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高一点点(为菊松道祖白银盟加更一

黄膜的信息,在薛仲的房间里并没有找到,记载的只有区区四个字“大泽南口”。

庸直还想再去内档房查阅,吴升却直接拉着他走了:“不用查阅了,大泽南口嘛,熟!”黄膜是个野修,内档房不一定有他的记载,就算有,在如山的卷宗中查找,这可不知要花多少工夫。

而大泽就是吴升当年刺客出身时的家园云梦泽,住了十多年,对南口谈不上了如指掌,但至少知道,那里无非就是双草坡、芦荡沼、梨花溪、窝头谷等几个地方,找个修士还是容易的。

一路行来,吴升脚不停步,走起来又快又顺,见他如此熟悉道路,庸直忍不住问:“大夫是真来过啊?我怎么不知道?”

吴升道:“我以前就住在大泽,不过是西边的天门山中,离南口有百八十里左右,你说我熟不熟?”

庸直忽然想起来了,自家这个大夫,原本是刺客出身,本名吴升,据说就是大泽出来的野修,难怪!

从扬州出发赶到燕落山,又赶路六百里至郢都,马不停蹄继续赶往大泽南口,这一路着实辛苦,就算炼神境的庸直都有些吃不消了,吴升见他脚下有些虚浮,知是真元接济不上,于是指着前方官道边的一个酒幌子道:“去那边吃碗酒。”

野地边的酒铺要多简陋就有多简陋,几根长木凑成的桌子,几个木墩围成凳子,旁边一个石块垒起来的灶台,炖着热乎乎的肉汤,旁边的竹竿上挑着几块肉脯。一个大酒缸墩在后面,卖酒的老翁斜靠着酒缸打盹,半张脸上罩着块脏呼呼的绢帕。

两人坐下,庸直拍了拍桌子,将老翁唤醒。老头用绢帕抹了抹脸、擤了擤鼻子,挪过来擦了擦桌子,用的还是那块绢帕。

自从庸直有了女人伺候,生活品质有了很大改观,见状很是不喜,正要沉脸,却见吴升盯着老翁上下打量,然后摸出一把蚁鼻钱来,堆在桌上。

老翁麻利的将这堆蚁鼻钱归拢,分成三摞,每摞正好十个,于是袖子在钱上一抹,收了,问吴升:“客人想问什么?”

吴升道:“想找个人。”

老翁问:“姓氏男女?”

吴升回答:“黄,当为男子。”

老翁到旁边地上拔了一把蓍草,点出五十根来:“客人抽一根。”

吴升抽了一根放在旁边,不用老翁分说,将剩下的蓍草随意分作两堆,从左边那堆选了一根放在旁边,等待老翁接手。

老翁有些诧异的看着吴升,道:“客人倒是很熟”

吴升笑了,那么多年了,自己变化又大,老头能认出自己才怪。

老翁以飞快的手法拨弄蓍草,手速之快,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

庸直起先还没怎么上心,只觉吴升是临时起意,拿钱随意玩耍打发时间,看到这会儿终于严肃起来,坐不住了,盯着老翁的手指残影渐渐起身。

“离卦!乾坤!”老翁宣布卦象。

吴升问:“何解?”

老翁道:“找不到人了,天乾地坤,你说远不远?”

吴升点头:“我想打问一下,有件东西在他那里,应该怎么找。规矩我懂,先定数、再求象。”说罢,又摸出三十个蚁鼻钱。

老翁笑道:“行家!”将钱抹去,取出片龟甲,在上面刻下离卦,扔进灶台,烧得噼里啪啦直响。

等取出龟甲后,也不等冷却,直接翻动查看,道:“这回要再加钱。”

吴升皱眉思索:“为何要加钱?”

老翁道:“老夫也不知,卦象说了,当值六十钱。”

吴升没有耽搁,取钱付账,老翁送了一个字——“井”。

酒足饭饱,真元也恢复了不少,吴升和庸直启程,离开了酒肆,庸直疑神疑鬼的回首望去,见那老翁又靠在酒缸边打瞌睡,终于忍不住道:“这老翁是个高人。”

吴升问:“有多高?”

庸直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来,他只觉得似乎比自己要高一点,但高到什么地步,还真是无法判断。

吴升道:“当年我见他第一次,觉得他比我高一点点,今日见他第二次,还是觉得他比我高一点点,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庸直点头:“的确,似乎就高那么一点点。”

吴升道:“所以我当年没打他的主意,今日也不敢打他的主意。”

庸直默然:“也许没有任何人敢打他的主意……他是谁?”

吴升回答:“卜三十……没听说过?在大泽左近小有名气,每算一卦都收三十文,所以叫卜三十。”

庸直问:“他算得准么?”

吴升道:“只算过一次,非常准。”

庸直又问:“井……是让我们找井?”

吴升道:“先找到黄膜的住处,看看他家里有没有井。”

庸直又问:“为什么不直接问他,黄膜的住处?”

吴升道:“没用的,他不会给你具体方位的,给的答案都要自己去琢磨,你信不信,如果问他黄膜的住处,得到的答案说不定还是这个井字。”

“有那么玄吗?”

“不玄算什么卜卦?”

“大夫这么说,有点牵强,嗯,这就是大夫说的强行解释一波吧。”

“不信你回去请他卜一个,看我有没有说错。”

“那……我去了。”

“快去吧,直大郎你真的变了。”

庸直当真去了,可很快又沮丧的回来,因为卜三十不给他开卦。

“老头怎么说的?”

“他说,不在同一桩事上开两次卦,否则要出大麻烦。”

“那你失望什么?钱给了么?”

“给了,先给的……”

“别沮丧,老头见钱是不会还的。”

“他不开卦又不还钱,直居然不敢开口索要,因此沮丧。”

“换我,我也不要,再说人家已经告诉咱们了,这钱给的值。”

“告诉什么?”

“我们想找的东西在哪儿,黄膜的住处在哪儿,这是一件事。”

“原来如此……”

庸直不沮丧了,跟着吴升抵达大泽南口,问了一圈之后,终于在窝头谷中找到了黄膜的住处。这就是最普通的大泽野修家园,和吴升以前在天门山中的家极为相似,一个小院带两间茅屋。

小院的角落处,两人立刻看到了一口井。

热烈庆祝菊松居士于今日成就白银盟主,逍遥饮月,灌溉灵根,留宝去尘光不散,玄珠照曜五通身。真遣琼环随液化,日月融来浑太虚。驰龙驾,控鹤驭,轻举云路,出尘劳之境,达逍遥之乡,造真人之地,聚万灵之光。由是开菊松天,入菊花宫,正菊松道祖之位。本章加更,为道祖贺!

(本章完)

第413章 学宫修士

吴升对卜三十非常有信心,所以径直来到井边,只让庸直进屋搜寻以防万一。

黑漆漆的井底什么都看不清,坠了根火把下去,发现很深。吴升没有贸然下井,而是将钩蛇召唤出来,让它打了个先锋。

钩蛇爬下井口,很快就给吴升传回一道神识——下面有条地道。

吴升随即下井,发现井底足有二十余丈深,仰望井口,上方成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白光点。

井下有条地道,钩蛇那条分叉的尾巴从地道中伸出来,如手指般灵活,打了个“来”的手势,招呼吴升跟进。

吴升笑了笑,跟着蛇尾钻了进去,向前十余丈,进入一间密室。密室并不大,不过丈许方圆,许多野修都会建一个这样的庇护所,危险时藏身之用。

钩蛇如今长大长粗了一截,就算盘起来也足足占用了密室一半,吴升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于是将它收回气海世界。

密室十分简陋,四壁都是泥土,也没有任何陈设,空空如也。只出口处的上方有一块厚重的铁板,用绳子连着,可以放下来做门。

卜三十的卦象既然提到“井”,吴升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而是仔细检查密室的四壁、顶壁以及脚下。

在不停敲击中,吴升找到了一处声音迥异的地方,飞鸿剑出手,照着这个位置才挖了两剑,就挖出一个木盒子,连忙打开。

庸直也下到井底,出现在密室中:“上面没什么可疑的东西……找到了?”

吴升从木盒中挑出一方绢帕甩给他:“看看。”

庸直眼皮一跳,这不是燕湖山庄戈七郎给陈振留书所用的那种绢帕么?不仅款式一模一样,帕角绣着“戈”字,就连上面写的字句也和之前一样——“正月初五,至燕湖山庄相会”。

庸直有些头皮发麻:“真有问题!戈七郎、黄膜、陈振,他们三个是一伙儿的。”

吴升还在盒子里翻找,在三镒爰金、一百多个蚁鼻钱的下面,又找到几瓶普通灵丹,都是疗伤补元之用。

此外,还有一块墨玉。

吴升将墨玉在指尖翻转,呆看良久。

庸直问:“这玉有什么用处?”

吴升道:“这玉用处可大了,但凡各地廷寺,见玉之后都要尽量配合玉主人的要求,提供协助。”

说着,取出自己的玉牌,一并给庸直看。

“学宫玉牌?这……黄膜是学宫的人?”庸直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薛仲只说死的那个人……叫费白的那个是学宫的人,可没说黄膜,是刻意隐瞒还是压根儿不知?”

吴升思索道:“只有在学宫备案,才算得上学舍修士,如果备过案了,薛仲没有理由不知道,所以,要么这块玉牌是假的,要么薛仲自己也没被告知。”

“那这块玉牌是真是假?”

“我感觉是真的。”吴升刚才观想了几个呼吸,黄膜这块玉牌上转化的灵沙和自己那块具有相同的色泽,因此来源上应该没有问题。

“薛仲在瞒着我们?”庸直问。

吴升摇头:“连狐妖观看纪山东口崖壁上的天书文字都告诉我了,他没道理会隐瞒黄膜的事情。我虽然只和他打过两次交道,却觉得这个人可交……所以我猜,黄膜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庸直一个劲琢磨:“戈七郎和陈振会不会也是学舍修士?和黄膜一样,很隐秘的那种?”

吴升想了想,道:“有这种可能,如果直大郎你的猜测成立,那他们成为学宫修士的时间就很早了,甚至在宋镰上任之前。”

庸直开始学着吴升脑补:“三人里,戈七郎是召集者,领头的?他召集黄膜和陈振于正月初五干了件事情,惹怒了狐妖,所以狐妖出现,将他们一个个全杀了……原来那狐妖没乱杀啊,她杀的都是一伙儿的,嗯,除了费白……他运气不好……”

吴升若有所思:“运气不好?”

庸直:“运气……”

吴升宣布:“回郢都!”

庸直赞同:“走!”

回去很快,路过昨天卜三十开酒铺的地方时,灶火熄灭,酒幌子已经摘了,卜三十也没在,只剩下那些没用的桌凳。

吴升跺足:“后悔啊,昨日忘了向他请香了,结果这老儿又搬家了!”

庸直问:“请什么香?他的香很灵验么?”

吴升遗憾不已:“灵得狠呐!”

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吴升几乎快把酒铺剩下这点不多的东西折腾毁了,也没有找到灵香,只得怏怏离开,继续返回郢都。

学宫修士通常都住在学舍里,不仅安全有保障,也方便随叫随到,吴升这种学宫修士属于例外,但名义上依旧住在扬州学舍。

所以费白的住处不难找,郢都学舍的修士最多时也不过十来个,进每个空房间看看就知道了。

薛仲前往临淄还没返回,费白的屋子没有被人动过,保持着他离去前的模样,所以搜检起来很耗时间,折腾了很久,也没找到可疑的绢帕。

吴升判断:“这厮怕不是有外宅?”

搜寻的重点从绢帕改成了房契之类,很快就找到了一份,只是房契的主人却不是费白,而是“秀兰”,想必是费白养的外宅。

于是两人又离开了学舍,重新回到了白龙池。

“兜兜转转那么久,没想到又回来了。”吴升感慨。

庸直取出房契又确认了一遍,有些迟疑:“门前的槐树……”

吴升问:“怎么?有问题吗?”

庸直道:“鱼喜……”

吴升立刻想起来,前两天在白龙池边一家茶肆喝茶时,鱼喜认出了庸直,让家中仆役过来相请,还留下了地址,白龙池东南,门前有槐,说的就是这宅子。

这是怎么回事?

吴升又看了看房契,上面对宅子的位置描述中果然是“门前有槐”。而宅子旁边的几座小院,门前都没有槐树。

正思量时,之前那个青衣仆役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庸直,连忙上前躬身邀请:“郎君来了?我家夫人午时还问,为何郎君这两日一直不来,郎君快请。”

庸直看看吴升,吴升推了他一把,示意:走吧,进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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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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