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除非我死

“就只剩下乐清扬了。”

张楚轻轻呼出一口气来:“此人应该是玄北江湖实力最强的飞天宗师,我猜测,他要么已经是二品,要么就是接近二品!”

“不过此人……嗯,老实说,我看不透他。”

梁源长琢磨着轻声道:“此人,有点衣冠禽兽那味儿……”

张楚一拍手:“对,就是那种味儿!”

“他的言行举止、衣着打扮,都太正气凛然了,但他却没有那股子宁折不弯的气质!”

“看起来就很虚……”

梁源长点头:“是的,如果此人当真是那种正气凛然之人,今日之事,根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张楚:“我也是这个意思。”

“风四相和九阳上人作壁上观,没毛病。”

“这两位。”

“一个没实力。”

“一个命不长。”

“犯不着为了我们得罪项尊,或者为了项尊得罪我们。”

“而乐清扬,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地位,来阻止我们和项尊死战!”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估计他觉得,我们哥俩撂一起,也不是项尊的对手罢?”

梁源长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的说道:“不是觉得,按照常理来说,我们师兄弟联手本来就打不过项尊……连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藏了一道虎魄!”

张楚连忙道:“我可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这不是没找到机会告诉你么?”

梁源长冷笑了一声,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习武之人,谁不藏一两手杀手锏?

那师父教徒弟,都还得留一手呢。

“如果不是那一道虎魄,我们师兄弟联手,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和项尊打一个不相上下。”

梁源长道,“到那时,乐清扬再出面制止这一场纷争,今日这场飞天宴,可就成了他乐清扬的主场了!”

他今日会被项尊打得如此凄惨,那是因为那十息之内,他是单独在抗衡项尊!

如果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师兄弟俩联手迎战项尊,他顶多受一点皮肉伤,根本不会伤筋动骨。

毕竟大家都是三品,项尊虽然比他们俩都强出不止一筹。

但双拳难敌四手,两个打他一个,总能打他一个投鼠忌器,顾此失彼!

当然。

如果没有他争取的那十息时间。

张楚也杀不了的项尊。

太平关场飞天宴,只怕就会沦为一个笑话。

说道此处,张楚心头一动,问道:“大师兄,你说,乐清扬会不会也是冲着玄北武林盟主的位子来的?”

梁源长凝眉,“不至于罢?区区一个武林盟主而已,须得如此算计吗?”

张楚:“若是平时,当然不至于。”

“但眼下正值天地界限大开,一个武林盟主之位几乎等同于一位飞天宗师!”

“谁家还不希望自家多一位飞天宗师,多一分保障啊?”

“项尊不就为了这事儿,亲自下场了么?”

顿了顿,他又道:“特别是,先前我晋升飞天,诸位飞天宗师齐聚之时,我因为他们逼我交出玄北武林盟主之位,已明确向项尊表达过不满!”

玄北江湖的武林盟主之位,一直都是几位玄北飞天宗师的自留地。

谁坐上这把交椅不重要。

重要的是,必须得到他们的授意。

他们说行,你才行,不行都能行!

他们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张楚这个玄北武林盟主,算得上是临危受命。

彼时燕西北三州江湖豪杰逐鹿上原郡,玄北江湖无人能挑大梁。

而玄北江湖的四位宗师,恪于飞天不插手气海境纷争的江湖规矩,无法下场驱除燕北州和西凉州的众多江湖势力——小辈儿间的争斗,你们这些老不要脸的下场做什么?欺我们燕北州和西凉州没有飞天宗师吗?

这样,玄北武林盟主的位子,才落到了张楚的头上。

现在回首看,那时候风四相代表四位玄北江湖的飞天宗师来找张楚,未必就是好意,大概率是拿张楚、拿太平会当枪使!

估计那时候他们压根就没觉得,张楚能坐稳玄北武林盟主的位子。

毕竟那时张楚才六品……

当然,处于几位玄北飞天宗师的角度。

张楚能不能坐稳玄北武林盟主的位子,根本不重要。

反正他们一句话,张楚再不舍,也得乖乖交出玄北武林盟主的位子!

而现在围绕玄北武林盟主的位子,产生的一系列纷争,都起源于张楚突然立地飞天!

谁能料到张楚能这么快就立地飞天呢?

那风四相前脚还在风家跟张楚拿大呢!

后脚就得跟张楚平辈论交了……

人四爷不要面子的吗?

……

张楚努力回忆着白天的场景,道:“而且他今儿带徒弟前来,我总觉得用意也不那么单纯。”

“他那徒弟的气机不弱,应该是有强四品的境界……”

“一旦乐清扬下场,阻止了我们和项尊之间的争斗,他完全可以大义凛然的把玄北武林盟主之位收回去,给他徒弟!”

“到时候我们就算觉得事情不对劲儿,也没法儿说什么。”

梁源长:“很有可能。”

两人的论调,都只是臆测。

都没有任何证据。

但既然是推测,那当然得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思考。

张楚:“看今儿乐清扬这个态度,差不多是等同于翻脸了……如果你是他,你后边会怎么出招?”

梁源长思考了一会儿,摇头道:“我今日才认得乐清扬,既不知其为人,也不知其江湖交际,想不出他会出什么招……”

“若不然,玄北武林盟主的位子,就交出去吧,你已飞天,一个有名无实的玄北武林盟主,拍马也不及你北平盟盟主之位!”

“何苦硬揣在手里,徒招祸事。”

若是以前的梁源长,是决计不会说这番话的。

但今日之事,对他的打击的确不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纵横燕西北三州无敌手的气海境第一人!

他已是飞天。

最弱的飞天。

张楚双手放在膝盖上,心平气和的说道:“玄北武林盟主之位于我闻言,确是鸡肋,他们若能心平气和的跟我要,我不是不可以给。”

“但如果想玩阴谋耍手段逼我交……除非我死,否则,谁也拿不走!”

(本章完)

第652章 御

“五魁首啊!”

“六六六啊!”

“八匹马啊!”

“全都有啊!”

“你输了,喝……”

“喝!”

马车在前行,张楚将车帘挑起一条缝儿,饶有兴致的打量街边还在拼酒的酒鬼们。

他没再想玄北江湖那几位飞天宗师间的那点龌龊事儿。

立地飞天,有很多意义。

对张楚而言,最大的意义就是挣脱了捆绑在他身上的枷锁。

从立地飞天的那一刻起。

他就只是张楚。

再也不是谁的棋子。

乐清扬或许很强,或许对他真有恶意。

但那也不足以再令张楚压力山大,辗转反侧。

大家都是飞天,有什么招数,尽管使!

兵来将挡!

水来土屯!

真要撕破脸,大家就摆明車马干上一场!

现阶段,击败他张楚或许很容易。

但想杀他张楚,就没那么容易了!

现在都杀不了他张楚。

再给他一年……

不!

顶多半年!

孰强孰弱,就得打过才能见分晓了!

时间站在张楚这边。

他担忧什么?

“张盟主,有兴趣下车喝两杯吗?”

马车前进的过程中,街边忽然有人笑着大声说道。

张楚奇怪的“咦”了一声。

今天太平关内的酒鬼太多。

为了避免半道儿上被人拦下,硬扯着他喝酒。

张楚都没乘坐他的专属马车,而是让手下人备了一架很普通的马车,连大刘都没让他跟着。

旁人惧他,畏他。

太平关这些个老不修,可不怕他。

个个都拿他当自家大侄子。

平常几个老头扯皮,都能拦他的车架硬拉他评理。

今儿这种大喜事的日子,要让那帮老不修见了他,还不得拉着他喝到半夜?

当然。

张楚其实是很喜欢这些老不修的。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些个老不修,就是太平关这个大家庭里的宝。

他们是真心护着太平关、护着北平盟、护着他老张家的。

今天他只是有些累了,想回家陪陪老婆孩子,又想转转酒席现场,才刻意换了一架低调的马车。

开口的这人,是怎么知道马车里坐着是他的?

听声音,好像还是个中年人……

张楚疑惑的撩起车窗帘,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一个身穿金红色员外袍,留着两撇八字胡,腆着大肚腩,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和气生财的生意人的中年人,站在街边的一桌酒席中间,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周围宴席上的食客,都惊异的望着这名胖员外。

热闹的划拳声和闹酒声,都为之一顿。

“有点意思。”

张楚心头暗道了一声,轻声道:“停车。”

他要下车去和这位胖员外喝几杯。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这位胖员外。

飞天都看不透的。

只能是飞天!

……

张楚走下马车,举步往胖员外所在的那一桌行去。

周围的食客见到从马车走下来的,竟然真是张楚,纷纷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来,拘谨的问道道:“张盟主。”

张楚笑着伸手虚按道:“大家伙儿都坐,继续喝酒,继续热闹!”

顿了顿,他轻喝道:“来人,给这一桌的朋友们重新安排一桌酒菜!”

“是,盟主。”

闻声从周围赶过来的几个青叶部执事,笑容满面的小跑着赶到胖员外所在的那座酒席上,有礼有节的请其他食客换一张桌子坐下。

还有眼力劲儿强的,七手八脚的撤了桌上的残羹冷炙。

胖员外笑吟吟的看着张楚。

张楚也笑吟吟的看着胖员外。

仿佛周围的一干闲杂人等,都不存在。

十几个弹指的时间,胖员外所在的这一桌酒席,连带左右两桌酒席上的食客,就都被青叶部的执事们请到其他地方就坐。

桌上的残羹冷炙也都撤干净了,已经有执事亲自端着一叠叠凉菜、热菜往桌上摆。

张楚这才走上前去,向胖员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兄台,请坐。”

胖员外笑呵呵的回了一个“请”的手势:“张盟主请。”

二人客套着坐下。

张楚拿起筷子,从桌上挑了一块猪下水喂进嘴里,笑道:“兄台大驾太平关,怎么不知会一声?小弟也好提早一尽地主之谊啊!”

胖员外笑呵呵的说道:“吃席嘛,总要侯轮子,和认识不认识的人一起抢菜吃才有意思!和一帮装模作样的老家伙一起吃饭,有什么意思?”

刚刚周围太吵闹,张楚没听得清楚胖员外的话音,这会儿隔得近,这胖员外说得话也多,张楚才发现,他的口音有些奇怪。

不像是燕西北的人。

是东边儿的人?

还是南边的人?

张楚心头思索着,面上自然的笑道:“是没多大意思……对了,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哈哈哈,江湖上给面子的同道,称呼我一声六哥,不给面子的狗贼,都叫我胖贼。”

胖员外大笑道。

张楚无奈的摇头道:“六哥你这就不地道了,你知晓小弟的身世经历,自己的身份却跟小弟打哑谜,这朋友还怎么交?”

胖员外再度大笑:“六哥可没跟你打什么哑谜,你不知道六哥的身份,那是因为你小子就是个窝里横的主儿,九州这么大,怎么就不肯出去走走?”

张楚提起刚刚端上来的酒壶,亲自给胖员外斟酒:“小弟这也是没办法啊,家里这一亩三分地没摆平,哪敢到处晃荡?不怕才出门,一回头就发现祖宅被人占了、田地被人分了?”

“哈哈哈,你小子,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胖员外大笑着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口饮尽。

张楚也端起酒杯一口喝了,权当作陪。

胖员外搁下酒杯,正色道:“先说正事,老哥这次来,是代我们大姐,祝贺老弟你立地飞天。”

说着,他一脚将一个一寸高的精美檀木匣子,踢到张楚脚边。

“这是贺礼。”

这胖员外始终不肯透露身份,张楚心头略一迟疑,笑道:“小弟可以打开瞧瞧吗?”

胖员外提起酒壶,自顾自的斟酒:“既是送你的贺礼,你当然可以打开。”

张楚闻言,不再迟疑,拿起脚边的木匣子摆到桌面儿上,直接打开。

没有烟雾升起。

也没有利器射出。

木匣子内就一大两小,三个锦盒。

张楚取出面上的一个小锦盒,打开。

锦盒里静静的躺着一块羊脂玉玉佩。

玉佩中心,刻着一个方正的“御”字儿。

给猛男的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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