这烫手的山芋——他梦寐以求了数年,没想到上海区撤区换站了,他这个副站长,还真变成真正的副站长了。

在之前,上海区是等同于特务处省级分支的机构,虽然最高负责人称为站长,但享受的是区长级待遇(一省的特务处分支为区)。

“你们的待遇暂时不变。”戴处长望向瑟瑟发抖的一众上海站中层,放缓语调:“以前是陈默群无能,但现在站长的事务由王世安暂时署理,我希望你们能在王世安的带领下,向本部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是!”

“下去吧——王世安留下!”

原以为能暂时解脱的王世安僵住,心道不会挨揍吧?不会吧!不会吧!

待一众中层离开,戴处长望向王世安:

“王世安,陈默群的事他一个人扛,我不会搞牵连,但你能不能给我交出一份合格的答卷?”

王世安小心翼翼的回答:“卑职……一定尽心尽力,万死不辞。”

“给你一个机会!”

戴处长将一份档案扔在桌上,道:“‘玄武岩’,是共党打入我处的一名高级间谍!而他真正的身份是我处的高级潜伏特工!他于昨日被共党唤醒——这是他的资料,人我交给你,四个月!四个月要是见不到成绩,你自己给自己想一个体面点的结果吧!”

差点绝望的王世安闻言变得狂喜起来。

处座手里居然有一枚这么粗的钉子!

“报告处座!卑职愿为处座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惜!”这一次王世安的表态异常的坚决。

但戴处长却摆摆手:

“我不要听我听的,我要看成绩——好了,你下去吧。”

王世安强压着激动,毕恭毕敬的退出了办公室。

望着退出的王世安,戴处长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是戴处长的驭下之道,希望王世安,能给他大大的惊喜。

秘书这时候进来,低声说道:“处座,张组长来了。”

“让他进来。”

张安平得到秘书的允许进来的时候,就迎上了表舅似笑非笑的眼神。

张安平顿时泄气,无精打采的道:

“表舅,你该不会是跑来看我笑话的吧?”

“你说呢?”

张安平闷闷的坐到了沙发上,沮丧道:“让你失望了。”

“这点打击就受不了了?”表舅收起笑意,严肃的看着张安平:“干这一行,失败才是家常便饭,如果都像你这样失败一次就丢了战意,那还怎么办?”

“你说的好听。被横插一杠子的又不是你。”张安平怨愤的道:“我就不明白了,干嘛一定非要抢我的活计?退一万步讲,抢我认了,好歹当回事啊!”

“为了抢功,连基本的行动风险都可以不考虑!为什么?十几条人命,就这么白搭进去?”

张安平的愤怒附和一个年轻人遇到这种事的心情,表舅也能理解——自家的外甥在国外,终究只学会了对敌人脏,却没想到其实对自己人,手段需要更脏才对。

但他也不打算明说,因为有的感悟,是需要自己慢慢体会,别人教没用!

“行了,别抱怨了,这次的事做的非常好,我记特别组头功!”

张安平摇摇头:“表舅,功劳不功劳的就那么回事,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人我都要带走了,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那是他咎由自取!”张安平恨恨的回了一句。

戴处长笑出声,随即道:“看你小子这么垂头丧气,我这个当舅舅的得想个辙慰问你一番喽。”

张安平闻言还是一副疲懒模样。

戴处长知道自家外甥在竖起耳朵听,倒是没责怪,而是说:

“我手里有两条线索,第一条应该和潜伏在上海区——恩,上海站的卧底有关,第二条呢,是和一个同情共党的富豪有关,你要不要听?”

“听!”张安平瞬间来了精神。

“听哪一条?”表舅笑看着张安平。

“小孩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都要!表舅,别吊胃口了,说来听听!你上次甩我的子弹生产线情报,我到现在也只查到了一丁点点眉目,说不准你的这两条线索能让我另有收获呢!”

看张安平兴致满满,表舅便道:

“已经确定,上海站有一名代号邮差的卧底,我交给王世安查了,但能不能查出来我不确定——这件事我同样交给你去查。”

张安平闻言却撇过头,不满的道:“这没法查!上海区——额,上海站这边我根本没法查!我手里就七个小菜鸟,能查出邮差的几率小的可怜!表舅,你这不是拉我一把,是踹我一脚啊!”

表舅闻言失笑,随后冷不丁的道:“李崖——他是共党。”

“不可能!”张安平立即跳了起来:

“特训班审查时候,背审科是我做主的!李崖的档案略有疑点,我打回去让江西站调查过,那边说他们查了三轮,确定是没问题的!”

“不要激动,听我说完!”表舅瞪了反应激烈的张安平一眼,慢悠悠的道:

“准确的说,李崖是我们的人!他是我们派进去潜入共党中的卧底,因为优秀的表现,被共党派进特训班卧底我们来了!”

“啊?”张安平瞪大眼睛,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个“靠”字。

“他在共党那边的代号叫玄武岩——目前被我移交给了王世安。”

“表舅!我亲爱的表舅,李崖是我至亲至爱的学生,作为他的老师,我觉得我才适合做他的上线!”

张安平卖萌ing。

“停!”表舅对张安平的耍宝简直无语,喝止后道:“给你一道手令,李崖归你真正领导,你借助李崖的手,查一下上海站!我倒要看看,陈默群走后,上海站里藏着的那头妖魔,还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表舅,你的意思是明面上李崖归王世安指挥,但实际的上线是我——我借王世安重用李崖的机会,通过李崖来看清楚上海站的真实情况?顺便揪出邮差?”

张安平反问。

表舅颔首,对张安平的理解能力表示赞赏。

“这活没问题。”

张安平打包票后,面色冷峻道:“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一位在上海站里搅风搅雨!”

表舅更满意了。

自己外甥对共党的态度是眼里揉不得一颗沙子,这态度让他最为放心。

“给你说说第二条线索吧。”表舅的神色凝重,声音也放低了几分,他道:

“根据可靠线报,在过去的几年中,有人一直在资助着地下党。”

“老舅,你这算什么情报?”张安平哭笑不得的反问,但他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闭嘴!听我说完!”

表舅呵斥后,神色凝重道:“根据我的情报,在过去几年中,一名代号为‘群众’的富商,在几年中,向地下党提供了不少于20万美元的资助!”

“20万美元?”

张安平瞪大了眼珠子,几秒后道:“20万美元资助共党?这特么得多有钱啊!表舅,还有什么线索?这人一定要拿下!杀一儆百!”

他说的非常坚决,但目光中的贪婪也很明显。

表舅并不意外,自家外甥对小钱不感兴趣——他早就猜自家外甥感兴趣的是大钱。

毫无疑问,现在张安平的反应很符合他的猜想。

“没了。”

表舅摊手,要是还有线索,我至于将这份情报丢给你吗?

“没了?”张安平一副傻眼状:“表舅,这怎么查啊!”

“想办法查了!要是能揪出来,我提拔你当上海站副站长!”

“是!”

张安平立正敬礼。

“官迷!”表舅吐槽一声,张安平在一旁讪笑。

……

从上海区——现在的上海站出来,带着喜意的张安平,后背却湿透了。

没想到“群众”这个马甲居然暴露了!

从表舅口中得到的情报可以判断,出问题的不是岑庵衍和老岑直属的整条线,否则的话就不是超过20万美元这个数字了!

这事只能交给钱大姐去查了。

将自己之前马甲暴露的事撇在一旁,张安平思索起了李崖。

很意外,自己居然成了李崖的上线——表舅让自己利用李崖查上海站的这一手操作,实在是妙啊!

妙到他最开始的预案都特么没法搞了!

作为一名卧底,诬陷他人这种事,是绝对不能沾手的。

因为一旦沾手,哪怕是一时得逞,但当敌人反应过来以后,自己就变成明狼了!

所以说将自己变成李崖上线的这波操作,让张安平策划利用李崖诬陷上海区某位高层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除非他想暴露,否则绝对不能干这种事。

可就这么放弃?

张安平不甘心。

李崖这条明线,不宜一直和地下党保持联系,必须除掉——不一定是以李崖死亡为目的,也可以是以李崖暴露为目的。

可此时如果揪出李崖的身份,那自己的嫌疑可就太大了。

作为卧底,是绝对不能进嫌疑名单的,一旦进入,除非什么都不做,否则只要日后再起嫌疑,那就成板上钉钉的卧底了——特务这一行,被怀疑一次可能是无辜,但两次被怀疑,即便是无辜也得变成有罪。

可就这么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

张安平当然不甘了,所以他在思索破局之法。

在思索了许久后,他脑海中一道“闪电”滑过,一个念头浮上了心头。

他不能去主动诬陷别人,那……如果让别人诬陷自己呢?

通过李崖,让王世安查到自己是卧底呢?

这个念头浮上心间以后,他的灵感顿时如尿崩,不断出现。

很快,一个粗糙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完成,他不断的推演着计划,一点点的完善起来。

越是完善,他越激动。

可行!

完全可行!

张安平强忍激动,再一次审视起了自己的计划。

如果这个计划按照自己的设想施行,那上海站就彻底失去了表舅的信任!

王世安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行!”

张安平不由击掌。

【我就拿自己为饵!】

【干一票大的!】

(额,下午开了四个小时家长会,一年级的小孩班主任可怜巴巴的只有一个小时的布置机会,一位领导独霸三个小时……啧,所以目前只有5200字,剩下的一章得2点多才能出来吧。【打补丁:熬不住了,睡觉去了,明天再更。】)

(不行,得装一句:我就这么下新书榜了?25号发书,不到一个月就够20万字下新书榜了?)

(本章完)

第56章 大坑好埋人(上)

张安平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计划。

因为他清楚,钱大姐是不会让自己去冒险的——钱大姐其实和岑庵衍一样,都巴不得自己跳出特务处呢,怎么可能让自己以身为饵?

但张安平不想让李崖继续潜伏,也想让上海站改姓。

原因很简单,全面抗战爆发后,上海因为有法租界、公共租界的缘故,必然会成为我党重要的物资入口。

未来的军统在抗战之初是会和地下党保持“友善”,并肩抗日。

但中期开始必然想法设法的坑害我党,上海作为重要的物资入口,如果上海站存心使坏,影响极大。

所以,上海站必须要改姓!

这样才能保证全面抗战的八年中,我党能保有微薄的补血通道。

这也是张安平决意以身为饵的缘由。

这一次又得虚心受教、坚决不改了……

……

戴处长走的时候,中日两方在上海正进行扯皮——日方要求国民政府交出东亚同文书院纵火的凶手,明里暗地直指特务处。

国民政府这边自然是装傻充愣,一个劲的表示凶手的事我们正在查,根据线报,这一次的纵火事件,凶手是在东亚同文书院劫掠不成恼羞成怒纵火,并表示愿意派出保安团加强对东亚同文书院的保护。

日方质问国民政府,既然是歹徒纵火,为什么第二次袭击却要杀人灭口。

国民政府这边表示有可能是另一波歹徒报复前一波歹徒。

日方索性将这件事闹大,在各种报纸上公然宣称国民政府不讲武德,私下派人在大学纵火行凶。

一时间各种不明真相的“群众”和报社,对国民政府纷纷指责,在这股妖风下,一些报社也跟风报道,本就乌漆墨黑的特务处,被大肆指责。

在这种舆论一边倒的情况下,南京的新民日报却在这一天,刊登了一篇名为《烈焰》的悬疑类、童话版间谍小说。

故事发生在某个遥远的星球,这个星球上生活着众多动物组成的国家。

其中有一个叫脚盆鸡的国家,在叛主发达后,打算对以前的宗主国龙鹫发动蛇吞象的吞并战争。

为了准备这场战争,脚盆鸡国在第一次反叛战胜龙鹫国后,就在龙鹫国开建了一所脚盆鸡学院,并让负责对外关系的鸡眼睛会暗中资助。

脚盆鸡学院所有毕业的小鸡,如果参加名为大旅行的活动,将在未来的升迁中得到照顾,于是乎,无数从脚盆鸡学院毕业的小鸡,纷纷进行了大旅行活动。

它们的踪迹遍布龙鹫国的各个省份,在短短三十年的时间中,写下了几十亿文字的旅行报告,报告的内容涉及到龙鹫国所有地区的环境、人文、地理、河水等等所有信息。

一帮年轻的龙鹫发现了大旅行的真相后,义无反顾的决定销魂这些报告。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这些年轻龙鹫,就拿着砖头钻进了脚盆鸡学院,抄起搬砖狠揍了学院里的小鸡一顿,放火烧毁了学院里几十亿文字的旅行报告……

因为新民日报现在号称民国的反间标杆,这部名为《烈焰》的小说刊登后就受到了人们的青睐,很快就被其他报社纷纷转载。

而经过有心人的“翻译”后,人们终于将这件事和当下最火热的某件事对上了,这下子舆论大反转,各种知情人士开始在报纸上露头,介绍起了自己同学的旅行。

当然,为了中日友好,他们当然得夸自己的同学——他们夸自己的同学在毕业后去了中国的哪里旅行,又在旅行中辛辛苦苦、认认真真、兢兢业业、详细的写了多少字的旅行报告……

这一下,对特务处声讨笔罚的舆论彻底反转了,站在日方后面的几个列强也变了态度,经过几轮协商后,日方不得不放弃对东亚同文书院纵火事件的追责。

……

早上,曾墨怡读完了新报日报上《烈焰》的最后一章,心情复杂的对张安平道:

“安平,这故事现在就结束了吗?”

故事最后,脚盆鸡在其他动物的干涉下放弃了对龙鹫的追偿,但却在一转眼后,它就拉着一大堆鸡群跑到了龙鹫家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没有,故事才开始,只是……”张安平喝了一口曾墨怡炖的汤,继续道:“我切了!”

切了?

曾墨怡马上就理解了这三个字的意思,嘀咕道:“我觉得你应该写下去。”

“不写啦,新的故事,留给后人们写,他们会比我写的更好。”

曾墨怡觉得张安平说的对——最关键的是张安平太忙了,这几天写这篇只有几万字的小说,天天加班到深夜,看得她心疼不已。

于是便道:“不写了也罢,你做的事不就是再给它续写新篇嘛!”

虽然这般说着,但她还是意犹未尽,想到张安平开始给龙鹫的起名,好奇道:

“你刚开始不是把龙鹫唤做种花家的秃鹫吗?为什么又改叫龙鹫?对了,我看伱还写过种花家的兔子,种花家我能理解,可兔子又是什么意思?”

张安平笑道:

“我怕我写成秃鹫后,被最上面那位查水表!”

“至于兔子嘛,前面虎后面龙,藏龙卧虎嘛!再者,你听兔子这两字,像不像……同志?”

后一句话曾墨怡恍然,但前面的一句解释让她依然一头的雾水。

最上面的那位查水表?

什么鬼!

“有大国梦的是兔子,付诸行动并靠近梦想的也是兔子!秃子可能有,但他做不到。”张安平神神叨叨的念叨了一句,声音从手机屏幕里钻出来,说给了某些质疑他吃里扒外的书友。

伸了个懒腰,张安平道:“该起身了!又到了挖坑埋人的日子了!”

……

民国25年10月12日。

晴,宜挖坑、填坑。

上海最大的私盐总贩子曲元木的合伙人许忠义的一处租赁库房内,一帮稚嫩的年轻人正聚在一起,神色严肃的等待他们的老师、兼领导。

张安平和曾墨怡进来后,年轻人们纷纷起身,在张安平示意后才纷纷坐下。

“各组汇报下这两天的侦查情况。B组开始吧!”

随着张安平的点将,李伯涵站了起来,道:

“老师,码头方面我们已经确认了,今晚到的船就是全球贸易的货船,到码头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分钟。”

“C组呢?”

于秀凝起身:“老师,地下党那边还是没有具体的情报。但根据青帮的情报,我们查到了前晚有人提前雇佣了一批苦力,约定在今晚卸货。他们声称要卸的是一批二手机器——最近几个月,全球贸易每天要卸的大多都是二手机器,但和到船时间、地点重合的线索,只有这一批人附和。”

被张安平点名批评过一次的陈明站起来,紧接着说:

“根据我和这帮苦力的闲聊,发现雇佣他们卸货的货主,不像经常干贸易这行的主,而且在议价时候非常的抠门,讨价还价了好半天。我觉得这非常符合地下党的人设。”

陈明用到了张安平口中的新词。

张安平闻言,赞赏的点头,示意陈明可以坐下了,他心道:

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抠到家的行径,像不像山西的某位的做法?

“D组呢?”

D组是左秋明的情报小组。

“老师,根据我们对这帮客商的调查,发现他们中有好几人都是军人做派,这几日陪同他们的是两名本地商人。”

“我通过林楠笙查了上海站的资料,发现其中一人确实和共党有过交集,还因此被上海站敲过上百块。”

“他们这几日来非常低调,住在客栈里基本不出门,生怕节外生枝。”

“E组呢?”

侦缉小组的薛景宗站起,相比其他组收获的情报,侦缉小组就没多少收获了,他小声道:

“老师,学生无能,没查到对方的转运方式。”

张安平这一次倒是没有斥责,而是安慰道:“真要是那么容易查到,上海站这边也不至于被降区为站。”

张安平顿了顿,道:

“从各种情报分析,这帮人和全球商贸交易的应该就是子弹生产线。”

“你们商量一下,我们应该采取何种方式才能战果最大化——李伯涵,你过来。”

将李伯涵喊到身边后,张安平凝声道:

“李伯涵,你是我学生中干行动这一行天赋最高的几人之一,你说说我们能不能一路跟着他们,在物资转运即将结束后,将沿途共党运输线连根拔起?”

李伯涵想了想,道:“老师,如果有本部的支援,有可能做到。”

“有可能?”

“老师,学生是这么想的。”李伯涵轻声说:“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嘴边的鸭子飞走的案例太多了,我们特别组初到上海不足半月,如果胃口太大,我担心反而吃不下去。”

张安平赞赏的看了眼李伯涵,夸道:“你想得越来越周到了。”

“不过,我当初可是给处座夸口,要顺藤摸瓜抓大鱼的!”

“老师,我建议您向本部发报,阐明利害,让本部指导该如何行动。”李伯涵建议。

换之前的李伯涵,他肯定想不到这一步神操作,但见识过了张安平让上海区打工的操作后,李伯涵却是开了窍,知道推卸责任甩锅了。

张安平“思索”起来,仿佛是权衡了一通利弊后,他道:

“如果本部愿意调动全处资源,倒是可以顺藤摸瓜,否则……就只能先把生产线打掉了!”

其实张安平早就找好借口了:

没有本部协调的话,区站各自为战,这种顺腾摸瓜的行动只要有一环被破坏,就会导致前功尽弃。

经历了原上海区现在的上海站抢功事件后,他对各区站的操守表示怀疑……

当然,还有另一个好听点的说辞:

这种调集全处资源的顺藤摸瓜行动,只要有一个区站中藏有内鬼,就会因为泄密而全局崩盘。

上海站有内鬼邮差,那其他区站呢?

谁敢保证没有?

所以张安平可以合情合理的放弃顺藤摸瓜的抓大鱼的操作。

事实上张安平在表舅跟前大言不惭的说顺藤摸瓜抓大鱼,也不过是人设需要和表态而已。这本就符合一个年轻人的态度——而亲历了东亚同文书院的抢功后,成熟点摒弃过去的想法有问题吗?

至于问计李伯涵,其实是为了让年轻人显摆下自己,让他感受到领导的重视。

嗯,还有个打补丁的意思——补丁留在以后需要的时候再说。

采用了李伯涵的建议,张安平让顾雨菲给本部发报请示,自己则驾车去了今夜要交货的码头实地考察。

让菜鸟们制定行动计划,其实就是锻炼他们,真正的行动计划,张安平自然只相信自己。

……

码头的情况其实张安平早就侦查过了,但他还是去溜达了一圈,刷了下存在感后就撂下车,乔装打扮后找去钱大姐了。

钱大姐见到张安平很惊讶,忙将人拉到里屋,小声问:“有事?”

“今晚要对晋绥军的生产线动手,位置是7号码头,码头今晚没有咱们的人吧?”

“没有。”

“那就好。”张安平“松了口气”,然后道:“大姐,拿下生产线后,能不能让上海站的内线配合我一次?”

钱大姐好奇问:“配合?怎么个配合法?”

“让他们对我的行动目的进行质疑。想办法让他们调查我。”

“为什么要让他们调查你?安平同志,你要整幺蛾子吧?”钱大姐突然理解了岑庵衍的苦楚。

张安平讪笑,怎么换了上线后,还是这句?

“大姐,不是我要闹幺蛾子,是我现在负责调查上海站啊!”张安平无奈道:“曾墨怡同志不是给你说过吗?”

“这我知道。”

“调查肯定没结果,还不如让他们先咬我一口,这一口咬下来,特务处高层的第一反应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上海站有问题!摸一下屁股就炸刺,比老胡还凶!”

听完张安平解释,钱大姐倒是觉得这法子不错,但还是担心张安平的安危:

“让他们查你,你的风险可不小!”

“放心吧钱大姐,我经得起!”张安平笑道:“估计他们查两天就吓得不敢查了!”

“但查了我就有痕迹,到时候他们百口难辩!”

张世豪真名张安平这事,本部知道的人不多,且绝对不会随意泄密。

大多数人只知道张安平的化名张世豪,是从美国来的海龟,且深得处座赏识。上海站查他,顶多会得到这类讯息,除非向知情人查证,但他们只要敢问,那些知情人就敢把情报汇报给戴处长。

想到张安平这完美无缺的背景,钱大姐放下最后一缕担心,表态道:“好!我会让市委的同志向邮差下达相关指令。”

张安平心中高兴,面上却只露出些许笑意,道:“钱大姐,我得走了,一帮菜鸟还在仓库里制定行动计划呢。”

虽然张安平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钱大姐总感觉不太对,用岑庵衍的话说:

张安平这小子隔三差五不搞出点大动作,我心里不踏实!

话说岑庵衍也是不容易,当张安平的上线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到三月。

可三月来他经历了什么?

第二次见面就给他来了个惊喜,名声直接没了!

去了南京以后,第一次见面就把他“安排”进新民日报变黑赤份子。

南京的第二次见面更狠,把自己折腾进了党务处的刑讯室,直接医院躺了十天!

想介绍张安平入党,结果把自己折进特务处了。

后来更是自作主张的营救尹黎明,最玄幻的莫过于锄奸——岑庵衍想起来就害怕,摊这样一个下线,猝死的几率有点高啊!

钱大姐是了解张安平“光荣战绩”的。

而从成为张安平的上线到现在,诡异的是张安平一点幺蛾子都没整出来呢!

所以钱大姐叮嘱道:“安平同志,有事的话随时找我,如果有大动作,一定要和我商量,明白吗?”

我是有大行动不请示的人吗?

张安平心里吐槽钱大姐对自己的不信任,面上肃然道:“钱大姐,除非情况特殊,否则我是不会自作主张的!这一点您放心!”

听张安平说的态度诚恳,钱大姐心中的担心倒是消失。

又嘱咐了几句后才让张安平离开。

看着张安平消失的背影,钱大姐总觉得眼皮直跳。

(抱歉,杂事太多了,没存稿今天拼了命就肝了不到五千字,如果我没计算错的话,我应该是欠了2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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