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第361章 军统的态度(5K)

第361章 军统的态度(5K)

罗家湾。

军统局本部。

虽然军统跟中统一样,在南京失守后局本部就撤去了武汉,但因为张安平的缘故,军统在重庆的布局极早,且因为戴老板孤掷一注似的押注,让军统一跃成为了重庆的顶级房东。

身为顶级房东,办公地点自然不能跟穷酸样的中统似的。

本来局本部定在29号,但戴老板来重庆视察后,说起了昔日被日本间谍堵门照相的事,遂大手一挥,将29号周围的一大片,都圈成为军统的局本部机构驻地。

为此,军统特意请来了诸多记者,在记者们的见证下,跟周围的房东友好的签署了房屋置换合同——财大气粗的表现顿时让军·房东·统成为重庆政府职能部门中炙手可热的存在,多少政府机构的负责人为了能找快好的办公地点,礼下昔日看不起的狗特务戴春风。

戴老板也借此打捞一波的同时,还赚足了名声、结交了不少人脉。

可惜昔日的竞争对手拉不下脸来军统“求援”,所以至今窝在学校跟商会楼上面的违章建筑中,就连诸多机构都不得不分开办公。

话说中统不是没动过某些小心思,比方说用惯用的手段低价或者零元购来获取好地段的产权用以办公,但跟周边房东友善置换了房产的军统,在这方面盯他们很紧,所以……

中统至今蜗居。

扯远了哈。

从中统驻地来到罗家湾的军统驻地,感受着军统故意摆出来的森严,再想想堂堂中统蜗居的样子,天地悬殊的差别让张安平差点笑场。

表舅会办事啊,知道门面光鲜的重要性,两大机构这么一对比,啧,老冤家纯粹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忍着笑意,张安平向着局本部大步走去。

36年他自美国回来,第一次来军统的时候,那时候的军统吞并南昌行营的调查科没多久,一些调查科的“混子”被戴老板组建成警卫科,在特务处门口以极不专业的方式守门。

就连日本间谍在他们眼皮子地下搞拍照他们都未能发现!

而这一次,张安平却深刻感受到了变化——还没有走近军本部的警戒线,周围还有行人、货郎、商店和小摊的时候,张安平就感受到了多股大量的目光。

他明目张胆的一个个寻去,没一会儿便从中找出了十一个“异常份子”。

即便以最严格的目光来审视,张安平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后辈们……很专业!

很明显,这一期期的培训班走出的学员,将过去特务处某些不专业的现象扭转了过来,大大的提高了军统成员的情报素养。

很好!

张安平很满意。

因为这些人,将是未来七年谍报战场的骨干。

再一想,嘿,当初搞的关王庙培训班走出来的学生,将是这些稚嫩但绝对优秀的情报人员的长官,且未来他的学生们,绝对会是军统的中流砥柱,张安平更满意了。

几名地痞打扮的“混子”似是被张安平一行四人吸引,大大咧咧的过来,走近后还未出声,其中一人就故意撩起衣服,露出了别着的匕首。

三名随从本能的就要挡在张安平前面,张安平伸手阻止后,似笑非笑的道:

“行啊,出息了,现在都开始装地痞了——警卫处还是保卫处?”

几名地痞愣了愣后,身上的痞气瞬间消失,领头之人报以微笑后,带着“马仔”赶紧让开。

唤做苗凤祥的随从发懵道:“这……自己人?”

他本是忠救军杭州支队的人,被当做渣子置换到了忠救军淞沪支队,因为上演了一出无间道后,张安平觉得这小子是个鬼才,重庆之行便带到了身边。

苗凤祥自诩为见多识广,一手上中下三策,把原来的长官忽悠成了瘸子,最终走上了汉奸的路,还用命帮张安平免费完成了布局。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刚刚碰到的这几个地痞,居然会是大名鼎鼎军统的特工!

“这里可是军统的局本部啊,”张安平笑道:“你觉得有几个眼瞎的二傻子敢在这里晃荡着拦人?”

军统大肆扩张,招收的还都是热血的爱国青年,这帮子青年这时候一心报国,且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真有地痞在这浪荡,跟在阎王殿门口打地铺有什么区别?

苗凤祥受教。

张安平大步走向了没有拉起警戒网、没有布置机枪跟沙袋的局本部。

军统是突出一个威严没错,远远看去,就有种如狱的森严,但门口却不像以前似的有荷枪实弹的卫兵把守,就两人站岗,而且还不配武器的那种。

但张安平走近的时候,就浑身发麻——这他妈藏了多少狙击手盯着啊!

“证件!”

张安平掏出了上海区的证件——不是张晓,而是另一个名字,军衔也很一般,小少校一枚。

门卫核对后,瞥了眼张安平带着的随从,目光再次落到张安平身上时候就带了一种无声警告。

张安平暗赞一声,过去的特务处扩编成军统,确实是变了啊!

这一眼无声的警告,极好!

免得某些在外面吆五喝六的傻瓜来局本部以后不明白处境。

过了门卫的一关,便是接待处——专门负责接待各区站的来人,当然,如果级别够高的话,自然是不需要走这个流程。

张安平没有走特殊流程,以化名向接待处报道。

排队等候期间,张安平跟各区站的“来客”倒是聊的挺欢,二十分钟时间,收到了七八份同僚的宴请,这些同僚对上海区明显是极其好奇的,所以才纷纷发出邀请。

张安平只好拒绝所有的宴请,并保证自己安定下来后,会统一请大家吃个便饭。

“张光北是哪位?跟我来!毛主任要见你。”

一众区站的成员不由羡慕纷纷,上海区的待遇真他吗高,明明是最后来的,结果毛主任却在快要临下班时候见他!

当过76号主任的张安平自然是会献殷勤的,殷切的哎了一声后,朝其他区站的代表致歉后,屁颠屁颠的就跟着喊他的上尉进去了,他的三个随从看自家区座一副舔狗模样,也浑然当做没看到似的。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嘛!

毛主任自然是毛仁凤。

资历比戴老板要高的郑耀全(郑某民,字耀全),因为不满在军统局屈居戴老板之下,索性罢工不上班,戴老板欣喜若狂,以此为由让毛仁凤当了代理的主任秘书,成为了负责局本部内务的一把手。

见毛仁凤的路上,张安平暗自嘀咕:

【这位“秘书”倒是管的宽啊!】

这位未来的保密局局长,能以后辈的资历把老资历的郑耀全赶走,手段当然是十分了得的。

作为挂逼的张安平,其实很明白未来自己肯定是要跟这位对线的——两人都是正儿八经的嫡系,还都是江山系,未来的江山系要选领头人的话,自己跟毛主任,是必须要斗的。

【暂时就先忽悠忽悠这位伯伯吧!】

张安平暗笑着随带路的上尉来到了主任办公室——秘书主任的职务,指的是秘书室最高长官,过去叫书记长,可不是秘书,这也是为什么要唤做毛主任的缘故,这要是喊毛秘书,保准这位气炸。

“职部张光北,见过毛主任!”

张安平进门后就啪的立正问候。

“上海区的好汉进来了——坐坐坐,别紧张,你们上海区可是咱们局的模范标杆,伱现在是上海区的代表,可不能表现这么拘束——别动,让我为咱们的好汉倒杯茶!”

毛仁凤表现的很热情,少将之尊亲自为一个小小的少校倒茶,这礼贤下士的做派,啧啧啧……

“多谢毛主任。”张安平双手捧茶连连致谢,一点都没有张世豪的架子。

毛仁凤自然是很满意眼前这个小少校识时务的样子,问了些没营养的废话——比方说上海区有什么紧缺的物资、比方说上海区有没有别的要求,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后,终于图穷匕见,以感慨的态度说:

“我听闻这一次是你们副区长张晓主导了行动,真是扬我军统局威啊!”

这句话说完,张安平自然要拍一拍张副区长的马屁,让谈话顺利进行——然后,重点来了!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探张晓的底。

张晓这个马甲,张安平自然是准备了全套的身份信息,经历、亲属等等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张晓的崛起太快了!

一个调查报告就让其跳级成为了上校副区长,明明算一个幸进之辈,可偏偏又用这一次的行动证明了其自身的能力不俗。

偏偏这等人物,毛仁凤居然对其一无所知!

这才有了对张晓的探底。

张安平背着张光北这个马甲,自然要佐证张晓的底,像模像样的向毛仁凤介绍起了张晓:

原来是张安平的同学,进入二区也是张安平的关照,其本人虽然之前名声不显,但已经开始筹划对日本的全面报告,这才有了【张晓秘密调查报告】的出炉……

张安平介绍的很详细,详细到投靠毛主任的意思一览无余——这也是政治生态的常态。

毛仁凤本就对上海区格外好奇,身为局本部大佬,有点外援也是必要的,见这个唤做张光北的小少校这么上道,他自然也流露出了愿意引以为援的姿势,张安平很上道的“冒昧”提出宴请毛主任,毛仁凤稍矜持后便同意了。

秘书主任的秘书这时候敲门进来:“主任,老板要张少校到局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光北老弟,老板最是重视上海区,你进去汇报时候说话注意些——对了,你们这些区站的都喜欢称‘局座’,这个称呼老板可不喜欢,明白吗?”

“多谢主任提醒。”

张安平暗道:我上海区的人都喊局座,老戴别提有多满意了!

“嗯?还叫主任?”毛仁凤故意拉下脸。

张安平犹豫了下:“多谢毛老哥提点。”

张安平心道:我不是要喊你老哥的啊,是你自找的哈!

“这才对嘛!”

毛仁凤这才满意的大笑,待秘书将张安平引走后,他立即走到洗手架前,搓着香皂洗起了刚才亲切的拍张安平肩膀的手。

【一个小小的少校!神马东西!】

局长办公室。

嗯,军统局本部就没有正局长办公室,有、且只有一个局长办公室,戴老板的办公室。

张安平毕恭毕敬的跟着秘书进入办公室,进来后就受到了戴老板冷冽的目光审视。

秘书前脚离开,戴老板后脚就猛的一拍桌子:

“张安平,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前一秒还毕恭毕敬的张安平下一秒就露出了戴老板最熟悉的“谄”笑:

“表舅,这都被你发现了!您可真是火眼金睛!”

“屁话!”戴老板没好气道:“张世豪、张晓、张光北——你倒是换个姓啊!”

“嘿嘿,我这姓不是不免贵嘛!”

张安平边笑边上前,主动为戴老板添水后,也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嫌烫的就吸允了起来,滋溜滋溜的声响中,喝了不少。

戴老板瞥了眼在外凶名赫赫在自己跟前总是一副疲懒样子的外甥,嘲讽道:

“在姓徐的跟前没混到茶水喝?”

“中统贼小气,我不仅发现了他们的漏洞,还好心好意的替他们填补上……”

张安平美不滋滋的讲起了自己“祸害”徐蒽赠的事,听得戴老板目瞪口呆——外甥这心眼,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小啊!

中国两大特务组织的头子,现在都被这小子的小心眼祸害全了啊!

嗯,他运气好,这小子也就是把尿床的锅往他头上扣。

不像老徐,堂堂中统的副局长,被这小子一次又一次的打脸……

真舒服!

“有你的!也就是你,换其他人,哪怕是善武,估计姓徐的都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你小子,”说着说着戴老板感叹起来:“也就在我跟前跟以前似的总是没长大的样子,在外人跟前,啧,你张安平的名头,不凡啊!”

“我藏这么深都被表舅您发现了哈,表舅您才是真的厉害!”

张安平不要钱的马屁拍了过去。

“行了行了,你小子……”戴老板嘴上说着行了,但心里格外受用。

被人拍马屁,对戴老板来说是常态。

高手如毛仁凤,拍的是浑然天成、毫不做作,享受马屁的他只觉舒舒服服的!

也有生硬的那种,听起来就让人尴尬。

外甥的拍马屁技术一般般,但谁让这是自己的外甥呢,这马屁,真舒服!

他制止了张安平的马屁后,正色起来,道:

“安平,你这一次的来意,我其实是知道的——表舅其实愿意帮你的,可那边毕竟是孔家啊!孔家想进来咬一口,咱们甥舅合计合计,这口子该怎么开!”

戴老板其实是早早的能帮张安平的。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冷视着孔家动手——孔家还没真正动手呢,现在动手的只不过是中统!

硬顶孔家他不好做,可顶中统,对现在的军·房东·统来说,举手之劳!

可他没这么做!

注意,这里他用到了“咱们甥舅合计合计”——态度虽然隐晦,但已经明显的表现出来了:

猪鬃的生意,我动心了!

老实说,之前戴老板小看了猪鬃的生意利润。

孔家动手之初(中统试探),戴老板是有意替外甥站台的。

可是,当他彻底了解到这其中的滔天利益后,瞬间就不干了!

我!尼!玛!

戴老板直流口水,难怪外甥不需要局本部的支援就风生水起,难怪淞沪支队肥的流油——忠救军总指挥部对淞沪支队下黑刀,其实是有他默许的。

原因便是淞沪支队太……太肥了!

德械师够强吧?

淞沪支队的装备配置都能比肩真正的德械师了!

没他的默许,谁敢把淞沪支队的一半人给“弄”走?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张安平反手一个骚操作,从土豪变成中农的淞沪支队,又变成土豪之王了——戴老板现在就盼着日本人在上海周边再来一次扫荡,到时候名正言顺的把淞沪支队调走,再打一次土豪……

张安平岂能不明白戴老板的意思?他叹了一口气后道:

“表舅,善财难舍啊!”

“更何况,这口子一开,我怕接踵而至的豺狼虎豹,把我吞的干干净净!”

“实不相瞒,我对上海区的所有规划,可都是建立在有一个强大财源的支持下的!”

“要是被分了利润,我的整个规划就得玩完。”

张安平一脸的苦色:“我啊,这一次不得不战!”

他说的话有真有假,但传达的态度却异常的明显:

我的生意,我不允许任何人分我的利润!

这也是婉拒戴老板“入伙”的话。

“你小子……”戴老板没有生气,反而摇头叹息说:“你小子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孔跟大队长什么关系?

连襟啊!

你跟大队长什么关系?

哦,你小子是不是以为被大队长赞赏了几次就觉得简在帝心?

张安平讨好的笑着:

“嘿嘿,表舅,年轻人嘛,不天高地厚点,还叫年轻人吗?”

“就你会说!白的能说成黑的,黑的能说成白的!”

张安平小声的还嘴:“这不是咱们这行的最擅长的事嘛……”

戴老板无语的看着外甥,就你会说!

“也罢!不吃点亏你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戴老板放弃劝说,外甥的主意很坚决,犟起来是真不回头的那种!

上次淞沪的暗杀名单可见一斑!

“你去斗,我看你能斗成什么样!”

戴老板黑着脸:

“等你到时候求我的时候,我看你小子的嘴还能硬不!”

“嘿嘿,我在您面前,嘴可是该硬就硬,该软就软。”

戴老板无语。

(本章完)

373.第362章 张安平亮出的第一张牌

第362章 张安平亮出的第一张牌

戴老板的态度和张安平预想的一样。

自古钱帛动人心,戴老板本就不是那么大公无私的人,猪鬃掌握在他外甥、嫡系张安平手里跟掌握在他自己手里,对戴老板来说结果可是万万不同的——哪怕掌握在张安平手里,所获取的利润全都砸在军统。

也就是现在的张安平有足够的底气、足够的价值,戴老板才没想着巧取豪夺,否则,别说甥舅关系了,就是亲儿子,估计戴老板也会毫无顾忌的将其“拿”走!

自军统局本部出来,张安平幽幽的叹息一声,这人啊,终究得靠自己。

于是,他摩拳擦掌的去找徐百川了。

听说老徐现在小日子过得贼潇洒,还找了个富贵人家的对象——根据小道消息,老徐短短不到两月暴瘦十来斤,这位姑娘可真的是功不可没吖~

老徐自然不会放夜猫子进宅,自驻军那里低三下气的将人保释出来以后,他便找了家不错的馆子等着张安平。

这一等就是四个多小时,换了一壶又一壶的茶水、跑了一趟又一趟的茅坑后,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披着张光北马甲的张某某。

(起这个马甲名字的时候,想到身在西南要光复北方,便以此为名——你们怎么就全扯到义父身上去了?)

见到伪装后的张安平,老徐激动的热泪盈眶:

“老弟,想死老哥我了!”

老徐是真的想张安平了。

他徐百川是真没野心跟自家的好老弟争权夺利——且不说自己内心对张安平的忌惮,就冲他们三兄弟在上海一次次生与死的考验中缔结的情谊、就冲他跟郑耀先在密室中被张安平投喂苹果的事,他徐百川也干不出和张安平争权夺利的事啊!

可惜,他最终却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戴老板才不会在乎他的想法,愣是把他从上海拎到了重庆。

近两个月啊!

知道他这两个月都是怎么过的吗?

暴瘦了十几斤的徐百川,每当想起这个就眼泪汪汪……

“老徐,咱哥俩之间,还是别老哥老弟的叫,成不?”

徐百川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模样:

“老弟,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打住,打住!”张安平赶紧挂起免战牌,老徐这要是骚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了……

“伱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反正把我喊老弟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目前就剩你一个……”

徐百川一头雾水,见张安平也不解释,便岔开话题:“老、老张——你今天莫名其妙的让我在驻军那边放低姿态是什么意思?”

他嘿嘿的笑道:“你是不是又想坑人了?”

“给几只蚂蚁送个哈哈镜眼镜而已。”张安平说的轻描淡写,实则这背后的意思是极其残酷的。

徐百川秒懂,向张安平竖大拇指:“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驻军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把张安平的人给带走了!

对方很克制,并没有用撕破脸的方式,只是以检查武器来源、识别身份为名。

这种事有人授意的情况下,盯着几个小军官,必然有人要保,纵然最后达成了自己的意志,触发了对方,也会在有心人的印象中留下飞扬跋扈的印象。

所以张安平“曲线救国”,让徐百川低姿态去捞人。

老徐虽然不理解张安平的意思,但坚决执行张安平的意志——那姿态叫一个低啊。

驻军的那帮人,必然会将老徐的态度不由自主的代入整个军统,且那些执行的人也会将次当做吹嘘的资本满世界吹嘘。

军统在三教九流可都是有耳目的,一帮隔三差五吹嘘昔日怎么怎么打脸军统的二傻子,被军统立威是必然的。

至于对方会不会吹嘘?呵,不要高看了一帮误以为舔到了靠山的小人物职场生存的窍门——跟大人物的香火情,是他们立足职场的最大资本,怎么可能不吹嘘!

几只蚂蚁,终究是不值得张安平亲自动手,但以一个低姿态为民除害嘛,这买卖不亏。

说了几句闲话后,徐百川才正色道:“猪鬃的情况不太妙吧?局座怎么说的?”

徐百川的耳朵自然灵光,孔家有意插足猪鬃生意,这样的事他当然听到了风声,这一次保人也了解了经过,知道是中统在下黑手。

他以为张安平来重庆,就是为了向戴老板求援。

张安平轻飘飘的说道:

“老板想分一杯羹,我没答应,所以……局里会坐壁观上。”

“啊?”徐百川愣了愣,再一次朝张安平竖起大拇指:“你小子够刚!”

在军统,唯一能跟戴老板犯二的,大概只有郑耀全这位爷了,但人家资历老啊!

除了他,现在又多了一个张安平敢跟戴老板犯二——不过两人的关系可不是郑耀全这个外人能媲美的。

“你打算硬扛孔家?老张,你有把握吗?”

张安平回答:“把握不大。”

“嘶——那就是有把握了?”徐百川骇然的看着张安平。

从他知道孔家有意插足张安平的猪鬃生意开始,徐百川就预想过张安平的反应——现在张安平拒绝了戴老板要硬扛孔家,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底牌啊!

“我说我把握不大!”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徐百川翻白眼,鄙视的看着张安平:“你把握不大你会拒绝局座?”

“你小子手里一定有杀手锏!”

“这可是你说的——你对我这么有信心的话,这次帮帮我?”张安平不承认,反而向徐百川发出邀请。

他以为老徐不会同意。

他也没打算将老徐牵扯进来,他这边要是真的玩脱了,孔家也不会将他一棒子打死——张世豪这三个字还是有分量的,起码侍从室那边不会允许自己被打入冷宫。

这也是战争年代对能人最大的优待吧。

但老徐不然,自己没带他刷过“副本”,名字可没有传进过侍从室!

他想的是让老徐觉得他亏欠自己——搞一份人情,顺便把老徐丢上海去给徐天撑腰。

“没问题。”

“嗯?”张安平错愕的看着老徐,他听错了?

“我猜你一定想着这种浑水我不敢趟这浑水,哼哼,”此刻的徐百川睿智非常:“我偏偏就趟了!”

“你确定?”

“确定!”

徐百川回答的很肯定,这浑水他就要趟,张安平什么时候吃过亏?

他要是吃亏了,千万别信,因为他一定暗地里赚的盆满钵满了!

“早知道我就不亲自找姓徐的了,让你去多好——老徐啊,既然你决意帮我,那我就……拿你的名头招摇撞骗了!”

张安平嘿笑的看着徐百川,看徐百川有何反应。

“用吧!”徐百川不以为然:“正好给我披一层惹不起的防护服!”

张安平终于确定徐百川是真的要“搭船”。

他心中感慨,自己总觉得算无遗策,但第一次吃亏就是吃亏在了算无遗策的名头上,被冢本这家伙的乌龟壳战术弄得措手不及。

这名声的变量,以后得格外注意了。

“老张,跟老、跟我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算计?”徐百川好奇道:“我推演了很多次,觉得你破局方法就两个。”

“两个?说说看!”

“第一个,以咱们局之力扛孔家。咱们虽然有经费,但明显养不了越来越庞大的队伍,以咱们军统全局之力,其实能扛住孔家——只要做好局座的工作。”

“第二个呢?”

徐百川压低了声音,吐出了两个词:

“赣州;”

“太子!”

“行啊!”张安平目瞪口呆:“你这消息渠道不错啊!连这个都知道——亏你敢想!”

徐百川不以为意:“有什么不敢想的?再说了,咱们终究是一片公心,可不是像某些人一样全是私心——我说的是孔家,你小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张安平语重心长的道:

“老徐,听我一句劝,军统是大队长的耳目,千万别想着乱烧香!”

徐百川了然,张安平的应对之策不在自己预计的这两方面,便问:

“你还有破局的方法?”

“鸦片!”

“嗯?”徐百川一愣。

“你没听错。”

张安平呵笑起来。

港记公司,手中烟土的核心产区是“川康滇黔”区域,以种植、掠夺的方式获取,然后在各地贩卖——这其中的各地,不仅仅是国统区,还包括沦陷区!

既然包括沦陷区,上海自然是少不了的。

且上海还是重中之重!

而上海,那可是张安平的一亩三分地。

抗战未爆发前,上海承担了整个中国烟土的三分之一的销售额。

徐百川第三次竖起大拇指:“你狠!”

通常来说,硬刚孔家,就是扛孔家的打击、打压,俗称你打我防——在张安平这里,是你敢打我,我就抡起青龙偃月刀砍回去!

他没问“你这么做不怕引起孔家的怒火”之类的废话,旁人可能束手束脚,可这位爷的性子向来如此!

徐百川说加入是真的加入,不打折扣的那种,他请缨道:“我回上海主持这件事?”

张安平错愕的看了眼徐百川:“你去干吗?”

“这锅一般人可背不住,我好歹是个区长,虽然是名义上的,但这锅起码能背几天吧?”老徐说的居然有些悲壮。

“不用你背,有人身体比你好,更容易背。”

“谁?”

徐百川不信,除非张安平自己背。

张安平缓缓道:

“你忘了我还有个身份?”

嗯?

徐百川一脸茫然。

“中统上海室……高级顾问。”

中统的上海室,命运之凄惨简直不可言说。

第一次全军覆没后辛辛苦苦重建,结果转头又给全军覆没了。

可上海是重中之重,军统又在上海风生水起,徐蒽赠只能咬着牙第三次重建上海室——这一次他学聪明了,花高代价聘请了张安平做顾问,掌权顾问。

虽然期间他又坑了张安平一波,但张安平终究是收钱办事的性子,上海室在他的打造下,慢慢的还真有了起色。

期间有人过来摘桃子,张安平不以为意的放手,结果嘛……残酷的上海让摘桃子的人知道了什么叫中统特工的地狱。

徐蒽赠无奈,只能认命的让上海区继续托管上海室——这是没办法的事,在上海区手里,上海室还能出点功绩,他在大队长跟前也能有点汇报的资本不是?

张世豪“死后”,上海室的命运一波三折,在几次铩羽而归后,又回到了上海区代管的宿命。

代管就代管吧,好歹能活着!

徐百川懵了。

他心里为本家默哀,好端端的抱这位爷的大腿不香吗?

脑子进水了怎么就一直干:一边抱大腿一边插管子吸血的事?

这下,中统得哭了吧!

“高!你是真的高!”徐百川心服口服,闹这么一出,孔家要是还敢信任中统,那就等着被活活笑死吧!

中统这一次之后,跟孔家得分道扬镳了!

舔孔家舔成仇人,想想都得为中统鸣不平啊!

“先出这一张牌看看孔家的反应吧,要是还要打下去,那就……继续!”

这一刻的张安平,仿佛置身上海。

他的对手,由日+伪,变成了单一的孔家——相比日伪,孔家,真的真的差……一堆的级别。

……

和老徐结束会面后,老徐又恢复了苦大仇深的样子。

最后,老徐牙一咬、心一横:

【男人岂能说不行?妖怪,看棒!】

至于张安平,这时候吧……

站在重庆的家门口,张安平望着自家的大门,望着门口的白色对联,叱咤风云的他陷入了犹豫,看着三个部下,张安平道:

“要不,我跟着你们对付一宿?”

三名随从转身就跑。

“妈的,以后给你们穿小鞋!”

张安平嘀咕一声,硬着头皮敲响了自家的门。

……

张家。

贵客戴老板悄悄将妹夫拉到了一边喝茶。

张贯夫很诧异,戴老板很少来家里,怎么今天一下班就来了?

他左右打听,但戴老板就是不说缘由,反而一个劲的要跟表妹夫喝茶。

喝茶便喝茶吧,这位爷还一个劲的大谈自己如何管教他的儿子善武,高谈阔论的说着自己的管教心得,一个劲的表现老祖宗说得棍棒之下出孝子实乃经验之谈。

张贯夫以为戴老板是来说家常的,于也是应和起来。

这一应和,戴老板就嫌弃起来,甚至将表妹都牵扯进来,说什么你们两口子不会教育孩子,屁大的年龄就敢背井离乡去国外,回来后也各种不让省心。

王春莲本就跟戴老板一见面就掐架,听到说起了自己的儿子,她受不了了,冲出来就跟戴老板针尖对麦芒。

往常戴老板自然是说不过表妹的,但这一次,他输的时候就指向家里的遗像。

王春莲遂大败,咬牙切齿的怨报起自己的儿子来。

偏偏戴老板还包藏祸心,这时候道出了“小道消息”:

“曾墨怡怀孕了!安平愣是不准人退回来,我说了几次,他都以墨怡是军人为由把我顶回来!”

张贯夫夫妇两傻眼了。

啥?

他们家的儿媳妇怀孕了?

“是真的!而且都怀孕五个多月了——妹夫,不是我说你啊,安平不晓事,你这个当爹的有经验吧?上次你过去你难道就没发现?”

王春莲瞪向自己的丈夫,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说?

我还是你们老张家的人吗?

张贯夫赶紧撇清:

“上次去我压根就没见到墨怡!”

“这混小子也没跟我说啊!”

而就在这时候,张家的门,被敲响了。

很有节奏的敲门声,熟悉的节奏让夫妇两瞬间呆滞。

“谁呀?”佣人这时候要出去开门。

王春莲冲出去:“王妈,你先回去吧,我去开门!”

戴老板主动退场:

“妹夫,我去趟厕所昂。”

这章先发出来,第二章已经一千多个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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