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潘筠烦透了在土地和原有赋税上来回拉锯,饼就那么大,还有一块被隐藏起来了。

于谦这伙人想把隐藏的那部份揪出来,显现于天下,除此外,就是靠整顿吏治,节省开支来增加国库收入。

这无异于从人嘴里抢食,每次只要一有苗头,前朝后宫就开始发生各种事故,连带着潘筠都要被带出来骂一顿。

她的观点一直没变,于谦他们要做的事可以继续做,但,她可以把饼做大一点,这样,矛盾被分散,反对也能不那么激烈。

再没有比发展科技,发展生产力更好的饼子了。

工部既然可以做出手摇发电机,那蒸汽机这些东西应该也不难。

以大明的科技水平,做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潘筠早把图纸交给他们。

可惜,一直只有他们这些搞研究的兴奋,朝中大臣少有人能领悟到这些东西的重要性,所以工部申请的资金被砍了又砍,最后拿了最少的一部分,别说拿去做研究资金了,连给工匠们的工钱都得从官员们的俸禄里挤出来一部分。

要不然,抠如潘筠,又怎么会磕巴都不打一下,直接大手一挥就拿出一万两白银做奖励基金呢?

要想工部引起重视,就一定要这些大臣知道,科技有多重要。

潘筠决定从传声筒和无线电上让他们领会科技的魅力。

第二天,朱祁钰就带着众大臣去工部参观。

胡澄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工部一直是拿最少的钱,做最多的事。

别以为疏浚黄河、宫殿营造这些肥差要用到工部的官员,他们就很有钱,恰恰相反。

黄河治理,工部要派官员去协理,但主理人一直不是工部官员。

现在是一个叫徐有贞的家伙,他之前是个翰林,而他们工部派去的两个人是副手,只做技术顾问,偶尔被丢到河边检查工程是否合格。

干的脏活累活,但钱财物资都不过他们的手,自然也没有贪污的机会。

宫殿营造更不必说,每次背锅都有他们工部的官员,但功劳和实际好处,不是内府拿着,就是秉笔太监把着。

胡澄呢,他对贪污受贿一类的事情也不感兴趣,全部身心都放在火器的研究上。

这一部分由兵部出钱。

他本人的研发资金不成问题,但工部其他人却没什么研发资金,在潘筠来之前,大家都是根据朝廷的要求做些能力范围内的研究,私下则是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来。

只不过因为没钱,很多研究都没进展。

潘筠来了之后,工部渐出佳绩,胡澄也希望工部多出点好东西,所以看到皇帝带这么多大臣来,他非常的高兴以及热情。

胡澄和王骥、于谦关系都很好,把皇帝带到工部的院子后,就悄无声息的走到俩人旁边,低声请他们一会儿帮工部多美言几句。

于谦没吭声,王骥却好奇的问:“国师要给我们看什么好东西?”

胡澄兴奋起来,低声道:“将军一定会喜欢的,于军事上亦有大用。”

潘筠带着人从另一处过来,看见皇帝,立即笑道:“陛下来了,快来,快来,我们顺着线走一圈,一会儿就可以直接试验了。”

朱祁钰一脸懵的跟着她从工部走到兵部,中间隔了两个院子,全程就只有一条管子。

大臣们一脸懵的跟着,潘筠让于谦几人留在兵部,拿着一个圆圆的听筒贴在耳朵上,潘筠道:“一会儿,这里面会传出来声音,于大人还请认真听,看是否能听清楚。”

于谦挑眉:“这条线,难道你要在工部那头说话?”

“不错。”

“这怎么可能?”于谦还未说话,陈循已经笑道:“国师,两部中间隔着两个院子呢。”

王骥略一思索后道:“大声一点还是可以听到的,陈大人没见过喊山吧?”

潘筠拉着朱祁钰就走:“不是喊山,就是像面对面那样说话。”

潘筠将朱祁钰拉到工部,从管道的另一头拿起一个听筒给朱祁钰,示意他:“陛下,冲里面喊一声。”

朱祁钰张了张嘴,见大臣们都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他莫名有股羞耻,拿着圆筒没吭声。

潘筠催促道:“对面是于大人,你就叫一声于大人呗。”

朱祁钰就把圆筒放在耳边,有些犹豫的叫了一声:“于爱卿?”

潘筠:“大点声!”

朱祁钰下意识就大声喊了一句:“于爱卿!”

众臣忍不住笑出声来,朱祁钰脸都红透了,陈循大笑道:“国师,隔着两个院子呢,于大人耳朵再灵也不会听见的。”

潘筠就抬起皇帝的手,将圆筒贴在他的耳朵上,一片低笑声中,圆筒里传出来一声犹豫的“陛下?”

朱祁钰一愣,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却没发现于谦,连忙问道:“于大人是还在兵部吗?”

“自然是还在兵部的。”

圆筒里的声音慢了一步,却也抓着这道声音的尾巴回答道:“是,臣还在兵部,陛下此刻是在工部?”

朱祁钰一脸惊异的看向潘筠,片刻后道:“是,朕还在工部。”

大臣们这才反应过来,皇帝不是在和他们说话,倒像是在和于谦对话。

众人一静。

朱祁钰很兴奋,对着圆筒道:“于爱卿,王将军可在你身侧?请他说两句。”

于谦身边的王骥抓耳挠腮,几乎在于谦刚递出圆筒时立即接过。

君臣两个通了一番话,朱祁钰这才恋恋不舍的将圆筒交给其他大臣听。

于是大臣们就在工部和兵部玩起了传音游戏。

有的大臣嫌弃这边人太多,拎起官袍就往兵部跑,要到那边去排队,同时也要确定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是在兵部传音。

于是,六部的官员就有幸看到三品以上的大臣们在工部和兵部之间小跑着来回穿梭。

于谦和王骥也小跑过来,一脸兴奋。

王骥都六十八了,却还一路小跑,一脸兴奋,看着潘筠的眼睛就好像盛着日光一样,他年轻时候看他夫人都没这么热烈。

王骥粗粗跟皇帝抱拳就跑到潘筠面前,一脸兴奋:“国师,这东西是不是叫千里耳?我们普通人竟也能用!”

于谦也一脸惊异的看着潘筠。

朱祁钰回神,连忙道:“国师,有了这个,是不是朕不用黄符本也能与你通信了?”

在黄符上写字还是太麻烦了,字要写得特别小,有时候说一件事就要写去四五张黄符,下笔之前都要斟酌再斟酌,将一句话简略成几个字,真的很考验文学功底。

朱祁钰觉得这几个月,自己的文学水平都上升了很多,堪比小时候跟着太傅学习。

陈循也试过了,圆筒被曹鼐抢走,他只能一脸意犹未尽的过来,看着潘筠一脸复杂:“国师,你们修道之人瞒我们瞒得好苦呀,都说你们的法器只能修道之人使用,什么袖里乾坤,千里眼,千里耳,土遁,水遁,我们一直心里羡慕,嘴上不敢说,结果,我们竟然也能用。”

潘筠等他们一并说完才道:“这不是法器,这是凡器,学会技术的工匠就可以造,任何人都可以使用。”

“凡器?”王骥喃喃:“凡器怎么可能千里传音?”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潘筠道:“科技可以让天下没有修道的人能和修道的人一样日行千里、千里传音、千里视频,哦,就像面对面一样交谈。”

于谦猛地想起昨天潘筠说的话,他眼睛微眯:“这就是你昨日说的,科技的力量?”

“不错!”

朱祁钰大手一挥,豪气万丈的道:“造!朕要这千里传音!”

潘筠摊手道:“现在还做不到。”

朱祁钰:“啊?”

“陛下,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你总要给我们成长的时间。”

“可是,刚才我们不就听到了吗?”

“只隔了两个院子,成本可控,但你想和孙原贞说话,就得把线从京城铺到杭州去,还不止是铺线而已,”潘筠问:“先不说技术的问题,你有钱吗?”

朱祁钰:……钱钱钱,怎么又是钱?

于谦眼睛微眯,直接道:“钱不是问题,要多久,你们的技术可以将线从京城铺到杭州?”

潘筠嘴角上翘,伸出五个手指道:“五年!”

于谦立即点头:“好,我们等得。”

“等,等一等,”朱祁钰连忙道:“于爱卿,什么叫钱不是问题?”

于谦眼睛亮晶晶的道:“陛下,昨日是臣短视了,国师说得对,技术到达一定程度,所有的钱都不会成为问题。”

潘筠抚掌,乐了一阵后道:“当然,陛下和诸位难得来一趟,我自然不会只拿出这一样东西,还有一样,它才是当下真正可以千里传音的东西。”

潘筠让胡炜将无线电报机拿出来。

胡炜放的很小心,潘筠道:“这要特别感谢宋阳和廉诚两位匠师,是他们烧制出了我要求的晶管,这才做出来电报机,我以为这东西得研究好几年呢,没想到我大明的工匠水平能这么高。”

胡炜一脸兴奋道:“国师已经给出了具体的图纸,我等若是连这都做不出来,也太无能了。”

潘筠摇了摇手指道:“不不不,这里面有很多技术是民间没有的,我说你们厉害,你们就是真的厉害。”

现在,大明的经济、文化和科技水平依旧引领世界,是西方拍马都难及的程度。

可惜,明末之后,科技就开始停滞不前,而西方经过几次革命,不仅赶超华夏,还将她远远抛在了后面。

很多匠艺都已经出现,却没有被系统性的运用起来。

潘筠知道,这些东西一旦被挖掘出来,运用起来,它们就会以蓬勃的生命力向前发展。

她不过是通过图纸给指了一条路而已。

但要想路真的被开辟出来,所仰仗的还是皇帝和现在这个院子里的所有大臣。

只有他们意识到了科技的力量,他们才会重视科技。

潘筠告诉他们无线电报机的原理。

在场的,除了极个别人外,没人听得懂。

于谦就没听懂,但王骥、胡澄听懂了,让潘筠惊讶的是,最能理解的竟然是陈循。

陈循不仅听懂了原理,还亲自上手,先亲自手摇发电,将电报机启动以后,根据潘筠给出来的密码笨拙的操作起来。

潘筠看着陈循的目光好像在发光,她赞道:“可以呀陈大人,你是第三个一听就懂,还能上手操作的人。”

陈循有些骄傲,他若有所思:“如此一来,只要配备相应的人和密码,便可代替八百里加急……”

潘筠道:“也不能说完全取代,电报机若被毁,人力传递消息依旧是最安全的方法。”

王骥兴奋的道:“但这于战时有大益,陛下!”

朱祁钰连连点头:“朕明白,朕明白,这是战备物资,得先给军中配齐,若,若去年亲征瓦剌军中有这东西……”

众臣沉默。

朱祁钰偏过头抹了抹眼泪,笑道:“此时也不晚,陈循。”

“臣在。”

“给工部拨款,命他们先造出二十台电报机。”

潘筠补充道:“还有手摇发电机。”

“对,”朱祁钰问:“要多少钱?”

潘筠看向胡炜。

胡炜战战兢兢道:“要,约要五千两。”

朱祁钰大手一挥:“给他们八千两!”

他道:“你们好好做,做好了,朕有赏赐。”

胡炜只是个工匠,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应道:“是!”

朱祁钰连忙将他扶起来,笑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尔等为国之栋梁,除大典之外,见朕可不跪。”

胡炜眼睛微湿,一脸钦佩濡慕的看着皇帝,此时,他恨不得为皇帝肝脑涂地。

斤斤计较的陈循难得没有讨价还价,应了下来,表示回去就拨款给工部。

皇帝就指着还在被玩的传音筒问道:“这个呢,研究这个需要多少钱?”

潘筠:“这个可就多了,回头让工部给你们写计划书吧,需要的材料列出来,就可以估算出多少钱了。”

皇帝他们对传音筒更感兴趣,毕竟,电报机他们看不懂,甚至听得不是很明白,光知道,通过电报机发出的电磁波会在天地间传播,被另一台电报机接收后根据已有的密码对照点和线来解密……

这一段话他们每个字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就不懂了,首先,电磁波是什么?

朱祁钰不懂也不问,他觉得他没必要懂这个,他只要知道这个东西能用,有用就行。

不过,还是传音筒更直接。

说真的,若不是他们先试了传音筒,潘筠拿出电报机,大家肯定是不相信的。

岂是她说可以千里传音就可以千里传音的?(本章完)

第942章

景泰元年六月初一,大明各地衙门陆续收到皇帝旨意。

器用于民,便民而利经济,今国师为利万民,促进器物进步,出银十万两,不论是大明人、外邦,还是士、农、商、匠和奴,凡有发明,皆可向各地器物坊、县衙和道纪司上报,只要核定是有效的发明,最低可得赏金二十两,最高百两银。

圣旨中还列举了例子,水车自古有之,但工部的胡炜却能将风力和水力用于水车,二者各得赏银二十两,共计四十两。

又列举,皇庄里的一个老农,因为改了犁上的一块木片,使犁耕地时能加深两寸,得赏银二十两。

凡是有类似发明的,只要核定过关,皆得赏银。

圣旨被抄录下来张贴在各衙门的公告墙上,同时和圣旨送到地方的还有国师的一句话。

“贫道修炼功德,最忌讳失信,所以,谁若是坏我功德,我就诅咒他一辈子。”

收到这句传话的布政使、知府和县令们默默地一字不落将圣旨抄了贴在公告墙上,有的为了讨好潘筠,连城门外的两边墙上都贴满了,还召集里正大张旗鼓的宣传。

并表示:“这和以前不一样,这是国师自掏腰包,她要修功德,必守诺。”

所以不用担心给了东西得不到赏银。

潘筠在民间,尤其是在江南一带本就名声卓著,去年北征过后,她在军中和北方又被奉为神明,做了国师之后,其名声更是青云直上,如今,天下人或许不信皇帝和朝廷的承诺,但一定相信潘筠。

潘筠似乎也不怕功高震主,这一次,直接揽过这件事,大张旗鼓的借用朝廷的渠道宣传。

而内阁之所以容许,是因为潘筠说了一句话:“科技若起,工业必盛,加之海贸渐兴,天下商贸可兴,而我大明银荒严重,铜钱不利于运输,钱钞是必行之路,但皇室和朝廷经宝钞一事之后在金融界已经没有信誉可言,钱钞,是绝对不能完全掌握在私人钱庄手上的,所以要发展朝廷的钱钞,就必须要把信誉提上来。”

于谦与她早就相识,俩人在江西赈灾时就曾经提过这个话题,他心中一动,道:“事成之后,你要将此功让与朝廷?”

“让与朝廷,信者有几何?”潘筠看向朱祁钰。

内阁大臣们跟着看过去,目光微闪,眼中都闪过亮光:“这倒是一法,只是光做这事不够。”

“的确不够,”潘筠道:“得民心者得天下,余下收拢民心的举措是诸位大人们的事了,贫道只爱器物,也只擅器物。”

“想要得民心,就必要整顿吏治,反贪反腐,”于谦沉声道:“百姓所求,不过是公平二字。”

众臣纷纷响应,朱祁钰一槌定音,大家就开干了。

果然,因为潘筠的名声,公告一传出,大家就开始绞尽脑汁的思考起来,自己可有什么发明能拿得出手的。

而接下来的公告还不止这一个。

很快,新的圣旨又下到各处。

从景泰元年六月初一开始,朝廷不会再增加新的匠籍,所以,士、商、民虽有所发明,但不会被划为匠籍。

旧的匠籍不变。

圣旨中还严格规定了奴发明器物后的收益所得,至少有五成属于自己,主人不得强夺其利。

圣旨一下,天下各处奉上发明的人就更多了,县衙门口每天都热闹得像是菜市场。

大多数地方没有器物坊,只能靠县衙的工房和官吏们一同确定,为此,各地县衙还请了道士和一些工匠去做评委。

还真筛选出了不少东西。

等潘筠帮着孙原贞在宁波找到合适建港的地方,又跟他请来的画师一起画好港口建造图时,报到工部的发明已经有一百六十八件,就算以最低奖赏二十两算,那也去了三千多两。

号称放了十万两白银的账户,其实只放了一万两。

潘筠急得不行,确定港口建造图没问题后,她当天晚上就要离开。

孙原贞连忙拦住她:“国师何事如此焦急?我在私宅设了酒宴,今晚请了虞大师一起庆功。”

虞大师就是和潘筠一起画图的人,他最擅工笔画,一幅画能卖出百两银子,但其实他最擅长的是搞建筑。

江南不少园林设计便出自他手。

搞建筑的,基本属于半个道士,风水学那是杠杠的,潘筠跟他特别聊得来。

他的师兄是蒯祥,现任工部主事,承天门,也就是后来的天安门,以及紫禁城三大殿他都有参与设计和建造。

同师出常熟蔡思诚。

她要是不缺钱,她是很愿意和这个新交的朋友多相处一段时间的,但她现在缺钱。

她的信誉正在摇摇欲坠,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夸下的海口这么快就垮掉,所以她拒绝了:“我有事,待我再回来时孙大人再请我吧。”

孙原贞:“国师贵人事忙,这一走,谁知何时能来?还请国师给本官一个宴请的机会。”

潘筠一脸纠结,最后皱着脸道:“要不你把我的这顿饭算成钱给我吧,就当是我吃过了。”

孙原贞愣了一下后想到从京城来的传闻,他哈哈大笑起来,冲幕僚招手,朗笑道:“国师为我浙江奔走,这段时间为了选海港更是劳累奔波,实在是辛苦。”

幕僚端上来一个托盘。

孙原贞微微掀起一个角,里面是黄灿灿的金条。

他推到潘筠面前,含笑道:“小小心意,还请国师收下。”

潘筠挑眉,毫不手软的收了。

见她收下,孙原贞松了一口气,也不再执着让她留下吃饭,亲自将她送到门口。

潘筠转身却飞到了杭州,把这一盘黄金交给杭州器物坊的人:“分出三分之二来送到南京工部,告诉他们,一些不必反复斟酌,可以当场兑付的小发明,当场兑付给他们。”

杭州器物坊里的人全是道士,而且,全是龙虎山学宫出来师兄师姐。

他们见潘筠眼也不眨就拿出这么多黄金,不由咋舌:“国师,你好有钱。”

道士嘛,拐弯时是真拐弯,直白时也是真直白,直接就问了:“国师的赚钱方法可方便透露?贫道等也急于脱贫。”

潘筠一脸沉静的道:“去外邦找无主的金矿和银矿挖。”

众人:……

潘筠一脸鼓励的看着他们道:“海外机会多,师兄师姐们加油,等你们突破第一侯,能御物飞行了,就算找不到无主的金矿银矿,也可以合法赚很多钱。”

一位师兄若有所思道:“若不合法呢?”

潘筠:“听说道录司正在加强对天下僧道的管理,因为贫道的缘故,近来出来做事的道士很多,连带着很多和尚尼姑都出山了,甚至有隐世之人,为免这些人争斗伤到百姓,或为钱财坑害百姓,道录司正在和天师府、僧录司和护国寺一起商量加强管理的办法。”

潘筠冲他们露出牙齿:“你只管去,事情要是摊派到我头上,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对方打了一个寒颤,义正言辞道:“贫道是龙虎山学宫的杰出毕业生,岂能因小利而失大义?国师放心,不仅我不会去做这种事,我还会看紧师弟师妹们,决不允许身边的人出现这样的事。”

潘筠满意的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我果然没看错师兄,那这里就交给师兄了,报上来的物品一定要严格审核,绝对不放过一件,但也绝对不滥发奖励。”

李向道沉痛的道:“我知道,国师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潘筠的钱的确不是大风刮来的,却是台风刮回来的。

钦天监预计,六月二十一开始,浙江、南直隶一带有可能有台风登陆。

潘筠夜观天象,算了半天后圈了两块地方,其中一块就是宁波。

因为去年江南便遭遇大风,今年孙原贞得到消息后早早便开始准备。

而潘筠之所以急着出去,也是因为,今天都六月初五了,倭国那边的运银船还没消息。

她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潘筠当天晚上出发,六月初六下午就到了温泉津町港。

她趴在锅沿往下看,就看见港口上热火朝天,大家正在搬运货物。

潘筠略一挑眉。

潘小黑道:“你来得还真巧,正遇到他们要开拔。”

潘筠扫过海港内外停靠的船,若有所思:“怎么这么多船聚在这里?”

温泉津町港只是个小港口,按说不应该来这么多海船的。

潘筠飞过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落下,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帷帽后背上自己的剑才走出去。

这副打扮是大明江湖侠女在倭国的最常打扮,头戴帷帽,窄袖,利落又漂亮,背后或手上持剑,倭国的浪人看见了便会退避三舍。

也因此,近来倭国女子也开始学起明朝侠女的打扮,唐风向明风移动。

甚至连走路也开始学起来,只要走路学得好,没人分得出她们是倭人还是汉人女子,浪人就会离她们很远,倒不失为保护自己的办法。

潘筠一走进镇子,两边的摊贩和商户都热情的向她招手,走过的人也向她报以微笑,大家面上都很友好。

潘筠也看得出来,他们的友好是发自内心的,因为脸上的笑容不作假。

她直接走到港口边,目光一扫,很快就找到要找的人。

妙和板着小脸坐在凳子上,正在啪啪啪的打算盘,旁边站着一个身着短衫短裤的倭人,正弓着腰用倭语道:“我们可以按时搬完的。”

妙和不悦的用倭语回道:“昨天你就是这么说的,结果就因为你们耽误了,所以我们今天才不能按时发船。”

倭人弓着腰道歉道:“昨天突然来了很多船,人手不够,我非常的抱歉,所以我连夜叫来了很多人,您看,他们今天都很用功,还请您继续用他们,不然,他们就要白来一趟了。”

妙和有些生气,但目光扫过他身后站着的那些人,身上一样是短衫短裤,有的甚至连短衫都没有,只有短裤,光着脚,脚上还都是泥土,应该是连夜从村庄赶过来的。

她到底心软,哼了一声,还是点头让他们去搬货了。

潘筠笑了一声。

妙和听见这熟悉的笑声,猛地抬头,看见草棚外盈盈立着一人,即便她带着帷帽看不清脸,她还是猛地一下跳起来,一脸激动。

潘筠抬起食指嘘了一声,妙和便按捺住兴奋,一脸骄矜的问她:“你是谁呀,有何贵干?”

潘筠笑道:“路过贵宝地,求一碗水喝。”

妙和立即让人去倒水。

下属:……桌上明明有水。

不过他还是拎着茶壶下去,又接了一壶开水上来。

妙和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左右张望,小声问道:“小师叔,潘小黑呢?”

“倭国人都知道我身边跟着一只黑猫,所以我让它躲起来了。”

妙和不解:“为何要隐藏身份?”

潘筠:“我现在是国师了,有了官方的身份,就不好随便进出倭国,对了,王璁他们几个呢?”

妙和:“大师兄他们打架去了。”

潘筠挑眉:“打架?”

“是啊,大内氏要抢另一个海港,前天打起来了,大师兄就带着人过去支援了。”

潘筠喃喃:“难怪这里有这么多海船。”

“是啊,全是从那边过来的,还有好几艘朝鲜的海船呢,”妙和道:“你不知道,益田家高兴坏了,恨不得他们一直打。”

潘筠笑问:“之前倭国兴战,这里怎么样?”

“是有几批人进攻大森乡,不过,益田家族没有参与其中,虽然他们没出人手,却卖给我们不少消息,陶千户说,他很有自知之明,即便怀疑大森乡里的确有银矿,也确定我大明会赢。”

“大明既然会赢,他就不可能从我们手上抢走银山,还不如专心发展港口和海贸。”

潘筠笑着点头:“陶千户说的不错,益田信太一直是个聪明人,很识时务。”

她喜欢和识时务的人合作。

潘筠将凉下来的茶喝完,问道:“现在架打完了吗?”

妙和摇头:“不知道,没消息回来,但我想应该打完了吧,大师兄召集了很多武林侠士过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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