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你好!再见!

“唉。”

任务,失败了!

异也不想过多思考今夜结束之后的事情了。

他思绪彻底放空下来,开始盘算起如何回去跟饶妖妖交代。

但就是这么一放,心思真正沉下来,异完全恢复到了此前的冷静之后,却依旧若有若无的感觉到……

事情,好似没有真正结束?

一个太虚,在经历了今夜这么毫无厘头,但切实体验过的一切后,依旧还能有所牵挂,却又很难想起是什么的东西……

往往,就是晦暗角落里,最关键的信息!

异脚步一停。

他有大量的审讯经验。

且很多次,都是在审讯失败之后,回去冷静的路上,捕捉到一些被自己忽略掉的关键信息点,继而返身审讯成功的。

回顾今夜。

一番审讯,除了那印象极深的“好家伙”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异呼吸一停,脑子疯狂转动起来。

“吞生木体、圣奴无袖……”

“吞生木体、桑七叶……”

“怎么,这两者,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有联系呢?”

异眉头缠到了一处去,他确信自己此前是不知道木小攻见过桑七叶一面的。

但当“吞生木体”和“桑七叶”在脑海同框之后,异又十分肯定,这两者,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二者之间,绝对有丝丝缕缕的关联!

“桑七叶……”

从木小攻那一块,是如何都联想不起来了。

异从圣奴无袖入手。

他接触到的圣奴无袖的资料,是在对方被捕入狱后,上面发到六部的信息。

这是圣神殿堂的一个极大胜利。

六部高层,基本都拿到了桑七叶的资料,异自然也不例外。

在资料中……

“是了,就在资料中!”

异條然眼睛亮起。

在资料中,他见过有这么一笔带过的一句:桑七叶在天桑灵宫有两个弟子,一位是目前已经加入了圣奴的徐小受,详细资料在后;另一位,是毫无建树的木子汐,吞生木体。

有关桑七叶第二个弟子的信息,除了这句,再无其他。

异甚至不知道木子汐长什么样,何等修为,是男是女。

但太虚过目不忘的记忆,以及强大的直观感受,使得他在接触了木小攻之后,因为“吞生木体”和“桑七叶”,又从尘封的记忆深处,找到了这不起眼的一片信息。

太不起眼了!

不起眼到了连饶妖妖、夜枭等人,都没能将之联系起来。

因为大家都知道烬照一脉对传人的要求很苛刻,基本上有一位弟子成长起来,其他弟子,不是死了,就是废了。

但这信息,也太关键了!

关键到了如若这毫不起眼的一切,真能和眼下的情况联系起来,那就是当下迷局的真正破局密码!

异不动声色,尽管心头已是翻江倒海。

但他身上表现出来的,是无比的淡然。

一转身。

面貌自然的回到了桑七叶的模样。

这次没有恐吓,不曾威胁。

异只是用着桑七叶的声线,在离木小攻不远的地方,于朦胧夜色下,像是认识了很久的熟人一般,很是寻常的这般一问:

“对了徒儿,为师还有一事不明……”

后方木子汐小脸的雀跃之情还不曾落下,闻言,下意识的顺口接过话:“什么事?”

仅仅三个字。

小姑娘眼神一僵,意识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全身寒气冒出,但还没能彻底反应过来……

“嘭!”

这时另一边,异所处的方位,却俨然是炸开了音爆声。

他的身形陡然穿破了空间,这一刻之速,分明是全力出手,直接突到了木子汐脸上。

手一抓。

“唔!”

小姑娘眼睁睁看着不远处残影消散,而面前多了一个“桑老”。

新的“桑老”临面之时,直接单手钳住了她脖颈,用力往上一提。

世界,便颠倒了……

“你、果、然、在、撒、谎!”异歇斯底里吼着,一字一顿。

这一刻他心头涌现的愤怒,有如淘淘江水,绵延不绝。

既有被一个小辈欺骗、侮辱的羞愤感,又有对自己差点错过关键人物的后怕。

试问,一个陌生人,面对她的昔日敌人桑七叶如此一问,会在乎“一事不明”这四个字吗?

她真正应该关注的,是“徒儿”、是“为师”啊!

“你在侮辱我!”

异怒了。

手上高提着的木子汐,被他往后倾举到手臂的极限,再猛一躬身,狠狠往地面一砸。

“砰!”

气浪伴着碎石炸开,一个十数丈大小的深坑,当场就被轰了出来。

“噗……”

木子汐张口喷血,视线被泥沙和血色淹没,只觉这一刻,连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太虚暴怒之下的一摔,哪怕不曾动用灵元,哪怕单凭肉身之力,也不是一个介宗师小辈得以抗衡的。

木子汐只觉浑身龟裂。

她能清晰察觉到,自己背部血肉和着骨骼,完全粉碎了。

四肢无力,失去知觉……

五脏六腑,完全粉碎……

本来重伤至此,应该是直接死亡了。

可脑海里的痛楚神经,似乎直至此时才开始反应过来一般,不住的发出刺痛的讯号,刺激着她在昏迷和死去的边界,来回反复。

“我,要死了吗……”

眼前的画面仿若迟缓、延移。

暴怒的“桑老”、碎溅的泥沙、暗无天色的夜空……

“嗡——”

某一时刻,脑海一声嗡响,耳畔沙沙的碎响消失。

鼻息声也失去了踪迹,重伤之后每一次呼吸带来的灼痛感,更随之消失。

六感离去……

木子汐意识到了,但无能为力。

她视线开始模糊,灵魂就像是要遁入黑暗一般,无限制的往下坠落。

瞳珠之间,世界离自己越来越远,能见范围愈缩愈小。

直至最后的一点黑暗,侵袭了所有……

“你该睡了。”脑海之内,那道娇媚的女声出现。

“不——”木子汐大声喊着。

她慌了。

她意识到自己这一睡,可能这个世界,就要和自己永久的说再见了。

“我不能睡,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做!”

“我还没拿到徐帮帮主的位子,我还没有拯救师父,我还没搞清楚你是谁!”

“他、他也还没来……”

木子汐的嘶吼声,已经附上了哭腔,她的灵魂在咆哮:“我不能睡!!!”

“你该睡了。”那道娇媚的女声又响起来。

“你帮我!”木子汐从未想过要那个她帮助自己,但这一刻,她终于向对方提出了援助申请,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帮不了你。”娇媚女声回应着。

“你可以的,你那么厉害,你帮我!”木子汐感觉世界都黑暗了,她努力瞪大双眼,望着夜空,想要等到那一个身影出现。

如若他来,一定有办法救自己。

“他来不了,你也不用等了。”娇媚女声显然知道木子汐的真实想法。

“你说谎!他来了!”木子汐分明看到自己身前多了一道身影,那绝对不是“桑老”的模样。

抓住最后一丝就要溃散的力量,木子汐身子一挺,仿若回光返照一般,已经坠入黑暗的灵魂,竟重归攀附进了肉身之中,而后爆开一声惊天呐喊。

“徐、小、受——”

青冥夜色之下,这一声骤然荡开的呼声,遏住了再次想要行动的异。

同样,也将已然来到木子汐身前的那个人,给喝呆住了。

“小……青?”木子汐挺过了最后一番,却见面前之人,并非自己所想,而是柳长青。

“我很抱歉。”柳长青的声音似乎变了,他看待木子汐的眼神,也无了往日的尊敬,只是一句过后,平淡回眸,望向了异,“但这个人,老祖我必须杀!”

“你不是小青……”木子汐想要说话,但却发觉,自己的声音在喊完最后一句“徐小受”之后,再次消失了。

她,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什么情况?”

另一面的异,显然也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不正是此前他控住的,那个暗中保护木小攻的人?

但是……

“你怎么挣脱的?”异望向了柳长青。

对于木小攻……

或者说,对于木子汐,异此时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这个小姑娘承受了他暴怒一摔之后,俨然命不久矣。

此时还能多回一口气,不过是因为平日里吞噬的生命力多了,现下反哺了一口,回光返照而已。

待会儿解决掉面前这个人,以他异的能力,保下木子汐苟延残喘的一口气,留待审讯,够了。

现下,最关键的,是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自称“老祖”的家伙。

柳长青……

不!

此时不应该叫做柳长青了。

无机老祖从遇到山头上的异,便开始在着手准备这一切。

新仇旧恨,令得他完全无视了柳长青的意志,直接夺取肉身掌控权一回。

从佯装被控,布局天机,到一举爆发。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唯一让无机老祖觉得遗憾的是,自己挣脱的封印,恢复的力量,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没来得及挽下那小姑娘一命。

但无所谓。

在无机老祖眼里,大陆小辈中,唯一一个还能让他放在眼里的,就只剩下圣奴的徐小受。

这小女娃固然是跟着徐小受的。

然而……

非是正主,无关紧要!

“不得不说,这云境世界的封印限制,果真是大。”

“也不得不提,柳长青这家伙,为了不让老祖我出来,下的封印力度,也真是强。”

“可惜了,还是那句话……”

无机老祖的关注点此刻已经回在异身上了。

纵使面前人变幻了样貌,但只靠能力,他也能猜出来,眼前站着的是谁。

他笑眯眯道:“今夜,老祖我必杀你!”

“偷渡者?”异已经从面前人一身气势,窥出了丁点门道。

这不像是一个宗师护卫应该具有的气魄,这家伙敢这般同自己说话,显然是之前认识。

可是……

“我们见过?”异好奇的一挑眉。

无机老祖哈哈一笑后,脸色陡然变得森冷起来。

“昔日道穹苍亲自抓捕老祖我,论天机术,老祖我技不如人,认了。”

“可是,连他都审讯不出来半点东西,为什么要把老祖我扔进你们那什么垃圾六部?”

“他娘的,能力不过关,审不出来东西……用刑,是吧?”

无机老祖咄咄逼近,当头劈问:“禁武令,十分好用是吧?!令得你个小小太虚,胆敢直接虐崩老祖我的肉身?!”

异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起来了!

这个人……

“玄无机?”异一脸不可置信。

“哈哈哈哈……”无机老祖仰头大笑,“认出老祖我来了?很好,现在肉身崩溃,禁武令失效,老祖我倒想看看,你个小小太虚,还有何胆量,在我面前蹦跶!”

异心下骇然。

怎么会炸出来这么一个人物?

玄无机……

这家伙,不是已经被关虚空岛了吗?

不对!

异脑子一转,猛然回想起来,数月前,虚空岛逃出了一鬼兽,疑似掌握了天机术……

就是他?

就是无机老祖,跑出来了?!

异慌了。

他没想到木子汐身边的这个小小护卫,原来才是真正的隐藏的大佬。

鬼兽寄体?

徐少身边跟着一个木子汐,还跟了一头从虚空岛逃匿出来的鬼兽,那么问题来了……

他是谁?

往事桩桩,线索种种,在此刻于脑海疯狂交织,谜团似乎就要解开。

可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

关键时刻,异的耳畔再度炸开方才木子汐濒死前的一声大吼……

“徐小受?”

这,就是真相?

异瞳珠都要瞪出来了,满是不敢置信。

所以,那个天上第一楼,那个在东天王城堂而皇之杵了那么久的组织,真的……是真的?

饶妖妖、夜枭等人的推测,以及那些在以往被守夜等红衣否掉了的推论,也都是真的?

“都想明白了?”

无机老祖见着面前人一脸震撼的表情,知晓对方此刻,应该已经盘清楚了。

“你……”

异吞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开始加速。

“直呼圣名,道殿主目前,必然已经感应到了此方地界!”异有些色厉内荏了。

“老祖我敢直呼他狗屁道穹苍的名号,你觉得,这里的消息,还能传出去?”

无机老祖笑道:“我等了这么久,才布下的这方天机,哪怕是半圣亲临,也不可能窥探到现今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换句话说……”

无机老祖一指面前的异,面色冷冽,喃道:“今夜,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砰。”

身后一声响,打破了僵局。

二人同时侧目,看到了支撑不住了的木子汐,最后倒在了地上。

她身上氤出了缕缕黑色气雾,饶是如此,依旧双目死死瞪着,凝视着那一片虚无的夜空。

“徐小受……”

没有声音出现。

但二人知晓,木子汐嘴唇蠕动的形状,是她直到最后时刻,还在呼唤着那一个名字。

同样。

就如所有人都认为,木子汐直至最终,都在进行无意义的挣扎一般。

也无人知晓,在这个瘫倒在了地上的小姑娘眼中,夜空之上,并非是一派虚无。

神魔瞳得以堪破虚妄。

其神性之力,似乎也在木子汐最后力竭之时,被催发到了极致。

在她眼中。

九天之上,那一片荒芜之中,此刻,已然多出来了一个清晰的身影。

那是消失状态下的青年身影,浑身散发着圣体宝光,气质出尘,连面貌,都好似和做过了整容手术一般,变得无比出众。

他提剑、怔然。

似乎也对眼下这不可挽回的一幕,显露出不可置信。

而在无法相信过后,目色瞬间变得猩红,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什么。

“傻子……”

木子汐笑了。

她笑徐小受果然才是真的傻,这家伙,难道不知道消失状态下,连声音都传不出来么?

“连最后一句喊了什么,也不让我知道……”

木子汐含笑闭目,任由灵魂再度坠入冰冷的无边黑暗之中,记忆画面却光影穿梭,不断回放,最终停留在了二人初次见面的一幕。

还是天桑灵宫,还是风云争霸……

当时自己用古木顶飞了一个忘了叫什么名字的人,徐小受就和他争吵起来了。

在场下,二人甚至还动了手,最后徐小受给那家伙嗅丹药……

真是好笑!

人家受了那么重的伤,不给吃丹药,只给闻闻……

果然,他很傻呀!

因为赛程紧张,自己不得不下场叫人,结果和徐小受说了很多,这家伙,却蠢到半句听不见……

记忆画面断断续续的,很难再回忆起来什么。

黑暗淹没了所有。

尘世间的一切,似乎就要再无瓜葛。

木子汐疲累了。

她真想不起来多余的了。

灵魂遁入黑暗终点的最后一刻,似乎死前的人生回放,也被迫定格住了。

木子汐看到最后的记忆画面,微微一怔。

她忽然觉得,这人世间的遭遇,好讽刺啊……

因为回忆至终末,她脑海中定格住的那一个画面,便只是徐小受蹲着转头之后,和她在这个世界上,正式交流的第一句话。

命运的轮盘,就像是永远被人操纵着。

那第一句话,现在听来,像是第一句,更像是最后一句……

“你好!再见!”

(本章完)

第862章 谁 敢 动 她!

“唔!”

夜色下,从徐帮营帐中走离不远的泪双行,突兀的闷哼了一声,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怎么了?”洛雷雷一惊。

她走在后方,目睹了双行哥哥毫无征兆蹲下的全程,当即快步跟上,也蹲下来,循声问道:“头疼?还没适应好阴阳……那个的力量?”

轻轻拨开泪双行的手,望向双眼位置。

洛雷雷能清楚看到,哪怕是易容之后的泪双行,此刻面目之狰狞,显然是疼到了极致,连易容术都遮掩不了。

“唔!”

泪双行并起的双指点在太阳穴。

即便疼痛难忍,也仅仅只是闷哼一声,没有发出其他声音。

“没道理啊……”

洛雷雷见到双行哥哥不说话,反倒慌了,自我喃喃道:“适应期不是早过了吗?难道是……不兼容?可是不兼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病?双行哥哥,你还好吗?”

泪双行足足忍了好半晌,似乎才缓和了痛楚,勉强说了一句话:“不是我的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那是谁的问题?

洛雷雷懵了。

双行哥哥看起来这般痛苦,莫不成,是遭遇了不知名敌人的精神攻击?

“有敌袭?”洛雷雷惊立而起,警惕四周。

“不是……”泪双行艰难憋出了一句话,但难以再解释。

他眼前明明只有经受了十多年的黑白灰,但这一刻,在双眼发疼、太阳穴臌胀、整个脑子像是要炸开之间……

伴随而出的,竟还有一个模糊画面!

或许对正常人而言,这般画质的模糊画面,什么都看不清。

可对泪双行来说,眼前所呈现的,非是灵念结果,而是切实的,肉眼能看到的东西。

十数年来的第一次!

“我的眼睛……”

苦痛之中,泪双行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单手支地,蹒跚着再拄杖撑起,猛然回首,似乎就要穿越空间,洞破那导致他双眼疼痛的根源点。

然而……

目不视物。

面前除了一闪而逝的模糊画面,再次想去看时,又恢复到了无边无界的黑白灰。

虽然只有一瞬,但画面中那个人影,泪双行想了一下,记起来了。

“无袖前辈!”

“怎么会是无袖前辈?”

疼痛伴随着模糊画面的消散而消失,泪双行却心惊不已。

他不曾见过无袖前辈的面容,但对方那一身独特气息,在他很小的时候,便烙入了心底。

而如今,模糊画面传递过来的……

人影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人身上的气息,和无袖前辈的,一模一样!

圣奴无袖,也就是桑七叶,在白窟一役后,俨然被捕,入了桂折圣山下的监狱。

他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云仑山脉之中?

“汐儿……”

泪双行低声喃着。

蓦然间,身上爆开无穷杀意。

不管如何,神魔瞳能有这般动静,传回画面到它本来的主人身上,这便代表着现今它的宿主,出现了莫大危机。

而就在方才!

自己,才堪堪听过她的脚步声……

“谁、敢、动、她!”

泪双行咬牙切齿。

紧闭的双目位置,似乎是因为用力,爆开了狰狞的白色的眼纹。

那眼纹伴随暴起青筋,转瞬爬满了泪双行紧闭双目的眼眶位置,再蔓延至外,将半个额头和半边脸,完全染成了狰狞的兽恶之面。

“毕生纹!”

洛雷雷瞧见了,满面惊容。

她从未感受过双行哥哥身上这般凛冽得可怕的杀意,哪怕是执行任务之时,遇到了该杀、必杀之徒。

而现下,双行哥哥连仇人都还没见到,便杀意爆棚到连毕生纹都激发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

“双行哥哥的这个头疼,代表了什么?”

洛雷雷心口悬了起来,隐隐觉得大事不妙。

毕生纹,《天下瞳术》载记的泪家瞳之一,是唯一一门是需要经过后天修炼,才能掌握的瞳术。

这门瞳术的唯一作用,便是压榨潜能,在短时间爆发出超强战力。

它的后遗症十分恐怖。

但在泪家还未覆灭之前,毕生纹,却被誉为天下第一爆发术。

曾有泪家普通王座,创下过在猝不及防间开启毕生纹,偷袭得手,断太虚一臂,后又成功逃脱的超绝战绩。

只可惜。

随着泪家覆灭,这门天下第一爆发术,同样销声匿迹。

双行哥哥能修成毕生纹,洛雷雷不意外,她甚至早先便已经知晓了。

可是,毕生纹的开启条件,要么是极致的愤怒,要么是极致的求生渴望,亦或是最最极致的杀生之念……

洛雷雷此前从未见过双行哥哥开启毕生纹。

因为开毕生纹者,若不饮血杀生,斩灭意念中那该死之人。

眼纹,便将永远无法褪去!

而毕生纹眼纹出现的每一秒,施术者都要耗费无穷生命力,去填补战力暴增所需的能量。

洛雷雷知晓,一个人若是开启了毕生纹,撑死了坚持一天。

若是在这段时间内,仇人不死。

那倒下的,必然是施术者。

“双行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同我讲啊……”洛雷雷慌了。

这场莫名其妙,甚至不知道要在哪里发生的战斗,来得未免有些太过突兀,她根本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疼痛缓和过后的泪双行,在此时已经完美收敛了杀意,就像是个没事人一般。

他转过头,平淡道:“没有什么,你继续往任务地点进发,我去杀一人,去去就来。”

洛雷雷赶忙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道:“你连去哪里、杀谁,都不知道,怎么杀?毕生……这东西出现了,你只有半天时间!”

一天是理论时间。

正常人,在被疯狂抽汲生命力的情况下,可能连保持一个时辰的理智,都显得艰难。

洛雷雷望着双行哥哥平淡面容上,那狰狞凸出的恐怖眼纹,更加感受到了冰山之下的滔天杀意。

“汐儿?”

“你刚刚说了汐儿?”

她脑海忽然灵光一闪,抓住了关键点,赶忙发问:“是那个……”

“嗒。”

一只手抚到了她的头顶,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语。

洛雷雷怔住。

她从未见过双行哥哥有过这样子的动作。

夜色之下,她似乎看到双行哥哥笑了,只有一抹微不可察的淡淡笑意。

他放在自己头顶上的手,轻轻揉了一下。

而后,用一种从未耳闻过的,极尽温柔的声音说道: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需要你拼尽全力去守护的。”

“我很庆幸,一无所有的我,还能留有这么一份让我苟且偷生的羁绊……”

“你之前不是总问我为什么那么拼命练剑吗,是为了大道?为了复仇?还是为了身上背负着的……血海深仇?”

泪双行顿了一下:“是,但不完全是。”

他嘴角微微一掀,勾勒出一点弧度,面朝深邃无垠的夜空,温声传音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泪双行这一辈子,都是为了一个人而活……”

“我练剑,是为了守护!”

最后一声落定,头顶上的那只手随之消失。

夜色间的温柔,顷刻间不复存在,只剩下寒风凛冽刺骨的冰冷。

洛雷雷完全怔住了。

她听出来了。

双行哥哥这番话,不是在对自己说的,是在对他自己说的。

或者说,他面前应该站着的,不应该是自己,而是那一个他想要守护的人。

“汐儿……”

洛雷雷心中低喃。

她想要挽留,但知道这一刻,自己根本没有理由挽留面前之人。

“去吧,往任务点进发。”泪双行转身。

洛雷雷心一急,伸手却摸了个空。

她望着双行哥哥逐渐远去的背影,只能哀声低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面对的那个人,修为境界超乎了想象……”

泪双行大步朝前,不再回首,只是手中抽神杖轻轻一转,别到了肘后。

“但前行,无所畏!”

嘭一声响。

他身上爆开血雾,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天道之中,不见踪影。

“但前行,无所畏……”

洛雷雷痴痴望着夜空,嘴里重复着远去之人的最后一句话,心中满是苦涩。

你有想要守护的人,我又何曾没有?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必须要为了别人而活的,哪怕他背后的故事,是一派血腥颜色。

“只会永远盯着回忆,却从不曾顾及到身边的家人,以及未来……”

“傻子!”

“你跟大哥、跟老爹一样……都是傻子!都是蠢货!”

洛雷雷攥紧了拳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怒骂,目中已经氤出了泪雾。

她足足凝望了夜色许久,像是在眼前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另一重的画面、人物。

直至最终,却也迈不出踏往反方向的一步。

夜色之下,一道低低的自嘲声蔓开:“老爹啊老爹,如果我死了,你肯为了我,踏出那个破铁匠铺半步么?”

顿了下,洛雷雷苦涩一笑。

“不!”

“或许,从出生伊始,你的眼中,就从未有过我……”

嗤嗤~

紫电劈打。

洛雷雷身后绽放出美轮美奂的雷霆双翼,轻轻一拍,她望向了泪双行远去的方向。

滋!

紫电划破天穹,照亮黑暗中仅一刹的光明,人影消逝不见。

……

九天之上。

饶妖妖原先端坐的位置,此时,已经换成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

“玄、通、珩、啻……”

鱼知温一边变幻着手型,一边盯着面前这陌生的大型天机阵“云境世界”,星瞳中,有着极为罕见的迟疑。

“应该是这个口诀没错了。”

“但是类似这种世界型天机阵,我涉略根本不多,为什么叫我来?”

“司徒庸人跑去哪里了?”

虽然心中一边嘀咕,但鱼知温手上动作可没有停止,反而在飞速变幻,快速熟悉着云境世界的规则。

饶妖妖是门外汉,只能依靠阵令来简单启用云境世界的丁点功能。

作为道部天榜第二,鱼知温哪怕此前不曾接触过这云境世界,甫一到来,她要做的事,却是直接掌控。

以手势沟通道则,以口诀敕令天机。

这其中的繁琐、玄奥,可比用阵令去简单操纵天机阵,要困难无数倍。

但即便再困难,鱼知温只有略微的迟疑、犹豫,却对自己充满信心!

“阵、崟、法、衡……”

“大、瞑、雙、珏……”

“可以了!”

涵念至最后,鱼知温星瞳一亮。

掐成印决的手型,对着面前光影闪烁的数千灵镜,推直一印。

“敕!”

一声清喝。

面前浮现的数千灵镜,画面陡然闪烁了起来。

鱼知温眸中浮现期待……

然而,就像是机器被搞坏了一样,面前突然爆开滋滋声响。

而后。

啪一下。

所有灵镜画面,全都变成黑暗!

“哈?”鱼知温星瞳差点没瞪出来,毫无形象的惊立而起,不可置信望着面前这一幕。

“失败了?”

“不可能啊,我的口诀不可能出错,我的印决也绝对无误。”

“可是,这数千灵镜,怎么黑了?”

鱼知温吓坏了。

要是云境世界被她一接手就搞坏,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百口莫辩这是。

她赶忙再试了一遍。

结果流程没错,手势、口诀也无半分错误。

数千灵镜的黑暗画面,却是再也回复不过来了。

“完了、完了……”

鱼知温心口狂跳,面纱下的俏脸,已经遍布了慌乱之色。

她在道部,尚且从未有过这般重大失误。

更何况,现在是在战场之上,是在至关重要的布局中心点。

天机阵,被搞失效了……

这不恐怖。

恐怖的是,眼前失效了的天机阵,她鱼知温,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自然不知道如何挽救!

“滴。”

通讯珠适时响起。

鱼知温掐起来一看,来自饶剑仙。

“完了,完了。”

“怎么这么快?我才刚弄坏了云境世界,饶前辈就知道了……”

一咬牙。

鱼知温心一横,接通了通讯珠。

饶妖妖凝重的声音传来,直接开门见山:

“司徒庸人刚传来通讯,云仑山脉之中,有天机术士,搅乱了天机道则,夺走了他对云境世界的掌控权……他说,你现在应该看不到东西了,但在这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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