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凤姐:他一个国公,总不能不认账(

第982章 凤姐:他一个国公,总不能不认账……(求月票!)

盛京城

自皇太极安葬以来,盛京城在几个月中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的气氛中,随着时间过去,才渐渐恢复一些繁华、喧闹的景象。

此刻,御书房,小皇帝福临一身明黄色龙袍,坐在一张御案之后,左上角摆放着一方大印,身旁则是皇太极中宫皇后哲哲,此刻则称为中宫太后。

福临右手边儿则是福临的母后庄妃,此刻已上尊号为“昭圣皇太后”。

下首则是诸王公大臣,以睿亲王多尔衮为首,此外还有肃亲王豪格,礼亲王代善,岳讬以及阿济格等人。

多尔衮轻声道:“皇上,经三月一战,我大清元气大伤,如今正是休养生息、励精图治之时,但汉廷同样会积蓄国力,我大清想要一雪国耻,就不能给汉廷以喘息之机,需得不停让汉廷为边事和内乱疲于奔命。”

福临听着下方多尔衮所言,清秀面庞上现出茫然之色,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一旁的母妃。

庄妃开口道:“那以睿亲王之意呢?”

“微臣以为,一来收揽朝鲜水师,袭扰汉廷山东等地,二来派使者前往西北青海,联络诸胡羌,牵制汉廷。”多尔衮声如洪钟,面容上满是坚定和自信。

豪格冷声道:“说的轻巧,朝鲜全罗道水师经先前多铎领兵大败,已经折损的七七八八,从何处搜集水师南下袭扰汉廷?况且汉廷的红夷大炮射程极远,我大清在海上与之接战,也未必是对手。”

礼亲王代善说道:“事在人为,我大清这些年也曾出海打猎,水战之术也颇为精熟,在海战上不怯汉廷,至于那红夷大炮,汉廷能制得,我大清制不得?”

提及此处,朝着福临说道:“老臣以为,应当发国内汉人匠师,全力研造红夷大炮,以求克敌制胜。”

福临点了点头,说道:“允奏。”

礼亲王代善点头应是。

岳讬沉吟道:“皇上,西北可以谋划一番,近些年,和硕特蒙古的固始可汗,派兵征讨青海诸蒙古,渐收人望,而汉廷久镇西北的西宁郡王年初薨逝,西北诸蒙古多有不服之相,只要我能挑拨其与汉廷的关系,合纵连横,汉廷西北必乱!”

说着,面色一肃,拱手说道:“皇上,微臣愿往西北。”

这时,不远处站着的济尔哈朗,也拱手说道:“罪臣也愿往青海戴罪立功。”

济尔哈朗自是镶蓝旗的那位郑亲王,此刻已经被削成了普通旗人,不过因是爱新觉罗宗室,以戴罪之身在御前听用。

福临看向一旁的庄妃,却见庄妃秀眉之下的美眸凝视向那身穿亲王蟒服的中年人,问道:“睿亲王觉得如何?”

多尔衮拱手一礼,道:“回太后的话,青海之事可交由岳讬与济尔哈朗。”

庄妃看向一旁的中宫皇后哲哲,说道:“那让岳讬去青海蒙古,济尔哈朗随行,如何?”

哲哲点了点头,道:“岳讬有勇有谋,由他去青海经略一方,却是再也合适不过。”

这时,岳讬与济尔哈朗两人纷纷出班道谢。

豪格凝眸看着这一幕,暗暗皱眉,心头冷哼一声。

多尔衮道:“硕讬如今被羁押在汉廷,我大清痛失一员大将,需得想法子营救出来才是。”

硕讬勇猛善战,又是爱新觉罗的宗室,不同于岳讬和豪格关系较好,疏远多尔衮三兄弟,硕讬与其侄阿达礼与睿亲王多尔衮走得近一些。

代善苍声说道:“汉廷看守牢固,想要救出硕讬,殊为不易。”

多尔衮浓眉之下,虎目目光闪了闪,说道:“兄长不用担心,我已有了一些对策。”

前不久,那汉廷隆治朝的赵王之子陈渊找到他,可以想法子将硕讬救回辽东。

福临身旁的庄妃道:“既然睿亲王胸有成竹,那就由睿亲王操持。”

就这般,清国高层大致确定了去向,在边关无力进兵的前提下,从水师袭扰陈汉,此外再从西北青海蒙古入手,牵制陈汉。

待一众亲王贝勒散了朝,豪格骑上马与岳讬沿着宫城向外而去。

豪格愤愤不平道:“这说是八王议政,但全然是多尔衮一家独大!”

岳讬劝了一句道:“殿下,世事维艰,大局为重啊。”

豪格低声说道:“我知道。”

这事儿还没有完。

此刻,多尔衮面色凝重,也随着代善缓缓出了宫殿。

礼亲王代善叹了一口气,清声说道:“先前缺额的女真兵马已补额了过来,但这次对我大清真是伤筋动骨了。”

女真八旗原先被歼灭的旗丁,在这段时间中已经陆陆续续补充进入。

多尔衮道:“是啊,这次出征,没有三二年别想休养过来,但我们在休养,汉廷也在休养,决不能让他们缓过劲来,否则,以汉廷的国力,一旦恢复,我等再难与之争锋。”

“纵观史书,大凡中原王朝皆是如此,一旦国力恢复,四方夷狄再难与之相争。”礼亲王代善感慨说道。

多尔衮道:“如今正是国事艰难之时,还是当同舟共济啊。”

这话自是说给代善听的,如果不是代善在几个月前转圜、调和,此刻的清国高层只怕更为分裂。

礼亲王代善说道:“睿亲王所言不错,现在我大清内部不能出乱子。”

十四弟与庄妃的那些流言蜚语,他可以当没听到,但不能影响到大局。

……

……

神京,宁国府,大观园凹晶馆

铅灰色的乌云舒卷开来,炽白色的日光从云层泄落而下,照耀在水榭四方的水面上,直抵幽深、黢黑的水底。

贾珩此刻抱着凤姐放在铺就凉席的绣榻上,垂眸看向那桃腮凝荔的丽人,此刻的凤姐哪里有着往日的凌厉,一张瓜子脸颊桃红嫣然,红唇莹润微微,轻声说道:“凤嫂子,如何?”

凤姐:“……”

什么如何?这还带问着的?

凤姐轻哼一声,早已说不出话来,螓首之上的葱郁秀发垂至脸颊,心湖中思绪纷飞。

贾珩面色默然,也不多言。

少顷,看向玉颊彤彤如火的凤姐,此刻花信少妇已是绵软如蚕,钗鬓横乱,将螓首靠在一旁的锦被中。

贾珩这会儿扶住两只白皙纤直,朝天足脚底板现出浅浅的沟壑,轻声说道:“这段时日也苦了凤嫂子,这算是犒劳吧。”

凤姐:“……”

原本正自云端漫步,闻听此言,自是睁开一线美眸,吮着媚意的目光满是羞愤。

这叫什么话?合着方才是犒劳着她?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凤嫂子,荣宁两府里里外外那么多事儿,没少让凤嫂子操心。”

似乎配合其言。

凤姐芳心震颤,终于忍不住“呀”地一声,顿觉那声音实是羞人,回眸嗔怒看了一眼那少年,想要啐骂一声,但却说不出口,只得又将螓首歪在一旁,继续装死。

贾珩也不多言,倒是好整以暇地数着凤姐葱郁鬓发间的珠钗,数着珠钗顶端的珍珠数目。

时光匆匆,一直闹到半晌午时分,贾珩垂眸看向肩背雪肤玫红气晕团团的凤姐,凑到凤姐近前,轻声说道:“凤嫂子,都快晌午了,等会儿得吃晌午饭了。”

总不能真的天光大亮,日上三竿。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如此,而是见凤姐苦熬的有些可怜,尤其是如是一直守活寡也就罢了,但偏偏当初阴差阳错。

方才刚刚拉了拉手,就觉得凤姐已是情难自禁,只是凤姐素来要强,多少有些矜持。

凤姐玉颜染绯,正自心神摇曳不能自持,闻言,弯弯柳梢眉之下,晶莹美眸微微睁开,艳丽无端的脸颊见着微汗,冲散着绮丽如花霰的脸蛋儿,原本白里透红的肌肤更见几许娇媚,颤声说道:“珩兄弟,你……你要走了。”

听着那酥软珠润带着几许依依不舍的声音,贾珩面色顿了顿,心头就有几许古怪,说道:“凤嫂子,今日只当是一场梦吧。”

“梦?”凤姐酡红如霞的脸蛋儿,红若胭脂,闻言,忍不住轻哼一声:“白日梦吗?”

贾珩:“……”

定了定心神,也没有多说其他,伴随着古怪之音,整理了下衣襟,神情施施然前往一旁,提起一把茶壶,取过茶盅,“哗啦啦”斟了一杯茶。

而凤姐则是撑起从水捞出来一般的娇躯,锦被自雪腻而嫩白的香肩滑落,面色怔怔,心头也说不出什么滋味。

相比李纨红杏出墙之后的扭扭捏捏,凤姐反应似乎有些迟钝,此刻也渐渐恢复过来,艳丽玉容上嫣然如桃花,华艳生光。

只是心思莫名,暗道,这从早上一直到半晌午,这人真是牲口。

贾珩将茶盅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又斟了一杯茶,转身递将过去,道:“凤嫂子,喝茶罢。”

方才…估计这会儿也该渴了。

凤姐嗔白了一眼那少年,接过茶盅,咕咚咕咚饮了一口,那张秀美妍丽的瓜子脸蛋儿,雪肌生晕,容色艳艳。

两人此刻也都是心照不宣,凤姐原也没有黏着贾珩的打算,方才的一番痴缠已是心满意足,怨气尽消。

贾珩将茶盅放到一旁,轻轻抚了抚凤姐彤彤如霞的脸蛋儿,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过去了。”

凤姐张了张嘴,想要出言挽留,但也觉得实在不适宜,轻哼一声,暗骂了一声没良心的,折腾她那般狠,竟是说走就走。

贾珩也不多言,稍稍整了整衣襟,出了凹晶馆的轩堂,向着前院厢房而去,准备先洗个澡。

待贾珩离去,凤姐这会儿也觉得浑身绵软,躺在床上,心神一时思绪翻涌。

她和他究竟算什么?如果上一次是无心之失,那么这次又是什么?

凤姐心头一团乱麻,幽幽叹了一口气,待抚了抚微涨的小腹,又是心头暗骂。

真就不是自己的媳妇儿,不心疼是吧?

这时,平儿已经蹑手蹑脚地进得厢房,颤声说道:“奶奶,时间不早了,快起来罢。”

虽然凹晶馆地处大观园偏僻之地,罕有人至,但也不可不防,万一几个姑娘过来,奶奶被堵在屋里,那就乐子大了。

凤姐慵懒声音中带着惊人的酥腻,说道:“平儿,我这会儿不得力,你撑着我起来。”

平儿连忙近前,帮着凤姐收拾着一片狼藉。

凤姐刚刚起身,忽觉有异,秀眉蹙了蹙,暗暗啐了一口。

平儿看向那丰圆、白皙上的一道道红印,低声道:“奶奶,这……”

“别提了。”凤姐脸上见着一丝不自然,羞恼说着。

刚刚那一声声噼里啪啦,恍若魔音贯耳,现在都没有缓解过来。

平儿担忧道:“奶奶,这样下去,如是有了孩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有就有了,大不了让他想法子去!”凤姐柳眉倒竖,没好气地轻啐了一口,说道:“他一个国公,总不能不认账吧。”

她这辈子如果膝下没有个孩子傍身,将来等到年老色衰,那人多半也玩腻了她,她还要寻谁依靠?

反正如果有了孩子,她就生下来养着,对外说是领养的小孩儿。

平儿闻言,清丽脸颊嫣红如霞,提醒说道:“奶奶还是平常注意一下吧。”

凤姐“嗯”了一声,穿将起来衣裳,刚刚将嫩菱一般的脚丫穿进绣花鞋,轻声说道:“赶紧回房,我得沐浴更衣。”

不提主仆两人如何收拾残局,却说贾珩悄然出了大观园,正是半晌时分,夏日明媚,花香宜人,已有蝉鸣在园子中响起。

贾珩只觉神清气爽,步伐轻快,沿着蜂腰桥向着前院而去,此刻头顶阴云尽去,碧空如洗。

待出了大观园,忽而面色微顿,却见着那身形窈窕的青裙少女,俏立在廊柱拐角,抱着怀中的宝剑,正自目光幽冷地看向自己。

贾珩清咳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说道:“潇潇。”

潇潇是天天没什么事儿,盯着他吗?简直真是贤妻良母。

陈潇打量了一眼贾珩,目中冷色翻涌,从袖笼中取出一个札子,道:“有一些青海蒙古诸胡的情报,伱抽空看看。”

贾珩眉头皱了皱,伸手接过陈潇手中的札子,顺势坐在回廊上的长凳上,阅览而去。

“在西域放牧的一支卫拉特蒙古,和硕特蒙古的固始可汗,这些年一直领着部众向着青海进略,在三年前打败了当时的绰克图宏台吉,收拢其他蒙古部族,建立蒙古汗国。”陈潇清绝玉容因为严肃而幽丽几许,清声说道。

贾珩阅览已毕,放下札子,面上现出思索,低声说道:“看来,这要不了多久,西北烽火就会传至神京。”

只能说这天下从来没有一日真正太平过。

陈潇道:“朝廷这次战事,肯定不会用你。”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早有所料,但该争取的还是得争取,那时候看宫里还有朝臣的博弈了。”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想尽量早一些多立功劳,帮着宝钗和黛玉赐婚的。

“这几天,宫里内务府还有礼部的官员会寻你商量与咸宁成婚的事儿,你别总是在园子里胡闹,如是传出去一些不好的风声来,皇室脸上也会蒙羞。”陈潇终究没有忍住,提醒了一句。

这和寡嫂暗通款曲,说出去也不好听。

“嗯,知道了。”贾珩轻笑了下,说道:“我去洗个澡,等会儿去书房再说。”

陈潇清眸闪了闪,看了一眼少年,蹙了蹙秀眉,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这种事她也不好一直提醒着。

贾珩这边儿进了厢房,并未唤着晴雯伺候,而是自己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苏锦斑斓长衫,快步前往内书房。

陈潇已经等候在那里,准备了一些关于青海、乃至天津卫港的图文资料。

贾珩落座下来,从陈潇手中接过图文资料,开始翻阅起来。

陈潇轻声说道:“江南那边儿最近新行钱粮税法,官场沸议不断,弹劾者众。”

四川总督高仲平到了两江之后,清丈田亩,准备行一条鞭法。

该法原是前明嘉靖年间的桂鄂提出,后来由明万历年间的张居正推广,而此刻的大汉承明之后,并无张居正。

“此事我知晓,当初进宫面圣时,就隐晦提醒过天子。”贾珩眉头皱了皱,轻声道:“江南清丈田亩并不容易,这位高大人在四川以重臣督四川,凡有不从者,尽皆罢黜,但江南盘根错节,并非这般简单。”

当初驾着马车接天子进入宫苑,两人沿着宫道相伴而行,他就隐隐提醒过,不可操之过急。

后来,天子还是听进去了的,只是怎么下旨规劝、申斥高仲平,就不得而知了。

陈潇轻声道:“这位高大人所行一条鞭法,倒是可以减得百姓不少负担。”

贾珩放下手中的簿册,低声道:“一条鞭法也并非一劳永逸,不说火耗之事,地方增派,单说银贵谷贱,想要配合施行,需得在中枢层面改革币制,此事不是简单而行的,等林姑父回京之后,再行操持吧。”

其实现在的陈汉,财政状况是大为改善的,盐税行新制再加上海关税银,否则也不会支撑先前对女真的一场长达几个月的国战。

(本章完)

第983章 贾珩:不能全然任人唯亲

第983章 贾珩:……不能全然任人唯亲

宁国府,书房之中

贾珩翻阅而罢手中的簿册,抬眸看向陈潇,说道:“这几天,晋商的案子讯问的差不多了吧?”

先前,他在九边巡查边务之时,锦衣府已经开始清查晋商商贾,但这样牵涉重大的案子,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讯问出本末的,这段时日,锦衣府加派了几波人前往太原。

陈潇道:“锦衣府已经开始讯问相关商贾,但最近朝中有不少异议,你应该注意到,不过是为这次大捷压制了下去。”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乔家、亢家勾结虏寇一案,皆证据确凿,为其叫屈的齐王也偃旗息鼓,其他杂音倒不足为虑。”

陈潇道:“你先与咸宁还有婵月她们两个大婚吧,再有十多天,婚礼就该举行着了,京中应该都会瞩目此事。”

贾珩点了点头,道:“以后就成外戚了,用不了多长时间,许会有人广造声势,迫我辞去京营节度副使一职。”

绝对有文官担心外戚掌兵,太阿倒持,趁机逼迫他辞去京营节度副使一职,而一些势力可能也会将手伸到京营,安插亲信党羽。

陈潇闻言,心头下意识一急,道:“那如何应对?”

“天子的心思,可能是无可无不可,许是也有意让我歇息一段时间,毕竟刚刚与咸宁、婵月她们成婚。”贾珩道。

平安州大捷,轰毙奴酋,又击溃女真两旗,可能会给天子以及朝臣一种错觉,大汉军力全复,那么他统兵的重要性许是会弱上一些。

如果他是天子,大概也会顺水推舟的答应,这是在其位,谋其政的帝王心术的考量。

杨坚、赵匡胤之流,陈汉皇室怎么会没有防备?

而且这本身也是一种观察,观察他的政治品行和操守,是否真的愿意交卸京营节度使这样的差遣。

如果恋栈不去,恰恰说明有不轨之心。

事实上,青史之上,如司马懿这样的政治家,同样是几起几落。

毕竟他现在掌控着京营,锦衣府,通过江南战事,北疆战事,边将人事以及边兵布置,他可以说主导了不少。

换句话说,一场大战以来,虽然因赐婚而封得三等国公,但势力可谓急剧膨胀,因为安插了不少部将进入京营。

文官的攻讦不能说没有错。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陈潇秀眉凝了凝,清眸闪烁,低声说道。

这种勾心斗角之事,她其实也不怎么擅长。

“我打算在备婚之时,以集中精力平虏为由,先行向宫里辞去检校京营节度副使一职,这个职位现在有些扎眼了。”贾珩沉吟说道。

这是以退为进,等下次再请他出山的时候,对京营的掌控力势必大幅提升。

“现在京里文官是隐隐有一些说法,伱为外戚,既管着京营,又是锦衣都督,偏偏年龄还如此年轻,如不压制,于社稷是祸非福。”陈潇清眸闪烁,轻声说道。

这都没有说在江南大营的布置和渗透。

贾珩道:“所以就需收敛锋芒,韬光养晦,圣眷荣宠从来都是盛极而衰,当有所舍得,京营节度使暂且交卸出去。”

可以说,经过平安州大捷,崇平帝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在一二年,北方都没有太大的战事前提下,如何维持这种君臣或者说翁婿之间的信任默契?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现在的他,打败女真以后,威望加持,的确有了一些威胁皇权的资本。

至于京营节度副使,这种差遣更多像是虚衔,也就是这个职位并不足以让他对十二团营如指臂使。

十二团营掌兵勋贵是如汝南侯这样的老牌武勋。

原本他真正掌控的也就果勇营,现在由忠勤伯谢再义统帅,现在再加上一个蔡权的奋武营,但后者的掌控力同样远不如前者。

关键是天子春秋鼎盛,还没有到油尽灯枯之时,进一步刷好感度就有必要,关键时刻才会托孤顾命。

否则,在权力交接之时,他辞去京营节度使相当于引颈就戮。

陈潇道:“按照他的刻薄性情,时间一长,猜忌是难免之事,你先一步辞去也好。”

贾珩道:“御史弹劾一起,南安郡王借机发力,到时候我再请辞,就显得狼狈了,也容易引起君臣生隙。”

“那京营节度副使一职会不会再落在旁人手中?”陈潇担忧说道。

自家男人不能占着这个位置,也不能落在旁人手中。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以天子的性情,多半是不设了,许是将兵权统收军机处和兵部。”

他辞去此职后,何人有资格接掌?而且他激流勇退,主动让这一步,也会让天子心底生出愧疚,不可能再寻旁人接任。

相当于早一步想到天子前头去,这就展现了忠诚的政治品格,再次接任京营节度使以后,对京营的掌控力也会变强。

其实,宋明以来,驸马造反几乎是没有的,如他要造反,也不会有多少号召力,因为缺乏道义。

陈汉厚待于他,谋朝篡位,地方诸侯勤王之声四起。

怕的是驸马弄权乱国,比如扶持个小皇帝,再把女儿嫁给小皇帝,等四五十岁过把皇帝瘾。

“南安郡王会不会谋划节帅一职?”陈潇想了想,担忧说道。

贾珩目光冷色涌动,说道:“那他可真就蠢的无可救药了。”

南安郡王对京营兵权垂涎已久,但既然他因为女婿的身份,为了避免猜忌,辞去京营节帅一职,那么南安郡王作为魏王的老丈人,想着插手京营,同样显得动机不纯。

陈潇道:“那样就好。”

现在的确不是起事的良机,经过北方大战以后,仅仅是羽翼初丰的地步,还是需等上一等。

贾珩道:“好了,潇潇,不说这些了。”

说着,拉过少女的素手,带入怀中,坐在自己怀里,一股与众不同的香草气息萦绕鼻翼之下,让贾珩耳聪目明。

嗯,侠女的味道……

潇潇如果上了年纪,的确有几许宁中则的既视感。

陈潇玉颊不由缓缓浮起红晕,而弯弯秀眉之下的清眸闪过一抹羞恼,凝了凝眸,嗔恼道:“你别胡闹。”

虽然两人早已取悦过,但陈潇平常私下相处之时,性情清冷中仍有几许害羞。

贾珩凑到那香肌玉肤的脸蛋儿近前,轻轻嗅了一下独特的香薰兰草气息,低声道:“想你了,和自家媳妇儿亲热亲热不行?”

陈潇将螓首靠在一旁,粉唇微启,冷声说道:“你这两天累不累?”

流连于温柔之乡,在北边儿打仗这么辛苦,她就睁一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贾珩探入衣襟,摘着大雪梨,问道:“潇潇,那位李延庆逃到了哪里?”

陈潇拨着贾珩的手,道:“我也不大清楚,应该还在山东吧,我这段时间,许久没有和师父她们联系了。”

贾珩俯身凑到近前,低声说道:“你师父现在在哪儿?”

陈潇瞪了一眼那少年,打掉贾珩的手,羞恼说道:“又套我的话。”

贾珩再不多言。

而陈潇修长秀颈如天鹅一般扬起,心神渺渺,如鸿羽一般随风而舞不知何踪。

就在两人腻着之时,廊檐外的一个丫鬟在外说道:“大爷,保龄侯史家大爷来了,老太太打发了人请你过去呢。”

贾珩班师回京,封爵三等卫国公之后,保龄侯史鼐终于坐不住,借着向贾母请安问候的由头,到府上求见贾珩。

其实,在这几天,京营的将校乃至以往的亲朋故旧,也会纷纷拜访着贾珩,祝贺贾珩封公以及尚配公主一事。

贾珩再想低调也不大允许,但这门庭若市,将校盈门的一幕毫无疑问,会显得很扎眼,再经人一挑唆,许多时候,君臣猜忌的引子就是这样埋下。

贾珩看向轻哼不停的陈潇,说道:“潇潇,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你去吧。”陈潇点了点头,目送着贾珩离去,整理着略有几许凌乱的衣襟,感受到哪雪梨上的口水,面上羞恼交加,芳心却涌起一股甜蜜。

……

……

贾珩出了书房,抬眸看见抄手游廊之上立着的身形苗条,鸭蛋脸面的少女。

贾珩面上见出意外之色,问道:“鸳鸯。”

“大爷。”鸳鸯看向那少年,高挺鼻梁下的唇瓣,轻轻笑道。

贾珩笑了笑,说道:“有段日子未见你了,最近怎么样?”

当初下江南之时,与鸳鸯经常腻在一块儿,但自从年初以后,他就领兵出征,联系一度中断隔绝。

说着,近前,状极自然地拉起鸳鸯的素手。

鸳鸯脸颊羞红,说道:“在府中伺候着老太太,一切都好。”

旋即,眉眼低垂,羞道:“大爷,老太太在荣庆堂等着呢。”

这么久不见大爷,她心底也满是思念。

贾珩笑着打趣说道:“怎么,金姨娘这是不好意思了?”

“大爷。”鸳鸯羞嗔说着,那带着几颗小雀斑的鸭蛋脸,白皙韶颜已尽作羞红,只得由着贾珩拉着自己到拐角处。

“许久未见了,想我没有?”贾珩看向那眉眼蒙着羞怯之意的高挑少女,轻轻揽过纤纤腰肢,爬高上低。

鸳鸯其实是他有着肌肤之亲的第一个丫鬟,在这一点儿晴雯还要落后一步,当初在去江南的船上和宁国府几如夫妻。

鸳鸯娇躯微热,眸光盈盈如水,感受到那股灼灼目光的注视,道:“大爷,老太太还等……唔~”

话语还未说完,就觉暗影欺近,阵阵柔软温热的气息袭近脸颊,让鸳鸯心神剧颤,阖上眼眸,双手攀过那少年的肩头。

许久,贾珩看向脸颊染绯,红润欲滴的少女,说道:“好了,咱们去荣庆堂也不晚着,等回头和你好好说说话。”

真的是许久没有和鸳鸯在一块儿叙话了。

鸳鸯“嗯”了一声,拿过手帕,道:“大爷,嘴上的胭脂也擦擦,别让人瞧出来了。”

说着,拿着手帕帮贾珩擦着嘴角和脸颊的胭脂,心头涌起一股温馨。

大爷没有忘着她。

……

……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坐在罗汉床上,下首的绣墩上坐着邢王二夫人,以及薛姨妈等人,此外还有一个衣裳华丽,笑意盈盈的妇人。

正是史鼐的夫人梁氏。

保龄侯史鼐年近五十,鬓发已见着一些霜白,但精神矍铄,细眉之下的目光锐利,此刻坐在下首,正与贾母说着话。

史鼐笑了笑,说道:“姑母,子钰在北边儿打的这场仗,胜得是酣畅淋漓,大涨我大汉军心士气。”

贾母皱纹丛生的脸上笑容繁盛,道:“也是珩哥儿争气,说来他这次领兵去北边儿,可没少让我们在家里担心,好在是打赢了这一仗。”

心底其实隐隐猜出这个侄子的来意,只是平常不见着他来,现在知道烧香要寻真佛了?

在过往贾珩还未起势之时,保龄侯史鼐与南安郡王的关系要亲近一些,因为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

后来贾珩异军突起,史鼐上了年纪,自持长辈身份,一时间就没有扭转过来心态。

忠靖侯史鼎倒是在贾珩平乱中原以后,及时调整过来心态,然后去了河南担任巡抚。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尤其是贾珩封为卫国公以后,史鼐终于也有些坐不住。

史鼐的夫人梁氏笑道:“姑母,这几天京城都议论开了,都说珩哥儿是开国以来的头号的英雄豪杰,这才多大就立功封了公爵,将来灭了东虏,封了郡王都是有的。”

薛姨妈在一旁听着梁氏说话,闻听此言,白净面皮上见着一丝喜色。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晓珩哥儿这等少年国公了不得了,得亏她们薛家早下手一步。

贾母听着史鼐两口子的恭维之言,似乎笑得有些合不拢嘴,说道:“这些都看朝廷和宫里的恩典,我们呀,不好胡乱猜着。”

史鼐放下手中的茶盅,笑道:“三弟在河南和我说了,他到河南也有一年多的光景,河南这些年的情况明显比乱前好了许多,当初还要多亏了子钰举荐,三弟才能大展宏图,造福一方。”

“珩哥儿也是为国荐才,原是一片公心,既然鼎儿能有所作为,也不枉他一番举荐的心思了。”贾母笑了笑,替贾珩谦虚说道。

就在史鼐想要多恭维几句,忽而外间传来嬷嬷的声音。

“老太太,大爷来了。”

贾母闻言,面上顿时带着笑意,笑道:“珩哥儿来了,你们等会儿好好说说话,都是同殿为臣,又是亲戚亲里,不可生分了。”

史鼐起得身来,抬眸看向那从外间而来的青衫少年,迎上前去,唤道:“子钰。”

贾珩点了点头,打量了一眼史鼐,寒暄问道:“世伯一向可好?”

史鼐笑了笑,自我介绍道:“在京中的五军都督府忙着,一切都好。”

两人这般寒暄着说话。

看向言笑晏晏的两人,贾母心头大为满意,笑道:“珩哥儿,你们两个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如今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又再次团结在一块儿,听说宝玉他舅舅就是在珩哥儿的举荐下才得了宣府总兵,眼下四家又围拢在他们贾家。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言,与史鼐换了一处庭院的厢房叙话,待丫鬟上过香茗,徐徐而退。

贾珩目光沉静看向史鼐,问道:“世伯所来何事?”

史鼐面色有些不自然,说道:“前日山东提督陆琪调任五军都督府,山东方面缺良将镇戍,子钰可有人选?”

贾珩心头微动,猜测着史鼐的来意,道:“此事我与李阁老商议过,山东以后将是军备防虏的重点区域,需得寻一员老成持重的大将镇守,已有相关人选充任。”

陆琪先前被调至京城五军都督府,已经被做了冷板凳,而山东登莱也好、抑或是水师,将来都要成为反攻建奴的前进基地,需得能臣干将镇守不可。

“子钰觉得我如何?”史鼐忽而开口问着,苍老眼眸中见着期待。

贾珩打量了一眼史鼐,问道:“世伯为一等武侯,出镇山东,自是合适不过,只是一域之军务,事繁责重,是否有些屈才了?”

山东提督的人选,其实他考虑过调谢再义过去,但此举会降低对京营的掌控力。

史鼐自荐,是否愿意在担任提督之职后,接受他的指派。

史鼐道:“子钰,我在京中五军都督府,堪为闲置蹉跎,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就想为朝廷尽尽力,说来我等国勋,累受国恩,也不能总在神京安享富贵,而不为国效力。”

在红楼原著中,史鼐的确是外放了封疆大吏。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面上不置可否,说道:“世伯可曾寻过南安王爷商议过此事?”

相比与他的关系,史鼐先前与南安郡王走的比较近。

提及南安郡王,史鼐面色怔了下,分明有些尴尬,默然片刻,想了想,还是坦诚说道:“南安王爷的意思,想要以前军佥事石光珠充任山东提督。”

随着时间过去,南安郡王严烨痛定思痛,不能再任由贾珩借着对虏战事,于大汉军将之中遍插亲信党羽。

是故,闻听山东提督出缺儿,准备拣派时任军机司员、前军都督佥事的石光珠调任山东,担任提督军务总兵官。

贾珩沉吟道:“东虏经北疆大战,一二年应不敢寇边,但彼等绝不会放弃侵略我汉土,我猜测多半会以水师袭扰我沿海,同时下南洋以寻红夷火器,山东方面尤在海域重防之地。”

史鼐点了点头,听着那少年介绍着军国大事。

贾珩道:“待我大婚之后,都会亲赴天津卫整饬天津、山东等地的水师,封锁女真南下海途,世伯如果想要至山东提督军务,可否准备好,勇于任事,不避怨谤,整饬山东府卫的地方军卒?”

先前与李瓒商议过,接下来要对山东、河北的省军整饬,这无疑是得罪人的差事。

史鼐闻言,心头大喜,但面上还有着长辈的矜持,整容敛色,苍声道:“子钰放心,为国效力,岂可避怨谤而逡巡不前?”

现在整个神京谁人不知眼前少年是天子跟前儿的红人,如果跟着立下功劳,许能入值军机,成为军机大臣。

贾珩沉吟片刻,道:“不过,山东提督要主持对虏海战,世伯先前可曾打过水战?”

如今的他,在兵事上就是与南安郡王等人争夺话事权,在政事上,则是面对着浙党文官集团的限制和打压。

史鼐慨然道:“子钰放心,这些虽非我所长,但选将任勇,操演水师,也不在话下。”

贾珩看向打着包票的史鼐,说道:“此事,世伯勿急,容我思量思量。”

史鼐但毕竟年纪大了,终究缺了几分锐气。

军国大事,不能全然任人唯亲。

史鼐闻言,心头虽有失望,但面上却不显分毫,说道:“那子钰可好好思量思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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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慕刮刮乐中大奖的富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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