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宋皇后:不能想了,不能再想了。(

荣国府,荣庆堂

厅堂中欢声笑语不停,钗裙环袄,珠辉玉丽的妇人,济济一堂。

两人寒暄而罢,贾母招呼着对面的少年落座下来。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微动,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贾母,轻声说道:“老太太。”

这时,丫鬟奉上一茶盅香茗。

贾母招呼贾珩落座,轻笑了一声,宽慰道:“珩哥儿,这一路倒是不少辛苦,南征北战的,这次应该在家多歇一会儿。”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今年倒是没有战事了,但朝堂中大大小小的事务还有不少。”

这会儿,薛姨妈凝眸看向那正在侃侃而谈的两人,白净面皮上现出思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贾母问道:“那还可能再出去奔波了。”

贾珩道:“要看京中怎么安排罢,现在朝廷诸省都在推行新政,等到六七月份儿还要去一趟天津卫。”

眼下已经进入崇平十七年的四月份,整个大汉北方诸省都在浩浩荡荡地推行新政,随着时间流逝,问题将会逐渐暴露出来。

贾母道:“那珩哥儿这次回来没有多久,还是要走?”

贾珩道:“差不多是这样。”

贾母柔声说道:“真是一刻不得闲,你在京城中拢共也没有待多久。”

“既食君禄,当报君恩,如今国家多事,也难免奔波劳顿了。”贾珩面色微顿,轻声说道。

贾母道:“珩哥儿说的也是。”

另外一边儿,宝玉宛如中秋满月的脸庞上满是复杂之色,凝眸看向那少年,目光微动。

珩大哥算是国蠹禄贼吗?

可以说,如今贾珩拥钗黛于东南兮的行为,让宝玉为年少之时对读书的蔑视产生了深刻的动摇。

不说其他,金钗环绕,前往江南,本身就蕴含了一个男人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众人也都看向那少年,脸上神色各异。

贾母苍老目光顿了顿,道:“珩哥儿,上次宫中赐婚乐安郡主,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南边儿的海战以后,你就向宫里求婚宝丫头的吗?”

此言一出,薛姨妈几是如遭雷殛,脸上神色凝了凝,转眸看向那少年,已是提起了心神,唯恐错过一个字。

贾珩道:“乐安郡主先前与我前往西北征战,本来是想求婚的,在宫中得知以后,也就放在心上,这次功劳,未及上疏,宫中已经抢先一步赐婚乐安郡主,原本与郡主说起赐婚之事,她先前还说等之后倒不急,不想宫中倒是先一步赐婚下来。”

贾母闻言,面上现出思索之色,低声说道:“乐安郡主这边儿是有些让人措手不及,宝丫头的婚事现在是怎么说的。”

贾珩道:“先前,已经向宫里叙说此事,郡主其实比薛妹妹还要大上几岁,宫中太后和圣上也颇多重视。”

潇潇今年也二十有一了,当时他见潇潇之时也不过十八九岁,比宝钗年岁还大上几岁。

薛姨妈在下首坐着,一时间面上神情有些异样。

贾母闻听贾珩所言,道:“不过宝丫头年岁也不小了,她和玉儿的婚事,也都不好一直拖着。”

贾珩道:“老太太说的是,先前已经上疏给宫里,待新政大行南北,那时再请宫中赐婚,今个儿去宫中见了圣上,圣上也大致应允下了此事。”

他估计时间应该是崇平十八年,那时新政大行,论功行赏,再以钗黛赐婚…倒也有几许合家欢之意。

但中间不知又要出多少波折。

贾母慈祥面容上笑意重新挂起,说道:“这样安排也好,宝丫头和林丫头她们岁数还小,倒也不急。”

说着,看向已是羞红了脸蛋儿,垂下螓首的宝钗与黛玉。

见得那出落的亭亭玉立,几是环肥燕瘦的钗黛两姐妹,贾母心头难免叹了一口气。

原本还想让宝钗和玉儿给宝玉撮合一下,不想这才多久的功夫,她们两个都落在珩哥儿手里了。

以前,她怎么就没有发现呢?珩哥儿这是两个都笼在手里了。

真是贾家的爷们儿……

这会儿,薛姨妈在一旁听着那少年的安排,白净面容上现出几许释然,然后看向正在人群之中,一张恍若梨蕊的脸蛋儿,羞红成霞的自家女儿。

薛姨妈攥着手中的一方帕子,心头则是复杂莫名。

这次应该不会再有差错了。

先前,她就不该说这么多,为此倒是闹了不少笑话,以后算是不能再多说其他了。

贾母这会儿,抬眸看向凤姐,说道:“凤丫头,她们几个姑娘从南边儿回来,千里迢迢的,也不少累着,你带她们到园子歇着吧。”

凤姐笑着应下,然后再不多言,招呼着一众金钗前往大观园。

而宝玉站将起来,面上神情一时间有些茫然。

似乎方才的脂粉香艳,言笑自若一下子消失得丝毫不剩。

见人这会儿都走的七七八八,厅堂中仅仅剩下邢王二夫人以及薛姨妈,贾母苍老面容上的神色不由迟疑了几许,低声道:“珩哥儿,宝玉他老子如今也在通政司,这一直待着,也有两三年了,珩哥儿伱觉得是不是该调动调动?”

原本手腕上捏着一串儿佛珠的王夫人,闻言,心头一跳,倒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放下手里的茶盅,道:“如今新政大行,诸省藩臬诸司,势必不少官员出缺儿,到时政老爷升任一省臬司或者学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当年贾政调入通政司副使也有两年了,不过政老爹缺乏实务经验,一旦到了地方,容易为奸猾胥吏蒙蔽。

如布政使这样的从二品大员,资历还多有不足,而正三品的按察使倒是恰如其分。

话说,傅秋芳的兄长傅试在河南的信阳州也有两年,过了今年应该也到了调任的时间,按照政绩升任一府知府。

贾母闻言,心头欣喜不胜,问道:“珩哥儿,能否留在京里,不用外放?”

贾珩沉吟道:“外放一任地方官儿,在地方上做出一番政绩,履历扎实一些,再调任中枢也能便宜许多,那时政老爷纵然为九卿,抑或是一省封疆,也不会落人话柄了。”

按察使虽是正三品,但也是重要的一步,进阶二品纵然算是超擢,但不会太扎眼。

其实大汉的官职沿袭明制,在侍郎品级设置上是有些不合理的,侍郎才是正三品,低于渐成定制的巡抚,如满清定侍郎为从二品,这就比较合理一些。

贾母闻听“九卿”、“封疆”之语,脸上喜色难掩,至于方才因为钗黛尽归贾珩的一丝古怪渐渐淡去,点了点头,轻声道:“珩哥儿说的也有道理。”

这会儿,薛姨妈轻声说道:“珩哥儿,蟠儿她在五城兵马司已有不少年,珩哥儿你看是不是派人接过来。”

贾珩宽慰说道:“既然还有半年,再让文龙待一段时间就是了。”

薛姨妈道:“这不是蟠儿和夏家定了亲,人家虽然不嫌蟠儿是戴罪之身,但想着年龄也不小了,正好出来完婚。”

贾珩想了想,说道:“如果夏家愿意,抽个时间将婚事完了,再”

薛姨妈:“……”

就是不提前放了蟠儿是吧。

贾珩道:“如今京中也有不少人盯着文龙,这样从囚牢中出来,不定外人如何议论。”

薛姨妈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低声道:“那就听珩哥儿的吧。”

贾珩道:“姨妈不必太急切,再熬这半年,那桩人命官司也就了了。”

薛姨妈点了点头,也不好再说其他。

贾珩又与贾母叙了一会儿话,贾母又温声说道:“这时候不早儿了,你也该回去歇歇了,好好陪陪可卿还有你闺女,她们这段时间也没少念叨着你。”

贾珩低声说道:“这都说回去陪陪她们娘俩儿呢。”

贾母目光温和,见那少年虽是一等国公,但仍谦恭一如往日,心头只觉满意不胜,说道:“去吧。”

而贾珩点了点头,并没有在屋中多作盘桓,而后就起身离了荣庆堂。

而在贾母的示意下,鸳鸯也相送着那少年出去,两人沿着绿漆栏杆的抄手游廊,向着宁国府而去。

此刻正是仲春时节,天气暖和。

而庭院中的嶙峋山石,奇形怪状,青草茵茵如故,朱檐碧甍之上似有苔藓密布,葱葱郁郁,翠意惹目。

贾珩这会儿,轻轻握住鸳鸯的纤纤柔荑,轻声说道:“鸳鸯,去你屋里说话吧。”

这会儿天色还早,还能在一块儿说会话。

鸳鸯闻言,那张白腻如玉鸭蛋脸儿上,泛起浅浅红晕,似喜似嗔地“嗯”了一声,反手握住贾珩的手,向着屋内而去。

……

……

暂且不提贾珩与鸳鸯诉说别后衷情,却说宫苑,坤宁宫——

宋皇后与端容贵妃叙了一会儿话,就在这时,殿外的一个内监,进入殿中,朗声禀告道:“娘娘,陛下驾到。”

宋皇后闻听此言,也不知为何,娇躯轻颤了下,不知为何,心头就有些发慌。

过了一会儿,就见崇平帝从外间进来,这位中年帝王神情温和,轻声道:“梓潼,回来了。”

这时,一旁正在说话的咸宁公主、李婵月、宋妍近前纷纷向崇平帝行礼。

崇平帝看着三个女孩儿,目光也温和几许,说道:“咸宁,婵月,都起来吧。”

宋皇后近前,雪颜玉肌上笑意浅浅,妍美无端,柔声道:“陛下。”

崇平帝落座下来,凝眸看向那气色红润如霞的丽人,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梓潼年轻了一些,气色也红润了许多,难道是江南比较养人,道:“梓潼,先前追赠的圣旨已经降下,宋家如今一切还好吧。”

宋皇后温声说道:“让陛下惦念了,家中一切都还好。”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话之间,落座下来,低声说道:“那就好,先前宋暄上疏丁忧,朕的意思是再过一段时间,就夺情起复,迁调别省任职,如今北方诸省新政推行如火如荼,方才子钰还跟朕说,要借调河南官员前往北方诸省支援新政,朕觉得这个法子好。”

宋皇后点了点头,听到那中年帝王提及那少年,不知为何,芳心猛烈跳动了下,心神涌起一股异样,珠圆玉润的声音中带着丝丝颤抖和颤栗,道:“陛下做主就是了。”

崇平帝道:“先前,那赵王之子刺杀梓潼,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对了,这次回来,怎么不见梁王?”

宋皇后轻声道:“陛下,当初因为杭州府面临敌寇威逼,臣妾留下了一支兵马以后,就带人先一步前往金陵避难,但不想碰到了那等事儿。”

因为事前都有奏报,崇平帝没有继续追问,沉声道:“这个陈渊,就在几个月前,将毒手伸到父皇哪里,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宋皇后点了点螓首,美眸盈盈如水,恍惚心神定了定,心不在焉说道:“陛下,最近可曾追缉到凶手?”

“朕已经调动了锦衣府和内卫,定要将他找出来!”提及此事,崇平帝面上怒色涌动,仍有些恼怒。

就这般,夫妻两人以及端容贵妃叙着话,而咸宁公主也拉着李婵月、宋妍至原来的寝宫中歇息。

……

……

神京城,魏王府

自贾珩返回京城以后,魏王也随着众文武大臣相迎贾珩至宫中,饮宴而罢,就返回王府之中。

此刻,魏王府长史邓纬落座在小几之畔,开口说道:“王爷,如今楚王也到了神京,最近已经开始在兵部搜寻相关簿册,着手清查九边军屯田务。”

楚王自接了崇平帝的圣旨以后,策马奔腾,一路不停,直奔神京,可以说进入了军机处,就意味着得了崇平帝的信任。

魏王轻声说道:“地方卫所军屯盘根错节,积弊至久,不是那般好清查的。”

邓纬道:“王爷,不妨求个督问新政的差事,如今圣上看重新政,视之为中兴大业。”

“这等得罪人的差事,可不太好干。”魏王面色阴沉莫名,皱了皱眉,说道:“我想等会儿进宫与母后问问情况。”

邓纬轻声说道:“卫国公也从金陵返回了,殿下不妨问计于卫国公试试?”

“贾子钰心机深沉,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他不会插手的。”魏王剑眉挑了挑,目光晦暗了下,低声道。

这么长时间,这位天潢贵胄也渐渐想明白了。

邓纬沉吟说道:“王爷不妨督问关中之地的新政,离中枢近一些,如有了成绩,也能为圣上瞩目,王爷根本不需要前往北方诸省,去得罪某一地某一域的官绅。”

正如贾珩所料,天下智谋之士大差不差,邓纬此刻也想到了新政作为邀买圣心的手段。

如果前往其他,万一出了差池,容易为上下宵小攻讦,乃至离间天家亲情。

现在关中就在崇平帝眼皮底下,纵然有了过错,也能及时匡正。

不过,其实这般想恰恰是有些落了下乘,投机取巧,自然不如一心做事,不避谤怨的冷面王。

魏王闻言,却眼前一亮,说道:“邓先生所言甚是,孤最近就会上疏,向父皇求问差事。”

邓纬道:“王爷,先前新科的士子已有不少前往吏部领了告身,至科道与地方为官,有些想要见王爷,得聆王爷教诲。”

这二年,魏王显然也没有闲着,对在京中赶考的科举士子大加笼络,不少人都与魏王有了联系,如今有不少现在充斥于科道以及地方州县。

可以说,魏王这皇后嫡子的天然身份,让魏王在文臣中有着与生俱来的号召力。

就连一些朝堂九卿阁部,其实也多有心仪魏王者,只是碍于夺嫡之事敏感,故而不怎么参与。

魏王思量了会儿,说道:“如今新政乃是朝廷大计,让他们到了地方以后,当谨细协办新政,不可懈怠,这两天,孤抽空去见见吧。”

邓纬低声说道:“王爷,不仅是文臣,一些武将心慕王爷风采,或可一见。”

魏王道:“这个就不见了,只是平常公务往来就是。”

先前魏王前往西宁押送粮秣,随着与京营将校的接触,不少人也向魏王抛出了橄榄枝。

这其实都是贾珩控制不了的,正如贾珩在五城兵马司中,根本就控制不了有些五城兵兵马司将校暗中向魏王示好。

因为,相比公侯豪门还要慎重于夺嫡之争,大多选择在十分紧要的时候押宝,而这些中低阶将校的少壮派,为博取收益,恰恰是参与夺嫡的主力军。

魏王与邓纬叙完话,然后没有多言,反而后院。

此刻,后宅厅堂中,一个云髻堆翠,身形窈窕明丽,同样有着几许闺秀气质的丽人迎上前来,低声道:“王爷。”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魏王的侧妃卫娴,乃汝南侯卫麒之女。

早年也是在宋皇后的王妃备选项中的,只是魏王妃严以柳出身南安郡王府中,无疑更为合适,等严以柳过门一年多不孕,魏王终究还是纳了卫麒之女卫娴为侧妃。

魏王近前,握住那丽人的纤纤柔荑,轻声道:“卫妃。”

卫娴玉颜姝丽,气质全无武将世家的粗犷,反而有着一股旗袍般的优雅知性,莹润微微的丹唇轻启之间,就有些娃娃音,柔软酥糯:“王爷,姐姐回来了。”

姐姐,自然是魏王妃严以柳。

魏王轻笑了下,说道:“先前母后派人说过了,你伺候我更衣,我等会儿进宫给母后请安。”

两人正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魏王也十分喜欢这个娃娃音的少女,尤其是床帏之间如泣如诉,声音莺啼婉转,穿针刺骨。

卫娴柳叶细眉下,那双细长的晶然明眸闪了闪,浅笑盈盈道:“我等会儿陪着王爷一同过去吧。”

魏王似是打趣说道:“是陪着一同沐浴,还是一同进宫?”

“王爷。”丽人脸颊羞红,嗔怪一声,娃娃音中更是带着几许酥媚、娇软。

魏王轻轻一笑,然后挽着丽人的娇躯,向着里屋而去。

(本章完)

第1222章 秦可卿:夫君心中有数就好。

宫苑

宋皇后听着崇平帝叙说着近些时间的朝堂之事,此刻有些心不在焉应着,幸在崇平帝先前吃了几杯酒,这会儿酒意和春困之意涌起,倒也未曾察觉到异样,而后就在戴权等内监的搀扶下,返回宫中歇息,等醒酒之后,即行批阅朝政。

而宋皇后此刻一张明丽脸颊嫣红如桃,柳叶细眉之下,那双妩媚流波的美眸怔怔失神,轻轻抿了抿粉唇。

端容贵妃在一旁旁观者清,倒是察觉出一些异样,关切问道:“姐姐,怎么了?”

迎着端容贵妃那双审视目光,宋皇后目光中有些躲闪,柔声道:“这会子,身子有些不大舒服,可能是一路行船太累了吧,等会儿好好歇歇。”

端容贵妃也不疑有他,道:“姐姐还要注重歇息才是。”

宋皇后道:“嗯,这就去歇会儿。”

说话间,丽人在几个嬷嬷和女官的陪同下,向着寝殿而去。

“念云,准备热水,本宫这会儿要沐浴。”丽人一入寝殿,眉眼渐渐笼起一丝羞愤,轻声道。

她这会儿只觉里里外外不舒服,都怨那个小狐狸!

丽人在心头愤愤想着,转而又有些慌了神思。

她明明已经回到宫中了,为何还是……难以忘记那一段荒唐旅程。

此刻,殿中已经准备好浴桶,而盛满热水的浴桶中密布着一片片花瓣,热气腾腾中,香气四溢。

念云应了一声,然后准备着沐浴之物去了。

丽人幽幽叹了一口气。

……

……

神京,荣国府

贾珩进入鸳鸯所在的厢房,屋内空间轩敞,布置简素,漆木小几上瓷杯茶具,在午后明媚日光的映照下,白璧无暇,流光溢彩,而暖阁里厢,帷幔四及的床榻上,一双芙蓉刺绣花的被褥半新不旧,但看着颇为整洁干净。

贾珩挽着鸳鸯的纤纤素手,径直入里厢,落座在床榻上,问道:“鸳鸯,最近怎么样?”

鸳鸯容色染绯,柔声说道:“还不是那样?在老太太跟前儿伺候着,老太太这几天还抱怨着,家里冷清了不少。”

贾珩低声道:“凤嫂子走后,府上是少了一个说说笑笑的人。”

平常与凤姐在一起闹着的时候,也没有见凤姐怎么说说笑笑,都是搂着他的脖子。

鸳鸯弯弯翠羽秀眉下,晶莹眸光盈盈如水,柔声道:“夫君在南边儿怎么样?听说打了胜仗,还收复了一座岛,还打败了女真和海寇?”

这段时间,少女平常也有关注邸报以及其他的信源。

贾珩道:“是啊,在海上小胜一场,海战上多为海上炮铳远程而攻,收复了一方岛屿。”

这个时候的汉廷官员,包括崇平帝根本不知道那方岛屿被拿下,设置府县的战略意义。

鸳鸯目光盈盈如水,道:“夫君方才和老太太说,今年并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了。”

贾珩拥着身形窈窕的少女,捉着身前的一对儿鸳鸯,在玉颊染绯的少女耳畔,低声附耳道:“倒也差不多。”

鸳鸯那张鸭蛋儿脸颊绯红如霞,粉红唇瓣莹润微微,柔声道:“夫君,别闹了,这会儿天还没黑,人该闯进来了。”

还未说完,却见那少年已经凑近至唇瓣,温软气息抵近,扑打在自家白腻如玉的脸颊上。

贾珩附耳说道:“鸳鸯,这些天想我了没有?”

鸳鸯轻轻“嗯”了一声,眉眼低垂,任由那少年亲昵和轻薄着。

只是过了一会儿,鸳鸯连忙按住了贾珩探幽玄奇的手,低声道:“夫君,这还白天呢,等会儿老太太该打发人唤了。”

贾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窗外暮色四合的傍晚,低声道:“那你这两天过去找我。”

这会儿天色似也有些不早了,回去看看可卿。

鸳鸯轻轻嗯了一声,说道:“夫君去吧。”

而后也有些依依不舍地目送着那少年离去。

……

……

齐王府,书房之中的一方密室,内里墙壁上煤油灯点着,橘黄微微的烛火闪耀着。

齐王陈澄端坐在一方红木条案后,那张胖乎乎的脸盘横肉直跳,短眉之下,目中满是愤愤不平之色,“嘭”地拍了一下桌案,其上茶盅“吧嗒”上下震动,咔嚓作响。

齐王府长史窦荣,两道细眉之下,一双苍老眼眸宛如凝露而闪,定定地看向那齐王,劝说道:“王爷息怒。”

下首坐着的是贾雨村以及许绍真,此外还有忠顺郡王陈泓。

陈泓面色阴沉如铁,目中冷芒闪烁,清声道:“事到如今,殿下还再有奢想吗?”

“孤已经如此曲意逢迎,就因为当初三河帮一事就百般刁难,先前就曾上疏,但父皇就是不允。”齐王陈澄胖乎乎的脸盘上怒气翻涌,愤愤不平说道。

陈泓面色凝重,沉吟片刻,说道:“圣上心如铁石,既已下定了决心,想来也不会再行更易。”

齐王陈澄两道粗眉之下,虎目中射出凶戾之芒,低声道:“本王实在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如果走上那一条路,同样毫无胜算,而且是九死一生。

陈泓叹了一口气,劝道:“殿下,现在说这些已无用,当行险一搏啊。”

齐王陈澄低沉的声音中满是焦虑,说道:“上次计划被破坏,就已引起宫中警惕,这次想要施展,从何而来?”

陈泓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无需急切,上皇也就在这几个月,宫中太医说,上皇御体不大安好,油尽灯枯也是或早或晚之事。”

陈澄面上凶悍之芒一闪而逝,低声道:“那就静待时机。”

“殿下也可忙着操持新政,否则以那位的猜疑之心,殿下这边儿安分守己,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反而还会猜忌。”陈泓面色微顿,轻声说道。

齐王绿豆大小的眼眸精光闪烁,低声道:“兄长说的是,父皇一向疑心颇重,如今还是再忍忍才是。”

原本的计划就是趁着上皇驾崩,在崇平帝扶灵柩出殡之时,再行逼迫退位之事。

但陈渊的刺杀之策却没有奏效,只能静待上皇老死。

许绍真沉声说道:“王爷,不若刺杀那位卫国公?”

齐王陈澄斩钉截铁,说道:“不可。”

陈泓皱了皱眉,沉吟说道:“王爷所言甚是,那位卫国公如是这般好刺杀的,也不会拖延至今日,一旦引起那位卫国公的警惕,后果将不堪设想。”

齐王面上也现出一些忌惮,说道:“王兄说的有理,如今不宜再节外生枝,现在就是静待时机。”

那贾珩小儿真是邪乎的紧,从崇平十四年到崇平十七年,爵位一路晋升,凡遇难事,无事不成,而他的敌人则是一个个倒霉,从内阁首辅杨国昌再到南安郡王等一群开国武勋。

南安郡王更是被降爵,可以说凡是敌人都在那少年的碾压下,化为齑粉。

纵然他福缘深厚,可也被削成郡王爵,等到今天才恢复亲王爵位。

贾雨村在不远处看着齐王,直鼻权腮的雄阔面容之上,不由现出一些思索之色。

如果齐王大业可成,那以他两榜进士出身,将来入值内阁,参辅国政,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一旦事败,那就是粉身碎骨,刀斧加身。

念及此处,贾雨村心头就有些忧虑不胜。

……

……

宁国府,厅堂之中——

秦可卿此刻正在与尤二姐、尤三姐在一块儿叙着话,低声说道:“天这会儿都黑了,去唤唤大爷罢。”

宝珠应了一声,然后离了庭院,向着荣国府而去。

宝珠刚刚沿着抄手游廊行走着,不多时,就在垂花门前见着一个蟒服少年举步而来,少女眉眼间藏着一抹娇羞,低声唤道:“大爷。”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夫人呢。”

“夫人正说让我唤你呢。”宝珠那张擦着胭脂水粉的粉腻脸蛋儿,渐渐现出盈盈如水的笑意,轻轻说了一句。

随着年岁逐渐变大,这位通房丫鬟也开始思量未来的出路,希望贾珩这位国公能看自己一眼,然后收入房中,充为妾室。

但秦可卿身边儿还有一位姿容艳冶的尤二姐尚且待字闺中,何况是这样的庸脂俗粉?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那我这就过去。”

说话之间,缓步前往后院厅堂中。

见得那根本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的少年,宝珠抿了抿粉唇,目中黯然失神。

此刻,秦可卿与尤二姐、尤三姐坐在一起叙话,不远处,一个奶嬷嬷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正在叙话。

而秦可卿那张因为生产之后,愈见雍美绮艳、丰润如霞的脸蛋儿上满是笑意盈盈之意,偶尔伸手逗弄着自家女儿,捏了捏那粉腻嘟嘟的脸蛋儿。

“大爷来了。”

随着外间的嬷嬷和丫鬟开口说着,贾珩举步进入厅堂之中,轻声说道:“可卿,吃晚饭了没有?”

秦可卿目光讶异几许,问道:“刚刚正说等着夫君呢,老太太那边儿没有留饭?”

贾珩轻声道:“说了一会儿话,晚饭咱们一块儿吃。”

说着,伸手从奶嬷嬷手里接过襁褓中的婴儿,逗弄着咿咿呀呀的女婴,自家女儿奶里奶气,皮肤白皙。

秦可卿道:“夫君。”

光顾着抱女儿了,也不知道抱…陪陪她。

这会儿,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漆黑天穹上暮色垂降而下,宛如一张黑色幕布,漆黑一团。

不少嬷嬷与丫鬟开始点起一根根蜡烛,灯火迷离,橘黄微微,一股温馨氛围无声散开。

而尤三姐则是在偏厅中吩咐丫鬟,张罗着饭菜。

现在的尤三姐可是名正言顺的被贾珩纳为妾室,正儿八经的姨太太,所谓居其体,而养其气。

贾珩似是捕捉到那丽人眼眸中的一抹失落之色,将自家女儿递给一旁的奶嬷嬷,近前,握住丽人那肌肤光滑的纤纤柔荑,轻声道:“可卿,怎么还吃女儿的醋?”

秦可卿:“……”

那张丰润、明艳几如芙蓉花的脸颊,几是羞红成霞,熠熠妙目之中流溢着丝丝嗔恼,说道:“浑说什么呢。”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可卿,咱们一晃也有小半年没见了。”

秦可卿柳眉之下,美眸晶莹如水,似嗔恼说道:“是啊,夫君每天都在外面,芙儿都快一岁了,都会叫爹爹了。”

贾珩道:“这段时间多陪陪你们娘俩儿。”

这会儿,尤二姐在一旁看着伱侬我侬的两口子,不由现出一丝莫名羞意,手中捏着一方淡红色帕子,起得身来,向着偏厅而去。

先前三妹答应她的事儿,不是今晚应该就是明晚了。

秦可卿抬眸看向那起身离去的丽人,幽幽道:“夫君,二姐年岁也不小了。”

她身边儿再不进人,真是笼不住她男人了。

贾珩默然了下,低声说道:“我知道。”

秦可卿嗔白了一眼那少年,似是意有所指道:“夫君心中有数就好。”

旋即,眸光盈盈如水,柔声问道:“夫君这段时间在南方,怎么没有讲薛妹妹的婚事?”

贾珩道:“刚刚老太太还问我,我说薛妹妹的事儿,我也不知宫中怎么就先一步赐婚了乐安郡主。”

说着,解释了一番。

秦可卿转过秀发如云的螓首,翠羽秀眉之下,晶莹美眸盈盈如水,柔声道:“这样一说,真是薛妹妹时运不济了。”

贾珩道:“可能也是天意吧,让她和林妹妹一同嫁过来。”

秦可卿轻哼一声,美眸中似有几许嗔恼之意,说道:“这都是从当初兼祧起的头。”

贾珩探入那丝织服饰的衣襟,似是正在摘星拿月,目中不由现出一抹古怪,低声道:“你现在还记挂着这件事儿呢。”

真要翻旧账,他要不要说说当初去秦府提亲的事儿?

嗯,还是算了,这都孩儿她妈了。

秦可卿雍美、丰润的脸蛋儿浮起浅浅红晕,感受到少年爱不释手的作怪,芳心生出几许甜蜜。

夫君并没有因为她生了孩子以后,胖了一些而嫌弃她,反而好像更喜欢的样子。

话说,胖了以后,她应该和薛妹妹差不多了?

丽人原本就是兼钗黛之美。

丽人弯弯柳叶细眉之下,莹莹如水的美眸中浮现出一丝担忧,轻声道:“不是记挂着,就是薛妹妹和林妹妹算怎么兼祧?”

贾珩面色默然了下,解释道:“自雅若之后,赐婚就是赐婚,兼祧之事也就不存在了。”

或者说,当他又取得西北大胜,晋爵一等国公以后,已经与宫中的天子以及朝野的群臣,达成了形成一种潜在的默契。

他名声上沾染了风流好色,但同样爵位也不再封赏。

说来,他也有段日子没有见到雅若了,这会儿应该在蒙王府?

尤三姐挑开“哗啦啦”响动的珠帘,看向正在腻在一起的两人,秀丽黛眉之下,那张艳冶、明丽的玉容上浮起浅浅笑意,轻声说道:“吃饭了。”

贾珩道:“咱们先去吃饭吧。”

这会儿手上倒是黏…

秦可卿则是面带嗔恼之意地看向那少年,夫君明知道她正在哺育之期,这会儿小衣都……

贾珩说话之间,挽着秦可卿的纤纤素手,来到不远处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来,拿起一双竹筷,看向正在忙着的尤氏,道:“尤嫂子,先坐下,一同用饭吧。”

一段时间未见尤氏,感觉清减、憔悴了许多,那张人比花娇的脸蛋儿,眉眼之间似也有郁郁之气。

说来,尤氏守寡也有三年多了。

尤氏神色淡淡地点了点螓首,娴静而坐,宛如一株空谷幽兰,气息幽馥,沁人心脾,只是落座之下,抿了抿粉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对贾珩有些疏远。

贾珩默然了下,一时间也有些心思莫名。

其实尤氏对他的情谊,他不是不知。

这会儿,瑞珠端着一盆热水过来,青春靓丽的脸蛋儿两颊微微泛起红晕,轻声道:“大爷,洗个手。”

这也是一个年龄到了,开始着急的。

其实自崇平十四年,如今已经是崇平十七年,不仅是钗黛云琴这样的小姑娘渐渐长大,如后宅的丫鬟也开始渐渐长大。

贾珩洗罢手,拿起筷子与秦可卿一同用着饭菜,轻声道:“芙儿能吃一点儿吗?”

“她才几个月,还不能吃呢,还没断奶呢。”秦可卿轻轻说着,似有些意味寻常地嗔恼地看了一眼那蟒服少年。

贾珩面色微顿,道:“倒也是。”

真是生了孩子以后就是不一样了,都开始阴阳怪气了。

一旁尤三姐落座下来,玉容微顿,熠熠妙目中不由见着一抹好笑。

而尤二姐则是远远看着,脸上现出一丝欣然之意。

众人则在一块儿用过饭菜。

贾珩与秦可卿以及尤三姐前往里厢品茗叙话,此刻正是仲春时节,窗外的各色花卉香气浮动,向着厢房之内飘去,一派静谧祥和之态。

尤三姐笑了笑,就近而坐,问道:“大爷,这次在家里待多久?”

贾珩想了想,轻声道:“可能三个月吧。”

秦可卿玉容微讶,关切道:“今年不是说不打仗了吗?”

贾珩叹了一口气,道:“朝政的事儿,还有一些需要我料理,其实,真要在家天天待着了,那才是大祸临头。”

秦可卿闻言,晶莹如雪的玉容微微变了变,语气担忧说道:“夫君。”

“没事儿,现在忙着就好。”贾珩轻轻拉过丽人的纤纤素手,低声道:“天色不早了,咱们早些歇着吧。”

自从可卿怀孕生了孩子以后,就没有怎么好好陪着可卿了。

秦可卿闻言,那张肌肤胜雪的玉颜酡红如醺,娇躯也有几许绵软微烫。

而一旁的尤三姐艳丽玉容上也有几许笑意浮动,问道:“夫君不先沐浴?”

贾珩温声道:“那去准备热水吧,我去洗个澡。”

这一路上风尘仆仆,是得去洗个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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