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二十七章【并无隐情。】

【你吞噬了龙皇之血。】

【你获得了「龙息」、「龙鳞护甲」、「龙族威压」的能力。】

【战斗力:7105+50!】

……

接下来,苏明安来到月牙之森,手掌对准地上流淌的精灵之血。

他的双耳随之变尖,眼睛泛着莹绿的光芒。

……

【你吞噬了精灵之血。】

【你获得了「自然亲和」、「森林感知」的能力。】

【战斗力:7155+30!】

……

他将注意力集中到脸部,很快,龙角与尖耳都被他收了起来,这些外貌特征可以被他控制。

这些能力也许在特定情况下有用。他还是第一次脱离世界游戏的限制,自主提升实力,犹如水母大帝无限进化。

「——奥利维斯。」这时,有人在喊他。

苏明安回头,望见一名紫发月眸的青年,青年的紫色长发编成一束,垂于左肩,耳朵尖长,身着素袍。

精灵王,幻加拉。

幻加拉看着干涸的月牙泉,蹙眉望向苏明安:「奥利维斯,早在门徒游戏第一关,你曾对我说,你记忆尽失。我也劝你远离权力核心,从此无忧无虑。可你为何重蹈覆辙,又做出如此残忍行径?」

……

【精灵王扫视苏明安:「奥利维斯,既然你已经得到了安宁,就不要再出现在这种危险的场合。你也看到了,龙皇他们不会放过你。立刻离开这场游戏吧。」】

【苏明安眼中一亮,他终于遇到了态度温和的人,没有上来就喊打喊杀。他抓住机会,故作苦恼道:「我也不想的,可我失忆了。如果不接触你们,我找不回我的记忆……」】

【精灵王淡淡道:「想起来那些事情,对你没有好处。快走吧,就此远离罗瓦莎核心,对你更好。」】

……

想到这里,苏明安立刻解释道:「你认错人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副本开局人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奥利维斯的气息,原来是因为重置的次数太多,他和司鹊总是混迹在一起,都腌入味了。所以就算他再怎么解释,那些皇者依旧固执地认为他就是奥利维斯。

幻加拉轻蹙眉头:「你身上奥利维斯的气息那么重,还说自己不是奥利维斯?」

苏明安向幻加拉详细解释了自己的身份,考虑到司鹊曾经说过的「说任何话都会留下墨迹」的理论,他没有解释司鹊烧杀抢掠的原因。

闻言,幻加拉的神情松动了一些,他深深看了苏明安一眼:「原初?也就是你相当于奥利维斯的同胞兄弟?」

苏明安:「……不能这么理解。」

幻加拉右手抚胸,微微鞠躬:「既如此,确实是我们将怒火误倾泻至你的身上,非常抱歉。」

苏明安转身:「那我不打扰了,我走了。」

一只皓白的手,猛地抓住了他手腕。

「你不能走。」

显然,幻加拉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满身奥利维斯气息的人。

苏明安已然成为水母大帝,丝毫不怕精灵王,他立刻使用了「龙族威压」的能力,7155的战力伴随着龙威蔓延而出,令幻加拉一震,不得不松开了手。

「……抱歉。」率先道歉的,却是幻加拉。

短暂交流后,幻加拉还是决定让苏明安离开,精灵族生性善良,不愿诬陷好人,他不会强留苏明安。

苏明安告别了他,走入丛林之间,忽然听到——

「唰!」

下一刻,一柄蓝玫瑰手杖从天而降,刺穿了幻加拉的左肩,将他钉在地上。

天空之上,一位金发少年驾驭着一头漆黑乌鸦,鲜红的高礼帽沐浴在晨光下,如血红袍翩翩扬起。

——诺尔。

这个时间段,诺尔居然在精灵族,还没去巴别塔掉头。

苏明安好久没看到诺尔身首健在的样子。

诺尔没有注意到苏明安,他跃下乌鸦,弯腰,捡起了幻加拉手中紧握的小瓶,抢走了最后一点月牙之泉。

「还……还回来!」幻加拉咳出一口血,动用自然之力,周围的藤条猛地刺向诺尔。

诺尔的战力在4000-5000之间,按理来说不是幻加拉的对手。但诺尔的身后,突然浮现了一道虚影。<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苏明安眼睛睁大——他记得之前阿尔杰召唤第六席无机之神时,身后也出现了虚影。

「唰——!」

诺尔身后的虚影,是一个孩童的模样,头戴紫葡萄与橄榄叶编织的花环,躯体由红桃、黑桃、草花与方块卡牌拼接而成,星光如同漩涡般流动。极似人形,却又处处透露出非人感。

虚影出现的一瞬间,诺尔犹如被附体一般,气势暴涨,瞳孔变为了鲜亮的红桃,他手掌下压,「噗」的一声,幻加拉全身爆裂而开,失去了生息。

这一瞬间,苏明安的呼吸是停滞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头滚动,带来粗糙的触感,片刻后咣当一声,如巨石落地般掉了下去。

「咚咚,咚咚,咚咚。」

耳边剩下了铺天盖地的心跳声。

尽管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看到猜测被证实的这一瞬间——他的心仍是震颤的。

原来,诺尔确实和主办方合作了。

那道虚影,看形象是个孩童,难道是会议上那个孩童般的声音吗?那应该是……第七席?

诺尔不可能不知道,这种合作有利于主办方步入罗瓦莎,进而威胁到苏明安,但诺尔还是合作了。

再加上万物终焉之主,诺尔同时与两个高维合作。而这两个高维都对罗瓦莎虎视眈眈,将苏明安视作囊中之物或头号敌人。

「除了月牙之泉,你还要吃什么才能降临?血族心脏……?我知道了。」诺尔与虚影对话,将月牙之泉塞入了虚影的嘴,转身离开。

苏明安隐身跟上。

他的呼吸是缓慢的,望了一眼幻加拉的尸体,缓缓合上了幻加拉的双眼。

……

月牙之岛。

血族生活的区域,充满了奢华与糜烂的味道。极夜之下,蓝紫色的曼陀罗与黑色玫瑰如同毒蛇,开满了城堡的各个角落。

诺尔高居乌鸦,手指一洒,卡牌像是满天淋漓的花瓣,化作鲜艳亮丽的爆炸物坠落。

「轰——轰——轰——!」火光一抹又一抹升起,血族们在炙热与剧痛中哀嚎,而诺尔静静坐在乌鸦上,吃着金黄酥脆的薯条。

手指沾了油,他随手捞起一片在炙风中飞舞的血族碎布,将手指一寸寸擦拭干净,眼里唯有淡漠。

「……你是谁?你为何攻击血族?」

这时,十几道血族身影闪现到了诺尔面前,猩红的瞳眸憎恨地望着他。

血族亲王希歌、血族公爵吕父、血族外卿时莺、十几位血族侯爵,还有……眼眸保持着澄澈碧绿的吕树。

他们似乎刚刚开过一场奢靡的宴会,身上残留着红酒与碾碎的玫瑰花瓣的靡靡之气。血族的寿命几乎无限,他们的生活永远颓废而糜烂,一场宴会伴随着又一场宴会,无非是饮血、分食、品酒与无法过审的活动,日日夜夜纸醉金迷。

然而,吕树站在其中,却显得格格不入。他的身上只有清澈的茶叶气息,并无其他。

「不要挡我的路。」诺尔轻描淡写道。

他背后的虚影大放,手中蓝玫瑰手杖一指,希歌胸口,一朵鲜红带刺的玫瑰突兀刺破皮肉绽放了出来,沾染着她心脏的碎屑与鲜血。

「噗!」希歌呕出一口血,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玫瑰,眼前一黑,坠落下去。

一朵朵鲜红的玫瑰,在血族胸口绽放,这极其华丽的杀人手法令他们极为恐慌。但很快,随着他们一个个死亡,一切寂静下来。

空中,只剩下吕树还漂浮着,身后展开一对鲜红的蝠翼。

「……嗯?」诺尔的手杖一顿:「尤里蒂洛菈的『心脏玫瑰』之术会引动人们内心深处的邪念,愈是心思黑暗之人,刺穿心脏的玫瑰愈是鲜艳。而你的胸口毫无反应,看来你还真是表里如一。」

吕树握紧了手里的刀,他身着血族的贵族长衫,胸口的红宝石领结沾上了其余人的血。他嗅到了鲜血的气息,瞳眸泛出几分鲜红。

诺尔驾驭乌鸦,蓝色绸带擦过吕树刀尖。

「既然选择了血族,为何压抑自己的食欲?我不理解你在矛盾什么,既想帮上大家的忙,又克制自己。你以为这样就是出淤泥而不染吗?」诺尔侧目:

「人总是学不会放开自己的欲望,一面放出心头的怪兽,一面又为自己整理衣冠。可是,吕树,无论是放出怪兽还是整理衣冠,其实都是为了实现目标而行动。」

「就像现在……我无比清晰地知晓,我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并且,我也有了实现它的办法。」

「比起仍在茫然的你们……我已经清晰而明确了。」

诺尔掏出了血族的一颗颗心脏,喂给了身后的虚影,随后继续向前。片刻后,他又倒退回来,将一小瓶血液拍在吕树掌心:

「人要依靠自己的欲望导向而行进,不能拘泥于手段。」

「这是我送你的,开始享用吧。罗瓦莎的本质就是互相吞噬,不要最后让自己沦为了一个饿死鬼。也不要让自己不得不食用神格满身烧伤的时候,才知道后悔。」

诺尔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满地衰亡。上千具血族与血仆的尸体躺在地上,而这一切甚至无法引动诺尔的一点犹豫。

很快,诺尔来到了世主宫殿。

世主靠着灵感之神的神像,满头紫发微卷着蜿蜒而落,银面具遮挡着面容,闭着眼睛,似在休息。

诺尔驾驭着乌鸦冲进了大殿,翅膀扫开阻拦的骑士们,宛如一阵飓风。

「唰!」

下一刻,诺尔瞬间逼近世主,蓝玫瑰手杖直接横在了世主脖颈。

感受到尖锐的触感,世主的金色瞳眸睁开一瞬,眼中流转波光。

「——把黑水图书馆的钥匙,交出来。」诺尔淡淡道。

苏明安隐身旁观,诺尔口中的「黑水图书馆」,应该指的是梦中司鹊待的地方,用于构写重置后的罗瓦莎。诺尔想进去,恐怕是万物终焉之主或第七席的要求。

世主毫无惧色,将手指抚至胸口,似乎在感受心跳,片刻后,他低低笑了:「我刚刚阅读了留在我灵魂中的墨痕,想起了绝大多数重置中发生的事,但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是何人?」

「哦?看来你也是能够保留记忆之人。」诺尔笑道:「我只是一个名声不显的冒险家,世主不认识我很正常。我知晓你是司鹊最满意的,你必然有进出他图书馆的钥匙,将钥匙交出来。」

显然,诺尔保留了上一周目的记忆,他知道自己曾掉过头,所以这一次的行动格外激进。

苏明安默然望着这一切。

此刻,诺尔给他的感觉有些陌生,但这只是诺尔以前没在他面前展现的一面。

苏明安向来知道自己的队友,给他展露的都是偏向温柔善良的一面,背地里,实则每个人都不是好惹的善茬。

路在他面前温温柔柔,但在别人眼里却是正儿八经的死神,几岁就学会开枪,各种灰色交易得心应手。伊莎贝拉在他面前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科研者,但她并非没有做过黑暗研究所的生意。吕树在他面前沉默寡言,但无论是作为明辉的反抗军,还是作为普拉亚的魂猎,只要能完成任务,吕树下起手也毫不留情。

能在黑深残的世界游戏里混到榜前,入了苏明安的视野的,不会是纯善之人。他们确实是好人,但他们的「好」只针对于熟人和故乡。

除了玥玥的色彩始终干澈明净,其余人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杂色。

诺尔在苏明安眼前,一直是聪慧、灵性、可靠的。但苏明安撞破过诺尔的人体实验现场,早在普拉亚,他就见过诺尔满身鲜血的样子——那冰冷漠然的姿态与郁金香公主并无不同。

谁也不可能全然理想化。有黑有白,才是正常的人。如今,苏明安看到的是他们冰山下的一面。

——诺尔满眼冰冷地抵住世主脖颈,鲜红的刀尖滴落着精灵与血族的鲜血。

第1376章 二十八章【我看见坐宝座的右手中有书卷。】

「我确实有钥匙,不过我凭什么向你屈服呢?陌生人。」世主笑道:「你就断现在杀了我,重置后,我又会出现,你的威胁对我没有力度。」

他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诺尔闻言,正准备进一步威胁,世主却突然掏出一柄紫金色的钥匙,抛到诺尔怀里。

「——不过我对司鹊那个混蛋毫无感情,所以你要,就拿去吧。」世主说:「最好他正在睡觉,你进去把他砍死,那简直是皆大欢喜。」

诺尔握住钥匙,向后退去。

苏明安本以为诺尔目标达成,已经打算离去,诺尔的手中刀刃却突然往前一推!

「呲——」

鲜血四溅。

刀刃割破了世主的喉咙,鲜血炸开,喉咙发出了几声咕嘟声。世主维持着端坐的姿势,头颅半歪在脖颈上。

诺尔这才退开,擦拭手杖上的鲜血。

即使钥匙到手,他依然不留遗患,直接选择了下杀手。不过也许是世主的生命力顽强,被割断了喉咙依然有一口气,虽然活不了多久。

诺尔拿起紫金色钥匙,对准空气,做出旋转的动作,下一刻,一扇紫金色大门出现在诺尔面前,他步入其中,大门逐渐闭合。

此刻,在苏明安眼里,左边是通向司鹊梦境的大门,右边是濒死的世主。他只能二选一。

选左边,座位上的世主无人救援,肯定会死去。选右边,梦境中的司鹊很可能会遭到危险,毕竟司鹊虽然在和虫族女皇「交流情谊」,但那是司鹊的仿生体,司鹊的本体应该仍在梦境中。若是诺尔就这么带着两大高维的虚影进去了,司鹊生死难料。

一则系统提示,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

「叮咚!」

【选择左边,将帮助你完成(苏琉锦·太阳鱼)的人物未来,帮助你完成TE7。】

【选择右边,将帮助你完成(世主·水与月与箫)的人物未来,帮助你完成TE6。】

……

【TE6·「我听见你在万物潮涨潮落留下足音。」(打造出一个位于世界巅峰的完美人设卡牌,位格达到满花。):42%】

【TE7·「他合上了书本,一切从头开始」(完成司鹊·奥利维斯的愿望。):81%】

……

苏明安立刻试图唤出分身。

……

【唤出分身影失败,正被苏2占用中。】

【唤出分身明失败,正处于无法收到反馈的地界中。】

……

自从苏明安把分身明派去了【命运之手】,明就一去不回,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按理来说,只要在罗瓦莎内就能收到命令,难不成是跑到宇宙中去了?

现下,苏明安只能二选一。

「抱歉了,世主。」苏明安心中暗想,很快做了抉择。世主就算死在这里,下一次重置还会出现,但司鹊若是被高维吞了,那就是大事了。

世主只是统御地表位面的掌权人,远远不如司鹊与诺尔这边重要。

苏明安飞快地跟着诺尔冲进了大门,回头看了一眼世主。

正巧,世主擡起眼皮,与他对视。

苏明安不确定世主是否能看到隐身的自己,但下一刻,他知道世主确实看见了。

「……」世主擡起手,视线牢牢定格着苏明安,满是血迹的手指按在银面具上,缓缓地、缓缓地向下滑落,随着他喉咙发出咕嘟嘟的声音,血越流越多,他的脸逐渐暴露在苏明安眼中。

苏明安的瞳孔倏然紧缩。

世主嘴唇开合,勾着笑意,似乎在说——后悔吗?选了那一边,没选我。

……

世主是唯数不多能在所有重置中都保留记忆的人。

龙皇等人只能保留1次记忆。而研制出「灵魂刻字」方法的世主,却能保留共计3027次重置的所有记忆。

因此,他的见识、思想与情感,甚至比一些神明都要厚重。

漫长的岁月中,他一次又一次「继承」上一次的记忆,在重蹈覆辙的人生中一次又一次挖掘新奇的事物——尝试所有可能性、开启每一个宝箱、触发每一个人的好感事件,玩弄所有人的感情。<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亲手把一些人送到会发生天灾的区域,观察他们濒死的反应。亲手挽救一些注定要死去的人,观察他们崭新的未来……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有趣。

亲手送他们生,亲手送他们死。

对他而言,罗瓦莎就像一个可以重来无数次的游戏。每个人都是会做出同样反应的n,而他是一只振翅的蝴蝶,观察世界有趣的走向,操控他们每个人的命运。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

——司鹊·奥利维斯。

身为重置的发起者,司鹊与他一样能保留记忆。起先他还怕司鹊发现他能保留记忆,但他很快发现,司鹊并不在乎这一点,甚至司鹊乐于他保留记忆。他对于司鹊而言,就像一个终年不变的故事中,自己活过来的一个角色,他每次都会给司鹊带去新鲜的灵感。

这算什么?

他算什么?

他以为他挣脱了自己身为的命运,能在命运洪流中保留自己的记忆。但原来他还是成为了司鹊眼中的灵感制造机?

也许唯一彻底自由的办法,是夺走司鹊手中的笔。

于是他找上了司鹊,提出了要拿走司鹊的笔。

司鹊是这么回答他的:

「好啊,我早就不想写了,累得很。赶紧把我的羽毛笔拿走。」

世主拿走了司鹊的羽毛笔,尝试了一次。

但光是构写罗瓦莎的世界观,就令他头晕眼花,那些神名、神徽、祈祷词……令他头皮发麻。更别说构写大地图、历史关键点、剧忆镜片的情节、人设、神位冲突……

最重要的是,全局。

作为读者,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指点罗瓦莎的一切,指点司鹊哪里没构写好、哪块历史节点有漏洞、哪块的剧忆镜片缺字漏字。那叫一个指点江山、激昂文字,恨不得觉得全天下只有自己最清醒,司鹊写的都是自嗨的垃圾。但自己拿笔上了,他才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小故事都写不好。光是描述他自己的人生,就把他弄麻了,更别说那么多复杂的人物。

「如何?」尝试过一次后,罗瓦莎最后被世主弄的乱七八糟,险些被万物终焉之主连根铲掉。重置的最后时刻,司鹊笑着问世主感受。

「……为了罗瓦莎的安危,还是你继续干吧,等我足够厉害了……我迟早会接过你的笔。」世主说。

司鹊的眼神瞬间像火光一样被点燃了,像是望着闪光的灵感一样,深刻地注视着世主。

世主只觉得司鹊的眼神令他厌恶。

……凭什么这么看他,凭什么把他当成灵感?难道他这一切抗争的行为,在司鹊眼里也只是灵感?

「你是我近期最满意的……」司鹊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不,你已经是独立自主的人了。我讨厌『』这种说法,你们都是独立的生命。」

「司鹊·奥利维斯。我很讨厌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世主冷冷道:「迟早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创作者不是创世主。」

「『我们』,不是你意志的延伸。」

「『我们』,也从来不是替你去冒险的人。你这个躲在文字背后的胆小鬼,只敢用笔写出自己无法成为的人,就这样决定了『我们』的人生。」

听到这样的说法,司鹊的眼中闪过哀伤。

这是世主与司鹊距离最近的一次谈话。

离开司鹊梦境前,世主使用随身携带的定位道具,记住了司鹊梦境的座标。后来,世主夜以继日地研制出了一把钥匙——这把钥匙可以打开司鹊的梦境之门。

所以,这并不是司鹊欣赏他、所以给予他的钥匙。

——而是他自我抗争之后,自己钻研出来的钥匙。

从那以后,他们默契地在罗瓦莎两端,几乎互不相见,即使知道彼此的存在,却不会产生交集。

直到,永无止境的重置中……苏明安等五亿玩家出现了。他们犹如新鲜的活水,骤然冲入了这一潭死寂中。

罗瓦莎的重置迄今为止共有3027次,而苏明安等五亿玩家,是在第3021次出现的。

7次。

苏明安等五亿玩家,到现在已经重置了……整整7次。

……

【「[启5:1]我看见坐宝座的右手中有书卷,里外都写着字,用七印封严了。」】

……

世主与苏明安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世界树下。

那时,身为凛族的苏明安是罗瓦莎众望所归的主人公,苏明安带领玩家们抗击万物终焉之主。

然而世主知道,这一切毫无意义,只会得到虚假的HE。勇者是无法打败远在高维的恶龙的。

果然,就在苏明安拿到了罗瓦莎最好的宝剑,准备去天上挑战万物终焉之主时,罗瓦莎发生了重置。

熵增的累积程度过高,故事被迫重新开始。

所有人一无所知地,从故事的开头迈出脚步,罗瓦莎的男主人公苏明安又一次诞生于世界树下。

由于时流不稳,每一次重置的开头,未必是一模一样的,有时候会从第二纪元开始,有时候会从第三纪元开始。

世主远远看着这一幕,收回了视线。

……这与他无关,他不打算插手苏明安等人的冒险。

时间就这样迈开着腿脚,直到有一天……一名叫作「离明月」的人,带着徒弟桃儿,来到了世主宫殿。

这一刻,世主的胸腔响起了激烈的共鸣,望着这个人,他有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他无法理解自己此刻剧烈波动的情绪,只能归结于「这又是司鹊给他写下的初始人设」,虽然他一直在极力逃离自己的初始人设,但一些扎根在骨子里的人设,怎么也摆脱不掉。

至于司鹊说的「你们是独立自主的」这种话——搞笑吗?都是司鹊亲自写出来的,怎么可能完全脱离?这不过是创作者的伪善。

创作者永远也无法与角色共情。世主坚定这么认为着,因为创作者的视角天然高于一切。

结识离明月后,世主将离明月任命为国师,二人关系融洽。

接着,世主回到了自己房间,摘下了面具。

——那是一张棱角柔和的、眉宇舒展的脸。

这张脸过于清隽柔软,与世主给大众的暴虐凶残之气完全不合,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张脸不该是他的。

——这就是他对于「人设」的反抗。

世主对镜微笑,摸着自己的脸庞。

看吧,司鹊,你给我的这么一张脸,与我的性情完全不搭。

你是错误的。

创作是错误的。

世主已经知晓,这张脸的主人是谁。

苏文笙。

一个听起来就很清隽的名字。

世主查阅了许多资料,据说这是旧日之世的一个人,与罗瓦莎没什么关联。不知为何,司鹊要给他这么一张脸,又给他安排紫发金眸,像个杂交体。总之世主戴上了面具,他不需要别人的脸。

「……」

此刻,看到苏明安径直选择了司鹊,世主忍着喉咙的痛苦,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了这张脸。

他的心态,纯粹是报复,报复苏明安也认为司鹊比他重要。

在这7次重置中,他与苏明安之间发生过不少事。有时是朋友,有时是敌人,这一次则是不太熟的关系。

「你……」苏明安露出了明显的惊愕,显然不理解世主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脸,但已经来不及了,苏明安已经踏入了梦境之门。

而世主笑了,银面具「咣当」一声落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他缓缓闭上眼睛。

「……错误的。」

「都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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