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狗肉铺子

外头的宫女接过侍卫手中的信,转交给开门的宫女后,瞅了眼坐在床边,侧着身,看着就很不开心的临安一眼,识趣的退走了。

开门的是那位被许七安拍过屁股蛋的清秀宫女,她拆开信封,展开看了一眼。

仅看了开头一句,聪明的宫女就不再看了,也猜出是谁的信,掩嘴笑道:“殿下,狗奴才来信了。”

裱裱立刻转过脸,扫了一眼两页信纸,又别过头去:“太长不看。”

这很符合临安公主的性格,两位宫女窃笑一声,把信搁在案上,柔柔道:“奴婢先出去了,殿下有事传唤。”

宫女一出去,裱裱就频频看向桌案,等脚步声远去,她边嘀咕边走到案边,拿起信读了起来。

听了怀庆的话,她有些生气,狗奴才表面忠厚,暗地里竟然是个好色之徒,整日流连教坊司,想想她就堵得慌。

但又不知道原因,所以回来后便生闷气。

按理说,她堂堂临安公主,手底下侍卫多如牛毛,那些人的生活作风如何,她从来都不关心的。

她在案前坐下,挺着腰背,微微垂首,坐姿很有精气神,自小就被培养起良好的行姿坐姿走姿。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殿下的音容笑貌如在眼前,响在耳畔,半月不见,甚是想念。”

“呸!”裱裱啐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勾起。

这种不公式化的开头,充分表达出对方的依赖和想念,凸出自己的重要性。临安公主最吃这一套。

她是喜欢浪漫的姑娘,也就霸道总裁在这个时代无法萌芽,不然裱裱就是女频文的狂热粉。

她接着往下读,信中写了许多光怪陆离的奇诡异事,比如运河中发生水鬼害人事件,她的狗奴才奋不顾身的跃入河中救人,大战三百回合,把那个可怜的侍卫救回来,侍卫感恩戴德的下跪磕头,但狗奴才扶起他,震耳发聩的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说的真好裱裱嘴角带笑,越看越入迷。

她喜欢看这些稀奇古怪的事,趣味性十足,又惊悚又刺激。

门外,两位贴身宫女悄悄推开一道缝隙,趴在门缝里看了看,愕然的发现临安公主坐在桌边,如痴如醉,时而轻笑,时而蹙眉,时而又露出害怕的表情。

悄悄的退开,两人低声说话:

“公主心情又好了?”

“嗯,明显的呀看信也看的这么认真。”

“姐姐,信里写什么?”

“别问,主子的事不要乱打听,你忘记宫里嬷嬷怎么教我们的了?”

“那个许七安真有本事,公主才认识他多久,就对他这般上心.嗯,这些话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裱裱意犹未尽的看到末尾,发现故事已经结束,狗奴才说起了青州的一种莲花,叫红莲,妖艳如火,总能让卑职想起殿下身穿红裙的绝代风姿

看着看着,裱裱圆润晶莹的脸蛋泛起羞涩的红霞,妩媚醉人。

尽管知道房内无人,她还是心虚的瞟了眼门口,然后把信纸仅仅拽在掌心。

“他,他”

临安公主听见了自己“砰砰”狂跳的心,鹅蛋脸火烧火燎。

他怎么敢给自己写这种信?勾搭公主,一旦泄露出去,可是要以死谢罪的。想到这里在,裱裱就想把信撕了,毁掉证据。

但她又有些舍不得,因为打娘胎里出来,公主殿下首次收到这种性质的信件,故事精彩刺激,许宁宴说话又那么好听.

乌黑明亮的眼睛转了转,聪明的临安就想到主意了,她把脱水干瘪的花瓣和信件放在一起,夹在一本厚厚的书里,是母妃送给她的孤本。

“好啦,这样就没人会发现!”裱裱吐出一口气,插着腰。

没多久,院子里的两名贴身宫女听见了公主殿下的召唤:“进来更衣,本宫要换红裙子!”

宫女们应声进屋,服侍临安公主更衣,在她的指示下,换上一件红艳似火的漂亮裙子。

临安满意的点头,翩然旋身,裙摆宛如绽放的花朵。

“看,本宫的绝代风姿!”她昂起下巴,自信的说。

“.”宫女们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殿下,您不生气啦?”被许七安拍过屁股的宫女试探道。

“生什么气?”临安反问。

“那个狗奴才啊。”宫女刚说完,便见裱裱柳眉倒竖,气势汹汹的打断,不悦道:

“什么狗奴才,狗奴才是你能叫的?你要称呼许大人。”

我的狗奴才不给别人叫的,她心说。

影梅小阁。

穿着白色棉布长裙,披散着头发,未梳妆打扮的浮香,拎着竹篮在院子里折梅花。

梅花艳艳,庭院幽静,她穿着繁复的白裙,裙摆拖曳在地,雪白皓腕挂着竹篮,篮里沉淀着一簇簇折下来的梅花,她扬起另一只手臂攀枝。

梅花与佳人,交相辉映。

院子里的丫鬟望着这一幕,赏心悦目。现在娘子越来越淡泊了,每日练舞,调琴,赏梅,尽做一些雅致之事。

打茶围也几乎不露面,要么就出去小酌一杯,便撇下客人离开。客人们非但不怒,反而愈发的追捧。

渐渐的,现在能见一面浮香花魁,就值得男人们可以吹嘘好几天。

继“暗香浮动月黄昏”之后,还有一首诗的名气不小: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

经过教坊司的宣传,为这首诗编造了一个典故:

才华横溢的许大人惹哭了浮香娘子,为了哄娘子高兴,急的团团乱转。最后连喝三杯烈酒,借着酒意,文思泉涌,才有了这首诗出世。

单纯的诗没有灵魂,有了典故和故事之后,立刻变的津津乐道。

很多读书人信以为真,觉得浮香是有才运的女子,多接触,说不准自己也能像许七安那样写出传世诗篇,流芳百世。

大奉版炒作卖人设!

不过,自从许大人离京后,娘子就时常长吁短叹,隔三天,派人去打探一次消息,问许大人有没有回京。

这时,守院门的小厮跑了进来,手里拽着一封信,隔着远远的挥舞:

“浮香娘子,有青州来的信,许大人寄来的。”

许七安不敢在寄给公主们的信封上署名,但寄给浮香和家里的信,则不需顾忌。

本来颇有兴致的浮香,先是一愣,接着反应极大的丢开了竹篮,梅花也不要了,提着裙摆,跑着迎了上来,都不让丫鬟传信。

她从小厮手里夺过信封,妙目晶晶发亮,像是突然收好礼物,沉浸在意外之喜里的小女孩。

许郎竟然给我寄信浮香内心的欢喜感爆棚了,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在那个男人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并不是逢场作戏的关系而已。

这个领悟让她身体飘飘然,竟有些头晕目眩。

“娘子.”丫鬟小声的提醒,娘子脸上的笑容过于痴傻。

浮香丝毫不搭理她,一手提裙,一手拿信,脚步飞快的回了卧室,关上门后,迫不及待的拆开,边看边往床榻走,坐在床沿。

她抿着粉色的唇,逐字逐句的看,因为信不长,所以生怕看的太快,就没了。

看到许七安没有去青州的教坊司,浮香心里莫名的很高兴,看到他说想他时,要记得修一修指甲,浮香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呸!”

浮香满脸羞红的啐了一口,宝贝似的把信抱在胸口,往床榻一趟,闭上眼,丰润的小嘴勾起愉悦的弧度。

司天监这边的信收的有些晚,恰好到饭点,为了晋升炼金术师的褚采薇,感觉已经把来年的努力都用完了。

明年开始要当一条咸鱼,过几年再尝试晋升下一品,反正不要那么累了。

圆润的鹅蛋脸清减了几分,下巴都变尖了。

她正坐在饭堂里,与师兄弟们一起吃晚膳,不过吃之前,褚采薇打算先看看许宁宴给她寄的信。

她有点小小的开心。

“禹州有一种美食,叫黄芽菜煟火腿,火腿是南方独有的美食,北方难觅.

“青州美食数不胜数,容我一一道来”

看着看着,褚采薇睁大了眼睛,吨吨吨的咽口水。等这封信看完,司天监的寻常饭菜一下子不香了。

竟觉得难以下咽。

“可恶的许宁宴.”褚采薇拍桌而起,气冲冲的往外走。

“采薇师妹去哪儿?”

“我要去青州,还有禹州!”

“啊?”

“去酒楼啦,我才不要吃司天监的饭菜,差劲!”

黄昏之前,许玲月带着小豆丁从塾堂回府,身后跟着两名体壮的仆从。

穿着深红色罗衣,百褶长裙的婶婶,正握着剪刀,修剪厅里的盆栽。

婶婶这个一家主母当的很无趣,孩子们刚长大,未曾娶妻,因此还没有恶媳妇等着她斗。

再加上许府人丁不旺,不像那些钟鸣鼎食之家,里里外外一群人,婶婶管理宅子的担子也不重。

每天吃茶,浇花,顺便带着府上仆从出门逛街。

要说这内城,就是比外城更繁华更安全,她走在街上都不用怕遇到恶霸。因为内城有打更人巡逻,有京城五卫,有府衙的捕快。

她都一把年纪了,上了街,仍有男人魂不守舍的盯着她看,真讨厌。

许玲月进了厅,看见母亲俯身修剪的背影,小腰纤细,宽松的罗裙下是浑圆丰腴的满月。

她有些羡慕。

“娘,我回来啦.”许铃音脖子上挂着小布包,随着她的狂奔,布包一晃一晃。

晃的她身形不稳,一头撞到婶婶的臀儿。

“咋咋呼呼的。”婶婶回头骂道。

训斥完幼女,她望向长女:“铃音在塾堂表现怎么样?”

小豆丁上学了,这是上次许二郎回家时,定下来的要求。绝对没有发泄不满的意思,纯粹是不想看着幼妹荒废学业。

于是许二叔就托人在内城找了一家颇有名气的塾堂,先生是个老秀才,治学很厉害。举人是不会教孩子启蒙的。

即使是秀才,教儿童启蒙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但没办法,家长们给的太多了。

与许铃音一起上学的孩子,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许玲月看了眼没心没肺的妹妹,叹口气,柔声道:

“先生说,念书的时候她总是最大声的,最认真的。但念完之后她就忘了,今天终于会背三句三字经了.先生高兴的险些老泪纵横。”

婶婶觉得好丢人,用指头戳幼女额头:“笨蛋,读书要过脑子的。不要左耳进右耳出。”

“我不是笨蛋,不是不是不是。”许铃音大声抗议。

“你就是笨蛋。”

“娘才是笨蛋,因为我是娘生的。”小豆丁跟她抬杠。

“.”婶婶哑口无言,拎着她啪啪打了几下屁股,皮糙肉厚的许铃音一点都不怕,非要证明自己不是笨蛋。

婶婶叹口气,不打算和幼女争执,除了把自己气的嗷嗷叫,一点效果都没有。

“你大哥寄了几分信回来,搁桌上了,玲月你去看看。”婶婶是不识字的。

许玲月眼睛一亮,兴奋的走到桌边,拿起信扫了一眼,三封信,分别是寄给自己的,父亲的,母亲的。

“娘,大哥也给你寄了。”

婶婶一愣,水润的眸子闪过惊喜,心说这个倒霉侄儿竟还惦记着老娘。

“我来读我来读.”小豆丁觉得自己上了几天学,是个读书人了,念信的担子应该交给她。

许玲月好笑的看她一眼,把寄给父亲的信递过去,拆开寄给自己的。

小豆丁接过信,顿时小眉头竖起:“真厉害呢,大哥会写这么多的字。大哥的字写的比我好。”

“废话,你要不要念。”婶婶坐在椅子上。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她念完了。

“这是信吗?这是你大哥写的信吗?”婶婶生气了。

“这就是信,我都念出来了。”小豆丁双臂像翅膀一样拍打,来增加自己的说服力。

“是你只会念这三句吧。”

这时候,许玲月已经看完了大哥写给她的信,她把那片干瘪的花瓣收好,打算放进香囊里收藏起来。

许玲月精致的瓜子脸盈满笑容,这才拆开寄给婶婶的信:“娘,我给你念大哥寄给你的信。”

婶婶立刻换了一个慵懒的坐姿,矜持点头:“嗯。”

“请照顾好铃音,完毕!”许玲月有些尴尬的强笑一下,“大哥写信又简练又点题”

“他是故意写信气我的。”婶婶叫道,生气的别过脸。

许七安和宋廷风、朱广孝,换上便服,只带了佩刀。赶在宵禁前离开驿站,来到了黄伯街附近。

他们在临街的小酒楼点了桌饭菜,一边喝酒,一边等待落日,许七安嘴里叼着筷子,手里捏着酒杯,看着街上行人越来越少,天色渐渐暗沉。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西边,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小二,结账。”

宋廷风看着他掏出碎银结账,出了酒楼,往黄伯街走去,他纳闷道:“宁宴,你哪来这么多银子?都没见你用过铜钱。”

铜钱这个货币单位配不上我这个气运之子许七安道:“你管我啊。”

“不是,我就觉得你刚才那粒碎银有些熟悉,缺了一角.我昨天丢了三钱银子,也是缺一角,那好像是我的银子?”宋廷风有些不确定的说。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那就是你的银子。”许七安拍拍他肩膀:“我在你房门口捡的。”

“你特娘的.快把银子还我。”宋廷风追着他打。

很快,他们来到了黄伯街,白帝城著名的黑市之一,与街外不同,这里并不清冷,人流熙熙攘攘。

不过都有带兜帽或面罩,不以真面目示人。

三人披上一件黑袍,戴好兜帽,把佩刀藏在袍子里,进入了黄伯街。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两边铺子清一色都是卖狗肉的,有栓着的活狗,有烧煮好的熟肉,也有生肉。

“好多年没吃狗肉了.”许七安有些意动。

事情办完了,就买几斤狗肉回驿站,寒冷的隆冬里围着火锅吃狗肉,人生一大快事。

很快,他们按着铺子的门牌号,找到了丁15号铺子。从外表看,这也是一家卖生狗肉的铺子,但耳目聪敏的三人,耳廓同时一动,听见了铺子里传出莺莺燕燕的声音。

这确实是一家卖狗肉的铺子。

(本章完)

第211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是一座二层的小楼,青砖和木料搭配,墙体透着一股经年风霜的破旧。

铺子老板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审视着站在自家铺子门口的三个斗篷客。

“几位客人,要来几斤狗肉吗?”铺子老板试探道。

宋廷风嘶哑的声音回复:“外面的狗肉怎么卖,里面的狗肉又怎么卖?”

铺子老板一听,脸上顿时堆起笑容,老嫖客了。

“外面的狗肉一钱银子一斤,里面的嘛,三钱银子。”

就这种私娼,竟然开价三钱银子,说实话,鲍价不比京城便宜多少。身为行业老混子,宋廷风和朱广孝连连摇头。

许七安倒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自打入行以来,就混迹在行业的顶层,打个茶围都要十两银子,三钱银子毛毛雨而已什么?我白嫖的?哦,那没事了。

铺子老板起身,引着三人进了铺子,这时候,许七安才发现铺子老板的一条腿瘸的。

进了里头,那些不可描述的声音愈发清晰,隔音效果极差,声音嘈乱无章。

春哥如果在这里,肯定要说,都听我口号行动,121,121,进退进,进退进.许七安心里吐槽。

铺子老板嘿了一声:“铺子里的姑娘都没有空闲,几位客官不如等等?我给你们切一斤熟肉。”

天刚黑,铺子里的姑娘们就井井有条,黑市的狗肉生意很可以啊许七安并不打算等待,因为他另有目的。

许七安一脚踹开房间的门,惊的里头的姑娘尖叫。他一间间的把门踹开,惹来一片怒骂声。

几个男人连衣服都没穿,奔出来就要给许七安一点颜色瞧瞧。

许七安来一个拍翻一个,五六个之后,男人们不敢上了,他这才气沉丹田,道:

“丁15号被包场了,赶紧滚蛋,今晚的消费由宋公子买单。”

嫖客们一听,心里火气消了大半,点子扎手,既然对方愿意买单,那就认栽了,反正卖狗肉的铺子在黑市到处都是。

此时,铺子老板已经退到了砧板处,那里有剁肉的刀,他的手按在刀柄,眯着眼,沉声道:

“几位不是来买肉的,是来砸场子的?”

“店家别急,稍后我会解释。”许七安说了一句,然后把赤裸和半赤裸的女人集中在一个房间里,喝道:

“抱头蹲下!”

姿色各异的女人们茫然的照做。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离开这个房间。”许七安等她们惶恐的点头之后,关上门,回了一楼。

铺子老板还在与宋廷风、朱广孝对峙。

许七安再把店铺的门关上,然后坐在桌边,取出半块玉佩,沉声道:“店家可认识此物?”

瘸腿的铺子老板,目光随之落在玉佩上,烛光里,它的色泽温润,断口整齐,被锋利之物切成两半。

许七安清晰的见到,铺子老板的瞳孔一缩。

“你们是周旻的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我只问你,认不认识这块玉佩?”

铺子老板微微颔首,“你们稍等。”

说着,他一瘸一拐的走进了东面的一间屋子,因为瘸了一条腿,他平日里住在一楼。

二楼的房间都是给客人们办事用的。

许七安给了朱广孝一个眼神,让他跟着铺子老板,省的对方玩什么花样。

很快,铺子老板返回,手里拿着半块玉佩和一本册子,正好与许七安拿出来那半块严丝合缝。

“你们是来要东西的吧?”铺子老板说着,奉上册子:“这是周旻留在我这里的。”

“你不想问什么吗?”许七安没动册子,而是盯着他看。

“你们会说吗?”

“不会,但你给的太干脆。”

铺子老板叹息一声:“周旻把这个册子交给我时,交代过,玉佩为信物,不见玉佩不给东西。即使是他本人也不行。

“你们不告诉我身份也无所谓,我只认玉佩,不认人。”

只认玉佩不认人.因为来取证据的周旻可能不是周旻.老谍子心思缜密啊,死了真是可惜.许七安这才拿起册子,凝神看了片刻,这是一本账簿,记载着都指挥使司“无端”消失的军需,每一笔都记的很清楚。

有了这个“证据”,张巡抚就可以把二品都指挥使缉拿审问了,尽管还不能直接定罪。

宋廷风和朱广孝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喜色,证据到手,云州之行差不多可以画上句号。

“你和周旻是什么关系?他放心把账簿给你。”许七安收好账簿,喝一口茶,聊天似的语气问道。

“我本是江湖游侠,因为好管闲事得罪了一名衙内,被对方带人殴打,这条腿就是那会儿断的。人家本来要把我带出城活埋,是周大人救了我,我欠他一条命。”铺子老板怅然一笑:

“瘸了腿,行走江湖就是个笑话,便在白帝城扎根了.当日他把东西交给我,我就预感他要出事了。可我能做的有限,救命之恩还不了,保管东西总能做到的。”

“谢了!”许七安点点头,心里补充一句:报仇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铺子老板给他们切了几斤狗肉,没要钱,但许七安执意给他留了五两银子,并不是狗肉钱,而是宋公子的买单费。

宋廷风频频回头,惋惜道:“反正现在也回不去了,干嘛不在铺子里住下,我单都买了”

“是啊,铺子里还有美人儿伺候。”许七安努努嘴:“那你回去吧,她们还润着呢。”

“.”宋廷风觉得,许宁宴这个人,说话真粗俗。应该说:她们正等着任君采撷呢。

深夜,某座大宅里。

李妙真盘膝坐在床榻打坐,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披散,衬托着小麦色的瓜子脸,秀美中透着勃勃英气。

来云州一年多,不是操练私军,就是进山剿匪,把她原本白皙的脸蛋晒成小麦色。

不过天宗的弟子,不在乎皮囊,他们的理念是:我,莫得感情!

感情都可以没有,皮囊就更不需要在乎了。

结束打坐,她凝神感应许久,发现宅子里没有魅的气息。

魅还没回来?

区区三个铜锣对魅来说是小菜一碟,更何况那个许七安是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浪荡子,这就更不会有什么问题。

按理说,白日里将他们迷的神魂颠倒,便可以直接套取信息,怎么会现在还没回来呢?

莫非魅违背了她的命令,馋上人家的身子?

李妙真旋即排除了这个猜测,魅跟在她身边数年,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生前又是个良家,病死后几乎没有怨气,还算善良,知道许七安是个经不起压榨的,应该不会吸取对方的精气。

兴许是一时贪玩.李妙真掀开棉被,缩了进去,进入梦乡。

第二日,李妙真洗漱完毕,用过早膳,等到太阳高高升起,依然没见魅回来复命,她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

当即在院子里画了一个简陋的太极八卦阵,取出坟土、尸油、猫眼等阴物,摆放在特定的位置。

再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人,放在太极鱼上,辅以气机激活阵法。

凡人看不见的视野里,皱巴巴的纸人疯狂攫取着阴物中蕴含的阴气,俄顷,手脚动了动。

接着,纸人踉跄站起来,静默了几秒后,它重新趴下,变成了一张寻常的纸人。

李妙真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这只纸人是魅曾经依附过的物品,残留着她的气息,本该指引她找到魅。

出现这样的情况,大概有三种可能:一,魅出了意外,魂飞湮灭。二,魅被封印了。三,魅离开了白帝城,超出了纸人感应的范围。

三种可能里,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魅出事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妙真心说。

驿站!

“看完了吗,这账簿是不是真的?”

房间里,宋廷风嘴里含着枇杷硬糖,问着伏案查账的许七安。

朱广孝则盘膝打坐,吐纳练气。

“你懂什么叫对账吗,审问犯人还要当面对质呢。”许七安没好气道。

“那你还看得津津有味?”宋廷风打着哈欠,昨晚在客栈里休息的不是很好,其实是他昨日中了幻术的后遗症。

宋廷风现在就等张巡抚回来,把任务交接之后,他就去府衙委托衙门寻找他心爱的苏苏姑娘。

“至少我能大致过一遍,做到心里有数。”许七安回答。

“我去趟茅房。”宋廷风不跟他掰扯。

等眯眯眼离开房间,许七安侧头,看向吐纳的朱广孝:“你要不要找一找苏苏姑娘?”

朱广孝睁开眼,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没想好?”许七安笑了。

“嗯。”

许七安不负责任的开嘴炮轰击:“这还用想?你和苏苏姑娘有夫妻之实,家里那个臭妹妹,小手都没给你摸过吧?还臭不要脸的要你一百两银子。想钱想疯了啊,死老头当自己女儿是镶.算了,不埋汰她。

“你见过我婶婶没?我婶婶漂亮吧,数一数二的大美人。我二叔当年娶她,彩礼也就二十两。你那个未婚妻,凭什么啊。”

一百两银子,搁普通人家,不吃不喝攒五年,正常得攒十年。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未婚妻,朱广孝选择沉默。但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了苏苏姑娘的娇喘,苏苏姑娘风情万种的姿态。

老朱刚想说些什么,楼下传来宋廷风的喊声:“宁宴,有客人.”

PS:先更后改,记得捉虫哦,亲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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