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看到了太阳(一更)

金秋十月,国子监内一片宁静祥和。

秋风轻拂,卷起几片树叶,飘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中。

学子们匆匆来去,却顾不得欣赏景色,反倒是探讨一起朝堂大事。

对外藩安南的处置。

宋朝太学作为最高学府,学生被赋予一定的政治话语权,那个时候的儒学更强调“士以天下为己任”,太学生将议政视为对修齐治平理念的实践,逐渐形成了“论列时政”的风气。

而到了明朝,朱元璋严格规定了国子监的诸多规定,洪武十五年有“学校禁例十二条”,其中就有“军国政事,毋出位妄言”,由此国子监学子的言论自由就被大大禁锢,但又不是禁锢得那么厉害。

准确的说,还是看朝廷的风向,如果谈论的大事符合君臣的要求,那就是仗义执言;如果违背君臣的所想,对不住,太祖语录就要搬出来了,把国子监生抓入诏狱里严刑拷打的例子都有。

而今的议论,就在朝堂允许的范围内。

嘉靖在礼制上说一不二,谁敢反对谁就倒霉,并非完全出于孝心,主要关系到他继位的合法性。

在这方面质疑,其实是在撼动他的天子之位,当然辣手无情。

历史上徐阶就是在这个时间段上疏触怒嘉靖被贬走的,他真要那么做了,依旧没人能救得了。

但现在的朝堂,已经从礼制之争,变为了是否对安南用兵。

分为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张视而不见。

甚至就连大礼议新贵都不是一条心,首辅张璁主战出兵,顺天府尹霍韬赞同,次辅桂萼不同意出兵,吏部尚书方献夫附和。

在这种事情上,嘉靖反倒颇为宽容,任由两派争执,各抒己见,并不施以责罚。

当然这位天子也没有发表意见。

而在一心会中,大伙儿也分为了两派。

徐阶和林大钦是反战一派,认为国朝目前的局势,不足以对安南用兵;

海瑞和赵时春是主战一派,认为安南内乱是千载难逢之际,足以事半功倍,一旦错过,恐怕再无收回交趾的机会了。

严世蕃是骑墙派,等着哪一派占据上风,就跟着哪一派混。

海玥自始至终没有发表意见。

此时他抱着一摞书,回到斋舍,将夹着的两封信件取出,打了开来。

入京师后,除了自己的进学生活外,他还最为关心两个人的情况。

一位是芳莲郡主黎玉英,另一位是前广东按察使周宣。

此时的两封信件,分别就是两人寄来。

在国子监扬威不久,武定侯多了个便宜儿子的事情,在京师闹得沸沸扬扬,黎玉英就托人送了一封信件,给海玥报了自己的平安。

而今这是第二封信件。

海玥展开看了一遍,顿时眉头一扬。

黎玉英此番来信,主要是讲述自己入宫见到了太后,尤其着重描述了慈仁太后蒋氏,言辞里满是倾慕。

蒋氏是锦衣卫中兵马指挥蒋敩之女,兴王朱祐杬的妻子,今年五十四岁,生有两子三女,长子出生后不久即夭折,次子就是朱厚熜。

这位蒋氏很厉害,前半生主持王府事宜,兴王病逝之后,蒋氏扶持幼子朱厚熜,把兴王府上下管理得井然有序。

等到正德驾崩,朝廷选了朱厚熜入继大统,蒋氏的地位愈发关键起来。

朱厚熜入京后第三天,就派遣官员迎生母进京奉养,其实就是把亲妈接过来支持自己,而蒋氏都已经抵达京师郊外,一听说自己将被当作王妃,而不是以皇太后的身份被接入宫中,儿子还被迫称她为叔母时,立刻留下一句“安得以吾子为他人子”,拒绝进入京城,并要求即刻返回王府,朱厚熜听说后,流泪大哭,表示愿意避天子位,和他的母亲一道返回安陆。

但这个时候,朝廷已经拥立新帝,孝道又是历朝历代统治的根基,怎么可能用这种原因把皇帝废掉?

几番拉扯之后,张太后不得不下达懿旨,遵兴献王和兴王妃蒋氏为兴献帝、兴国后,朝廷还接受了朱厚熜为迎接他的母亲,从大明门进入的最高礼仪。

经此一来,蒋氏才同意进入京城。

而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蒋太后和张太后又开始就尊号展开较量。

后世人看来,古代的皇帝和百官为了尊号多一个字少一个字闹得你死我活,是不是吃饱了撑着?

但事实上,这争的不是尊号,争的是统治的名分和籍此衍生出的权力。

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多一个字,少一个字,便决定了政治地位的高低。

于是乎,前朝朱厚熜压制群臣,后朝蒋太后收拾张太后,母子俩人配合默契。

这就是嘉靖初年的对决。

嘉靖固然是政治天才,但他的成功掌权,与他的母亲也是分不开的,不然张太后以嫡母的名义压在他的头上,处处掣肘,那就太难受了,有了蒋太后入朝,他不仅有了精神上的支柱,还有了政治上的谋僚和关键的助力。

如今嘉靖经过大礼议事件,彻底坐稳了皇位,蒋太后在后宫的地位更是如日中天。

来京师的途中,陆炳其实就有所暗示,海玥跟黎玉英最后的一晚,也提示她,要发挥出女眷的优势来。

如果从安南黎氏的角度,当然恨不得死去的是郡主黎玉英,活下来的是王子黎维宁,毕竟后者有大义名分。

但郡主也有郡主的好处,可以入后宫见到太后,走命妇路线。

“太后懿德昭昭,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昔以坤仪辅弼兴邸,教子以圣贤之道,育陛下为尧舜之君,今以母仪垂范六宫,仁泽惠及四海,柔嘉化被万邦……”

“妾虽居远藩,亦闻太后崇俭恤民,克勤克慎,诚乃九重之懿范,千秋之慈徽,今亲睹慈颜,不胜惶恐涕零……”

“惟愿太后凤体康宁,与天同寿,福祚绵延,光耀华夷……”

总结一下,就是黎玉英在后宫里看到了太阳。

这马屁拍得太到位了。

谨慎的态度更值得称赞。

重要人员的信件,可能遭到检查,不得不防。

而黎玉英这样子夸赞,说不定还盼着锦衣卫查看,然后禀告给嘉靖。

海玥笑笑,将这封信珍而重之地收好,然后看向下一封。

这封来自于周宣。

这位隐雾村案件里明明罪名不是第一,甚至排不到前列,结果事后清算时,周宣是唯一被直接罢官,槛送入京的广东高层。

由此海玥忿忿不平,那时的他改变不了什么,但既然同行,便尽可能地照顾一二,省得这位老者直接病倒在路上,到了京师后连为自己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在船上,周宣和他说了一些隐秘,甚至直接透露出,到了京师的刑部,他并不需要分辨什么,刑部也不会真正定其重罪。

那时海玥半信半疑,但从如今看来,这位“铁面判官”或许真的没有说谎。

相比起黎玉英的洋洋洒洒,周宣信中所言很简单,就是他已经出狱,如今住在京师的一处院落里,让海玥不要担心,也不要贸然打探他的消息。

对此海玥选择接受。

有些人之所以会好心办坏事,究其根本,还是只在乎自己的道德体现,而不是真的在意他人。

海玥则是真的希望周宣有个符合他一辈子兢兢业业的结局,为那些狗官担下罪责,实在太不值得。

而今见得对方真的平稳落地,他也暗暗点头,又不禁感叹:“这官场的水,真深啊!”

“十三郎在说什么呢?”

话音刚落,严世蕃走了进来,满脸的春风得意。

海玥抬了抬信件:“看信呢!东楼苦读回来了?”

“你就别取笑我了,不过我既决心科举,就一定要考个好名次,不然你们都金榜题名,唯独我拉下了,怎好意思见诸位?”

严世蕃哈哈一笑,顺势进入正题:“十三郎,一心会的活动举办了几次,大家其乐融融,但这人数是不是太少了?”

海玥对于一心会收人的要求,就是四个字,宁缺毋滥。

不然按照严世蕃的行动力,现在恐怕人数都破百了。

那样看似规模庞大,但就是一盘散沙,甚至还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和警惕,绝不可取。

所以海玥神情平淡,只是道:“并不少,现阶段先将西游铺开,求取真正的志同道合之辈……”

严世蕃眼珠转了转:“就有一人,向我透露出入会的意愿。”

“谁?”

“嘉靖八年进士,现刑部主事赵文华,表字元质,号梅村,浙江慈溪人。”

海玥眉头暗暗一皱。

电视剧里胡宗宪能去严府拜访,喊严嵩老师,但真实的历史上,胡宗宪其实都够不上严嵩,他依附的是严嵩的干儿子,就是这个赵文华,由此平步青云,很快成为了大明最重要的封疆大吏。

但那并非赵文华的眼光好,而是胡宗宪个人的能力强横,赵文华在严党的高层里面,属于最没有才能的一位,还不如鄢懋卿和罗龙文,海玥当然不会让这等人入会。

见到海玥面容平静,没有表态,严世蕃目光闪了闪:“十三郎是不是也听过了那个传言?赵主事有意断错了一件案子?”

海玥道:“既是传言,那就暂时还未能辨明真假,东楼可了解此人的秉性?”

严世蕃哼了一声:“此人在国子监时,就颇为谄媚,还想拜家严当义父,我是看不上的,不是谁都能跟我称兄道弟的!”

海玥道:“令尊之见呢?”

“家严当然也不会要这等心术不正之徒啊!”

严世蕃对于老父亲的正直深信不疑,旋即又意识到,自己刚刚还举荐赵文华入一心会,马上找补道:“不过赵文华入了刑部后,起初倒是颇有了几分功绩,我才动心,然市井之言,又说他收受钱财,我终究迟疑,才来请教!”

海玥道:“那就暂且等一等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忠奸善恶终难逃时光的检验。”

“此言甚是!”

严世蕃点了点头,又邀请道:“十三郎可知,天桥又有新的表演艺人了?”

“哦?”

海玥并不奇怪。

鹞子班一朝覆灭,那群杂耍艺人和说书先生,要么被锦衣卫当场格杀,要么被关入诏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但京师百姓的需求不会消失,天桥是极佳的表演地,鹞子班没了,很快就会有其他会社补充过来。

然而严世蕃接下来的介绍,倒是让他诧异了:“云隐社?一个表演幻术的神奇班子?”

(本章完)

第105章 嘉靖唯一的妹妹(二更)

大明的京师,也是实施宵禁的。

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后,才开禁放行。

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人,一旦被抓到,笞打五十下,于一更夜禁后、五更开禁前不久犯夜的,笞打四十下,重病、生育、死丧之类的意外情形,可以申请临时通行。

而云隐社的表演,恰恰卡在夜幕降临之后,宵禁封街之前。

一更三点对应到后世,是晚上八点一刻左右,考虑到观众看完后还要回家,云隐社的就从晚上六点半开始,持续到七点半结束。

这样已经很匆忙了,住的地方稍远的就赶不回去,可当海玥和严世蕃到了天桥外,见到的场景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乌泱泱的人头从天桥直堆到正阳门。

“怎样?热闹不?”

“确实不错。”

“我们进去!”

越是人多,人越是多,严世蕃眼见大伙儿人挤人,反倒兴奋起来,迎头往里面挤去。

他那小身板挨挨撞撞的,纯属人菜瘾大,险些被挤出去,幸亏海玥扶住,当先开路,才到了那座临时搭建出来的高台下面。

围得水泄不通的京师百姓翘首以盼,四周都是嗡嗡的议论声,大伙儿一起等待着传说中的幻术师登场。

“咚!咚!咚!咚!咚!”

锣声接连五响,全场这才缓缓安静下来,不远处一个娃娃刚刚啼哭了一声,就被捂住了嘴巴。

就在这种极度的安静下,一位身着宽袖长袍的幻术师缓步登台。

此人身材十分高挑,戴着一个古朴的面具,只露出炯炯有神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柄折扇,轻轻一挥,扇面展开,竟凭空飞出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儿,展翅高飞,引得观众豁然惊呼起来。

不待观众的声音落下,幻术师袖口一翻,伸手一拿,已然托住了一只青瓷碗,再对着大家转了一圈,示意碗中空空如也。

随即,他将碗高举过头,伴随着口中念念有词,那碗中竟涌出一股清泉,水流如注,哗哗作响。

水流落下,却没有半分水迹,反倒化作一片薄雾,雾气中隐约可见几条鱼儿在游动。

观众们瞪大了眼睛,有的人探手去抓,却什么都捞不到,甚至连手都是干的,顿时再度惊呼起来。

“呵!”

幻术师面具下的嘴巴似乎微微一笑,又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镜面光滑如月。

他将铜镜对准台下的观众,镜中映出了倒影,但倒影中的动作与真人恰恰相反,仿佛镜中另有一番天地。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叫好声都忘记了。

最后,幻术师将铜镜一收,折扇一合,轻轻一挥,台上升起一团白烟。

待得烟雾散去,幻术师已没了踪影,只留下一只纸鹤在空中盘旋,缓缓飞向上空,消失不见。

“啪啪啪啪!”

高台四周的百姓拼命拍手,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这是第一场!云隐社的成员,每次收场都是隐于云端!”

严世蕃看得目不转睛,还不忘介绍,就连海玥都不禁抚掌赞叹。

鹞子班的表演还在武术范畴,那飞刀丢的是真准,在江湖上可称为暗器好手。

而现在云隐社的表演,就是纯粹的魔术了,甚至有些都颇为神乎其神,好似古代那些志怪小说,比如《酉阳杂俎》里的神奇手段。

事实上,类似的志怪传奇,什么朝代都能听到。

比如来天桥的路上,严世蕃就跟他说过,正德年间京师有幻戏者,能顷刻植瓜果,嘉靖初年也有江湖艺人,施五鬼搬运术,后世传说中第一部魔术之作《神仙戏术》,也是嘉靖朝后出现的。

且不说那些,只看现在的表演,共有四名幻术师登台,都戴着面具,穿着宽袍,但从身材来看,应是两男两女。

每个人的表演都在半刻钟左右,行云流水,精彩纷呈,能让观众在间隔的时间里回味悠长,然后再欣赏下一场好戏。

等到四名幻术师依次登台表演完毕,海玥都忍不住取出腰间钱囊,准备打赏。

话说之前鹞子班表演了一个精彩的节目,马上就有机灵的小厮拿着盆钵出来,大伙儿也会凑趣地把铜钱丢进去,以作喝彩,也是为了欣赏到更好的节目。

可这云隐社只是表演,就没看见收钱的,这是准备一次性收个大的么?

然而严世蕃摇摇头,压住他的手,低声笑道:“不必给钱,他们这几日都是义演,不然我还不来呢!”

‘你是真抠啊!还是攒下了钱,又准备跑碧玉堂,跟那同胞姐妹花喝酒?’

海玥也不稀罕戳穿对方,但又有些奇怪:“这些舞台布置,道具准备,都花费不菲吧?这云隐社就如此义演,不收分毫?”

“呵!亏不了的!”

严世蕃道:“这天桥毕竟是百姓观看,打赏的再多,一日也赚不到多少两银子,可一旦成名,去了京师的酒楼,尤其是到达官贵人的府上表演,身价就完全不同了,几场便足以赚回本钱!”

似乎是呼应这番话,眼见高潮完结,今日的节目即将结束,一队人马突然从天桥的另一侧而来,强行分开围堵的百姓,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来到高台后方,对着迎上的幻术师说着什么。

严世蕃眼尖,借着高台的光亮,打量着那位管事模样的人,有些得意:“十三郎,我方才所言如何?这云隐社果然打出了名气,引得权贵来请了!”

海玥微笑:“东楼确有先见之明。”

不止是他们,离得近的百姓也纷纷凑过去,很快消息传出,众人顿时惊了。

“永淳公主府的人?”

“那可是陛下唯一的妹妹!”

连严世蕃都惊讶了。

京师里最不缺少权贵,但永淳公主府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正德帝朱厚照是没有活着长大的兄弟姐妹的,是孝宗和张太后的独子,甚至还有一出生母之谜,说朱厚照并非张太后亲生,而是张太后夺人子为己出。

无论怎样,朱厚照正是因为没有亲弟弟继承皇位,驾崩后才不得不从藩王里面挑选。

朱厚熜其实也是如此。

朱厚熜的生母蒋太后,生了两子三女,但长子出生即夭折,长女也只活了四岁,次女永福公主年仅二十岁就去世了,如今这位幼女永淳公主,是朱厚熜唯一还活着的妹妹。

不过这位公主过得似乎也不太好,驸马都尉谢诏是一个秃子,据民间流传,说头发稀疏得连发髻都梳不起来,自然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如今居然在天桥见到这位公主府上的管事,严世蕃眨了眨眼睛:“好运道啊!一旦在永淳公主府上表演过,京师权贵还不争相邀请,这个幻术班子要彻底成名了!”

海玥道:“他们确有惊人技艺,合该扬名。”

严世蕃道:“惊人技艺无用,自从武宗的豹房杂耍被解散,对待这些江湖艺人,朝堂是有忌讳的,唯有永淳公主的身份不会受陛下责备,她一邀请,其他高门大户再请,才无顾忌……”

海玥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又笑道:“看来下次再看云隐社的表演,门票就不菲了。”

严世蕃叹了口气:“是啊是啊,开销又多了一笔……”

事实上,近来是他长这么大,最富裕的一段时间。

欧阳氏家中经商,严家从来不穷,如今简朴廉洁的风格,是他们家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不过久而久之,严嵩也习惯了,之前想要讨好司礼监的内侍,都没舍得送重金。

直到儿子入了国子监,又与一帮志同道合的少年神童混在一起,总不能让他失了底气,终于取了不少钱财过来,让严世蕃放心地用,千万不要在朋友面前丢了份。

结果严世蕃拿着钱,开始往碧玉堂跑。

女榜眼云韶真的从良了,已然离开京师,但碧玉堂这种背靠教坊司的永远不缺佳人,双胞姐妹琴心和凤箫俨然是下一届莲台仙会的大热,严世蕃很快成了这两位的座上宾客。

把银子砸在了销金窟后,这位小祭酒其他行为就显得愈发抠搜起来,现在连看幻戏都不能白嫖了,不免显得大失所望。

海玥看在眼里,暗暗好笑,待得高台上表演落下帷幕,宵禁在即,两人也不能耽搁,返回了国子监。

十多日过去。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月。

就在一心会的六名成员,开始有心传播西游新编,口碑逐渐开始发酵之际,这一日的清晨,海玥四人正结伴去学堂听课,就见一位婢女模样的小娘子在监内转悠,眉宇间满是焦急。

见到四人联袂到来,这才匆匆奔到面前,泫然欲泣地道:“四位公子,可知海玥海公子在哪个斋舍?”

海瑞和严世蕃目光一动,都露出审视之色,林大钦则直接看向海玥,海玥则直接道:“我就是。”

“太好了!小婢终于找到公子了!”

婢女大喜过望:“小婢慧香,是芳莲郡主的贴身侍婢,永淳公主府出事了,郡主也被卷入其中,还望公子搭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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