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过了。”林正缓缓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钱仓一看着林正的脸，观察对方的表情，想要从中找到撒谎的痕迹，不过，他并未发现异常。

林正见钱仓一没有回答，于是继续说道：“老师，如果你能够想起来，可能就会知道我说没用的原因是什么。”

钱仓一微微皱眉，短暂的回忆了两秒，接着摇头。

“不知道老师还记得苏乐生老师吗？”林正说完，将剥好的橘子放入嘴里，慢慢咀嚼。

苏乐生？信中提到的名字。

钱仓一心想，但他依然选择用摇头来回答，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然而并非是通过回忆起共事的记忆，而是因为信中内容。

“苏乐生和老师你同时来新海高中应聘，你不可能不认识，不过，现在你却没有任何印象，看吧，就算我说了，对你也没有帮助，我早就试过了。”林正语速越来越快，仿佛是在证明自己早已经尝试过，然而并不能改变结果。

钱仓一拿出手机，查看了电话簿，实际上，他早已经试过。无论翻看多少遍，电话簿中都没有苏乐生的名字。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最困惑的地方，人可以突然消失，但人存在过的痕迹会一直留下，除非，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能够同时将这些痕迹一同抹去，或者转变为另一种存在。

“能给我看看吗？”林正伸出左手。

钱仓一将手机递给林正。

林正左手拿过手机，右手食指轻轻一滑，然后停在当前界面。他指着屏幕正中间的位置说道：“在这。”

钱仓一凑了过去，视线中，并没有苏乐生的名字，而是另一个名字，“没有。”

林正轻叹一声，“老师，电话簿的字体大小固定，所以每一页的人数也是固定，都是七行，要不你仔细数数？”

林正的语气仿佛已经知道结果，但他依然想要让身边的人试一试，或许，这次的结果不一样。

钱仓一接过手机，重新数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异常，之后，他将电话簿上的人名重新念了一遍，打算让林正一一对应。

“停，上一个就是。”林正摇摇头。

“我出去一下。”钱仓一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他刚出去便看见不远处丁昊谨慎的目光。

丁昊没有开口说话，现在时间尚早，走廊比较安静，再加上他的声音林正能够分辨出来，现在说话，意味着暴露自己的位置。

钱仓一微微摆手，向服务台的方向走去，他找到工作人员，询问刚才林正问他的问题，最后，工作人员的回答与他的回答一样。

他返回病房。

这一切，都被丁昊看在眼中。

“其他人都和我一样。”钱仓一对林正说，表情严肃。

他早已经有类似的猜想，然而，直到现在，他才感受到隐藏在背后的恐怖。这股藏在背后的力量远比他想的更加强大，也更加危险。

林正对于钱仓一的回答并不意外，他摊开双手，“老师，我说过，我已经试过了，再试多少次都一样。”

“还有其他例子吗？”钱仓一轻声回道。

“可以。”林正点头，“老师，你认为新海高中一个班级多少人？”

钱仓一仔细回忆了下，在脑海中再三确认之后，用低沉的声音回道：

“不固定，有可能是5人，也有可能是15人，具体人数视情况而定。”

再回答问题的时候，他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林正听到这个回答，皱紧眉头，大声回道：“老师，你疯了吗？你仔细想想你说的什么？”

他的回答不算客气，不过钱仓一并不在意。

林正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激，他轻呼了一口气，让自己激动的情绪安定下来，接着，他再继续向下说道：

“老师，这么大一个教室，你认为会只有5到15个学生？是学校太差，招不到学生，还是说新海高中是一所贵族学校，走奢华路线？”

虽然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但话的内容依然让人十分刺耳。

钱仓一没有反驳，因为从逻辑上来说，林正才是正确的一方，这一点他不认为有问题，然而，他在自己记忆中搜寻答案，再分析思考，最后得出结论，在这过程中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病房内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在思考自己的处境，以及对方的想法。

“原来如此。”钱仓一选择相信林正，虽然实际上让他再回答刚才的问题，他仅凭自己思考，可能还是同样的答案，甚至，问其他人也是同样的答案，但是现在，再让他将答案说出口，他会给出林正的回答。

这是在电影世界，他不能再以常人的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原本，房间里突然出现的墨镜和录音笔就已经无法解释，本身这就是一种佐证。

现在，虽然林正举的例子更加离奇，也更加不可思议，但是，显然，林正口中虽然与众不同但更符合逻辑的答案，才是真正的答案，才是……真相，人多，未必就正确。

此时，钱仓一仿佛察觉到什么。

林正是唯一记得一切的人，是这部电影的关键，有没有可能，他也不寻常，并非电影内的不寻常，而是……电影之外的不寻常。

钱仓一暂时将这个想法压下，他思考的时间已经过久，可能会引起林正怀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可能获得林正的信任，结成同盟。

“确实和你之前说的一样，你就算告诉我，我也想不起来，不过，我相信你没有骗我。”钱仓一微微点头，“不过，你之前对我的态度那么差，我还是有些意外你会告诉我这么多。”

林正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移开视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不是你的关系，是因为我……怕死……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如果不是运气好，或许我真的会……死……”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略微颤抖，似乎回想起昨晚的情况。

钱仓一故作惊讶，林正的回答他并不意外，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有预见性，这反而会让林正感受到恐惧。

“真的会死？”钱仓一重复了这一句，“你像是‘死’过很多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