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0章 烟花是放给整个上海滩看的!

昨夜落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水洗涤过的法兰西大公园平添了几分春意。

栗子手中拿着刚买的拨浪鼓,走向一个坐在长椅上,正在低头看画报的男子。

听到脚步声,杉田三四郎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女佣装的姑娘朝着自己走来。

“栗子姑娘?”杉田三四郎将画报的封面展现给对方看,微笑问道。

“我是。”栗子点点头,“先生是?”

尽管看到了良友画报第十一期的封面,基本上可以确认对方的身份了,栗子还是谨慎的进一步确认。

“不错,很谨慎,不愧是帝国的精英特工。”杉田三四郎微微颔首,“桃花甲,我是杉田三四郎。”

“杉田长官。”栗子立刻鞠躬行礼。

“不必拘束,小心被有心人看到。”杉田三四郎说道,“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是!”

……

“回长官的话,先生昨晚回来的时候,确实是运回来很多行李。”栗子说道,“其中就有长官说的那件体型很大的行李箱。”

她对杉田三四郎说道,“属下当时还特别观察了一下,箱子需要两个身强体壮的男子抬走,说明重量不小。”

“那个箱子放哪里了?”杉田三四郎立刻问道,“可有暗中运出程府。”

“没有,箱子还在。”栗子说道,“被先生安排收到库房去了。”

“你确认箱子还在?”杉田三四郎皱眉,问道。

“是的,属下确认。”栗子点点头,“属下就住在一楼,如果箱子要运出去的话,是要经过大厅的,属下一定知道。”

“箱子被放进库房后,可有人再进去过?”杉田三四郎又问道。

“应该没有。”栗子想了想说道,“属下并未没有见到有人去库房。”

“这就奇怪了。”杉田三四郎喃喃说道,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因为属下的身份是程府的丫鬟,所以有时候需要外出,所以也并不能排除在属下外出的时候有人进去过。”栗子赶紧说道。

“这么说,你也不能确定在你外出期间,是否有可疑人员进出过程府?”杉田三四郎立刻问道,“或者说,那个箱子有没有被抬出库房,后来又送回去,你也无法得知。”

“是的,长官。”栗子说道。

……

“巴格鴨洛!”杉田三四郎面色阴沉,“那你留在程府的意义是什么?”

“是属下的失职,请长官责罚。”栗子心中一紧,赶紧说道。

“你回去以后,想办法搞清楚,那个行李箱有没有被运出去过。”杉田三四郎说道,“另外,你想办法进入库房……算了。”

他本来是想着命令桃花甲潜入库房,检查一下那个行李箱的,但是,又担心打草惊蛇。

此外,从杉田三四郎自身的角度来分析,即便是人被隐藏在行李箱,他也并不倾向于对方会以将行李箱偷偷运出去的方式将人转移出去。

客观来说,人躲藏在程府反而是最安全的。

“现在我们怀疑行李箱里藏有反日分子,这个人经受过刑讯,行动不便,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个人藏在了程府,你的任务是暗中盯着程府,查勘有无这么一个人存在。”杉田三四郎说道,“另外,重点盯着有没有医生进出程府。”

“属下明白。”栗子赶紧说道,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说道,“长官,以属下对先生的了解,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巴格鴨洛!”杉田三四郎瞪了桃花甲一眼,“你的任务是潜伏,盯着程府,请记住,你不应该有自己的主观判断,只需要接受任务,很好的完成工作就是了。”

“哈衣!”栗子连忙低头说道,“属下明白了。”

……

看着桃花甲离开,杉田三四郎的表情阴沉不定。

他也并不愿意相信宫崎健太郎和反日分子有关联。

帝国优秀的特工,背叛帝国,这是非常罕见的,迄今为止,他所知道的也只有上海特高课的濑户内川叛国之事。

而且,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宫崎健太郎都没有理由背叛帝国。

但是,种种宫崎健太郎却和那么多的巧合事件联系起来,这不由得杉田三四郎对这个人产生了怀疑。

现在,他的脑海中有两个巨大的问号。

谷口宽之和长友寸男遇害,这两个案子,他愈是深入研究,愈是觉得真相似乎并非卷宗所体现的那般。

正如他对我孙子慎太所说,这两起案件和宫崎健太郎最直接的关联就是,这两人都是宫崎健太郎的老师,其中谷口宽之更是宫崎健太郎的导师。

他想不通的是,倘若这两个人的遇害,真的和宫崎健太郎有关,那么,宫崎健太郎为何要害死自己的两个老师?

此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匡小琴的失踪足以证明这个女人是有问题的,那么,匡小琴是宫崎健太郎的情人,这是否意味着宫崎健太郎中了敌人的美人计,已经对帝国不忠诚?

……

事实上,正是匡小琴失踪之事,才令他对宫崎健太郎产生了怀疑的。

可以说,匡小琴失踪事件是他调查宫崎健太郎的导火索,而刚刚发生的反日要犯余朗被人劫走、失踪的案件,因为宫崎健太郎牵扯其中,就顺理成章的被他视为一个突破口。

前情案件距离久远,有些事情很难查勘,反倒是余朗案件,在杉田三四郎的专业眼光看来,这起案件敌人的行动可以用仓促来形容,这也意味着及时、深入调查是有可能发现蛛丝马迹的。

……

“太太,栗子先去买了拨浪鼓,然后去了法兰西大公园,和一个男人见了面。”一个保镖向白若兰汇报道。

“晓得嘞。”白若兰微微颔首,“暗中盯着就是了,不要让栗子发现什么端倪。”

“是!”保镖点点头,退下。

“太太,我回来了。”栗子手中拿着拨浪鼓,从太太的手中接过芝麻小少爷,用拨浪鼓逗小少爷。

“怎么去了那么久?”白若兰随口问道。

“我的钱掉了,好在发现及时,回去找回来了。”栗子说道。

“毛毛躁躁,能找回来是运气好,下次小心点。”白若兰看了栗子一眼,说道。

“是,太太,我一定注意。”栗子赶紧乖巧的说道。

看到自己随口编的谎言成功蒙混过关,心中也是不禁更加得意。

……

中午时分,程千帆回到了辣斐德路的家中。

“怎么了?一脸疲倦。”白若兰问丈夫。

“忙了一上午。”程千帆接过妻子递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说道,“上午去费格逊总监那里汇报工作,又回薛华立路召集大家开了个会,处理了一部分积攒的公务。”

“我还以为是哪个狐狸精把你勾去了呢。”白若兰看了丈夫一眼,说道。

“少疑神疑鬼。”程千帆没好气说道,“累死了,帮我捏捏肩。”

“是,老爷。”白若兰平白了丈夫一眼,走到程千帆身后,帮他捏肩捶背,低声说道,“栗子早上借口出去买拨浪鼓,去了法兰西大公园和一个男人见了面。”

“不必理会。”程千帆将脑袋偏向一边,示意妻子用力按右边肩膀,“小家雀扑腾不了什么风浪的。”

小丫鬟栗子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实际上他早就安排几只眼睛盯着了。

……

就在这个时候,李浩来了。

“帆哥。”

“我去书房,有事情和浩子谈。”程千帆拍了拍妻子的手,说道。

“去吧。”

“嫂子。”李浩先朝着白若兰打了声招呼,这才跟随帆哥身后上了楼。

……

“查到什么了?”程千帆坐在转椅上,问李浩。

“在半个月前,张笑林在家中开了堂会,不少青帮出身的人去参加,胡四水也去了。”李浩说道,“胡四水当晚没有离开,住在了华格臬路二百一十二号。”

“昨天晚上,胡四水秘密去了华格臬路二百一十二号见了张笑林,张笑林将下人都支开了,只有他的管家隋二椋陪同。”李浩说道。

“这就对上了。”程千帆微微颔首。

胡四水有青帮背景,背靠大汉奸纪云清,纪云清被军统制裁后,胡四水这是又和张笑林走到了一起。

而张笑林与他有仇,唆使胡四水对付他,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

“帆哥,我有一点想不通。”李浩说道。

“说说。”

“张笑林都拿帆哥没有办法,他胡四水凭什么觉得有张笑林撑腰,就敢对帆哥动手的?”李浩不解问道。

“是啊,他胡四水怎么敢的!”程千帆冷笑一声,说道。

且不说他和李萃群的关系,就说以他在上海滩的地位和能量,以及他在日本人那边,在汪填海政权这边的关系,胡四水竟然敢直接撕破脸,这令程千帆也觉得费解。

别的不说,就是胡四水的顶头上司李萃群要对付他,都会顾忌很多,不敢这般从事。

程千帆思索片刻,他直接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我是程千帆,接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李萃群李主任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了。

……

“学弟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的?”李萃群在电话那头微笑道,“你这刚回上海,且不说公务繁忙,少不得要多陪陪弟妹和孩子。”

“学长下午有时间吗?”程千帆说道,“小弟有事拜访。”

“要是别人,自然是没得时间的,学弟有事,说不得要挤出时间的。”李萃群说道。

程千帆听得李萃群那边似乎和身边人说了句什么,随后在电话中说道,“下午三点一刻,我这边有半小时时间,恭候学弟大驾光临。”

“三点一刻,好。”程千帆微笑说道,“下午小弟一定准时拜会。”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挂好电话,李萃群的面色阴沉下来。

“主任。”曹宇在一旁轻声问道,“是程千帆程总?”

“说是下午来拜会我。”李萃群摇摇头,说道,“这是来者不善,兴师问罪来了。”

“兴师问罪?”曹宇愣了下,“昨天在码头,程总可是狠狠地落了胡队长的面子,这意思是还没完?”

“怎么?”李萃群看了曹宇一眼,“莫非你觉得上海滩‘小程总’的面子这么不值钱?”

说着,李萃群冷哼一声,“四水做事鲁莽,怕是大大的得罪了程千帆。”

他的身体后仰,倚靠在椅背上,“四水可能觉得昨天吃了亏,是程千帆落了他面子,但是,恐怕我那位学弟不这么看。”

“这么说,这位‘小程总’的还要不依不饶?”董正国皱起眉头,问道,“昨天他可是狠狠地落了胡队长的面子,往大了说,这是落了我们极司菲尔路的面子,这还不够?”

……

“你们啊,看问题太肤浅了。”李萃群冷哼一声。

“昨天那烟花好看吗?”他忽而问两人。

董正国和曹宇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萃群这个问题。

“那烟花不是给胡四水看的。”李萃群轻哼一声,说道,“他胡四水也不够资格让程千帆如此大费周章。”

“就是没有喊人,你们觉得他程千帆不愿意,四水真的能拿他程千帆怎么着?”李萃群反问。

“程千帆当时人手不多,胡队长若是强行下令搜查,程千帆也拦不住吧。”董正国思忖说道。

“肤浅了。”李萃群看了董正国一眼。

李萃群身体前倾,看着两人,“程千帆当时的枪口都顶着四水的脑门了,你觉得四水若是下令强行搜查,他程千帆敢不敢开枪?”

“应该……不敢吧。”曹宇咽了口口水,“胡队长可是我们极司菲尔路……”

李萃群看向董正国。

“属下也觉得程千帆不敢开枪。”董正国想了想,说道。

“你们啊,对于我这位学弟还是不够了解。”李萃群摇摇头。

董正国和曹宇面露震惊之色,按照李萃群这话里的意思,程千帆竟然敢当众开枪杀死胡四水?!

……

李萃群冷哼一声。

无论是曹宇还是董正国,他们级别不够,眼界太低,只看到了特工总部权势滔天,无所不敢,却不清楚有些人即便是特工总部,即便是他李萃群也不好轻易动手的。

别的不说,若是程千帆真的被四水逼得骑虎难下,还真可能开枪杀人!

那么,自己这位学弟杀了他李萃群的手下大将,后续谁最头疼?

不是他程千帆,而是他李萃群自己!

曹宇露出思索之色,看了李萃群一眼,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主任,你的意思是,程千帆的那颗烟花,实际上是放给主任您看的?”

“不仅仅是我!”李萃群说道,“他是放给整个上海滩看的!”

说着,他冷哼一声,“四水的举动,触动了我这位学弟的敏感神经,他是借题发挥!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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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31章 对,他是内鬼!

“属下明白主任的意思了。”董正国说道,“程千帆在南京多日,甫一回到上海,就遭遇胡队长要强行搜查之事。”

看到李萃群鼓励的目光,董正国继续说道,“胡队长的举动,这令程千帆感觉到被冒犯,最重要的是,不排除他产生了自己不在上海这段时间,是否发生了一些他所没有掌握的情况,以至于胡队长都敢如此态度对他。”

“甚至,因为胡队长的身份,不排除程千帆怀疑胡队长的行动,是受到主任的首肯。”董正国继续说道,“而且,程千帆知道主任……”

说着,他看了李萃群一眼。

“无妨,继续说。”李萃群点点头,说道。

……

“而且,程千帆是主任的学弟,交往颇多,他是了解主任的,他知道主任的脾性。”董正国说道,“正常而言,主任您是不会对他动手的,如果动手了,说明在主任这边,程千帆所引以为傲的那些关系和靠山都不再是障碍。”

“所以,程千帆出现了误判,他会下意识的认为是自己在上海滩的势力动摇。”董正国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所以,当时的程千帆看似平静,实际上内心是紧张的,他用那种召集手下对抗的举动,来宣誓和证明自己的地位。”

“不仅仅如此。”曹宇在一旁思索说道,“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么多手下迅速聚集,甚至警察局的人也站在他那一边,这同时也令程千帆心安,这么多人迅速来‘救驾’,也说明了上海这边并没有出现什么重大的变化,‘小程总’的地位和权势依然是牢固的。”

“正如主任所说,程千帆的那颗烟花是给整个上海滩看的,告诉整个上海滩,他程千帆依然不好惹。”曹宇露出赞叹不已的表情,看着李萃群说道,“不愧是主任,一针见血的点出其中真谛,属下惭愧,竟然看不透这些。”

李萃群微微颔首,“正是此理。”

董正国看了曹宇一眼,这个家伙这马屁拍的不着痕迹啊。

……

“现在有关键的一点,那个被劫走的余朗,人去哪里了?”李萃群面容一肃,看着两人,“胡队长向我汇报过,他依然坚持认为犯人可能藏身程千帆的行李箱内,对此你们怎么看?”

“无论从各方面来看,程总有问题的可能性都不大。”曹宇斟酌说道,“不过,正如胡队长所说,程总的随身行李并未接受检查,只从事实来说,我们是无法排除敌人将余朗藏你在程总的行李箱蒙混过关的可能性的。”

‘火苗’同志成功阻止了胡四水的搜查,将行李箱带出去,这足以让曹宇松了一口气。

倘若‘丹顶鹤’同志真的是通过这种方式下船,那么,只要成功躲过了关卡搜查,以‘火苗’同志的本事,相信现在已经很好的处理好后续手尾了。

以程千帆的身份,除非当场‘抓脏’,不然是拿他没办法的。

所以,他现在是很淡定的,并不担心什么,反倒是可以‘畅所欲言’。

……

“属下和曹组长的意见相仿。”董正国看到李萃群看过来,也是说道。

“这个胡四水,做事做一半,留下个烂摊子。”李萃群哼了一声。

他看着两人,又问道,“你们还是坚持怀疑薛彦霖有问题?”

“回主任的话。”董正国说道,“并非我二人恶意揣测同僚,实在是薛处长身上确实是有诸多疑点。”

“是的,主任,关于薛处长身上的那些疑点,我们已经向您汇报过了,相信以主任您的睿智,也定能觉察出其中问题。”曹宇在一旁说道。

……

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先生,是我。”

“张鲁啊,进来吧。”李萃群说道。

“先生,犯人开口了。”张鲁向李萃群汇报说道。

董正国和曹宇闻言,也是精神为之一振。

在抵达极司菲尔路,向李萃群汇报后,那个被他们抓获的活口也被上交审讯。

“说说吧,我倒要看看这是哪方面的蟊贼。”李萃群淡淡说道。

……

“那小子嘴巴很硬,用了一晚上大刑,终于开口了。”张鲁说道,“他叫袁四毛,是南京安清帮的。”

“安清帮。”李萃群沉吟道。

安清帮他自然知道,‘安清道义会’在新政权成立前就向日本人靠拢,现在已然被新政权收编。

安清帮三教九流人数众多,在南京也算得上是一股力量。

事实上,对于南京的安清帮,李萃群早就有意图谋的,虽然安清帮多以流氓、瘪三为主,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是主业,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窝,这帮人最大的特点是消息灵通,若是收编、利用起来,对于特工总部查勘情报、搜索、监视目标还是大有裨益的。

……

“继续。”李萃群说道。

“根据袁四毛的招供,他们这伙人的小头目叫‘燕巴虎’,是绰号,还有崔二、郭勇,以及一个叫老七的人。”张鲁说道。

他看了董正国和曹宇一眼,“被董科长和曹组长打死的那两个就是崔二和郭勇。”

“那个老七呢?”董正国问道。

“董科长莫急。”张鲁微微一笑,说道,“根据袁四毛的招供,是南京区的楼抗找到了燕巴虎,让他们出手帮忙除掉一个人。”

他看了董正国一眼,“楼抗让他们除掉的正是董科长。”

董正国面色铁青。

……

“至于说曹组长,据袁四毛交代,燕巴虎在行动前与楼抗最后一次见面,楼抗交代说与董科长一个房间的一并除掉,当然,董科长还是第一目标的。”张鲁说道。

“董科长刚才问的那个老七,据袁四毛招供,燕巴虎猜到董科长和曹组长的身份应该是我特工总部长官,所以,他担心事发之后楼抗杀他们灭口。”张鲁说道,“所以燕巴虎没有安排老七参与行动,而是让其隐藏起来了,为的是一旦楼抗对他们灭口,有人好逃回南京报信。”

“报信,给谁报信?”李萃群立刻问道。

“是一个绰号猫哥的,此人是燕巴虎的拜把兄弟。”张鲁说道。

李萃群点点头。

……

“袁四毛有没有承认他们袭击董科长的行动,与劫走余朗那边的行动有关联?”董正国问道。

“没有。”张鲁摇摇头,“按照袁四毛的口供,他们对于同样发生在上舱的劫走余朗事件是一无所知的。”

“张队长,会不会这人在撒谎狡辩?”曹宇问道。

“应该不会,上了大刑了,那家伙不像是装的,什么都交代了。”张鲁摇摇头。

……

“好了,说说你们的看法吧。”李萃群看向董正国和曹宇。

“主任,我先抛砖引玉?”曹宇说道。

“说吧,畅所欲言。”李萃群点点头。

“楼抗和董科长无冤无仇,和属下也并无过节,从客观来说,楼抗没有对我们动手的理由,更何况我们是同僚。”曹宇说道。

“所以,基本上可以推断,楼抗安排安清帮的人对我们下手,并非因为仇怨,而是有目的的。”曹宇说道。

“属下也认可曹组长的分析。”董正国立刻说道,“属下和曹组长随行押解余朗回沪上,虽然袁四毛不承认他们和劫走余朗事件有关,但是,要说有人对我们动手,最大之可能,还是和劫人有关。”

“主任,这也正是我和曹组长怀疑薛彦霖的原因所在。”董正国继续说道,“楼抗是薛彦霖的亲信,他安排人对我们动手,不排除是受到薛彦霖的指使。”

他看了曹宇一眼。

……

“是的,主任。”曹宇立刻说道,“押解余朗回上海,主任亲自去电,是点名由董科长和属下负责的,但是,薛彦霖却在整个押解途中处处针对,严令我二人不得接近余朗,完全是由薛彦霖安排楼抗负责看守余朗的。”

“因而,董科长怀疑,薛彦霖这人可能有问题,虽然余朗是薛彦霖带人抓捕的,但是,这并不能排除薛彦霖有问题的嫌疑。”曹宇说道,“我们分析了一种情况。”

“那就是,不排除薛彦霖有问题,虽然人是他抓的,但是,薛彦霖一开始并不知道余朗的身份,抓捕后,才发现此人是‘自己人’,因而,他不得不再想办法营救余朗。”

“是的,主任。”董正国立刻说道,“这也可以解释为何薛彦霖会将我与曹组长排除在看守余朗的人员之外。”

……

“有一个情况,似乎可以佐证董科长和曹组长的猜测。”张鲁忽然说道。

“什么情况?”李萃群立刻问道。

“根据袁四毛交代,楼抗最后一次和燕巴虎秘密见面的时候,曾经特别交代,届时他们那边会想办法确保董科长待在房间,以方便安清帮这帮人动手。”张鲁说道。

“这就对了!”董正国立刻语气激动说道,“就在袭击发生前一刻钟,薛彦霖忽然故意找茬,无端指责和羞辱属下,与属下大吵一顿后,令属下回房间反省,没有他的许可,不可再接近余朗。”

“很显然,这是有预谋的。”董正国激动说道,“这是有意将属下调开,方便安清帮的人动手。”

“而就在属下遭遇袭击的时候,看守余朗的弟兄们也遭受了袭击,这显然不是巧合。”董正国说道,“属下与曹组长被袭击,敌人的目的是阻止我们增援、阻止他们劫走余朗。”

“此外,我们遭遇袭击,远离看押余朗的房间,如此,即便我们侥幸从袭击中幸存,但是,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属下和曹组长根本就一无所知,这就方便了薛彦霖行事。”董正国说道。

“继续说。”李萃群表情凝重,说道。

……

“甚至于,属下都怀疑是薛彦霖亲自对看守的兄弟动手的,或者是有份参与。”董正国说道,“属下和曹组长检查过负责看押余朗之遇害兄弟的尸体,都是被匕首所杀,这说明他们是突然遭遇袭击的,根本来不及拔枪,这极可能是他们熟悉的人动手,这让他们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主任,属下补充一点。”曹宇也在一旁说道,“董科长手下的兄弟都被安排在中舱和下舱,这使得众弟兄远离我们,这就不得不令我们起疑,这是有预谋的,从一开始就杜绝我方支援看押余朗处,同时也方便敌人对董科长与属下动手。”

“但是,薛彦霖一直在喊冤。”张鲁在一旁说道,“属下也讯问了薛彦霖,他的理由是他险些被敌人炸死,这足以证明他的清白。”

“楼抗被炸死了,倘若果然如你们所猜测的,薛彦霖和楼抗有问题,那么,这作何解释?”李萃群微微颔首,看向董正国和曹宇。

“主任,楼抗之死,不仅仅不能够证明薛彦霖的清白,而在属下看来,这更像是一出拙劣的遮掩计谋。”董正国正色说道。

他看着李萃群,表情严肃说道,“主任,楼抗是被手榴弹炸死的,手榴弹是绑在门上的,因为薛彦霖和楼抗是待在房子里的,这足以说明手榴弹是敌人在外面安置的。”

“这看似能够证明此二人的清白,但是,属下对此有进一步的分析。”董正国说道。

……

“说。”李萃群说道。

“手榴弹的安置很隐蔽,倘若属下和曹组长急切慌张之下去推开门,查看薛彦霖的安危,那么,死伤的就是曹组长和属下以及众弟兄了。”董正国说道。

“是的,主任。”曹宇立刻在一旁说道,“好在在遭遇袭击后,董科长很警惕,又看到看守余朗的兄弟遇害,余朗不翼而飞,所以,董科长担心薛彦霖的安全,甚至怀疑薛彦霖是否被敌人劫持,再加上薛彦霖的房间房门紧闭,这不合常理。”

他对李萃群说道,“因为按照常理来说,看押余朗的房间就在薛彦霖对面,薛彦霖不可能没有察觉,他必然要出来查看,但是,房门紧闭,并且在房门外也并未发现薛彦霖的尸体,所以,董科长就多了心眼,他没有着急去开门,而是在门外找好掩体后喊话。”

“然后,薛彦霖回应,我方确认了薛彦霖安全,也是惊喜异常,告知对方外面现在是安全的。”曹宇说道,“然后楼抗开门被炸死了,而我等也因为谨慎躲过一劫。”

……

“主任,楼抗死了,薛彦霖几乎在整个被袭击过程中毫发无伤。”董正国咬牙切齿说道。

“而根据袁四毛的交代,燕巴虎只见过楼抗,所以,属下不得不怀疑是薛彦霖与敌人串谋安置手榴弹,为的就是一旦他确认手下和曹组长还活着,他那边就会令对手榴弹毫不知情的楼抗去开门,以此种手段除掉楼抗,是为灭口。”董正国说道。

“薛彦霖机关算尽,他以为灭口楼抗,可以掩盖一切罪证。”曹宇在一旁说道,“却是没想到,事情既然做了,就必然留有蛛丝马迹,他是藏不住的!”

“是的,主任。”董正国表情坚定说道,“所以,薛彦霖有问题。”

“对!他是内鬼!”曹宇在一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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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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