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弹剑如弹琴,三剑爆杀降妖凶僧【求月

杀气对于修行者而言,其实感受起来很明显,那是一种不太容易隐藏的气机。

心神越强者,对杀气这等气机的感应愈发的敏锐。

杀气的培养,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存在杀心就可以,需要手染鲜血,屠戮过许多生命,通过生命临死前的怨念、绝望、愤怒等情绪,交融成的气机,缠绕沾染在杀生者身上,方可形成杀气。

暮霭的云流之中,有雨珠从万丈高空坠落而下,砸落在地上,砸在堤上,砸在湖中,迸裂的水珠,宛若春日绽放的花朵,给偌大西湖蒙上一层迷蒙的雾气。

马车缓缓的停下,帘布在春风中肆意的飘荡,隐约间被吹撩起来,露出了马车中那破旧肮脏的藏青色僧袍,以及占满泥泞的黑白格布鞋。

那宛若要溢满西湖的杀气,便从马车中传来。

一席白衣的安乐撑着油纸伞,静立长堤,春风春雨飘洒落下,被伞面给挡住,撩起的徐风,吹起的几许发梢。

盯着那熟悉的车辇,感受着涛涛杀气,腰间千年蛇妖所赠的妖源玉佩在不断的颤动。

安乐的手掌抬起,落在了腰间青山之上。

这辆车辇,很眼熟,是秦相府的车辇,当初铸山来杀他,清波街街口停驻的便是这辆马车。

秦千秋在车内。

一次两次,三番五次……

君子以直报怨,对于这番不断来犯的行为,安乐心头亦是有一股无名怒火。

青山微微颤动,似是感受到他的怒火,迸发出剑吟。

不过,安乐的目光还是落在了车辇中若隐若现的黑白格布鞋之上。

却见那满是泥泞的布鞋一动,帘布掀开,一位魁梧的青袍僧人,从中走了出来,光着头,头上有戒疤,魁梧的身躯将藏青僧袍撑的鼓荡起来。

僧人法空望向安乐,安乐亦是看着他。

二人隔着遥远长堤,彼此对视,但是视线却是愈发的寂冷,犹如云后速流电于二者对视之间交织碰撞。

腰间的妖源玉佩颤动愈发厉害,仿佛是一种极度愤恨,镌刻在妖源之中的恨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安乐掌覆青山,手执雨伞,望着僧人。

他不认得这位僧人,但僧人身上的杀机,以及眼眸中的灼灼热芒,无疑都在诉说着对他安乐的杀心。

马车内,除了这僧人便空无一人。

秦千秋并未在车辇内,兴许是被安乐的浩然剑气给斩了心神,生了惧意,秦千秋如今都不敢靠近安乐。

此时此刻,秦千秋正在望湖楼上,与王勤河一同观看这场被他寄予厚望的战斗。

安乐扭头,视线横跨,望着那六角重檐宝塔望湖楼,雕梁画栋之间,可见秦千秋伫立在栏杆处,远远盯着。

安乐收回了目光,心头似有一团火在隐隐燃烧。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法空,观施主身上妖气浓烈,与妖为伍,着实不该。”

僧人双掌合十,背着雕兽纹的铁棍,目光灼灼盯着安乐,开口道。

法空和尚,安乐并不知晓。

但是,安乐想了想,道:“你与渡海有关系吗?”

“渡海乃吾师。”

法空道。

安乐顿时明白了腰间妖源玉佩颤动的原因,原来这僧人与封印湖底大妖的渡海僧人乃师徒关系,师出同源,同源的气息,让蛇妖本源颤动且愤怒。

在法空的灼热眸光中,安乐身上的妖气,浓郁无比,几乎每一寸肌肤与血肉,都在溢出滚滚妖气。

他的视线横移,落在了安乐腰间妖源玉佩上,不由一笑:“施主,你我有缘。”

“有人说施主要聚无敌势,便邀请贫僧来战你,施主要战一座临安,贫僧虽刚入临安,却也有资格与施主一战。”

“如今,观施主腰间妖物玉佩,想来……贫僧与施主一战,乃是宿命,既然如此,施主就莫要推脱了。”

法空轻笑道。

安乐望着法空和尚,聆听对方话语,也算明白这和尚出现于此的原因。

秦千秋是雇佣来这个僧人,要打破他的无敌势,让他心境蒙尘,断了未来路。

安乐倒是没有多少畏惧,甚至体内气血在滚动,有些跃跃欲试。

既然要走传奇路,要聚无敌势,自然不能畏惧挑战,尽管眼前这僧人在气机上,比他强大太多,那隐藏在血肉下的气血,蕴含着足以开山碎石的可怕劲力,不仅仅拥有玄意,更有一股先天气机。

这是一位锻体五境的修行者,炼神虽然未曾踏足五境,但是亦有强悍的元神波动扩散。

可以说,是安乐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的对手。

持有小圣令,小圣榜上高名次者,不会向低名次者挑战,故而安乐几乎未曾遇到过五境的修行者。

秦千秋自然也无法寻小圣榜排名靠前的五境来对付安乐,便寻来了这法空和尚。

无形的压力,弥漫在了西湖长堤边上,让本在春风中轻拂的杨柳枝条都凝滞似的。

拒绝这一战?

转身就逃?

若真是如此,刚战胜西门求花,初聚无敌势的他,就成了一个笑话。

对锐气、心态、斗志上的打击皆是巨大,这也是秦千秋的目的,寻一个未曾超越五境,却又让安乐难以招架的对手。

营造出一个让花夫人,赵黄庭等强者不好出手,安乐也不好退避的情况。

而一旦迎战,安乐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败。

若是安乐真败了,那无敌势也将土崩瓦解,传奇路刚踏上便已夭折。

西湖边,长堤上。

文人墨客们行走不休,许多人皆是见到了安乐,可是,此刻的气氛却是有几分凝塑,交织在空气中的杀机,以及碰撞的气机,哪怕非修行者,皆会感觉到阵阵压抑,心生恐惧,不敢靠近。

长堤这一段路,仿佛一下子被清空。

只剩下一席白衣的安乐撑着伞,对望着那站在马车上的魁梧僧人。

下一刻,在诸多文人墨客震撼目光中。

那僧人一把抽出了身后背负的烧铁棍,气血绽放,无数坠下的雨珠,竟是于这一刻,被其迸发的气机给倒灌回穹天。

而僧人在长堤之上,拖曳着长棍,每一脚重重踩下,皆会将长堤青石板路给踩的爆裂。

瞬息而已,僧人刹那化暴徒,状若疯狂,烧火棍横扫抡起,掀起压抑且低沉的呜咽劲风,砸向安乐的脖颈!

……

……

破空之声瞬间响彻,几道身影急速掠来,悬浮在半空,衣袍猎猎,远远眺望。

李幼安背负着手,微微凝眸,踩在一棵柳树枝头,眺望着长堤上突兀爆发的战斗。

“莲华寺的降妖和尚。”

李幼安低声道。

他本来想带安乐去一个地方,却没有想到,尚未带走安乐,便出现了法空和尚来战安乐的情况。

安乐既然要培养无敌势,走传奇路,李幼安自然不可能于此刻强行将安乐带走。

况且,他于安乐身上感受到了战意,面对锻体五境的法空和尚,安乐未曾有半点的退缩与畏惧,甚至隐隐有沸腾的战意迸发。

故而,李幼安想要好好看一看,安乐能否创造出奇迹。

若是安乐能胜这法空和尚,这所谓的聚无敌势,走传奇路,将不再是空谈。

太庙老人赵黄庭,林府花夫人俱是感知到了情况,飞速掠来,并未有所异动,皆是远远观望。

而这一刻,临安府内,诸多修行者皆是睁目来望。

比起安乐与西门求花的一战,这一战才是真正对安乐的考验,而且是生死考验。

毕竟,此战非小圣榜之战,若是败了死了,小圣令不会溢散出能量挽救安乐的生命。

这是一场将安乐逼到绝境的战斗。

春雨蒙蒙,将天地给笼罩的一片朦胧。

一清早的西湖,便掀起了喧嚣,湖上花船之中,一道又一道身影纷纷走出,伫立甲板,一反常态,非是堤岸上的人眺望花船,反而是花船中人眺望堤岸。

云柔仙子背负古琴走出,戴着面纱,黛眉微蹙,望向了堤岸上的战斗。

那僧人身上所爆发的杀气,着实令人动容。

虽未入小圣榜,可法空和尚作为降妖榜第三的渡海圣僧之徒,自然非同寻常。

或许真的会打破安乐的无敌势,让其满腔热血彻底崩灭。

相较于观看热闹的文人墨客。

真正的修行者方可知道,这样一战对安乐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若是胜了,自此高歌猛进,聚出无比磅礴的无敌势,可冲击小圣榜前十。

若是败了,心气被斩,斗志被削,一蹶不振都有可能。

因此,关注此战者,心头皆是绷紧一根弦。

……

……

感受着排山倒海一般气势,面对抡起烧铁棍压来的法空和尚,安乐白衣瞬间被气劲鼓荡起来。

一股先天威压,如山岳压迫而下。

五境威压,由法空和尚释放出,欲以势压人,要压的安乐毫无还手之力,瞬间一棍抽爆。

锻体五境压迫三境,有着天然层面上的优势,那是来自登阶上的威压。

法空和尚所修行的法门乃是莲华寺的顶尖锻体法门,在品阶上绝对不弱,而且早已生出玄意,踏足先天,一身先天劲力远非如今只是锻体三境聚内丹的安乐所能比。

因此安乐一旦硬抗,势必只有一个被力压的下场。

砰!!!

安乐脚尖点地,身躯后撤一步,油纸伞瞬间被烧铁棍的劲风扫中,伞干炸裂开来,伞面也如刀锋凌虐,切割的四分五裂!

安乐以仙鹤式飘然于青石板地上不留痕的滑退数米。

腰间剑吟炸响,墨池瞬间掠出,化作一道簌簌剑光,以极快的速度斩向法空和尚,墨池影踪难寻,恰似融入了雨水中般。

只有淡淡的影子掠过,法空和尚烧铁棍对着空气一扫,叮声脆响。

墨池与铁棍撞击,剑气与气血碰撞,迸起璀璨的花火。

弹飞的墨池,在安乐手指轻轻一划之间,便又带起难以捕捉的影子,像是钻入花丛中的野蜂,高速穿梭飞舞!

法空和尚面不改色,烧铁棍不断点出,花火不断迸发,一连串的清脆又细微的声音,不断于花火乍现间回响!

比连珠春雨落瓦声更加清冽,比野蜂飞舞乱窜时更加急促!

一阵短暂的交锋,雨水继续坠落。

法空和尚面容上浮现一抹笑意:“阿弥陀佛,施主……若技止此,贫僧便将开始超度伱了。”

话语尚未落下,法空和尚身躯竟是鼓荡起来,面容上笑意消失,变得狰狞与怒容,仿佛一尊怒目金刚罗汉。

一股玄而又玄的武道意境弥漫,杀机冲起,安乐只感觉心神一阵恍惚,西湖化作血湖,漫天春雨化作了血雨。

怒目金刚玄意!

安乐距离锻体通玄,只差半步,此刻亦是有些反应过来,自身被玄意所影响。

然而,法空和尚已然临近,烧铁棍悍然砸下,安乐眼眸一凝,体内气血翻涌,每一寸皮膜之下,俱是有经文流转!

吼!!!

一声怒吼,上古妖虎咆哮星辰,震碎流光!

青山落入手,安乐横剑抵挡这一棍。

扛下这一棍,身躯骤然一沉,恐怖的先天劲力自烧铁棍中蔓延,安乐双腿横开一字马,借以卸力,遂以上古魔猿式,矫捷退走。

法空和尚横棍递出,猛地一个突刺,棍如枪,如蛟龙!

咚!

一剑对一棍,炸裂的声响迸发开。

安乐的身形骤然于空中被先天劲力给砸的宛若风筝一般横飞出十丈远。

可法空和尚得理不饶人,一招得手便要继续压下,一举将安乐彻底的打死!

棍如龙,再度碾来,丝毫不讲道理。

安乐剑指下压,墨池宛若从一粒落下的雨滴中杀出,斩向法空和尚的脖颈。

不过,法空和尚抬起手,朝着侧方五指一抓,似有无形爪影浮现。

“困妖佛手!”

叮叮叮!

脆响连连,墨池在法空以莲华寺佛门佛手之中碰撞,却像是被封锁于牢笼中,再也无法挣脱!

“施主,你一身妖气,当被净化,贫僧此生最见不得妖气,所有与妖为伍者,当诛!”

法空道。

手中一棍,再度砸下,欲要爆碎安乐头颅,若是砸中,必然四分五裂,骨骼与脑浆俱出。

在这一刻,法空心绪很轻松,因为他知道眼前这少年赢不了他,差距太大了,锻体五境对上锻体三境,完全是碾压。

安乐想以锻体法门弥补差距?

可他法空所习法门亦是顶级锻体法门,怒目金刚罗汉身一成,安乐根本只剩下被倾轧的命运。

此刻,安乐白衣飞扬,面色颇为凝重。

眉心剑炉铿锵,端坐心剑剑胚之上的元神骤然睁眼。

被困妖佛手所擒住的墨池,猛地止住,安静无比。

可那佛手周围,坠下的雨滴,尽数被安乐的心神所掌控,剑气飘来,剑气无处不在,剑气已然临近!

法空脸色微微一变,气血奔涌,周身仿佛有一尊怒目罗汉金身呈现!

无数剑气站在其上,金身罗汉表面顿时布满了交织的剑痕。

剑气近一技,乃是小圣令中的秘法,威力绝然不弱,与炼神修为挂钩,安乐炼神可是踏足了四境,生出了元神,故而剑气近的威能不同凡响。

锻体上被法空压制,可炼神上安乐却是寻回了场子!

观想《剑瀑图》,春雨下的剑气近,自是带有剑瀑威能。

哪怕是法空亦不敢小觑。

困妖佛手不由松开,法空眉头一蹙,怒目一瞪,抡起烧铁棍逼近安乐,棍影重重叠叠,此为莲华寺佛门盘龙棍!

法空和尚知道安乐锻体修为弱,便死抓这一点,专打安乐孱弱的地方,炼神上安乐与他旗鼓相当,以炼神对杀,不明智。

扬长避短才是正确的搏杀之道。

然而,出乎法空和尚意料,安乐提起青山,未曾退却,却是爆发古妖五禽气机,妖气冲天,提剑杀来。

竹枝,芳草,少年游……词牌三剑瞬间落下,得天生剑客道果加持下,剑气交织,剑光如瀑!

“施主,你竟在贫僧面前动如此妖气?”

“着实愚蠢!”

“那贫僧便将你当恶妖度杀!”

法空和尚见安乐运转古妖五禽所迸发的妖气与古妖异象,不由冷酷一言,遂呈怒目金刚像,泥丸宫中,似有一尊佛陀睁目,双眸绽放铮铮佛光!

普照佛光映射,欲要让安乐身上升起的妖气冰消血融!

削其斗志!乱其心境!

可是,下一刻,安乐面色古怪,手中青山递出,身上一股煌煌如大日般的剑气蒸腾。

古妖异象乃是武经中所携带的异象,非是真正的妖气,本身便不惧佛光。

况且安乐有浩然剑气加身,又如何会惧怕这等佛光普照?

佛光映照安乐身躯,宛如壁炉中的火光照来,颇为有几分暖意,仅此而已。

安乐却是递出了青山,青山悬浮,复被一掌打中。

“崩剑。”

安乐唇间吐出而二字,遂一掌打在青山剑柄上。

浩然剑气瞬间碾碎了法空迸发出的佛光,青山融浩然剑气,便已然以崩剑姿态刺来,雨水似都被急速掠过的青山,扯出一道清出的空洞痕路。

青山撞入法空的身前,法空怒吼,欲要以金刚罗汉金身虚影抵挡这可怕一剑。

浩然剑气加青山,攻伐强大无比,直接贯穿了法空的罗汉金身,贯穿他的血肉,透体而过,带起一蓬鲜血。

可锻体五境的先天肉身着实强悍,遭此攻伐,却依旧未曾倒下。

只不过,安乐攻势却根本不止。

心神一动,剑气近再现,挣脱佛手的墨池于空中隐匿之后,再度出现,爆射而出,朝着法空的掌心刺去。

法空眼眸中发狠,硬是仗着锻体五境的强大肉身,以肉掌抓墨池。

只要挡下安乐这气势如虹的两剑,便是他反击的时候!

嗡嗡嗡……

墨池轻颤,发出了清冽的剑吟声。

安乐唇角一挑,瞥了眼被抓住的墨池,泥丸宫中剑炉内,元神睁眼,心剑剑胚悬于其前,屈指一弹,吐出一音。

弹剑如弹琴!

音律五杀!

“宫!”

五杀之音,融入墨池剑气!

法空和尚心头一颤,欲要松手却根本来不及,墨池震颤迸出一股恐怖的湮灭剑气。

他的霸道的攥剑手掌直接被炸开,血与肉与骨,俱是粉碎。

墨池借势扎入法空和尚手臂之内,将其撞击的踉跄退出数步。

可安乐眉心剑炉中的元神,继续弹剑。

再弹二剑,吐二字音!

扎入法空和尚手臂的墨池,爆发剑吟,融五杀之音,连续二次炸起!

一次爆,法空和尚整只手臂消弭!

二次爆,法空和尚半边身子粉碎!

弹剑如弹琴,剑吟如琴音。

以五杀之音,逆伐锻体五境!

法空和尚彻底失去了反抗机会,再也挡不住安乐的剑气。

细雨蒙蒙落下。

浇灌着被炸碎半边身躯,眼眸瞪大满是不可置信的法空和尚。

青山复归掠来,执剑于手中,气血劲力涌入青山之内,剑气喷薄,未曾与奄奄一息的法空和尚废话,一剑抹过。

一颗热血头颅顿时滚动而落。

降妖师法空,就此死亡。

然而。

斩杀了法空和尚之后,安乐身上的气势猛地高涨,缓缓转身,扭头看向了那高耸在湖畔的六角重檐宝塔望湖楼。

心神一动。

墨池呼啸而出,安乐一步踏出,踏于墨池之上。

剑光肆虐交织。

白衣宽袖鼓荡春风春雨与杀机。

似那绝世剑仙,御剑而起,扶摇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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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5章 今日,我这匹夫,怒给诸位一看【求月

屈指春三月,连阴九十朝。

一场春雨于霭霭暮云之后扬洒而下,让整座西湖展现出与晴日里大不相同的风景。

此时此刻,漫天春雨飘落,似乎都阻遏了片刻。

许多人眺望向西湖,看着那绵延于西湖侧畔一望无际的白玉长堤,可见长堤之上,有一道白茫茫的气势冲起,宛若一头壮大的白蟒,隐有化龙姿态,朝着人间发出咆哮。

但是,更让人震撼与刺眼的,则是白堤上一抹刺眼至极的红色。

许多文人墨客脸色煞白,略带几分惊惧的望向了那一剑削去身穿藏青僧服和尚头颅,遂踩上一柄墨色长剑,扶摇直上,犹如御剑升空绝世剑仙的安大家!

从马车停泊,僧人下车发出杀气攻伐,再到被安乐斩杀,削去头颅,一切发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那属于修行者之间的交锋,亦是快到许多人都未曾反应,甚至无法看清楚彼此交手的细节。

但诸多文人墨客知道的一点,安乐胜了,一剑削去僧人头颅,奠定了胜局。

可许多文人墨客亦是想到,这是在杀人……

安大家杀人了!

对于如今声名鹊起的安大家,许多人都是崇拜且敬佩,可是一旦涉及到杀人,而且是如此大庭广众下的杀人,诸多文人墨客心头亦是有些忌讳。

他们不知道什么江湖仇杀,只知道像安大家这等名人于临安府内杀人,兴许也要断了前程吧。

西湖中心的花船上,云柔仙子背负着古琴俏生生站立,她眺望着长堤上那一战,心头不禁有些澎湃起伏。

法空和尚乃是锻体五境的修为,通了玄意,踏足先天,劲力得到先天加持,力量无双,气息绵延不绝,霸道无比。

可是,竟是在公平交战中,被安乐给斩杀!

亲眼目睹这一战的云柔仙子很清楚,安乐的战斗实力到底有多霸道,那神乎其技的剑术技巧,再加上浩然剑气加持,以及最后那……弹剑如弹琴。

几乎是抓住瞬息的机会,便以雷霆技巧,将这份机会扩大,转化为胜势。

“以音律杀人……安公子也懂得音律之道?”

云柔仙子眸光熠熠。

精通琴律的她,自然看出了安乐那最后改变局势的破局点,便是以元神弹剑,使得墨池剑吟,化作杀人音波,宛若埋下的黑火药引爆,轰然炸起。

法空和尚虽然有五境肉身,可依旧防不住这突兀的爆发,故而被连续三爆,直接爆了手掌、手臂以及半边肉身。

至此,便大势已去,法空和尚哪怕锻体五境,被炸了半身,战力自然大跌,毫无疑问,被安乐所反杀。

这一场战斗太过精彩,双方技法之间的博弈,还是元神之间的交锋,亦或者是底牌的藏匿,俱是让人大呼痛快。

安乐在一战杀死了法空和尚之后,一股磅礴的无敌势陡然从身上生出,三境锻体内丹,逆伐杀五境先天!

这是何等酣畅的大胜,何等壮气魄的逆袭!

对于培养无敌势的安乐而言,这一战的胜利,绝对会对他的无敌势带来巨大的凝聚与提升!

可是,让云柔仙子疑惑的是……

踩着墨池,御剑升空,手提染血青山,白衣宽袖飘飘,朝着那六角重檐宝塔望湖楼而去,安公子到底要做什么?

不仅仅是她疑惑,长堤上观摩了这一战的不少修行者,不少文人墨客,俱是疑惑。

有人以为安乐是要畏罪潜逃,有人认为安乐是要去自首。

可有人却觉得,安乐身上杀气凝聚,似要……继续杀人!

安乐,还要杀人!

他要杀谁?!

望湖楼上……有安乐要杀之人!

……

……

春雨细密,整座临安似乎都笼罩上一抹肃杀,西湖上涟漪点点,血腥气如张大网扩散开来,弥漫这风景秀丽之地。

安乐脚踏墨池御剑直上,这是他第一次御剑,脱俗境界便可心神外放,便可御剑飞行。

可他之前俱是在临安府内,便未曾尝试与演练过这个技巧。

今日,安乐杀了法空和尚,意气上涌,无敌势聚,整个人的心气在这一刻无比的拔高。

发丝飞扬,白衣猎猎,俊朗且妖异的面容迎着春雨的拍打,体内滚动的气血,蒸发了这些春雨,形成了迷蒙的雾气遮蔽周身。

安乐目光盯着望湖楼,在望湖楼上,他看到了一道倚阑干的熟悉身影。

似有画面在眼前一幕一幕的闪过。

当初第一次见到秦千秋之时,他高坐马车上,掀起帘布,眼眸中带着高高在上,像是俯瞰一只地上艰难爬行却展现几许天赋的蚂蚁,带着不屑与施舍,发出了招揽。

再往后,便是秦千秋胁迫铸山来杀他,逼得铸山不得不豁出去性命来杀安乐,甚至是做好与安乐换命的准备。

那时候的秦千秋,依旧将安乐当做蝼蚁,随手可抹去,却又碍于林府的规矩,所以不得不让铸山这等小人物来杀,可秦千秋并未将安乐放于眼中,觉得安乐在他的计划下,必死无疑。

随后便是科举舞弊案,秦千秋想要他安乐身败名裂,想要安乐再无爬起的可能,成为临安府的笑话,最后,他会在安乐跌入谷底的时候,适时的递出一把剑,了却安乐的生命。

可当这一切都失败的时候,秦千秋又安排了手段,这一次,请来了一位降妖师,一位锻体五境的天才降妖师。

欲要破掉安乐的无敌势,断了安乐的传奇路,让安乐的心气折损,未来无光,让安乐万劫不复。

一位锻体五境来杀锻体三境,这一看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秦千秋当真是恨极了安乐。

一幕又一幕在安乐的眼前拂过,安乐踏墨池,执剑青山,已然升至了半空。

每一次的遭遇,若安乐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便是被彻底砸入谷底。

可秦千秋却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

一而再,再不可三!

杀人者,是需要付出代价!

无代价,便只会助长对方的气焰,给自己心气洒上尘埃。

安乐踏剑于西湖上空,心头杀意逐渐的凝聚,无敌势、浩然剑气以及杀机……

交织形成的风浪,让高空坠下的春雨,都倾斜了方向。

剑气弥漫,越升越高,手中的青山在轻轻颤栗,发出低沉的与墨池完全不同的剑吟。

青山乃是竹剑,剑吟之声低沉,像是丝竹之声,竹剑本该无声,可此刻颤栗剑吟,意味着青山感受到了安乐的心境,明白安乐的杀机,便为之而吟。

杀气如江流,青山遮不住!

墨池一震,震碎漫天雨珠,仿佛将雨幕撕扯开,安乐白衣宽袖满灌春风与杀机,御剑而过,飞驰向那望湖楼。

越来越靠近,越来越近!

青山剑指那望湖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秦千秋。

一剑光寒起,杀气满乾坤!

君子以直报怨!

今日,便行一行那少年意气!

……

……

望湖楼上。

一片寂静,秦千秋身躯倚在栏杆上,双手紧紧攥住栏杆漆木护手,护手被他掐出了凹陷下去的痕迹。

他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带着癫狂,带着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这都杀不死他?!”

“法空乃是锻体五境,生出一口先天气,力量无双,战力远超三境,可为什么还是败了!”

“这小子的命为何如此之大!”

秦千秋愤怒不已,春雨倾斜而入,洒在了漆木护手上,让那护手一下子被浸湿,随着秦千秋愤怒的拍打,扬起迷蒙的水雾。

他呆在望湖楼,选择了位置绝佳的地方,就为了仿佛欣赏西湖春雨绵绵景色那般,欣赏安乐的死亡!

在他看来,花费了一千枚元灵通宝,三枚妖灵丹的巨大代价所邀请来的降妖师法空和尚,不可能会输的!

法空和尚绝对不是弱者,身具莲华寺传承,乃莲华寺圣僧渡海的弟子之一,所修的法门俱是顶尖,与那临花阁的西门求花绝然不同!

可还是败了,甚至死的极其凄惨,被爆了肉身,死无全尸。

至于拿安乐当街杀法空和尚的事来做文章?

根本没用,先不说法空和尚本身便不干净,就单单安乐本身聚无敌势,这时候来挑战者,俱是要做好身死的准备。

当初传奇状元李幼安聚无敌势,缔造传奇之际,亦是有人不服来战,结果同样落得身死下场。

那一战,不服的修行者死的可多了。

最终才成就了李幼安传奇状元之名!

因此,想要拿法空和尚死亡之事来安排安乐,很难。

安乐背后还有林府,想要以这样的罪名拉安乐下水,让其堕入大狱,基本不可能。

所以,秦千秋才有些心灰意冷。

面对真正的天骄,他感觉到颇为无力,这样的天骄未曾站在他这一边,他未曾趁早捏死,如今需要花费千百倍的代价去对付他。

忽然,秦千秋感觉到了空气中携来一股锋锐,他的眼眸不由一缩,抬起头,便看到了那御剑直上的白衣身影。

安乐!

他来了!

提着剑来了!

秦千秋毛骨悚然,在秦相府被安乐的浩然剑气一剑给削去了心神的阴影,再度笼上心头。

他快速的缩手,身形快速从栏杆处,踉跄退到楼内,后背撞在了椅子上,惹得桌椅左右倾斜倒塌。

楼中,王勤河面色亦是微微一变。

他的心神乃是脱俗,自然是感应到了那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杀机。

安乐杀了那法空和尚,心中杀机乍起,还要杀人!

墨池托着安乐的身形,悬浮至了望湖楼上,淡漠的眼眸,透过栏杆,见到了那眼眸中尚存后怕的秦千秋。

安乐一步踏出,落在了望湖楼的观台上,墨池与青山俱是伴随着轻吟,让安乐身上的肃杀之气,愈发的锋锐。

清晰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望湖楼层间回荡。

气血运转,将沾染身上的最后一粒春雨给蒸干,安乐看向了那秦千秋,淡淡道:“秦少公子,你我又见面了,你可知,有一有二,不可再三。”

“胁迫铸山来杀我,科举舞弊案推波助澜欲要毁我,今日又花重金雇佣降妖师来毁我……你针对我三次,我便还伱一次,可否?”

话语落下,铿锵剑气瞬间密布整层望湖楼。

墨池一声轻吟,化作一道笔直的墨色黑线。

“噹——”

烂柯寺的护身法宝金刚钟浮现,墨池狠狠斩在其上,剑气近所迸发出的强大力量,将秦千秋给冲撞出许远,狠狠的砸碎一张桌椅。

秦千秋倒在地上,面容上流露出了一抹惊恐。

今日,安乐真的要杀他!

“安公子,请冷静!”

一旁的王勤河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冷静一番,莫要太过莽撞,秦千秋乃秦相最喜爱的儿子,杀不得。”

安乐白衣宽袖飞扬不休,扫了王勤河一眼,对于王勤河还是有点印象,当初因为排名被超越,便来挑战他的小圣榜垫底者。

“所以,因他身份尊贵,便许他三番五次对我下手,而我欲要还击一次,便不可得?”

“临安府中贵人无数,若人人都看我不爽欲要杀我,我是不是得将头颅分成数百颗,任由他们砍个痛快?”

安乐身上携一股刚刚斩杀了锻体五境法空和尚的无敌势,再加上一身浩然剑气冲荡,此刻质问而出,声音云后一记响雷,震的王勤河心神颤栗,耳膜剧痛。

王勤河面色煞白,张嘴却吐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可你若杀了秦千秋,势必会遭秦相忌恨,从此于临安,乃至于大赵都再无容身之地!”

安乐扭头,看着王勤河:“你在威胁我吗?”

那无敌势如山岳压来,王勤河只感觉肩头沉重无比,他举起龙脊刀,肃然道:“不是威胁,只是忠告,你今日斩五境的法空和尚,聚一身凝实厚重的无敌势,未来定然大有可为!无需为此而葬送大好未来!”

安乐摇了摇头:“正因为聚这无敌势,我才要杀他,三番五次的针对,我心中郁结一股气,此气不顺,我未来路难行……”

“哪怕杀了他之后,会遭遇狂风骤雨,我亦是无悔,今日,不权衡利弊,只求念头通达,只顺我心头意气。”

王勤河面色骤然大变。

这安乐是当真铁了心要杀秦千秋?

王勤河吐出一口气,凝重无比的说道:“安公子……秦少公子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秦相,还有大皇子!”

“你今日顺了意气,可得罪的乃是秦相与大皇子!”

安乐摇了摇头:“秦相也好,大皇子也罢,于我而言,皆如浮云。”

“世人皆知,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可尔等高高在上者,皆不觉得匹夫敢怒。”

“今日,我这匹夫,便怒给诸位看一看。”

话语落下。

安乐屈指一叩,墨池凭空掠过,弛掠间,斩向了刚从地上爬起,周身还罩有烂柯寺金刚钟光辉的秦千秋。

噹——

又是一声脆响,刚爬起的秦千秋再度被砸飞,七荤八素的滚出数米,将望湖楼此层给弄的一片狼藉。

“放心,这安乐杀不得我,双六境的洛轻尘那一日怒成那般,都破不了我这金刚钟的防御。”

“只需片刻,便有人来救我。”

秦千秋倒在地上,却是笑出了声。

浩然剑气确实能斩他秦千秋心神,但是那是他存在阴暗恶秽心神的时候,他这些心神已然被斩过,虽然心头存在阴影,却也知道安乐想以此斩杀他,自是不可能!

而有烂柯寺法宝金刚钟护体,他最多被安乐当乌龟一顿揍,他死不了,安乐杀不得他!

王勤河面皮子一抖,这个节骨眼了,秦千秋竟是还刺激安乐?

这个少年……未必杀不得你啊!

他手中那把破竹剑,可是将他龙脊刀都给砍崩口了的神秘剑器!

刺破金刚钟防御,亦非不可能!

王勤河站出一步,张嘴欲要再说些什么,然而安乐轻轻点指,墨池掠来,王勤河面色一抖,挥出龙脊刀欲要拦阻。

可刚一碰墨池,巨大的力量与剑气便灌入他的体内,王勤河张口喷血,横飞而出,倒在地上,连滚数圈。

龙脊刀滑到远处,王勤河倒在地上,双目无神……

差距,已经这么大了吗?!

前几日,他王勤河还可提刀与安乐酣战于西湖之上,好歹……还能过几招。

现在,一触就溃。

这便是凭一己之力登小圣榜,更是欲要聚无敌势,走传奇路的天骄!

这一刻,王勤河忽然有点懂得洛轻尘的豆腐道心由来了。

心态……真的有点崩溃。

一滴泪,自王勤河眼角滑落,至于秦千秋的生死,他在也不管了,老子已经被打崩心态,你还在哪里躲在金刚钟龟壳中刺激对方。

他王勤河可没有龟壳啊!

安乐执剑青山,一步一步缓缓而行。

墨池在他心神操控下,不断以剑气近的方式,抽击着躲在金刚钟内的秦千秋。

“噹,噹,噹——”

脆响之声不断响彻。

躲在古钟内的秦千秋满是难受,钟声震的他面色煞白,让他如今跌至胎息的心神,愈发难以承受。

但是,他只需要挡住,秦相府便有强者来救他!

可等了很久,抗了安乐十几次墨池的抽击,口鼻都溢出鲜血了,秦千秋却发现,秦相府的支援还未降临,他那位护道炼神强者,也未曾元神横渡来救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此刻。

秦相府上空。

一位素衣老人,白发白眉飞扬,拎着一根竹杖,沐浴在春雨之中,盘膝悬浮,脸上挂着几许笑容。

“小家伙要聚无敌势,走传奇路,可不得有半点气不顺,诸位,今日便让他顺顺气吧。”

老人轻笑。

秦相府内,一股又一股强大的元神涌动。

有怒吼,有震怒,心神之力如瀚海起波涛,汹涌而起。

可是,老人只是轻轻拎起竹杖,于身前一挥,似有一股剑气垂落,所有的心神俱是消停,有闷哼连连。

一根竹杖,便压得秦相府内诸多炼神强者,出不得秦相府半步。

老人伸了个懒腰,淡淡一笑:“一个秦千秋,秦离士那不成器的孩子,根本引不来什么强者庇护,就你们这些歪瓜裂枣,还想破老夫的封锁?”

“老夫只是老了,不是废了。”

……

望湖楼外。

李幼安一席青衣,盘坐于虚空,腿上横一把星光烂漫的千百度,在他的对面,一位又一位的元神身影悬浮。

这些元神俱是强大无比,皆入七境之列,乃正奉大夫、中奉大夫、太中大夫、中大夫等等秦相队列的从四品及正四品文散官修行者。

此刻,因为安乐欲杀秦千秋一事,竟是纷纷站了出来,这些皆是身份不俗之辈,在得知秦相府中的炼神强者无法相助之际,便纷纷横渡来救。

在这个时候,诸多文散官若能救下秦千秋,亦可在秦相面前搏得几分眼球,未来官路定然亨通。

“诸位,止步吧,也不想落得元神被李某斩去的下场吧。”

“少年习我聚无敌,却遭算计意气不顺,我自是要助他顺一顺气。”

“我李幼安,很希望可以看到有人比我更传奇。”

李幼安缓缓睁眼。

无尽星光烂漫起,仿佛有黑夜于一瞬间降临。

一柄星光凝聚的宝剑,横空斩尽春雨。

文官们的元神皆是止步,他们欲要在秦相面前讨个好,可不愿葬送自己辛苦凝聚的元神。

李幼安与赵黄庭二人护这安乐,这是谁都未曾想到。

本以为是林府花解冰来护,那这些文官们却是不惧,敢冲一波。

毕竟,林府与秦相府矛盾早已根深蒂固,一触即发,此刻爆发,也只是恰逢其时。

可是,李幼安和赵黄庭……这两位皆是传奇的人物。

让他们习惯性的怂了。

况且,他们倒也不觉得安乐能杀秦千秋,最多如洛轻尘那般殴打一顿秦千秋罢了,有烂柯寺三品护身法宝,金刚钟庇护,不入七境,皆破不得秦千秋的防。

待得秦相从宫中归来,此事自然就会有个说法。

……

望湖楼中。

秦千秋终于有些慌了,当安乐举着那割下法空和尚头颅的破烂竹剑,抵在了金刚钟上时,秦千秋的心莫名乱跳。

“安乐!我乃秦相最喜爱的儿子,我是大皇子麾下得力手下……”

秦千秋低声的说道。

声音虚弱中带着几分恐惧。

为什么……救援还不来?

安乐望着秦千秋,道:“在下并无何显赫身份……仅是一介欲要顺心气的读书人而已。”

青山嗡吟!

安乐一掌拍在青山剑柄,崩剑劲迸发,狠狠撞击于金刚钟上!

一声脆响,伴随锋锐的切割声。

安乐眸光一凝,心头【豪气引】道果微微一颤,一股豪气顿时自身躯中迸发,刹那间灌入云霄,如一道清丽光柱,撞碎漫天暮云。

青山剑意冲牛斗,少年豪气干云霄!

豪气引的加持之下。

金刚钟瞬间被气机大盛的青山给刺破!

一剑贯穿古钟。

漫入躲在古钟内的秦千秋的身躯,将其狠狠的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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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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