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秦可卿:原就是我的错

第858章 秦可卿:原就是我的错……

宁国府,书房之中

贾珩忙碌而毕,正要提笔继续书写炮铳火器兵的训练章程,忽而听着外间传来一把轻柔而动听的声音:“珩大哥在里厢吗?”

贾珩目光闪了闪,放下毛笔,出了书房,一眼看向俏生生立在廊檐灯笼之下的甄兰,问道:“兰儿妹妹怎么过来了?没有在厅堂中玩着?”

甄兰柳叶细眉之下,明眸熠熠生辉地看向那少年,柔声道:“原是和妹妹跟着下去歇息的,但一时困顿难眠,就想过来寻珩大哥说说话,没打扰到珩大哥吧?”

贾珩想了想,笑道:“兰儿妹妹先进来吧,我这会儿还在忙着,等忙过以后再叙话。”

“嗯。”甄兰闻言,心头涌起一股欣喜,连忙随着进得书房外厅。

她原是过来陪着珩大哥,想着如三姑娘一般能够时常陪着珩大哥身边儿,那样也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甄兰在外厅落座,贾珩吩咐着晴雯给少女倒了一杯茶,看向少女说道:“东边儿书架上有着书,你可以拿着看看。”

甄兰如果培养一下,可以成为一个好帮手,但是这像极了磨盘的性情,尚需慢慢调教。

甄兰应了一声,然后规规矩矩坐着,偷偷打量着书房内的布置。

这就是珩大哥平常处置公务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贾珩放下毛笔,看向在小几上正在看着书的少女,少女一身粉红色衣裙,秀发梳编着螺髻,额头上梳着空气刘海儿,秀眉之下的明眸莹莹如水,说道:“兰妹妹寻我有事儿?”

看向那张幼小清丽的脸蛋儿,他总觉得这有一种武则天、甄嬛等大女主还在弱小的时候,目光所至,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跃跃欲试。

经过几次背叛的痛苦之后,开始独步天下?

但遗憾的是,这些所谓的大女主,仍然没有脱离依附强大的男人从而捞取资本的途径,这和骗婚分男人一半家产的独立女性,本质上并无区别,都是寄生虫,或者说是生异形。

而真正的大女主是那些手持星火不使饥民冻毙于野的女性革命者,如迅哥儿所言,她们才是中华民族的脊梁。

甄兰目光熠熠地看向那少年,柔声道:“珩大哥,我想问问家里的事儿。”

贾珩道:“嗯,先前和你也说了,将来等到国有大喜,天子大赦天下之时,你家中的亲人可能都会放出来。”

甄兰声音转而悲戚和低沉:“得多久呢,三年,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

说到最后,少女妍丽玉颜之上就有些迷茫和失神。

贾珩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兰妹妹,这个谁也说不了,急也没有用,还是一切往前看。”

甄兰听着少年的宽慰之言,凝眸看向少年,说道:“珩大哥,妹妹在这儿,你会好好照顾她的罢?”

贾珩点了点头道:“溪儿妹妹,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甄兰抿了抿粉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问道:“珩大哥,我以后能在这儿读书吗?”

虽然她读书也不能以科举为官,但她在珩大哥身边儿应该能学着不少东西,这一路已经是学了不少东西。

贾珩道:“你和三妹妹可以过来,不过我平常也不在府中,你多陪陪溪儿妹妹。”

甄兰现在的心事,他一清二楚,想要借他之力重振甄家,只要他招招手,少女大概都能投怀送抱,但是这样只是成为甄兰利用的工具,是得不到少女的真心的,而且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最喜欢的就是从石头里面榨出油,如果让这个磨盘的青春版,从身心到灵魂都归属他,就需要费一番心思。

甄兰点了点头,道:“珩大哥,京里最近还在争论议和一事吗?”

贾珩道:“嗯,这段时间应该都是这个事儿,天色不早了,妹妹先回去歇息吧,等回头再和你说,溪儿妹妹这会儿估计也该睡了。”

他今天晚上还要陪着可卿,太公在此,诸神退位。

甄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了下,然后起得身来,盈盈福了一礼,向着外间而去。

目送甄兰起身离去,贾珩面色平静如玄水,目光现出一抹思索。

晴雯走到贾珩近前,眼眸闪了闪,低声提醒说道:“公子,我瞧着这甄家三小姐看着不是个省油的灯。”

贾珩道:“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

只是…太想进步了。

贾珩压下心头的一丝古怪,目光闪了闪,心头思忖着甄兰这番心思的缘由。

在他看来,甄家的倒台让甄兰的权力意识觉醒,有着磨盘要强影子的甄兰,肯定会渴求强大的权势,而他是甄兰唯一能抓到的救命稻草,这种心思是有些功利的,需要他去纠正。

贾珩看向少女,轻笑道:“晴雯现在都这么聪明了。”

晴雯羞恼道:“在公子眼里,我很笨吗?”

怎么她也得了公子口口相传,倾囊相授,再说那位兰姑娘,她一看就知道就想勾引公子。

贾珩点了点头,抚过晴雯的削肩,轻声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先回去屋里。”

此刻,及至戌正时分,后宅厅堂中的热闹陆陆续续散去,秦可卿送着钗黛几个姑娘向着荣国府而去,这才返回,来到厢房之中,却见里间灯火亮着,一道人影投映在窗台上。

“可卿,人都送回去了?”贾珩看向那珠容靓饰、端美艳丽的少女,起得身来,双手拉过那一双纤纤柔荑,道:“可卿。”

秦可卿笑了笑道:“送过去了,我倒是想留下薛妹妹和林妹妹来着。”

贾珩:“???”

这是已经知道了?

看来宝钗给可卿通报报信过关于黛玉的事儿,其实黛玉的事儿他也没打算瞒着可卿。

贾珩拉过秦可卿的素手,进入里厢,坐将下来,看向那国色天香的脸蛋儿,轻声说道:“薛妹妹和你说了?”

秦可卿点了点头,轻笑说道:“牌局散场的时候,我送薛妹妹回去时候,她给我提及的,林妹妹的确是个好姑娘,夫君向来是有好眼光的。”

她方才第一次听到都觉得难以置信,不是喜欢丰腴的吗?怎么还和林妹妹……

但听着宝钗所言,珩大哥和颦儿这次南下也……

贾珩道:“此事正打算晚上和你说呢。”

宝钗现在很明显是与可卿达成了一致。

秦可卿看向那少年,丰润玉容上见着羞恼,声音带着几许嗔怪道:“林妹妹她不是……西府老太太不是打算让她……你怎么就?”

她现在都怀疑自家夫君是不是与西府的宝玉有仇。

“这次南下和林妹妹经历了不少事儿。”贾珩低声说道。

秦可卿轻轻叹了一口气,美眸凝视着贾珩,问道:“林妹妹她家里的出身,她不像薛妹妹,夫君将来都有盘算了?”

贾珩道:“是有着一些盘算。”

说着,见秦可卿还要问,贾珩截住话头说道:“好了,别再说这个了,今个儿咱们夫妻好不容易团聚,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说着,抱着可卿,坐在自己腿上,开始闹着,打起雪仗。

可卿娇躯发软,一张愈见雍美、妍丽的脸蛋儿羞红如霞,目光柔润如水,似嗔似羞地说道:“夫君,你还没给我说清楚呢。”

又想着打马虎眼过去,她现在都快迷惑了,究竟是喜欢丰腴如薛妹妹那种,还是喜欢瘦弱如林妹妹那样的?

还有府里的尤二姐、尤三姐不见他碰着,非要去舍近求远去西府?

西府的姑娘是颜色好还是怎么着?

不过,薛林两位妹妹的确是西府里最为出挑儿的。

贾珩道:“这有什么可说的?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

说着,凑到那宛如玫瑰花瓣的樱唇之上,将丽人的好奇一下子堵了回去。

此刻,端过了一盆热水,准备伺候着秦可卿洗脚的宝珠、瑞珠两个丫鬟,见得里厢里径直抱着亲热的两口子,都是羞红了脸,连忙放下帘幔。

贾珩与可卿亲昵了一阵,抚着丽人的雪肩,秀郁青丝在掌间流溢,轻声说道:“可卿,比着离开前丰腴了一些。”

可卿原本就身材稍瘦一些,但许是在府中养尊处优久了,或者经常坐着玩麻将,身上渐渐有了一些肉感,胖倒是不胖,而是有些Q弹。

秦可卿那张艳若桃李的脸蛋儿早已滚烫如火,饱满如玫瑰花瓣的樱唇之上莹润微微,低声道:“夫君。”

还不是夫君喜欢丰腴的?她……结果,林妹妹究竟怎么回事儿。

贾珩唤着宝珠和瑞珠准备着热水,夫妻两人一边儿洗着脚,一边儿拉着手叙话。

秦可卿自家的手被一旁的少年握着,转眸看向贾珩,柔声道:“夫君是怎么和林妹妹在一块儿的?”

显然仍没有忘记询问黛玉。

贾珩面色默然片刻,声音尽量平静而无波澜,说道:“许是在南面朝夕相处的久了,渐渐生了情愫。”

看向那少年,秦可卿轻声道:“林妹妹可不是薛妹妹那个性子的,我听说在西府可是个厉害的。”

西府那边儿的事儿,她也听说一些,原本以为是老太太将来要将黛玉许给宝玉,不想竟落在夫君身上。

黛玉的性情,以及在西府的种种事迹,可卿肯定也有所了解。

贾珩道:“好了可卿,夜深了,咱们歇息吧,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时候他觉得不聊黛玉最为明智,不然不定哪一句话就让可卿醋意大发。

秦可卿妩媚流波的美眸,嗔了贾珩一眼,轻哼道:“那我明天就唤林妹妹过来。”

贾珩面色顿了顿,低声道:“林妹妹年岁还小,也别太兴师动众的。”

“哎,这还没过门儿就护上了啊?”秦可卿笑了笑,美眸打量着那少年。

贾珩:“……”

这是故意的?

秦可卿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夫君要找林妹妹,我也没什么意见,想我过门这么久,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夫君如今封了侯,当广纳妾室,绵延子嗣才是正理。”

她过门一年有余,肚子也不争气,如是再把持着,只怕要落个善妒之名了,无子已是触犯七出之条,何况是善妒。

贾珩拉过可卿的手,清声道:“不是和你说了,这些原是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原就是我的错。”秦可卿玉容怔怔,贝齿咬着下唇,声音凄然。

在秦可卿的视角中,贾珩从头到尾只和自己一个人有着夫妻之实,宝钗、晴雯都未曾有着,结果自己过门一年有余,肚子没有动静,那就是自己的问题。

看向情绪低落的丽人,贾珩扳过削肩,正对上那弯弯秀眉之下的忧郁目光,语气笃定道:“那等会儿咱们就生孩子,包你怀上。”

秦可卿闻言,芳心轻颤,那张明丽玉颜红霞密布,颤声道:“能怀上吗?”

“肯定能。”贾珩轻声说道:“但你等会儿得听我的。”

秦可卿艳丽的芙蓉玉面红晕染霞,柳眉之下的美眸见着欣喜,期待问道:“真的?”

这次真的能有着孩子?

“你看,我骗你做什么。”贾珩笑着捏了捏丽人的脸蛋儿,触感柔腻、光滑几如凝脂。

秦可卿轻轻柔柔应了一声。

夫妻两人洗罢脚,拿过毛巾擦干脚上的水痕,放下帷幔,上床歇息。

外间不知何时外间发起了大雾,乳白色的雾气如轻纱一般笼罩着庭院中,冬夜天空上悬挂的弦月消失不见,而凛冽的寒风呼啸而响,吹动着廊檐上的灯笼,飞扬起舞。

而刺绣着鸳鸯戏水的帷幔中响起阵阵如怨如慕的声音,那悬挂得金钩上下晃动,如同要跃龙门的金鲤,一下下,一次次尝试。

宝珠和瑞珠听着帷幔窸窸窣窣之间听不大清,只觉浑身发软,脸上滚烫如火,步子都挪动不得。

而高几之上的蜡烛晕出一圈圈橘黄的烛火光晕,灯花噼里啪啦响着,蜡泪正是流淌的欢快。

……

……

荣国府,梨香院

厢房之中的烛火明亮煌煌,薛姨妈此刻坐在靠着窗下的炕几上,手里正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一页页掀开账簿簿册,计算着账目。

“太太,姑娘回来了。”丫鬟丰儿惊喜唤道。

薛姨妈闻言,连忙将手中的账本放下,欣喜地迎上前去,只见一个身上披着红色大氅,内着蜜合色袄子的少女,在烛火柔和光芒的映照下,那张肌肤白腻的脸蛋儿明媚嫣然。

“乖囡儿,怎麽这么晚才回来?”薛姨妈欣喜地看向自家女儿,语气略有几分嗔怪道。

宝钗将解下的披风递给一旁的莺儿,柔声说道:“在秦姐姐那边儿玩闹的久了一些,今个儿是东府大喜的日子,姊妹们重逢。”

薛姨妈点了点头,笑着感慨说道:“乖囡。还真让你哥哥说中了,珩哥儿他年纪轻轻就封一等侯,将来是不是封公、封王?”

此刻的薛姨妈,心头可谓复杂到了极致,尤其是见着下午时候兴高采烈的贾府众人。

母女二人说话,来到炕上坐下,几个丫鬟去准备热水。

看向目中见着艳羡之色的自家母亲,宝钗轻声道:“将来或许有着可能。”

珩大哥肯定是有那一天的。

薛姨妈得了宝钗确认,面色复杂,喟叹道:“珩哥儿他才多大一点儿,你说怎么就成亲那么早,如是去年哪怕晚一点儿,咱们入京以后,丫头你……”

下午时候看着那个秦氏,也没有多大,现在都是侯爵夫人,也就是去年冬天时候,但凡她早来一步,让宝钗及早嫁给珩哥儿,那现在宝丫头就是侯夫人,她就是岳母。

“妈。”宝钗闻言,玉容微顿,心头一跳,嗔怪道:“人家是订好的婚约,您胡想着什么呢。”

实在没有想到薛姨妈竟会说出这等赤裸裸的话来,得亏是屋里只有娘俩儿,否则,不知要酿出多少风波。

薛姨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是这么一说,实在是可惜了。”

心头不由想起当初自家儿子的“混账”提议。

虽然不能成为正妻,但如果是平妻,也自有一份体面和尊荣。

薛姨妈犹豫了下,目光复杂地看向宝钗,问道:“你到了江南,和你珩大哥平时说话和相处多吗?”

宝钗闻言,丰腻脸颊微微一羞,轻声说道:“珩大哥这次封侯是相当不容易,我到江南时候,拢共也没有见着珩大哥几天,他就前往战场去打仗了。”

平常也不怎么黏着说话,只是一有空就抱着她开锁,然后睡在一张床上了。

薛姨妈点了点头道:“打仗不是闹着玩儿的,珩哥儿能有今天这般富贵权势,也是不容易的,寻常人也做不了他那些大事。”

转而问道:“丫头,你和那长公主还有那咸宁公主处的怎么样?”

宝钗抿了抿唇,目光闪了闪,说道:“人家是天潢贵胄的,眼高于顶,我们平常也不大亲近。”

薛姨妈叹了一口气,道:“这可如何是好?”

眼瞅着自家女儿年岁一天天地大起来,婚事还没有着落,这结识皇室贵女的路子也走不通。

薛姨妈心头发急,问道:“丫头,你往东府去时候,也常和珩哥儿那边儿说说话才是。”

她家女儿是最出挑的,只要有心一些,珩哥儿根本不可能看不上。

“妈……”宝钗粉腻如雪的脸颊红若胭脂,嗔怪一声道。

这不是让她去勾引珩大哥?

薛姨妈也反应过来,解释道:“唉,我这也是一时迷糊,乖囡,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珩大哥也不可能只守着一个媳妇儿过日子,唉……”

说到最后,薛姨妈几乎涨红了脸,显然也不知该怎么说话。

薛姨妈最终长叹一声,拉着宝钗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丫头,你别怪妈胡思乱想,是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爹去的早,我拉扯你哥哥和你一起长大,你哥哥又出了金陵那档子事儿,让你的婚事耽搁了,你要是没有好人家托付,我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只觉鼻头一酸,眼眸就有些湿润。

如果宝丫头如元春那丫头一样,拖成老姑娘,高不成低不就,她薛家该怎么办?

宝钗看向抹着眼泪的薛姨妈,一时无言。

默然片刻,终究是有些不忍,抿了抿粉唇,低声说道:“妈,其实珩大哥和我……”

薛姨妈:“???”

“你和珩哥儿怎么了?”薛姨妈追问道。

宝钗垂下螓首,声音微微发颤,低声说道:“珩大哥和我情投意合,已定了终身。”

这时候再瞒着也不大合适,先前珩大哥还说让她接管着京中的一些生意,这些迟早要被妈问起,再说回来时候,船上的那些丫鬟已经看出一些端倪。

其实,少女是忽而意识到一件问题,再藏着掖着,只怕黛玉之事未必不会重演。

薛姨妈闻言,心头大惊,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凝眸看向自家女儿,对上那张略有几分羞红的脸蛋儿,愕然片刻,旋即,恍若一道亮光在脑海中划过,道:“这……你,你和珩哥儿?”

宝钗肌肤莹润的脸蛋儿上蒙着羞意,忙说道:“妈,你别胡乱声张着。”

薛姨妈紧紧拉着自家女儿的手,心头震惊莫名,问道:“乖囡,你真和珩哥儿……在一块儿了?”

红楼梦原著之中,薛家来了没多久,就开始造金玉良缘的势,而每当宝玉过来,薛姨妈都会躲出去,给自家女儿以及宝玉创造独处机会。

可以说,这位看似毫无机心的薛姨太太,算盘比谁打的都响。

宝钗丰润、雪腻如梨蕊的玉颊含羞微红,低声道:“妈,珩大哥平常待我如……妻子一般。

薛姨妈闻言,只觉呼吸滞了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转而又闭上嘴。

一时间心头又喜又忧,手中的手帕来回捏着,而后看向自家女儿,问道:“这……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

如果贾珩在封侯以前,薛姨妈或许还有几分矫情的不情不愿,但现在贾珩年未及弱冠,就已功封一等侯,这要不知好歹,看不出水深水浅,那就是脑袋被驴踢了。

除非祖坟冒青烟,薛家攀附上了宗室,否则,整个大汉朝绝对寻不到如贾珩这样的乘龙快婿,除了四大郡王,放眼大汉,能有这么年轻的公侯?

八公十二侯也没有正妻位置留给一个商贾之家出身的女子,而且爵位经过历次减等承袭,早就不复侯爵。

而且宝钗有着一个犯了人命官司的兄长,哪个公侯之家不打听一下?娶这样的女子为正妻?

换句话说,除非下嫁给读书人(凤凰男)做正妻,否则给大人物做贵妾,就是最好的结局。

除了贾珩,谁知宝钗是金陵十二钗之首?

宝钗手中捏着手帕,水润杏眸中见着几分回忆,轻声说道:“去年时候,很久的事儿了。”

薛姨妈闻言,面色变幻,看向自家女儿,语气复杂道:“宝丫头,你瞒我瞒的好苦!”

想她这段时间为着姑娘的事儿操心,不想这丫头不吭不响就,也不和她说一声。

嗯,不是,去年在一块儿?天爷,不会自家姑娘已经被珩哥儿破了身子吧?

念及此处,薛姨妈被吓了一跳,连忙打量着宝钗的眉眼神态,见着并无异常,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宝钗低声说道:“这事儿事关名节,也不好胡乱嚷嚷的。”

薛姨妈道:“理是这么个理儿,但……不行,我明个儿得问问珩哥儿,得给你个交代,不,我现在就去。”

她好好的一个闺女托身给珩哥儿,必须给个交代才是。

“妈。”宝钗拉住了薛姨妈的手,水润杏眸中见着急切,柔声说道:“你这个时候逼他做什么?珩大哥和我说过了,他会处理好的。”

薛姨妈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她只是一诈,果然诈出了一些事儿。

宝钗脸颊羞红,已有一些不好意思。

这时,莺儿接过话头,轻笑说道:“太太不必担心,珩大爷说等园子修好以后,让姑娘先在里儿与诸姊妹先玩闹着,大一点儿再过门,还说将来有了功劳,向圣上求着赐婚,娶姑娘为正妻呢。”

“赐婚?正妻?”薛姨妈惊讶说着,心头一时间涌起惊涛骇浪,道:“他……他别是哄你的吧,这岂是那般容易的。”

宝钗蹙了蹙眉,低声道:“妈,珩大哥他心里有数的,那时候他和我说这些时候,还是去年。”

去年的贾珩既未封侯,更未封伯,这是什么概念?

就是那时候的贾某人的承诺,可能宝钗也未必那般信着,事后思量也猜测可能是男人为了上垒说出的甜言蜜语。

但如今再看那蟒服玉带,威名赫赫的大汉一等侯。

真就是八个字,一言九鼎,事事有应。

“退一步说,纵无那些,我纵然做珩大哥的妾室也是甘之若饴的。”宝钗玉容上现出坚定,低声说道。

薛姨妈此刻脸色变幻,嘴唇翕动了下,心头想要劝着宝钗什么,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还能说什么?

这时候的薛姨妈就……偷着乐吧。

嗯,当然人心不足,欲壑难填,随着时间过去,薛姨妈自然要为自家女儿争取权利。

薛姨妈平复了心情,目光闪了闪,凝声问道:“乖囡,你和他……我倒是从来没反对过,只是珩哥儿他说的立功求封正妻是怎么回事儿?”

此刻的薛姨妈使出一记岁月史书,俨然忘记了以往想要攀附皇室,反对宝钗给贾珩做妾的心思。

宝钗柔声道:“这也不好办的,需要很大的功劳,珩大哥有那份儿心就是了,正妻不正妻的,我也不大在意。”

少女心智过人,一下子就知道自家母亲在想什么,终究是心疼自家男人,不想让薛姨妈逼迫过甚。

“不,必须是正妻,珩哥儿都答应过你的。”薛姨妈急声说着,语气甚至有一些斩钉截铁。

她今个儿下午还听着下面嬷嬷议论,这正妻的孩子将来就是小侯爷,嗯,就算还有那秦氏,可将来这正妻是能封着诰命夫人的。

见自家女儿脸色变了变,薛姨妈解释说道:“姑娘,你将来就知晓这名分的好处来,将来才能不受委屈,珩哥儿他既然答应了你,他就能想法子做得到,当初你姨父的官儿还有别的,珩哥儿哪次没有办到?他现在就是一等侯,以后立功的机会多的是,会有不少机会的。”

宝钗:“……”

见自家母亲兴高采烈,凝了凝秀眉,柔声说道:“这等事儿,谁也不好说的。”

其实也是贾珩的信誉好,当然现在还没有人给薛姨妈灌输着贾珩“少年得志,树敌甚多,不可长久”之类的言论,故而薛姨妈此刻根本没有资格瞧不上以军功立身,如日中天的贾珩。

事实上,所谓长长久久,天道无常,谁会信?

元妃省亲的时候,如果有人给薛姨妈说,后宫险恶,元妃终会失宠,贾家无人在官场为官,终究不得长久,不要将自家女儿嫁给宝玉,薛姨妈会信?

大多数人不会去信这种不祥之语。

一家如此,一国也是如此,满清之时,赵烈文提前五十年预测大清药丸,并且预言了药丸的方式,当时曾国藩不信,与之辩驳良久,才为其说服。

薛姨妈面色复杂的看向宝钗,忍不住再次感慨道:“你和珩哥儿瞒的我好苦。”

珩哥儿他自是极好的,如果不是有了正妻就更好了,唉……

(本章完)

第859章 李纨:什么纨儿?真真是羞死人了

宋国府,凤姐所在院落

就在薛姨妈为自家女儿与贾珩定下终身患得患失之时,凤姐也与平儿回到略有几分幽暗、漆黑的庭院。

将近亥时时分,冬夜的凛冽寒风已有几许刺骨之意,幸在主仆一行都是穿着厚厚实实。

平儿在里间将放在小几之上的烛台点亮,顿时一簇彤红、橘黄的烛光驱散着黑暗,几个丫鬟去拨弄着炉火,在熏笼之中放着冰绡和沉香,随着点燃起来,青烟袅袅几许,香气逸散开来。

一下子从方才温暖如春、喧嚣热闹的宁国府后宅厅堂到自家所居庭院的凄凉冷清,凤姐那张艳丽的脸蛋儿上,明显蒙着一层落寞之色,解开身上的披风,来到里厢坐定。

“奶奶。”看向面容失神的凤姐,平儿低声唤着,然后吩咐着丫鬟去准备热水伺候凤姐洗脚睡觉。

凤姐来到床榻的软褥上坐将下来,目色黯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丫鬟端上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木盆,平儿蹲下身来,帮着凤姐去着鞋袜,扬起脸来,柔和烛火如水一般扑打在线条柔美的脸颊,似洗去了脸上的倦色,柔声道:“奶奶,先洗脚吧。”

凤姐忽而叹气道:“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平儿闻言,正在忙碌的手一僵,心头一跳,也不敢应着,只是放下热水,将一双嫩菱的脚放进木盆。

温水划过少妇的玉足,凤姐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鼻翼腻哼一声,脸颊羞红了几分,说道:“平儿,这几天,让园子好好收拾收拾,往里面派着丫鬟,等过几天让一众姑娘住将进去。”

“是,奶奶。”平儿轻声应着。

凤姐道:“这珩兄弟去了江南一趟,带了甄家的两个姑娘过来,还有一个是他的妾室,这珩兄弟”

平儿道:“那甄家四姑娘不是受了甄家老太太的托付,这才跟着大爷回来?”

凤姐笑了笑说道:“你听她们说的漂亮,他要不愿意,谁还能把人塞他怀里?再说,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

老太太跟前儿的鸳鸯这次去了南下,她今天下午见着明显就觉得眉眼和身段儿都见着一股经着人事的妩媚气韵,显然这次南下被珩兄弟……

更不要说,那天这个珩兄弟跟着晴雯在书房胡闹着,那等事儿都做出来。

少妇忽而想起那天一幕,只觉芳心微悸,哗啦一声,盆中的水顿时响了一下。

平儿道:“奶奶,想什么呢?”

凤姐轻笑了下,说道:“嗯,没事儿,好了,擦擦吧,原也不脏,躺床上也没有爷们嫌着。”

平儿脸颊羞红,说道:“奶奶真是的。”

感觉奶奶自从琏二爷被流放以后,嗯,说来也有一年多没有房事了。

凤姐心不在焉地洗罢脚,拿着布巾擦了擦,这会儿无疑觉得暖和了一会儿,看向平儿,抿了抿唇,犹豫了下,说道:“平儿,去将那件东西取将过来。”

平儿目中见着惊讶,劝了一句说道:“奶奶,这也不能三天两头啊,时间长了,身子都……怎么能行?”

凤姐手里攥着一方手帕,轻轻绞动着,柔声说道:“就这一次,去拿过来吧。”

今个儿那人倒是愈发威风了,估计这会儿正在和可卿久别重逢,颠鸾倒凤,她也……

这般想着,掌中的手帕不由攥紧了几分,而这手帕原是那少年遗留之物。

现在的凤姐其实有些像是拿了风月宝鉴的贾瑞,不知节制,沉迷其中。

不过随着阈值提高,手帕所带来的BUFF也渐渐失去了效果,简而言之,产生了抗药性。

平儿叹了一口气,也只得依言行事。

而已是子夜时分,夜凉如水,四四方方的庭院中阵阵冷风呼啸不停,整个宁荣两府各院、各房一片宁静,唯有更夫的梆子响一声声从远处次第传来。

在另外的李纨所居的院落,从寒风中摇曳不停地稀疏梅花树枝看去,几只灯笼从月亮门洞带着一团团晕黄灯光拾阶而上,沿着回廊而来,借着廊檐下的灯火映照可见一个穿着身形窈窕,妆容秀雅的丽人。

丽人披着白色阑干镶边象牙色底子碧色纹样披风,内着霜色交领袄子,下着淡蓝色细褶马面裙。

李纨在丫鬟素云、碧月的陪同下,步入庭院,在廊檐下立定身形,凝眸看向西厢房,心头微动,进入其间。

而此刻曹氏刚刚铺好床,正在对两个仍是抱着书册就着灯火观瞧的女儿李纹和李绮不要再看书,赶紧洗脚睡觉。

“纨丫头,你来了。”听到外间的脚步声以及唤声,曹氏抬眸看向李纨,惊讶说道。

李纨进入厢房,秀丽脸蛋儿上笑意浅浅,问道:“婶子,这儿冷不冷,可短了什么、缺了什么不曾?”

曹氏面上笑意盈盈,说道:“不少什么,先前放了几床被子,还点着煤炉,屋里也挺暖和的。”

在今天下午时候,凤姐已经将贾母交办的安顿诸事安排妥当,曹氏与李纹、李绮母女被安排在李纨所居院落。

李纨点了点头,看向放下书册,近前唤着自己的两个堂妹,柔声说道:“纹儿,绮儿,你们两个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和我说,在这儿只当是自己家一样,不用拘束。”

李纹为姐姐,年龄大一些,更为安静懂事,闻言,回道:“谢谢大姐关心,这边儿东西都很是齐备,不缺什么的。”

两姐妹来到宁荣两府也不算刘姥姥初进荣国府,见着什么都觉得稀奇,毕竟在金陵之时就在宁国府待了许久。

李绮也凝眸看向自家堂姐,道:“大姐。”

曹氏看向李纨,说道:“纨丫头,先坐下说话。”

李纨点了点头,落座下来,看向自家文静、秀丽的两个堂妹,想了想,叮嘱说道:“宝兄弟他平常少不更事,老太太也十分宠爱于他,伱们平常在我院里就好,尽量不要与他多做争执,如实在闷的慌,随着我去东府那边儿玩着就好,东府那边儿倒是没有什么妨碍。”

经过当初宝玉调戏金钏,致使金钏投井,再加上其他林林总总之事,在李纨这等妇人眼里,对宝玉多多少少存了一些不好观感。

李纹和李绮点了点头,两姐妹对视一眼,却分明想起先前那痴痴看着自己姐妹的圆脸少年。

那等“灼灼似贼”的痴汉目光,不是任何女孩子都能忍受。

曹氏轻笑了下,说道:“来之前就听过府上有个唤宝玉的,十分得老太太和太太的宠,刚才也是见到了,听说在学堂读书?”

意思是既然在学堂,应该不会骚扰着自家闺女吧?

李纨柔声说道:“最近临近过年,学堂也会放假,他平常性情有些古怪,以往和林妹妹就没少生着气。”

由不得李纨不担心,因为宝玉的性子就是喜欢年轻的女孩子,如是吓到了两个妹妹,她这个做嫂子也不好处置。

毕竟娘家人比一个小叔子要亲多了,只是花信少妇说的隐晦,点到为止。

李纨凝眸看向曹氏,说道:“婶子,东府那边儿倒是没什么,平常纹儿和绮儿可以时常去东府,这都没有什么妨碍,对了,婶子怎么跟着珩兄弟一起过来的?”

曹氏忙笑道:“在金陵时候去宁国府上串门儿,认识了尤大嫂,后来,时常去宁府做客,纹儿和绮儿她们两个是住在宁国府。”

李纨点了点头,说道:“珩兄弟那边儿没得说的。”

曹氏笑道:“这珩哥儿真是贾族的年轻俊彦啊,年纪轻轻就因功封了一等侯,他当初在南省立着大功之时,我和纹儿、绮儿也是见过的。”

李纨笑了笑说道:“也不知当时那场仗怎么打的?”

曹氏轻声说道:“那时候金陵局势挺紧急的,城里人心惶惶,一片兵荒马乱的样子,珩哥儿他离了金陵城去打仗,府上也没少担心。”

“我看邸报上说……嗯,是不大容易。”李纨柔声说道。

呀,差点儿说漏嘴了,她平常时候翻邸报做什么?

不,她也是一时好奇,这就和当初珩兄弟从兰哥儿手里借着国朝史书研读是一个道理。

少妇心头生出此念,压下心湖深处的一丝绮念。

曹氏也是心思敏锐的,捕捉到李纨神色间的一抹异样,目光闪了闪,没有细究,

李纹轻声道:“大姐,珩大哥还去府上拜访了大伯好几次。”

李纨闻言,心头微动,秀雅玉容凝滞了下,目中见着疑惑。

珩兄弟去拜见父亲做什么?

李绮娇俏如牵牛花瓣的脸蛋儿上现出回忆之色,说道:“珩大哥中间去了好几次。”

李纨低声说道:“那可能是亲戚走动,原也是平常中事。”

曹氏看向李纨,说道:“纨丫头,你父亲给你了一封信。”

说着,起得身来,从身后的书案一摞书籍里取出一封书信,给李纨递将过去。

“那我回去看看。”李纨玉容微顿,接过书信,然后离了曹氏的房间,前去拆信去了。

李纨回返至厢房,阅罢信笺,抬头看向梳妆台上的一面铜镜,看向那镜中的容颜,幽幽叹了一口气。

李守中的信自然是让李纨在荣国府中安心侍奉公婆,好好教育贾兰,别的再也没有说着。

其实,李纨也不知道期待着什么,宛如一团死水的生活总希望着一颗巨石落进去。

“奶奶,喝茶,该歇了。”丫鬟素云端过一杯茶,递将过去,轻声道。

李纨接过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微微失神。

那封侯的风光,众人欢庆的模样,似挥之不去一般,在心头萦绕来回。

李纨洗罢脚,上得床榻,盖着被子,想了想,终究没有自我奖励,而是沉沉睡去。

夜色如水流淌,雾气在窗外渐渐浓郁而起,冬日的凉寒之气充斥着天地。

随着时间过去,丽人意识模糊、昏昏沉沉之间,忽而眼前场景变幻,天色灰蒙蒙,似乎还有些冷。

从高空鸟瞰而去,宛如棋盘纵横的大汉神京,一滴黄豆大小的秋雨倏而落下,穿过缭绕的云雾,落在宁荣街柳条胡同前的青石板路上。

一条绵长、笔直的巷子尽头,隐约有马车辚辚之声响起,几个正在巷口的小孩子拍着手嬉笑,听到马车动静连忙散开,好奇地打量着在胡同内停下的马车。

“奶奶,珩大爷就在这儿了。”丫鬟素云挑帘蓝色棉布帘子,轻声道。

说话之间,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头上簪着珠钗首饰,身穿兰色碎花素雅衣裙的妇人,她的身形丰腴娉婷,白腻秀颈之下的身前鼓鼓囊囊,而脸上五官就看不大清。

随着时间过去,那少妇的丫鬟扣动门环,“吱呀”一声,紧掩的门扉打开。

不大一会儿,一个穿着布衣蓝衫,脚下穿着布鞋的少年,身形昂藏,脸上见着腼腆、恭谨之色。

“原来是珠大嫂。”少年拱手说道。

而后就是一段对话,光影变换之间,妇人自觉随着少年进了屋中,四下打量着,见着其上的对联,有些看不大清,但李纨却偏偏清晰地知道:“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珩兄弟,你也不该给兰哥儿吃那么多甜的,酸的才是。”李纨声音轻轻柔柔地说道。

只见那少年拱手作揖,说着一段道歉的话,然后转身从摆放整齐的书案上取得一本书过来。

李纨正要伸手接着那本书。

忽而这时,就见着说话间,光影变换,自家被一下子拉入少年的怀中,心头微惊,继而是温软和恣睢的气息扑打在脸上。

“珩兄弟,你……你做什么?”李纨忽而觉得站在原地怎么都动不得,好似鬼压床一般,这让丽人心头生出一股恐惧。

正如弗洛伊德所言,梦境本身是潜意识的真实反映,不是偶然形成的联想,而是压抑的欲望,在梦境之中得以满足。

而这种恐惧恰恰是来自另一层潜意识的礼教自我束缚。

这就像小时候尿床,梦镜里四处找厕所,可找到个没有人的地方一阵淋漓痛快,结果……尿了炕。

就在这时,耳畔却依稀响起那少年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说道:“纨儿,我要你。”

李纨芳心一惊,连忙道:“珩兄弟,你……怎么能唤着我的闺名。”

少妇剧烈挣扎着,但怎么都挣不脱。

“好嫂子,就给了我罢。”耳畔之声响起少年低沉带着几分温和的声音,让李纨心头又惊又慌,但偏偏恍若脚下生根一般,怎么都跑不掉。

事实上,贾珩断不会说出这等油腻之语,而梦中的一切很多时候都是梦境之主的自我编织和想象。

李纨急声说道:“珩…珩兄弟,我们不可以的。”

然而那少年说着各种挑逗之语,继而“哗啦”一声,李纨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神,凝集在悬挂在墙上的两幅对联之上。

也不知多久,李纨心头砰砰直跳,耳畔似响起那少年的话语,道:“赶明儿给纨儿请封……诰命。”

后面的声音轻微就听不清,但却让李纨脸颊羞红,一颗芳心跳到了嗓子眼,兴奋以及慌张在梦境中反复交织。

光影如碎片一般,重重变幻,迷蒙交错,不知为何,突然眼前的一切变成了洞房,自己身穿火红嫁衣,心情忐忑而恐惧,就在这时,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继而,一个面容模糊,穿着新郎官服饰的少年。

“娘子,该安歇了。”情知是自家丈夫,李纨心头松了一口气,道:“夫君,怎么喝这么多酒。”

按说今日是大婚之期,正在盖着红色盖头的李纨不可能一下子就如此亲近自然,但梦境原就是多种意识片段的拼接。

只听那声音说道:“国子监的梁讲郎说,我课业已足,今年下场,举业当有所获。”

“好了,娘子,天色不早了,歇着吧。”

李纨正自思忖着自己丈夫的话,旋即,那股惊涛骇浪之感再次袭来,然而借着烛火依稀看去,赫然是一张清冷峻刻的面容。

“珩兄弟,你……怎么?”

然后忽而那张面孔又是变成贾珠,继而又是变成贾珩,光影流波,梦境场景变换飞快。

李纨忽地猛然惊醒,道:“啊……”

床上的丽人猛地惊醒,但口中却并无意识,彼时,已是丑时三刻,寒气侵入,不知何时炉火已经熄灭,屋内凉寒一片,衾被中的凉意自肌肤侵入。

李纨却觉得周身发热,娇躯绵软一片,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鬓角和脸颊之上此刻也满是汗珠,妇人定了定神,低声喃喃道:“我……我这是魇着了。”

只是刚才梦境中的一幕幕,却恍若在心湖中翻涌起复,尤其是最终难以分清的面容更是让少妇既是羞愧又是悸动。

花信少妇那张明丽妩媚的脸颊彤彤如霞,胸腔中的芳心砰砰直跳,正要起得身来,忽而心头微惊,继而脸颊愈发秀红,弯弯秀眉紧蹙几分,鼻翼中响起一声腻哼,贝齿咬着下唇。

什么纨儿?真真是羞死人了。

珩兄弟他断断不……不可能这般唤着她,她这都是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还有夫君,她为何都快记不得他的面容?

不,她先前其实想的是夫君,一定是的。

少妇连忙在心头念了一声佛号,自己在心底反复说着,收拾了一番,只是如何也睡不着,开始心头思绪纷飞,胡思乱想起来。

一等侯的侯夫人应该是超品?现在可卿是一等诰命,俸禄好像是多少来着?将来可卿有了孩子,如是男孩儿,就是小侯爷了吧?

总之是诸般琐碎的念头在心头翻来覆去,一直到远处依稀传来几声鸡鸣,少妇才觉眼皮沉重,沉沉睡去。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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