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顾楠率军从晨间出发却是一直走到了日落。

夜晚的山林之中寂静无光,漆黑的林中人影绰绰,近了看去,却是数百个身穿黑甲的军士站在一面山壁之前。

山壁不高,但也绝不矮小,足有十余米的高度使得这陡峭的山壁似乎如同一面城墙。

顾楠站在山上,没骑着黑哥,黑哥不适合进山,便被她留在了山下的小路上。

估算了一下时辰,约莫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以后了。

却是整整走了七八个时辰。

从一开始出城的正常行军再到午后的急行军,所有人的体力都被消耗了不少。

此处恐怕已经是出了咸阳城二百余里。

没人知道他们走到这个荒山野岭来做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们最后的校考又是什么,也没人会问。

他们只等着顾楠说,他们便去做,而且一定会做到。

顾楠仰头看了眼悬在头顶的月亮,重新看向眼前的三百士卒。

“此时应当是正是夜半。”

“明日早食(七点至九点)之前,我要在咸阳城东门见到你们,你等身上的装备不能少了一件。”

“你等身上没有财货,不得沿路打劫作恶,若是在这深夜你们能在路边遇上肯免费给你们搭车的好心人,也算你们的运气,我只要在明早见到你们的人,见到了便算是通过了。”

“最后,此乃教考,各自施为,若互相帮助和作弊无异,让我看到,同为不合格。”

“超时或者未到,皆算淘汰。”

说完,扫了这三百人一眼,顾楠也不多留,转身离开。

此地离咸阳近二百二三十里,此时里明早早食不过最多不过四个半时辰。

也就是说他们每人要背负着一身重铠和装备,在最少五分钟内穿过二路也就是一千米,保持这个速度不变,不走错路,才能回到咸阳城。

这对于一路走来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的他们来说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直到顾楠离开,三百军士都站在原地不声不响也不动弹。

等到彻底看不见顾楠的身影。

才有一个人淡淡地问道。

“将军就这么留我们在这,不怕我们跑了?”

······

“我等是死囚没错吧?”

“问什么。”一个人横了他一眼也淡淡的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将军若不是大事,平日里脑子总是缺根筋···”

“唔,你说的也是。”

也不知道这话要是被顾楠听到,会不会气的跑回来让他们再加上个十几里地。

但是同样的也有人开始犹豫了。

一个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校考,一个是天高任鸟飞。

便是铁打的心也会动摇。

“或是说,将军是不怕我们跑了呢?”站在人群里的一个人突然说道。

他四周的人却是都沉默了。

“受了如此折磨,简直就像是冲了趟鬼门关爬出来的,你就这么跑了,甘心?”

说着那人开始整理起了自己行囊:“我是不甘心的。”

“莫要忘了我们训练到几乎没救时是怎么说的。”

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装备,全部背在了背上。

“做那锦衣禁卫,成那不世功名。”

他低下头,摸着自己怀里的半块玉牌。

我已经负了她二十载,不能再负了。

等我回去,杀出个赫赫名头,回来见你!

将玉牌重新放回了自己的怀里,那人站起了身。

就这夜色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将军传我等武学,授我等内息之法,不是让我等逃跑的。而是上阵杀敌。”

另一个人也已经背上了自己的装备,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诸兄弟,希望咸阳城再见,告辞。”

说着,迈步离开。

“啊,没办法啊,将军总是这般缺心眼,我还是回军里的好,也能提醒提醒。”一个人吊儿郎当的离开。

迈着的步子却坚定地向着咸阳城。

“家中落魄,不在军中搏出个功名实在无脸回去,此时还不是时候,诸兄弟,告辞。”

“怎么说呢,哈哈,还是军中的火盆暖和,别处没有啊。”

“半夜行百里,将军也是想得出来,此般却是要要了我的命了,呵呵。”

“你说我们用着树木做一个车,来不来的急?”

“做好了你拉,我就陪你做,不然我先赶路了,没这个时间。”

“去你的!”

“哈哈哈哈!”

三百人,一个又一个出发,没有一个人离开,所有人向着咸阳,就着夜色百里急行。

————————————————

直等到第二天的太阳从远处的天地重合之处升起,顾楠站在咸阳东门一里外的空地上。

而她的身边,插着一面黑色旗帜,随着风扯飘扬。

也不知道顾楠在那站了多久,就那么一直看着远处的山林。

直到远处,一个黑甲人影从那里面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向着旗帜跑来,顾楠紧绷脸上才露出了一丝微笑。

等那黑甲士卒来到了进前,顾楠脸上的笑意却已经收了起来。

“士卒,李益,报道!”这是顾楠军中的规矩,执行了一年多这些士卒都已经养成了习惯。

说完,李益便要倒坐下去。

“站着,没让你坐。”顾楠皱着眉头说道。

李益喘着气抓了抓头发,笑了一下,喉咙干涩,说不出话,只是继续站着。

他也知晓此时要是坐下,气血不通,他恐怕是要昏过去。

但是着实是累,到了便顺着想要坐下了。

(本章完)

第81章 异人出逃

早食的时间为早晨七点到九点,两个时辰的时间,在此两个时辰到了,便就算是合格了。

两个时辰,三百人零零散散地来到了旗下,所有人都是摇摇欲坠,一夜的赶路,已经让他们的精神和体能都已经到了极限。

所有人都这么扶着自己的腿站在,汗水把衣甲浸得湿透,仿佛一拧就能挤出水来。

就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每一个人到旗下,他们就会露出一阵傻笑。

他们都希望,一个人都不要少了。

这个早食过得久的异常,人一个一个的齐了,最后的几个也冲进了旗下。

还少了一个人。

可能是跑了,也可能是到不了了。

所有人低着头,沉默着。三百人皆是一个营里吃住的弟兄。一个个都是从那狗娘养的训练里熬过来的人。

不过二百多里,怎么就没到呢!

怎么会没到的!

一个人从树林中摔了出来,那是一个黑甲士卒。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最后一个人。

这中间不过数百米。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看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向着营旗走来。

不过百米。

对于他来说却是已经太远了。

两腿像是灌了铅,再多抬一步都是要用尽全身力气。

头脑发昏,眼前的一片皆是摇摇晃晃地,他也明白就差一点。但是就这一点,他真的走不动了。

“严宽!你个瓜怂!你不是说你媳妇在家里等你吗!你不是你定是要回去见的吗!”

“你待就是这般去见的!你想要她守寡不成!”

一个士兵站了起来,红着眼睛骂道。

另一个人也大吼:“你还欠我四个环钱,你这混账难不成不想还了不成?你不记得你买了什么!我记得,军中休期,你借了我钱买了块牌子,你说要送与她的!”

“哈,哈···”

胸口就像是烧着着火一般,严宽的脖子上泛着青筋。

“啊!”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声,向着旗下重来。

可是没冲上几步,便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所有人没在做声,也说不出声。

手撑着地面,他榨净了每一丝力气,终究是起不来了。

两眼布着血丝,双手无力地捏着一把泥土。

再无力气。

看着面前的沙土。

“······”

眼泪从眼睛里直接滴在地上。

该是铁一般的汉子哭了出来。

他是真的起不来了···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一个声音从头上传来,严宽抬起了头,见顾楠正站在那里。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抬了起来,扛在了肩上。

“莫不过就是十几步路,也是走不动了?”

严宽呆呆地看着顾楠,脸上和手上还沾着泥土。

“当真丢人。”顾楠骂着,却是抬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营旗。

严宽笑了,半合着眼睛,垂下了头,嘶哑的喉咙像是卡着石头,挤出了一句话。

“谢将军。”

三百个士卒站在日头下,严宽被两个人扶住,一起站在队列里。头顶上的营旗猎猎作响,顾楠看着三百军士。

“你们可知现在已经是几时了?”

本来还面带笑意的三百人,脸色一僵,早食应该是已经早就过去了。

若是按时间算,在这里的小半人可能都不过了关。

“噗呲。”

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顾楠摆着手:“反正我看不出时辰,也罢,便算你们过了。”

“呵呵呵····”

三百人低声笑了一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这次教考,能回来的,就算是过了,一个也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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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成军,秦王的赦免诏书是第二天到的,大赦三百人死囚之罪,复良家子弟,可享军功俸禄。

由顾楠提议,赐名:陷阵。

此时的顾楠却没有在营中和众人庆祝,而是低着头,半跪在大殿的中央。

大殿上,秦王正坐在那,翻阅文书。

“你的那只陷阵军,寡人倒是已经耳闻数次,那日从宫门走出去,想来也是扬我军威了。不错。”秦王坐在上座,笑看着顾楠。

“大王过誉了。”顾楠抬起手。

“但是那军到底如何,寡人却是还没有见过···”

秦王抬起头,眼睛看着宫门外面,盘坐在软塌之上,就像是一只卧着的老虎。

“若是大王愿意,可到军中检阅。”

“不必了。”秦王合上了眼,似乎在思考什么,最终下了一决定。

“军伍如何,还是需要战事鉴证。”

“军中暂无你这三百人的去处,寡人倒是有一个安排。”

说着秦王又笑了笑。

“之前送去赵国的质子,异人,你可认识?”

嬴异人······

顾楠想到了什么点了一下头:“认得,那日我便是护卫之一。”

“好。”秦王从手边拿起一份简书。

“这小子,在赵国到有一番奇遇···”

“此番,他要从赵国出逃。”

“我命你去接他。”

嬴异人回来了,在赵国的这段时间,他应当是娶了一妻,并得了一子,那子,名为嬴政。

“本是我们送去的质子,不好大张旗鼓的迎接。”

秦王叹了口气,语气有些随意的无奈:“三百人去接倒是正好。”

“赵国定有追兵,来多少,杀回去便是。”

“是。”

“呵呵,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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