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第253章 想交朋友的云白白

云白白靠在倒数第三排的后窗旁,聆听着身边同窗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还有椅子桌子与地面磨擦的声音,思绪飞出了窗外。

已经过去一年了啊···

一年前,南京的富商云叨叨准备去北边做些生意,他的女儿云白白理所当然被他拎着一起坐上了马车,来到了一座偏远的北部小城——北梁。

实际上,云白白心里清楚,父亲之所以力排众议举家搬迁到北梁,是因为他担心自己性格柔弱,容易被南京太学的风气所害,因此才离开了那片富庶之地。

是啊,南京富庶至极,太学中的学子非富即贵,对比攀附之风早已根深蒂固,同窗之情已经被利益二字占据,就连太学中的夫子都以【马车、牛车、驴车】将学生分为三六九等,给予不同的待遇。因此,在南京太学中,善于阿谀奉承或门第极高的学子会受到所有人的喜爱,学习刻苦不善言辞的学生反而会受到鄙夷。

因此,性格从小柔弱的云白白在南京太学中很快被孤立了起来,但好在她的父亲云叨叨关心这个女儿,很快就从云白白的表现中察觉出了不对劲。在和南京太学的祭酒爆发争吵后,云叨叨直接举家搬迁,离开了富庶的南京,在所有人的嘲弄之下来到了北梁。

所有人都说云家老大脑子坏了,竟然要离开南京这种白银之乡,前往一个偏僻的苦寒之地带着全家受罪。但云叨叨并未理会这些话语,而是乐呵呵地带着自家长女和两个幼子来到北梁,欣然将云白白交给了北梁太学。

在忐忑地进入北梁太学后,云白白惊奇的发现,相较于富丽堂皇的南京太学,北梁太学显得格外雅致。无论是园林别院,亦或是各有特色的教室,或是挂在学校大门口奇怪的通缉令,都让云白白大开眼界。

之后,云白白正式进入了太学的学堂。她发誓要在这座和南京城大相径庭的太学中敞开心扉,找到志同道合的挚友,认识每一个太学的学子。

然后,在这一年的太学时光里,云白白选择孤立所有人。

“我之前就都说,替人坐牢的社会实践就是送分的活动,不就是被绑在架子上抽两天吗?万一挺一挺等到美人计上来了不就赚了?”

“放你的罗圈腿狗屁,我当时都说了一起去报名,你个怂炮不敢去还不想让我拿学分非要一起挂。结果被人抢了先,现在你在这玩马后炮,你是不是泻药吃少了没拉完啊这么没有素质?”

“草拟吗的别骂人。”

“?”

然后,便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男子决斗。在二人争斗不小心将一本竹筒砸到了一旁的路人后,一场被北梁太学生们称为圣杯战争的混战开始了。

云白白看着天边洁白的云朵,表情柔弱,但是内心已经麻木。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入学时,太学给云白白安排了一场入学测试,在测试中,云白白获得了上才的评价,也就是入学测试的最高成绩。

然后,那位被人们尊称为老学究的老者,就从一开始的慈祥笑容变成了便秘一样的痛苦表情。

根据北梁太学的学规,入学测试会测试出学生的侧重方向,有些人适合灵炁,有些人适合治国,有些人适合文学。而上才的评价,则是证明你是一个全才,应该进入最为优秀的太学班级。

离字班。

云白白曾经问过,为什么北梁太学最为优秀的班级被称为离字班。但大部分人对这个问题都讳莫如深,仿佛一旦说出真相就会召唤到不可名状之物一般。在多方打听之下,云白白才知道,每一届成绩最优且最为出彩的学子,就能用自己名字中的一个字来命名这个最优的班级。

云白白永远都无法忘记,第一天她加入离字班的那个清晨,二十六个男同窗为了和她并排坐一起进行了圣杯战争,而其他的三个女同窗则习以为常地挑拨离间,驱狼吞虎。

在短短三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里,二十六人无一幸存,最后硬挺着上完了所有的课,签了所有的到后才昏厥过去,被送进太医署。

后来的她才得知,这二十六人既不是舔狗也不是沸羊羊,他们只是单纯的寻找理由展开圣杯战争。因为离字班的命名者周离学长留下的谏言,只有一句话。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为了践行这句谏言,离字班在每天自由时间中开办了自由搏击活动,也就是圣杯战争。正是因为这种下死手的自由练习,离字班的灵炁学、武技课、医学、兵法的分数一直都是全校第一,将第二的班级甩的看不到人影。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云白白交不到朋友呢?是武道昌盛的离字班学生不喜欢柔弱的小白花,还是云白白不想交朋友呢?

“你竟敢将你污秽的躯体放在云神两米范围之内,小子,你找死吔!!”

伴随着一声怒喝,一个不小心摔在云白白身边的学子满脸惊恐地被拉入人群之中,随后发出了惨烈的呼声。

唉。

云白白轻轻叹息一声。

作为霸榜了北梁太学的医学、药理学天才少女,心地善良的云白白很早就进入了北梁太学的医署,为受伤的学子们治疗。靠着温柔的气质和娴熟精湛的医术,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云白白就已经交不到朋友了。

在离字班,她只有信徒。

云门。

现在的离字班无论男女已然已经将云白白视为神灵,神圣不可侵犯的那种。每天进入教室后,所有人都会毕恭毕敬地对云白白行礼致意。

就算是在北梁城中偶遇云白白也同样鞠躬问好,态度端正诚恳。云白白去食堂,打饭的学生手不抖眼不花,一勺大肉碗里砸,宁肯自己吃白饭。甚至前几天云白白抢救了两个腹泻到半死不活的学生后,离字班甚至准备给云白白塑像立庙,如果不是云白白阻止,恐怕她就要遭重了。

我,云白白,即使从南京转学到了北梁,也依然没有交到朋友。

好难过。

就在云白白犯愁自己何时能交到朋友时,门突然被拉开了。

“大家好啊,我是电棍。”

挥了挥手,在被老学究扔到讲台上后,容貌俊秀的少年挥了挥手,冲着乱成一团麻的学生们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什么吊名字?”

著名的马后炮学生抬起头,看着台上憨态可掬的周离,皱着眉大声道:“现在是离字班自由活动时间,我建议你闪开,否则噗!”

被重重一拳砸在了脸上后,马后炮连忙一个翻滚滚到一旁,摆出架势警惕地盯着周围,大声道:“谁?谁不讲武德,偷袭我留级三年的老学长!”

“我是来自阿兹卡班的转学生,我的真名是周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我将和各位度过美好的太学生活。”

云白白怔怔地看着那少年,带着阳光笑容的他丝毫没有被台下躁动的场景所吓到,而是亲切地进行了自我介绍。一时间,她感到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难道···这个班级也会来正常人吗?

我可以和他做朋友吗?

然后,云白白怔怔地看着那少年缓缓走到自己身边,拉开了被离字班学子们视为禁地的“云神邻桌”,堂而皇之地坐了上去。

离字班,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拳头举在半空迟迟不落下,躺在地上的挨揍者惊愕地看着一旁,原本乱做一团的离字班,在少年坐在椅子上的一瞬间仿佛按下了停止键一般,时间凝滞。

“还没上课。”

周离随手将顺来的两本书放在桌子上,看着那一双双凝视着自己的眼睛,和善地说道:“大家继续,继续。”

“新人不懂,很正常,大家先继续,我去和他说一说。”

留级三年的马后炮感受着诡异的氛围,咽了一下口水,连忙凑到周离身边,小声道:“小兄弟,这位置坐不得。”

“哦?”

周离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没等马后炮开口,上课的钟声也缓缓响起。自由时间结束的一瞬间,所有离字班的学生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规矩是死的,人不遵守规矩也会死的,所以离字班在自由时间结束后就绝对不会动手,这是铁规矩。

马后炮深深地看了一眼周离,只是叹息一声,留下一句劝告,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目不转睛。

“穷完了。”

坐在被视为禁地的椅子上,周离丝毫不在意周围那些择人而噬的目光,就像鱼习惯水一样,他甚至觉得这些学生的目光让自己暖洋洋的。但是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钱袋子后,他的心就冰冰凉了。

上一笔的进账是解家父子的一千两银子,一千两银子看起来很多,换算成现代的购买力至少也有十万左右,但在给桃夭买了些固根本源的药品后就剩了二百多两。而这二百两自己给桃夭留下了一多半,现在,周离浑身上下就二十多两银子。

唐莞的伙食费不用担心,浅云肯定是能解决。自己一天也吃不了多少钱的东西,但灵炁和仙气的修炼不能停,也得花不少钱。

像之前一样在太学开展商业活动?

想了想,周离就否决了这个想法。这次他来太学算是承了老学究的恩情,他总不能再祸害一届太学生来恩将仇报。而且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在半个月后的太学评比上随便拿个第一,获得上京的太学的交换资格。

去上京开展商业活动?

就在周离动心思的时候,他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云白白终于忍不住了。她咬着唇,看着一旁似乎在思索什么的周离,伸出手···

看着自己桌子上一百两的银票,周离沉默了。

嗯????

周离侧过头,一旁的少女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转过了脸,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像极了乖巧的小学生。

“同学,你钱掉了。”

周离也没有贪学生钱的欲望,他拿过银票,将其放在云白白面前。

然后,云白白从小巧的布袋里又拿出一张银票,两张叠在一起,颤颤巍巍地伸到周离面前。

“这是我的交···交朋友费。”

眼看周离一言不发,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云白白略带透明似的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她又抽出一张银票,放在周离面前,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我的钱都在家里···对不起···只有这些了···请不要拒绝我。”

周离遭遇了平生最大的对手。

第一次,周离体验到了什么叫不知所措。他呆滞地看着面前可怜的少女,原本准备扮猪吃老虎给学弟们上一课的周离,被三张银票和少女的真诚击穿了所有的装甲。

“不是,我不是拒绝,没,别,不是。”

周离说话都开始磕巴了。

“今天打的不是很激烈啊。”

就在这时,身为离字班的灵炁教师,李夫子端着茶杯乐呵呵地走进了教室。他看着百分之八十的脸还是完整的众学生,不免有些惊讶:“怎么?今天休战?”

没等这些学生开口,李夫子便拿起面前的两张纸,开口道:“正好,省得让新同窗见笑。今天离字班将会多出来两个新同窗,你们进来吧。”

“我叫唐莞,唐门中人,擅长吃。”

唐莞生无可恋地站在众人面前,毕竟不是任何人在睡到一半被人一脚踹醒还能开心起来的。

离字班的学生在看到唐莞时眼前一亮,毕竟这种天生的白发少女极其少见。就在他们已经想好了开启第二次圣杯战争,争取和这位唐莞并排而坐的机会时,这些人眼睁睁地看着唐莞走到周离身边,一屁股坐在了他后面的位置。

“帮我挡着点,我要睡觉。”

拉了拉周离的衣领,唐莞凑到他的身边小声嘀咕一句。然后便趴在桌子上,小脑袋顶着周离的后背,一动不动。

该死啊,真该死啊。

“诸位同窗,我叫朱浅云,来自太营,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和各位共同进步,砥砺前行。”

没等这些学生从白发美少女中脱离出来,门口的朱浅云便款款而行,优雅地向着众人行了一礼。众人一眼就看出,这位朱浅云绝对不是寻常女子。绝美的容颜,干净利落的外表,还有刻意收敛的贵气,可以说,朱浅云是发动圣杯战争的第三根导火索。

然后,这位第三根导火索就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周离一旁的位置上,拉了拉周离,对着他莞尔一笑。

这里是天堂吗?

此时的云白白只感到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因为她发现自己多出了三个或许能成为朋友的正常人。就在她准备掏出更多朋友费结交新朋友时,上课了。

一旁的周离则感到有些不对劲,他摩挲着下颌,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暴露,而且就算暴露,自己那一届的同窗也都走的差不多了,不可能留死在太学。

那为什么自己有一种回到了几年前太学的感觉呢?

大伙的眼神不是很友善啊。(本章完)

257.第254章 艰难的交友(二合一)

第254章 艰难的交友(二合一)

好羡慕啊···

就在李夫子研究教案的时候,离字班其他的雄性生物正在用沾染了血与泪的目光凝视着周离,希望能通过目光的传递杀死对方。

一个人,霸占了离字班为数不多的女性,而且还和云神靠的如此之近,岂止是无耻,简直是无耻!

离字班除了是著名的北梁绞肉机以外,还是一座特殊的和尚庙。在云白白没有到来之前,离字班一共有二十六个男学生,六个女学生。之所以说他是特殊的和尚庙,是因为离字班的女生,不太寻常。

毕竟能和离字班相互契合的人,精神状态一般都不会太好。所以,离字班的女人一般是不把自己当女人来看的。

你问离字班的男人?

他们一般是不把自己当人看的。

所以,当外表人畜无害的唐莞和优雅皇女朱浅云进入离字班时,这些人的反应都很强烈,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很高兴离字班能多出两个正常的女性。

毕竟离字班的女性不似常人,而云白白更是云神级别的存在,是需要心怀虔诚去向她祈祷的神灵。而能有两个赏心悦目的正常少女在班级中存活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现在,这样的好事,被这个不知名的小子全占了,甚至他还霸占了云神身边的座位,丝毫没有半分虔诚之心。

“都到齐了吧。”

李夫子在所有人安静后拿出了自己的书放在了讲桌上,他先是扫了一圈学生的面容,确认了一下所有学生全部到齐。然后,他惊喜的发现今天的学生加上新来的两个不但到齐了,甚至多了一个。

不对啊,怎么多了一个?

原本宽松的眉头突然紧皱了起来,作为一个在北梁太学长达二十多年的老教师,李夫子莫名的感到一丝不安。

李夫子看向低着头的周离,那个位置一直被离字班看做朝圣之地,至今无人敢在那片区域进行简单的生命活动。而这个不知名的来客,竟然第一天就敢坐在这个位置上,还如此有恃无恐?

算了。

想到这个人是老学究特意叮嘱过不用在意的草履虫,李夫子就没有过多的理会。这种人总是会有的,毕竟可能是其他太学的学生想要见见世面,所以来到了著名的北梁太学参观一下。反正最后只要能多给点钱,把那个破食堂修一修就行。

李夫子敲了敲讲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当他感受到原本游离的各种视线汇聚到自己身上后,他才开口说道:

“今天要讲的是灵炁二次运用时需要注意的问题,大家不用假模假样地翻书了,这一章是我自己编的,书上没有。”

作为离字班钦定的灵炁教师,李夫子本人就是一个六境的灵炁师。作为一个上过战场,和蒙元兽魂师正面厮杀过的军人,年逾五十的李夫子在课堂上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让人很难将他和军人二字联系起来。

为什么不抬头呢?

引经据典地将灵炁二次运用生动形象地讲解着,李夫子时不时地将目光扫过新来的三名学生。那个叫朱浅云的学生很是认真,但目光时不时就会瞥向一直低着头的奇怪学生。而那个叫唐莞的学生从上课开始就趴在桌子上,睡的跟死人一样悄无声息。

这种货色是怎么进入离字班的?

李夫子是一个很尽职尽责的教师,在看到唐莞这个新生刚入学就开始准备退学后,他心里便产生了焦虑和愤怒。一方面,他担心一个好的苗子就这么变成摆子,另一方面,他愤怒于唐莞这种将才能浪费的行为。

“唐莞!”

突然,李夫子一拍讲桌,声音提了三度。

唐莞顿时浑身一震,随后本能地站起,大声道:

“到!”

嗯?

李夫子顿时愣住了,这种反应速度不留个两三级根本做不到。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唐莞,发现对方的容貌和他记忆里的前几任学生都对不上号。

那为何如此熟练?

李夫子压下心中的疑惑,他看向唐莞,开口问道:“我刚才讲的灵炁下沉运用,你给我重复一遍。”

一旁的云白白有些担忧,毕竟李夫子讲课往往是结合自己的实例,很少会重复书上的内容。而唐莞刚才像是死了一样倒头就睡,不可能听课,所以根本回答不出李夫子的问题。

会抄书的啊···

一想到自己未来的朋友马上就要迎接抄书地狱,善良的云白白不免有些担心。可她也不敢提醒唐莞,毕竟李夫子的感官极其敏锐,是不可能有通风报信一说的。

“灵炁的下沉运用,是指当灵炁师受到不可避免伤害时需要将灵炁通过第三条灵脉输送到下体,激活小腹,使血液与灵炁共同流通,防止血阻塞。”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几乎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唐莞流畅地回答了李夫子的问题。在众目睽睽之下,唐莞回答完问题后直接坐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盯着李夫子,一动不动。

难道她真的是个天才?!

一旁的云白白眼中浮现出震惊的神色,而李夫子也同样震惊,因为对方说的话和自己写的教案上一模一样,甚至连停顿都是一样的。这除非是看过自己的教案,而且还深入了解并且学习过,才有这种水平。

呵,老李还是莽撞了。

双手叠在下颌处,周离低着头,脸上浮现出冷冽的笑容。

当年抄了两百多遍的教案可不是白抄的。

“莞儿很厉害嘛。”

朱浅云了无痕迹地捏了捏唐莞的脸颊,对她笑了笑,眼里尽是温柔。

“当年抄了两百多遍的教案可不是白抄的。”

唐莞冷然一笑,开口道。

李夫子此时感到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他倒不是因为唐莞回答上了他的问题而愤怒,毕竟他是来教学的,不是来为难学生的。但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唐莞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唐门···难道是他的妹妹?

不对啊,没听说过唐岑这畜生有妹妹啊。

李夫子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却说不上来。可无论是朱浅云还是唐莞,他都不认识对方,不但没听过这两个名字,也从未见过这两个人。但是,他就是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有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你。”

李夫子在短暂的思索后走到了周离身边,他敲了敲周离的桌子,开口道:“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不抬头呢?伱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说我的课如此无聊,你连听都不想听。”

“抬头是不想让眼泪流出。”

周离叹息一声,低着头感慨道:“低头是不想让眼泪落下。”

“哈哈。”

连头都不用对方抬,李夫子突然释怀地笑了。他拍了拍周离的肩膀,随后走到讲桌前,放下手里的教案,开口道:

“各位,今天不讲课了,我们要欢迎新同学,讲课太没有意思了。”

“实战。”

李夫子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眼睛里绽放出复仇的血光,放在讲桌上的手突然将讲桌轰然攥碎。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实质性压迫感蔓延在整个教室里。李夫子狞笑着看向周离,丝毫没有理会那些惊恐的离字班学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死不休,生死不论的实战。”

“他妈的我就知道。”

没有片刻犹豫,周离直接踹开桌子,飞身冲向窗户准备进行逃跑。而作为教书育人的李夫子,他直接抄起一旁碎裂的桌子残骸以灵炁包裹,直接将四扇窗户完全封死。

看着与自己擦肩而过,一个漂移闪到教室门口飞身跃出的周离,云白白的表情逐渐有些麻木。

好像这位···也不太···正常。

“哼,想逃?!”

一向以温文儒雅著称的李夫子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他直接伸手虚握,一只由灵炁构成的豹灵瞬间迸发而出,将周离扑倒在地。

“我操,你真把知识雪豹弄出来了?!”

周离惊愕地看着满是墨色纹路的雪豹,还有那冷冽却又充满智慧的目光,惊呼道:“老李你牛逼啊,教我,快教我。”

“还得拜你所赐啊。”

缓缓走到周离面前,伸出手,抓住周离的脸,李夫子咧开嘴,狞笑道:“当年要不是你给我下了泻药又下了止泻药,还将茅厕用灵炁反锁,逼的我自己解开毒药后极限逃生,恐怕我这辈子也觉醒不了这种炁灵。”

“不用谢。”

脸被抓成了一团的周离真诚地回应道。

“都给我去演武场!”

李夫子转过头,对着教室内高声道:

“今天实战课,谁都不许缺席!”

教室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李夫子还有他手里的周离。他们上了一年的太学,从未见过李夫子如此癫狂的模样,甚至比起他们的圣杯战争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的视线从李夫子转移到了周离身上,很难想象,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可以将修身养性的李夫子激怒到如此地步。要知道,李夫子是一个很讲究规律的人,每周两次实战课雷打不动,从不会发生计划外的事情。

可是,这个人的出现不但让李夫子动怒,甚至还让对方打破了规律,多加了一节实战课。

这吊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然满是疑惑,但这些人也不敢多言,毕竟现在李夫子这种癫狂的状态太过哈人,他们也就乖乖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前往演武场。

云白白此时也站起了身,以防万一,她还将一旁的药箱背在身后。她看向一旁,唐莞瘫在椅子上睡的像是一个安详的死刑犯,朱浅云则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唐莞,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两位···要去演武场了。”

声音柔柔弱弱的,攥着自己的衣角,云白白小声对二人说道:“实战课,不能逃的。”

“唉?”

这时朱浅云才反应过来教室内已经没有人了,而她一直在欣赏唐莞睡姿完全忘记了观察四周。回过神来的她连忙站起,对云白白说道:“谢谢你,云同学。”

“叫我小白就好。”

云白白有些害羞,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和人交流,也是她第一次尝试和正常人交朋友。

“我叫朱浅云,叫我浅云就好。”

让云白白感到开心的是,面前这个叫朱浅云的女子大气开朗,很是热情,而且表现像极了正常人。她先是冲着自己笑了笑,随后走到唐莞身边,小声道:

“莞儿,醒一醒,要上实战课了。”

唐莞继续躺尸,眼皮动一动示意自己没有死,但也仅仅是没有死,失去了活动能力,退化成了草履虫。

“再不醒,我就要把你抱到我的宿舍里了。”

仿佛恶魔低语一般,朱浅云凑到唐莞耳旁,轻声呢喃道:“你也不想三天内成婚的,对吗?”

唐莞突然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浮现出智慧的光芒。

“不对,你宿舍里有三个外人,你不可能当着其他人的面糟蹋我的!”

唐莞安详地闭上双眼,丝毫不在意自己这句话给一旁的云白白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不是,什么?

糟蹋?

你们是女的啊!女孩子!怎么可以!!!

然而令云白白没有想到的是,在听完唐莞的话语后,朱浅云的脸上顿时染上一层可疑的红晕。她捧着脸,小声道:“莞儿对我竟然如此信任吗···”

不,她信任的是世俗道德而不是你。

她们俩···正常吗?

云白白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然后,她就看到了朱浅云似乎想到什么一样,直接开口对唐莞说道:

“周离要挨揍了。”

“我要花钱吗?”

仿佛被强制开机一样,唐莞直接“直”了起来,炯炯有神地问道:“我能免费看吗?”

“免费免费。”

直接将唐莞抱在怀里,朱浅云看向身后似乎在沉思的云白白,开口道:“小白同学,我们一起去演武场吧。”

“啊···啊。”

云白白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答道,跟在了朱浅云的身后。

看着前方时不时揉一揉唐莞的脑袋,又下意识地蹭了蹭那娇嫩的小脸,然后不经意间发出怪异笑声的朱浅云,云白白开始感到一丝担忧。

我···真的能交到正常人朋友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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