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不知分离苦(第七更)

这次文会,看似简单,实则内幕重重。

其中不少人是事前就得悉考题的,而他们想方设法对林涉进行贿赂,但林涉从一开始就摆出一副不收礼的方正模样,再有之后吴省瑜出来一闹,令文会的氛围显得极不融洽。没到半个时辰,林涉就以公务繁忙为由离开。

大多数士子都是为了跟林涉攀关系而来,如今连正主都走了,他们自然也没留下的必要,相继告辞。

苏通觉得沈溪刚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法子太过无礼,用这些人的话把他们的嘴给堵上,有点儿得罪人,赶紧拉着沈溪离开茶苑。

“沈老弟,不是我说你,其实……与人争执之事还是要尽量少做,不然的话,你我尚能留下来,到楼上品茗听曲,总好过出来吹冷风啊。”

过了中秋之后,天气凉得很快,一阵风吹过,沈溪不由紧了紧衣衫。

听了苏通的话,沈溪忍不住回头看了茶苑一眼。

茶苑这场盛会,在林涉走了之后才算是正式开始,一些无所事事的士子上到二楼,那里不但有香茗供应,还有教坊司的姑娘。

早已有人把花销结清,可以自由自在地放浪形骸,对于许多成年的士子来说,算得上是乐不思蜀之所。

沈溪摇了摇头,以他的年岁,想贪恋温柔,还是太过早了点儿。

往回走的路上,苏通又提醒:“沈老弟,此番乡试尚无结果,为兄的意思,是给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人送些薄礼,你是否要凑上一份?”

沈溪大概也能料到,乡试现在进入最重要的批卷阅卷流程了。如今摆明了这次乡试中有营私舞弊的状况,知道有状况还没办法把礼送出去的人最是慌张不过,落于人后的结果自然就是榜上无名。

沈溪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之前已交了学贡,如今再送礼的话,手头拮据无法应承。还是静待发榜吧。”

苏通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其实乡试阅卷期间,正是衙门里风声最紧之时,想要把礼物送上去很难。而且,就算把礼物送出去了,究竟有没有效果也不好讲。

苏通现在也没有确切的稳妥渠道送礼,原以为这次见到林涉会是个机会,但看样子林涉这次出席文会并非是为收礼,倒好似是来与士子打个招呼,告诉士子们要送礼的话,应该在他身上想办法。

沈溪与苏通作别,路上没有任何耽搁直接返回客栈,尚在楼道上,沈明文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喝问:“你去哪里了?怎不叫上我一起?”

沈溪回道:“我不过是出去见见朋友,让他们帮忙打听一下二伯的下落,为何要叫上大伯一起?”

沈明文火冒三丈:“我问过尹掌柜了,你明明是与苏公子一起出去的,苏公子是什么人,他会帮你去找你二伯?根本就是出去饮酒作乐……你一身酒气,还想瞒着我不成?”

沈溪心想:“这大伯可真是倚老卖老,以为自己人生经验丰富,就可以咋呼我,却不知我刚从茶苑出来,连茶都没喝上两口,你从哪里闻出来的一身酒气?”当下沈溪没好气道:“大伯愿意相信就相信,不信拉倒。我已跟三伯打过招呼,无论如何,再过几日我们就要返乡。”

沈明文刚才还气势汹汹,闻言马上换了副脸色:“别介,七郎啊,我们等放榜以后再走,不是挺好的吗?再者说了,我也很担心你二伯,他这一去三年,也不知他日子过得如何……别忙着进屋,听大伯说呀。”

“砰——”

房门被沈溪重重地关上。

沈明文讨了个老大的没趣,只能回屋去,因为车马帮的弟兄正在楼梯口看着,时刻都不断人,防止他再逃走。

……

……

八月二十三,是沈溪和沈明堂商定回乡的日子,可在这天,马九打听到一些沈明有的消息特意过来告知。

“小掌柜,我已经跟船行那边的人打听过了,三年前是有一批北方来的商贾,都是京城来的,做皮货买卖,他们在福州逗留了些时日,临走时,有人说见到二老爷上了船,跟着一起北上去了。”

沈溪问道:“消息当真?”

马九叹道:“时间太过久远,想具体问清楚也不太容易,可好几个船工都说像。那些人说是要返回京城,不过到底是些什么人,却没人知悉……头些年那些人还经常到福州来做生意,可这两年就没再见来过了。”

沈溪再详问询问一番,马九把所知道的一五一十道出来。

随后,沈溪跟沈明堂去了商会。沈溪让马九把那些说见过沈明有的人带到分会总馆,由他亲自来问话。

沈溪终于弄明白大致的情况。

沈明有不是以苦力的身份上船,确实似是合伙人,非常受那些北方客商的“礼重”。根据送人的船工所言,那些人在闽江上游崇阳溪的崇安码头登岸,取道江西北上,返回京城。这些人带有浓重的京腔,行事做派豪爽大方,这便是沈溪所知道的全部。

沈溪本来以为,沈明有北上做生意,很可能是其找的借口,也有可能是何于氏瞎编出来的,但现在看来,应该确有其事。

但沈明有一没本钱,二没甚本事,还又馋又懒,凭什么和人合伙做生意?

沈明堂急道:“七郎,现在有你二伯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找人去京城地界问问?”

沈溪摇了摇头,如今汀州商会不过在福建、江西和广东一些地方有联络点,在南京城有个“办事处”,湖广以及江淮之地最多是派几个人负责货物采购,至于京师这么远的所在远未涉及到。

就算派人去找,京师那么大,对于这些北方客商又不知根底,想去找那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溪道:“三伯,我看这样,我们还是先回汀州,把事情告诉祖母。现在至少证明二伯平安无事,只是人去了京城一时回不来,说不定二伯去京师真的是做大买卖呢!”他这么说不过是安慰沈明堂。

以沈明有的为人脾性,或者能靠一时口舌圆滑得到那些北方商贾的好感,等这些人发觉他不过是个酒囊饭袋,还想得到善待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沈明有想要“平安无事”,近乎妄想。

沈明堂只得点头:“是该回去了,唉!你二伯也是的,家里有老有小,又不是揭不开锅,为何要去京师那么远的地方,去了连封信都不写回来。”

二人回去后,把事情跟沈明文一说,沈明文怒道:“老二竟然去了京城?”

沈溪在旁边琢磨了一下,沈明文应该不是气愤沈明有不顾家,而是走的时候居然没叫上他一道。

沈明堂道:“现在有了二哥的消息,也是时候回去了,娘那边挂念得紧。”

沈明文气呼呼往地上一坐:“还没最后放榜,我连自己中没中举都不知,凭什么走?要走也行,把老二找回来,我们一起走。他娘的,他自己跑去京城逍遥快活,害得我被人冤枉,说害了他,白白耽误了三年时光……哼,休想让我回那家门!”

沈溪看出来了,沈明文这是准备耍赖。

三年前,沈明文之所以会被老太太制服,一个是当时李氏和她两个儿子戏演得好,让他真以为会被投井溺毙。另外便是沈明文自觉理亏,害怕被老太太以他害了兄弟的命为由,送官府治罪,气馁求饶,随后被押回宁化,关了三年的小黑屋。

现在沈明文知道沈明有不但没死,日子很可能还过得很逍遥,他心里就没那么自在了。二弟就这么一声不响走了,结果回头什么黑锅都要我来背,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一赌气,沈明文还真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沈明堂没办法,只好软言相劝。

沈溪可不想跟沈明文废话,直接对后面站着的两个汉子招呼一下,二人上来就把沈明文往外抬。

沈明文高声嚷嚷:“来硬的也没用,我就是不回去,路上我一头撞死给你们看。”

沈溪道:“要死也死在马车上……死在客栈里,脏了人家的地方。”

沈明文被抬着,如同杀猪一般惨叫着,到了楼下,无论是店伙计还是客栈里的客人都跑出来围观。

出了客栈门口,沈明文直接被塞进车厢里,沈明堂正要赶车,沈溪道:“若大伯路上真有事也不好。”

沈明文在车厢里,听到这话赶紧道:“就是,赶紧把我放了!”

沈溪马上补充:“找根绳子把他手脚捆起来!”

沈明堂踟躇道:“这……这不太好吧?”

沈溪叹道:“为了大伯能平安返回汀州,只能如此了。尹掌柜,麻烦找几条绳子过来,一条可能不够,路上总需要换着绳子捆。”

尹掌柜先惊讶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进去找绳子。

就在众人忙着按着沈明文,将其捆手捆脚时,与沈溪朝夕相伴多日的尹文,正牵着尹夫人的手,立在客栈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沈溪,委屈的笑脸皱成了一团,若非拼命忍着,可能早就泣涕出声了。

“夫人,我要回去了。”沈溪过去对尹夫人行礼,目光更多落在尹文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上。

尹夫人笑道:“也是啊,小当家考完试,如今连你伯父的下落也打听到,是该走了……小雯,快跟少爷作别,昨儿个怎么教你的?”

尹文松开拉着尹夫人的手,好似刚学步的孩童一般,手里捏着手帕,别扭地行了个万福礼,但这却不是作别的礼,而是见面礼。

“七郎,人捆好了,咱是不是该出发了?”沈明堂把沈明文捆好,问道。

沈溪回头看了一眼,微微压低身子,笑着把尹文眼眶下面滑出来的泪珠给抹去,笑道:“等我回来啊。”

小妮子稍微一愣,马上咧开嘴笑了,小脑袋用力地点了点。

她跟沈溪相处的日子不长,每次沈溪说“等我回来”,都是去不多时就回,她只需要安静坐在那儿等着就好。

这次她也以为沈溪只是离开一会儿,所以才会那么开心。

等沈溪上到马车后,小妮子还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沈溪。

直到马车走远了,她脸上的期待之色才略微黯淡下去,却是微微斜着头,想了好久,也想不明白沈溪何时会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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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43章 向盗匪问路(第八更)

沈明文路上一通呼嚎,路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剽掠人口,等辨别清楚沈明文那破锣嗓子,迅速打消了这念头。

为避免麻烦,沈溪干脆塞了块破布到沈明文嘴里,一下子安静了。

来的时候两辆马车,回去时变成三辆。

马九要留下来带人抢地盘不能回汀州,但安排了四名车马帮弟兄,帮忙沿途看守沈明文,同时把商会福州分会这边的一些账目押送回去,最重要的是照顾和保护沈溪这位商会的小当家。

八月二十三从福州城出发,一路走半个月,仍旧是先到汀州府城,到了地头后沈明文和沈明堂才回宁化。

临走前沈溪特别写了信,告知大概的归期。

顺着官道,沿途每到一地,进客栈住宿前都得先把沈明文从马车里抬出来,客栈的人往往带着几分惊讶,需要耐心解释,老板和伙计才会松口气。

偶尔遇到巡检司的人,沈溪又得费一番口舌,非常的折磨人。

要说沈明文这人真是笨得可以,沿途就算再怎么反抗,也没把沈溪和沈明堂等人归类为“绑匪”,只是不断用他“沈家长兄”的身份来教训和威吓。但他显然忘了,就算“长兄为父”,但老娘在世,而且老太太李氏那么强势,他的兄弟怎么可能不听老娘的话改听他的?

行了四天,一行人紧赶慢赶抵达泉州安溪县城,在城里好不容易找了家客栈住下,才发现小小的县城里聚集了不少商贾,似乎前面道路不通。详细问过后才得知,泉州地界倭寇肆虐,南安、同安等县都有村子惨遭屠村惨祸,商贾不敢再继续前行,前往漳州的官道已经中断十几天了。

沈明文听说后高声叫道:“看看,我就说不能回去吧?这是老天爷不让我们返乡,赶快回福州城!”

带着一个神经病出门也是一件麻烦事!

沈溪让几个车马帮弟兄把沈明文抬到客栈房间,因为几乎单间的客房均已爆满,一行人只能暂时挤在连窗户都没有的大通铺。

如今房间紧俏,连通铺里住的也有相对有身份之人,其中包括一些刚考完乡试,正在回乡途中的秀才。

因为沈溪这边的人相对较多,七个人,正好跟一个叫李曲的考生一道包下一间通铺房。李曲也是到省城赶考的秀才,漳州府龙溪人,年约二十出头,身边带着两个十六七岁的小厮,这样两边加起来十个人,正好挤在一间通铺房里。

沈溪把自己和沈明文也是乡试秀才的身份相告,两边马上关系增进不少。

李曲知道沈溪来自汀州府后,有些感慨:“你们那儿可比我们龙溪远多了。也是晦气,乡试考得不好,如今连回乡的路都被堵了,这要是耽搁时日,家里那边肯定会以为出了什么事,担心死了。”

沈溪点头道:“说的也是,李兄有何打算?”

李曲摆摆手道:“能有何打算?我准备往北绕延平府,走大田绕漳平,虽然道路难行,但总算比留在这里干等强。官兵那边也不知何时才能解决四处流窜的倭寇。”

沈溪算了算时日,若回福州再出发,真不如走延平府这条路。

等到了大田,不管是走永安还是绕道漳平、龙岩、上杭都好走。若是与李曲同行,路上能做个伴相互照应。

沈溪把自己想法说出来,李曲笑道:“能跟沈公子几位一同走,倒是在下的荣幸。”

李曲说这话时,特意看了看沈溪所带的四名车马帮弟兄,意思是,我们主仆三人,要走山路人多才好上路。要知道李曲的两个小厮都是书童,挑挑扛扛都没力气,更别说是若是遇到山贼与之搏斗了。

两边一合计,第二天一同北上。

一共四辆马车,往北走了半天,道路开始变得崎岖难行。

因为是走山路,很多路段都不利于马车通行,只能下来步行,一些细窄而陡峭的路段,沈溪也要下马推车,或者是找东西垫车轮,只有沈明文可以跟大爷一样,在马车上悠然自在。

就算如此,向北走了两天后,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件让人非常恶心的事情。

迷路了!

两边一共十个人,从来没走过这条道,只是在路上大致问了下方向。乡民说沿着山路走,过几个山头有条官道可以往延平府大田县城而去,结果一路走下去却是崇山峻岭。

岭南这地方,瘴气多,必须要晴天朗日的才好行路,这样两天走下来,人困马乏,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李曲看着前面弯弯曲曲的道路,满脸为难之色:“说是走一天就能看见官道,可咱走了两天多,怎就看不见一条稍微宽敞点儿的道路?而且咱们不是向北,反倒一直在往东边山上走,不会走下去没路了吧?”

沈溪看着周边陌生的环境,一时间也有一种无力感。

群山环绕,如同身处原始丛林中一样,即便找个相对高点儿的峰峦,也分不清楚方向,只能看到一座山接着一座山,四周一片荒凉,别说是道路了,连块农田都看不到。

本来借助太阳,就算迷路也能大致辨别方向,可之后一天马上又是小雨连绵,不但山路越发难走,连方向也不太好判断。

沈溪虽然能通过一些简单的技巧来判断方向,比如山阴还是山阳,林木的稀疏等等,但却没有指南针,走的方向只能判断个大概,又不能离开道路走荒山野岭,有时候明知道是要往北方向去,可道路就是折向东南,还得硬着头皮沿着路继续向前走。

九月初二这天傍晚,已是从泉州安溪县城往北走的第五天,一行人彻底熬不住了,在道路旁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落脚,简单吃了些干粮,人钻进马车里,倚靠车厢遮雨休息。

沈溪躺了下来,正当他睡得迷迷糊糊时,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好像有马匹往这面而来。

外面不是官道,而是山路,马怎会到这种地方来?

“什么人,可是贼人?”

外面已经叫嚣起来,沈溪从车厢里爬到车架上,远远见到不少火把,就好像巡查的官兵一般。

李曲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下车,上前去行礼:“我等并非贼匪,乃是过往的书生。”

谁知那些人中当头骑马的汉子冷笑道:“不是最好,我们却是盗匪。来人,把他们的马给卸了……”

沈溪有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也幸好对方是闽中一代的口音,不然沈溪只能当这些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是一群倭寇。

上来一群人,手持刀枪大声喝骂,把人赶到一边淋雨。

天黑得厉害,这些山贼本来举着的火把就不是很多,沈溪一时摸不清楚状况,那边似乎对马车车厢不怎么感兴趣,只是把四匹马的马蹶子给卸下来,把马牵走,但车厢里的包袱和箱子一律打开,账本什么的这些山贼看不上眼,衣服和细软则被这些山贼劫掠一空。

“扯乎。”

一众山贼少说也有三四十人,遵从劫财不劫人的原则,抢完了就要走。

此时却有一名年轻些的汉子从后面上来,问道:“人就这么放着不管?要他们身上藏着值钱的东西呢?”

年长一些的汉子冷声道:“咱出来做买卖,最重要的是做人留一线,你看这些人,又不是做买卖的,身上能藏着何物?”

“那可一不定,他们马车里有账簿,乱七八糟不知写着什么。听说汀州地面的商贾,来往用的都是一种叫银票的东西,那玩意儿一张可值几十贯钱,藏在身上有什么好稀奇的?”

说着,那年轻人已经带着人手到了沈溪几个身前。

李曲连忙道:“这位兄弟,我们不是汀州地面来的,没有银票。”

年轻贼匪道:“那可说不准。搜!”

一声令下,马上有人往李曲等人身上摸索,最后掏出几个钱袋,里面有铜板和散碎银子,加起来不过二三两的模样。那边年长的匪首看情况有些僵持,走过来一把抓住年轻贼匪的胳膊:“得饶人处且饶人!”

“三叔,我爹常说,您已经老了,有些事不该太仁慈,咱做的是杀头的买卖,若这些人是官兵,你以为我们会有什么下场?要是不能养活寨子里的人,谁肯为我们卖命?”

年老的喝道:“人在外,千万不能露底!”

年轻贼匪冷笑:“我叫你一声三叔,算什么露底?”

沈溪没想到,这些个山贼出来抢劫,自己反倒起了争执。

最后还是那年轻的贼匪更为坚持,不顾年长的匪首阻止,把剩下几个人身上全搜了一遍,只剩下沈溪一人立在那儿。

“三叔”有些气恼:“走了走了,再不走,若有人逃走通风报信,我等想走也来不及了。”

年轻的笑道:“这是什么地方,大山洼子,从这里出去,最近也要走十多里路,再找到官兵,怎么也要走上个三四十里。怕什么?”

沈溪一听,心里反倒踏实了,原来走了这几天山路,眼看就要走到头了,还有十多里路就能离开这崇山峻岭。沈溪道:“这位大哥,敢问一句,接下去应该怎么走?是顺着路走,还是走旁边的小道?”

那年轻的一听心头火起:“呀哈,我现在要抢你,你却跑来跟我问路?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沈溪赶紧把怀里能掏的东西全部掏出来,递上前:“就这么多,您看看。”

年轻人让人把火把拿过来,把沈溪递上的东西抓过来一看,顿时张大了嘴巴,他旁边那些贼匪也都惊呆了。

光是二两重的小银锞就有七八个,还有散碎的银子和铜板,加起来足足有二十多两,更重要的是沈溪怀里有几张小额银票,加起来足足有四五十两银子。

“看不出来啊。”一堆人把沈溪围起来,“身上还藏有什么东西,说!”

沈溪苦笑道:“几位,我们只是去省城赶考的书生,这是我们路上带的盘缠,就这么多,不信你们搜。”

年轻的冷声道:“那可指不定,读书人平日最是狡猾,指不定在我们来之前,把值钱的东西藏在什么犄角旮旯里,等我们走了,再拿出来。哥几个,把周围仔仔细细搜一遍。”

沈溪非常无奈。

就在这时,偏偏有个不怕事大的在那儿嚷嚷:“好你个七郎,居然私藏这么多银子,我不过是想喝杯酒你都那么抠门儿,真他娘的是个白眼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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