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故事故人

孟叔是个爱好钓鱼的深度患者。

这几天卢安和孟清水陪他去郊区水库钓了两回鱼,结果鱼没钓到多少,还把孟叔最心爱的鱼竿给弄坏了,在那里心疼了老半天。

卢安安慰道:“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机会我给你买俩杆好的。”

“呵呵,我就等你这话,反正你不差钱,我就提前期待了。”孟振海乐呵呵地如此说叨。

鱼没钓成,卢安把自己临时买的鱼竿放后备箱,然后三人去水库老板那里买了一些鱼回家打牙祭。

第5天上午,天终于放晴了。

卢安带着清水和小妹买了一些年货后就往前镇赶,过了六都寨往七江路段开时,遇到了一抛锚的中班车。

更意外的是,被迫滞留的乘客中,卢安见到了两个熟人,男少卿和孙丽娜。

男少卿全身上下挂满了包,一看份量就不轻。

而孙丽娜更是夸张,手里抱着一个婴儿,摇啊摇地在那哄着手里的孩子。

卢安同孟清水对视一眼,果断靠边停车,然后开门下去。

这年头私家车少,更何况还是一辆奥迪车,当它从远处开过来时就引起了路边这伙人注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

这不,卢安和孟清水才开门,男少卿和孙丽娜就认出了两人。

孙丽娜十分惊喜地喊:“呀!卢安,孟清水,这都能碰到伱们呀。”

“孙丽娜同志,好久不见。”卢安像领导一样挥挥手,开着玩笑走了过去。

四人都出自邵市一中,都是前镇的人,一年多未见没有想象中的生疏,反而有种久违了的亲切感,围在一起立时叽叽喳喳了起来。

嘘寒问暖过后,卢安向两人介绍了后面下车的小妹宋佳,然后问:“你们这是从京城回来?”

男少卿还是同过去一样,话不多,更喜欢用肢体语言交流,比如摇头。

孙丽娜依旧热情如火,“不是,男少卿早就放寒假了,这两天孩子不听话,去县人民医院住了几天,今天才出院,没想到运道不好,车子开到这走不动了,出故障了。”

卢安凑头逗了逗孩子,然后招呼三人,“外面冷,先上车吧,正好清水跟你们在一方向,都不用绕路了。”

几人都是同学,初中开始就认识了,卢安、孟清水和男少卿更是那一届的风云人物,一路上说谈不少,很是热闹。

孟清水问:“孩子哪天出生的?”

孙丽娜回答:“中秋那天。”

说着,她看向卢安:“对了,我要是没记错,卢安你也是中秋生日的吧?”

“对,不过你别想着我便宜哈。”卢安笑笑说。

孙丽娜开心应声,“哪有,我儿子将来要是有你一半本事,叫我这个当妈的现在去死都愿意。”

男少卿这时搭话,“你可能不死,你死了孩子咋办?”

孙丽娜呛他,“你再找个就是。”

男少卿来一句:“你都死了,我哪还会独活,还拿什么找。”

卢安眼皮跳跳,他娘的这爱恩秀的。

他顿时为吴英默哀三秒,估计以这两口子的感情,就算哪天孙丽娜真出事了,男少卿估计也不会再找了。

孙丽娜和男少卿的家在学堂湾,孟家老宅在金潭,两村是挨着的,同属于前镇下面的魏家段。

说来奇怪,这地方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姓魏,可卢安认识的几人却偏偏都不姓魏,比如孟清水、孙丽娜和男少卿,再比如同属学堂湾的李柔。

反倒是上村的魏方圆他们一家子是从魏家段分出来的。

车子经过金潭时,卢安让清水和小妹先下车,然后继续往下送一家三口。

等到离孟家有段距离后,孙丽娜突然提起了李柔,“卢安,昨天李柔回来了,你要不要见见?”

对面来了一辆手扶拖拉机,卢安把车停在一边:“啊?这几天你们不是在县城医院吗,你怎么知道的?”

没怎么说话的男少卿这会搭话,“我家和李柔家对门对户,中间就隔一条马路,我昨天打电话给家里时,我爸说看到她了。”

想到李柔,卢安就情不自禁想到她爸爸和那极品哥嫂,好奇问:“她家里人回来了?”

孙丽娜嘘地一声,“怎么可能咧,出了那事后,她爸爸和她哥哥就再也没见过踪影,家里只有李柔的爷爷奶奶。”

三人嘴里聊着李家,车子不知不觉到了李家门口。

巧合的是,李柔正在晒谷坪里拍照,蹲下身子给一个扎着麻花辫子的小女孩拍照。

骤然见到闺蜜,孙丽娜摇下车窗,探头兴奋大喊,“李柔!李柔!”

李柔回头,看到孙丽娜时有些高兴,可视线触碰到卢安时,愣了愣,然后起身走了过来。

见状,孙丽娜搞怪地对男少卿挤眉弄眼:“我们快走吧,别碍事了。”

男少卿瞧瞧李柔,又瞧瞧卢安,一边下车一边说,“卢安,等会别急着走,你难得来回学堂湾,进屋坐坐。”

“哦,好。”

卢安对两人非常无语,目送他们离去后,才转头看向李柔。

“卢安,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对视良久,还是李柔率先打破了僵局。

“嗯。”为了显示礼貌,卢安嗯一声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你没变。”又是互相看了会,李柔这样说。

“嗯。”卢安再次嗯了声。

李柔问,“你看我变了没?”

卢安点头,“变化很大。”

李柔问:“很大在哪里?”

卢安如实说:“变得更有精神了,也更漂亮了?”

“是吗,跟孟清水比如何?”李柔炯炯有神地问。

卢安笑了笑,“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这好胜心可一点都没变。”

李柔说,“别打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卢安想了想,道:“清水也一直在变。”

他只说了上半句。

下半句的潜在意思是:脱离高中时期青涩模样的清水,如今同样迎来了大变化,清冽的气质很是吸引人。

他相信下半句,以对方的智商能听懂。

果然,听到这话,李柔沉默了,许久才说:“看来在你心里,我是不如清水的。”

卢安本想辩解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见他欲言又止,李柔举起手里的相机说,“拍张照吧,我们还没合过影。”

卢安没拒绝,痛快地说好。

李柔隔空对着偷偷看戏的孙丽娜喊,“别看了,来给我们拍张照片。”

“哈?你们这是旧情复燃了吗?”孙丽娜把孩子交给婆婆,一溜烟横过马路来到了两人跟前。

不等卢安说话,李柔已经开口了,“丽娜,你这嘴巴就不能闭一闭么,这里离孟家很近,要是乱说胡话,小心孟清水记惦记你。”

闻言,孙丽娜瘪了瘪嘴,“惦记就惦记呗,你这当闺蜜的都敢为了一个男人背后捅刀子,她早就把你当仇人了哟。”

卢安听不下去了,当即打断两人:“行了啊,别把我当透明空气,快拍照吧,下大雨了。”

雨说下就下,三人才堪堪拍完合照,就噼里啪啦落到了地上。

李柔把相机收好,对他说:“我家里没什么人气,太过冷清,就不请你进屋了,我陪你去男少卿家里坐会吧。”

卢安回头望了望李家,有些唏嘘,当初李柔父亲在邵市是何等的风光啊,钱财无数、手下有几百号人马,公司还有两家,那让人艳羡至极的场景转眼就凄凉成这样。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算不去天算欸。

男少卿上面有三个姐姐,家里大人小孩挤满了一屋,可能是开奥迪来的缘故,不论大的还是小的都对他充满了好奇,纷纷打听他是谁,弄起卢安老不自在了,最后没呆多久,喝杯茶聊了会就走了。

李柔送到屋外,在他要关车门之际,开口询问:“卢安,这合照你要不要?要的话把你学校地址给我,到时候邮寄给你。

或者我寄给魏方圆,让她转交给你。”

卢安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但缘分一场,他没那么小气,当即把南大画室的邮编地址报给了对方。

说完,卢安提出告辞:“那我走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李柔右手在胸前小幅度挥挥,“新年快乐!再见!”

奥迪车走了,一个打弯,很快消失在了山的另一头。

旁边的孙丽娜忍不住问,“卢安有BB机号码,你怎么不问他要?”

李柔反问:“为什么要问他要?”

孙丽娜语塞,好半晌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要呢,你要是拉不下脸皮就早说啊,我帮你要啊。”

李柔摇了摇头。

孙丽娜盯着她,懵懵地问:“你真放下了?”

李柔没直接回答,“不知道,不过我现在的心思没在这上面。”

孙丽娜比划比划,“他可是卢安呀,你这么快就失去兴趣了?还是不是女人?”

李柔转身,“要是高中,我会努力试试,可现在又过去几个年头了,早已物是人非。”

孙丽娜分辩她的脸色,最后无奈地摊摊手:“好吧,我这完全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希望你将来听到他结婚生子的消息时,还能这么释怀。”

遇到李柔,纯属偶然,卢安心里没有太大波澜。

说实话,李柔在他的生活里画面不多,唯独俩幕记忆深刻:

一个是对方背刺最好的朋友清水,害清水不得不转学。

第二个是李家发生巨变后,李柔为了躲避仇家追杀,把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利用完就抛弃了,包括为她出生入死的初见,最后却在火车站对他表白,还亲了一下他。

总得来讲,这个女生虽然十分漂亮,但留给他最深的印象不是美丽动人,而是“自我”。

或者换一种说法,就是极度自私。

穿过一座低矮山丘,奥迪车又回到了学堂湾村,最后停在了孟家老宅。

由于下雨的缘故,此时孟家爷爷奶奶正把走廊上晾晒的杂物搬到堂屋,孟清水和宋佳在旁边帮忙。

“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了。”

都说口几甜抵得钱,卢安一向爱喊人爱喊长辈,反正就浪费点口水,收获地确实满满好感,这种不赔本的买卖他从不吝啬。

“诶,小卢来了。”见到卢安,爷爷奶奶很是高兴。

上次他们把小孙女和卢安在卧室待到深夜的事情说给儿子儿媳听时,孟振海和李梦没丁点反应,觉得很正常,顿时爷爷奶奶就心里有数了,这小卢呀,将来指定是咱孟家的女婿。

既然是一家人,那肯定好吃好喝用心招待,这不,晚上一桌子菜硬是把卢安吃到撑。

晚饭过后,大伙围着碳火堆闲聊了会,本来孟清水和爷爷奶奶想留两人过夜的,但宋佳不习惯,说想念大姐了,闹着要回去。

没法,卢安只得依了小妹性子,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转头问清水,“要不跟我一起走?去我们那待两天?”

这话含义深远,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跟去男生家里待几天,这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不言而喻好伐。

爷爷奶奶对视一眼,在一旁笑咩咩没做声,两人好歹都是国家干部退下来的,见识和胸怀不是一般乡下人能比的,对于卢安和小孙女的感情,采取不干涉态度。

宋佳眼睛在清水身上打了几个转,同样没做声,只是心里在呐喊:方圆姐呀方圆姐,你是真没眼光啊,我哥在外面好多女人想睡他,就你硬是瞧不上,气死个人。

喜欢的男人邀请自己,孟清水自然很开心,可是想到他和姐姐的纠缠牵绊,她这份难得的开心又打了个对折。

最后还是卢安琢磨出了她的心境,然后不管不顾,伸手拉着她往门外走,“爷爷奶奶,我们先走了,过两天我再送清水下来。”

“好,天黑了,路上你们慢点。”孟家爷爷奶奶亲自送人到马路上。

就在他要开车走人时,旁边的邻居忽然告诉他们,去上村的路全是冰,车子开不进去,只能走路。

卢安听得半信半疑,心道都过去好几天了,冰还没化开么?

可一想到上村位于雪峰山脉,一路上都是往大山里延伸,海拔全程在增高,再结合往年的经验,心里瞬间打鼓。

想了想,他跑回堂屋,给大姐卢燕去了个电话,得到的结果还真是这样,路上的冰还没化,打滑车进不去,只能走路。

卢安放下听筒问清水,“要走路,要走7里,怕不怕?”

孟清水轻抿嘴,“你等下,我去找几个手电筒。”

“好。”卢安说好的时候,见小妹在边上直棱眼。

卢安悄悄敲了她脑袋一记,宋佳顿时小声埋怨:“有了媳妇忘了娘,有了女人忘了妹,说的就是你这卢大口袋。”

卢安又敲她脑壳一下:“为什么叫卢大口袋?取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外号?”

宋佳捂着脑袋兀自争辩:“这又不是我说的,我给你和大姐偷偷看过八字,那算命先生说你口袋大,将来可以装好多老婆。”

卢安听得吓死了,瞄眼卧室里找手电筒的爷爷奶奶和清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能不能看场合说话?”

宋佳眨着大眼睛,特无辜,“哥,真不是我胡乱说的,我一开始不信,但给你一口气给你看了3个八字后,我信了。”

卢安问:“几个嫂子?”

宋佳伸出一个巴掌,没说话。

卢安问:“什么意思?”

宋佳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算命先生就是这样表示的,到底是5个?还是一个巴掌数不过来?就要看你哥你的造化咯。”

卢安眼皮跳跳,跳过这话茬,“那大姐的姻缘怎么说?”

宋佳把手背到身后,“快了啦,不是明年就是后年。”

这时清水三人从卧室出来了,卢安点点头,没再深问。

进山的路不好走,三人脚底绑着草绳,左手打手电筒,右手拿根拐杖,平路还好,三人不说疾步如飞吧,至少还算平稳,可上坡路段就真得累人,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的,每上一个大坡都要休息下。

而下坡路段就更危险了,卢安摔了2次,清水和小妹起码都在5次以上,草绳都根本刹不住,在一阵哎哟声中,三人摔怕了,生怕摔到马路下面去了,以至于后来三人用拐杖连着彼此,帮扶者走。

回到村里时,已经是八点多了,也是漆黑一片,这年头虽然通了电,但电费贵,大家兜里没有余钱去浪费,平常不做正事时都是点盏煤油灯。有的家庭更是干脆,直接摸黑好了,煤油灯都是舍不得的。

不过哪个地方都一样,有穷就有富,十字路口的小卖部和支书家里永远都是灯火通明,前者亮灯是为了收牌桌费,后者就是纯纯的有钱了。

三人跺跺脚,把鞋上的雪沫子跺掉,然后伸手拍门,屋里倒是有亮光,看来大姐卢燕还没睡。

连拍两次,里屋梭梭走出脚步声,大声问:“谁啊?”

“姐,大姐,是我,是我回来啦!”卢安和孟清水还没开口,最后面的小妹已经活泼地跳起来了。

屋里啪啪几下开了门,卢燕左手拿把勺,右手还沾满了猪草米糠,看样子刚刚在后院喂猪。

她看到门外的弟弟妹妹,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欢喜,等再看清中间的孟清水时,右手狠狠在围裙上揩了揩,连忙拉着清水进门,“清水来了,快进来坐。”

瞧得这一幕,宋佳脸色瞬间垮了,内心吚吚哇哇腹诽了一大片她自个都不懂的词汇。

卢燕把碳火烧好、给三人倒了热茶的功夫,听到消息的大姑和小姑也打着手电筒赶过来了。

看到大侄子带女生回来,还是前镇鼎鼎有名的孟家女儿,可把俩姑姑高兴坏了,连忙凑过去,跟孟清水嘘寒问暖,拉家长里短。

被冷落的宋佳郁闷坏了,平时都是围绕她转,今天都不转她了,心里禁不住嘀咕:要是算命先生说得靠谱,清水嫂子,你也只是嫂子之一呢,让你抢我风头,到时候我抱个比你更漂亮的嫂子做大腿,讨回这口气。

(本章完)

第421章 ,

大姐和两个姑姑对清水的热情,出于卢安的意料。

三人围着清水聊天,问长问短到11点多都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最后卢安都快熬不住了,打个哈欠说:“姑姑,你们聊,我困死了,先去睡了。”

闻言,俩姑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找个借口起身离开,就算临走前,还说了一箩筐夸赞清水的话,把宋佳酸得不行。

趁孟清水去浴室洗澡的功夫,宋佳逮着二哥问:“哥,你们上过床没?”

卢安一脸懵逼,惊愕地抬起头。

宋佳凑过来小声讲,“姑姑和大姐都把孟清水当成我嫂子了,她享受这待遇你要是不趁早把她睡了,将来她如果跑了,伱对得起姑姑和大姐吗?”

卢安盯着她瞧,末了还是忍不住拍了她脑袋一下,没好气道:“年纪轻轻不学好,大人的事你少操心。”

宋佳挺起胸膛,“别摆臭架子,我今年也16岁了,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啊,我看她都愿意跟你来家里了,你今晚就把她给睡了呗,睡了我以后喊声嫂子也心甘情愿。”

卢安迷糊,“你为什么执着这事?”

宋佳背着小手踱来踱去,特不省心地表示:“她比我漂亮就算了,还要跟我抢哥哥,还抢我家庭地位,没法忍了我。”

接着不等卢安说话,她就抱怨道:“为什么同是爷爷奶奶生的,为什么姑姑要比我爸好看那么多,我要是姑姑生的就好了,那谁比谁漂亮还不一定呢。”

她口里的姑姑是卢安母亲,在她眼里,姑姑那才是一等一的美人,盖过十里八乡的所有女人。

卢安听得无语。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妹总是不太喜欢清水,按道理清水前世今生都待她不差的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气场不合?

横看不对?竖看不对?就是怎么看怎么不对?

反倒前世清池姐生了龙凤胎后,她跟清池姐关系突飞猛进,还蛮讲得来,有时间就偷偷跑去帮忙带孩子,对清池姐一口一个嫂子,喊得十分亲热,一点都不吝啬。

那时候他挺纳闷,一母同胞的姐妹,宋佳为什么会如此区别对待?

洗完澡,卢安带清水去了二楼,这层有4间卧室,他把主卧让给了媳妇,自己去了隔壁次卧。

宋佳在楼梯口仰头望了望,随后踏脚要上二楼,这时卢燕叫住她,“小妹,姐好久没跟你睡了,今晚我跟你睡,咱一起说会话。”

宋佳可不傻,知道大姐这是变着法给二哥和嫂子腾私人空间,但她又无可奈何,顿了顿脚,只得跟着大姐进了卧室。

上床的时候,她双腿在被子里抖了抖,嘀咕道:“姐,你就不怕今晚楼塌了呀。”

卢燕这么大的姑娘了,虽然还没经历过房事,但有些话还是听得明白的,霎时无语至极,“你怎么这样说你哥和嫂子咧。”

宋佳一把倒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说:“二哥谈了对象,以后就不会那么疼我了。”

咋一听这事挺有几分歪理,可细细一想,卢燕又觉着不对,于是转头问:“你二哥到年纪了,那你是盼他有对象叻,还是一直单身陪着你?”

听到这话,宋佳眼睛瞪得溜圆,瞬间不晓得该怎么接话了?

如今这年头的农村可是有好多老表结婚的,她要是不同意二哥处对象,那不是摆明对哥有想法么,这锅她可不能背,也不敢背。

见小妹像死鱼一样装傻充楞,卢燕暗自松了口气,刚才有那么一刻,她有些担心小妹对弟弟有念头,那她这个做姐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哩。

楼下乱七八糟的对话,卢安不知情,他帮清水把床铺好后,就说:“时间不早了,你赶紧休息,明天我带你四处走走。”

“好。”

口里说着好的孟清水,却起身送他到门口,那看向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丝异样情绪,有不舍,还有明媚流动。

四目相视

半晌过后,心猿意马的卢安又把门合上,随即凑头猛地一把吻住了她。

这一吻,绵长又浪漫,男人搂着女人的腰腹,女人抱住男人的后背,吻得如火如荼,激吻得难舍难分。

某一瞬,卢安的大手沿着腰线往上,一把覆盖在了心口位置,孟清水颤了颤,却没阻止,只是随着他的不断发力,她的身子变得越来越软,越来越无力,最后靠在了墙壁上,只能借助墙体支撑着身子不倒。

十来分钟后,卢安不在满足于此,手指头一勾,清水的胸前衣扣立即松了两颗,某个东西趁隙钻了进去,在里面开始兴风作浪。

随着他不断使坏,随着一股股美妙传遍全身,孟清水已经没了力气和他拥吻,临了只得抽离他的嘴,把头伏在他肩头,闭上眼睛默默承受他带来的欢愉。

才一会功夫,她感觉自己耳朵湿润了,脖子湿润了,肩头的带子也断了,那个猪头在自己身上一路往下.

不得已,她用双手搂住他的后脑勺,仰头挣扎着呼吸

“汪汪汪!”

“汪汪汪!”

突然,十字路口传来一阵阵凶狠的狗叫声,起码有六七狗一起狂吠,声音之大,震动了半个村子。

孟清水骤然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正学穿山甲用舌头找食的卢安抬起头,“应该是狗在打架吧?”

感觉外面叫得愈发不对,卢安松开了怀里的人,几个快步走向窗口,右手悄悄掀开窗帘一角,然后看得了头皮发麻的一幕。

他娘的!竟然有人半夜抬棺材,虽然是空棺,但也吓人啊。

这些狗也不知道抽什么疯,齐齐对着空棺叫唤,这怪异现象一出,棺材的主人最近怕是睡不着了吧?

或者说,棺材主人要落气了?所以提前抬棺?

农村中,很多棺材都是集体放老宅,等要用时才去抬。

还有一个古老的说法,有些人临死前迟迟不断气,很是痛苦,这时候孝家就会挪一挪棺材,这样吊着的一口气会落下。

孟清池拢了拢被某人弄乱的衣服,站在他后头同样看到了外面的情况,顿时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抓着他手臂不敢大声喘气。

卢安右手拍拍她后背,安抚道:“不用怕,我在这。”

“是不是死人了?”孟清水轻声问。

卢安也有这种猜想,却不敢肯定,“按理有人过了会放鞭炮啊,可没听到.”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的鞭炮声打脸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听声儿好像就是十字路口附近的人家。

卢安愣了愣,直接开门去了外面走廊上,探头一看,才发现鞭炮声来自曾令波家里。

曾令波爷爷过世?还是其奶奶?

由于时代久远的缘故,卢安有些记不清这些老人是哪时候过世的了,心里倒是在想,出了这事,外出躲债的曾令波一家三口今年应该会回来了吧?

外面夜风太大,卢安没敢久呆,大约半分钟后又回到了主卧,问清水:“今晚你一个人睡怕不怕?”

回忆起刚才7只狗对着棺材犬吠的场景,孟清水下意识摇了摇头。

见状,卢安习惯性把门打倒栓,“那我陪你。”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同床了,孟清水瞄了瞄倒栓,脸热热地被某人一把抱到了床上,接着又被压在了身下。

没多久,她就失去了思维能力,只是本能地抱住身上的人,张嘴同他斗吻在了一起。

许久过后,卢安右手在她身上不断摩挲,呼吸沉重地问:“今晚方便吗?”

孟清水吓得缩手抓住他的大手,饱含歉意地说:“不要。”

听到这声“不要”,听到被拒绝,卢安有些失望。

但失望过后就是释然,是如释重负!

刚才他之所以问,是因为两人前戏已经磨合得差不多了,他是为了尊重清水才问的。

要是在最火热的时候冒然离开她身子,那清水得有多失落?得有多受伤?

作为一个女人,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被心爱的男人嫌弃了,她会严重怀疑自身的魅力,会产生一连串的怪想。

其实他清楚,如果自己坚持要吃河蚌肉,清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大概率几次过后就会从了他。

她刚刚之所以拒绝,有俩个方面原因:

一是出于女人的矜持,她不想让卢安看轻,不想让卢安觉得她是个荡妇。

二是她心里有结,关于黄婷的结,关于姐姐的结、

这使她没法全身心投入到男欢女爱当中去,没法现在完全包容他、接受他。

而卢安释然的原因在于他虽然现在很想吃了清水,可不敢。

要不然清池姐知晓了,以这姐儿传统保守的性格,怕是以后抱都不会让他抱了的。

老实话,他不愿意去赌这事。

不愿意去赌清水事后会永远憋在心里,毕竟涉及到自身感情,哪怕是亲姐妹,也有别扭翻脸的可能。

如果这样,那自己这两年苦心步步为营的成果就彻底没了,一夜回到解放前了,以后别说亲近清池姐了,怕是私底下见一面都会很难。

卢安从她身上下来,紧紧搂着她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明早估计天一亮就会鞭炮声响个不停,到时候想赖床都不成咯。”

“好。”

孟清水抿抿嘴,缩在他怀里静静地打量他的脸庞。

即便在黑夜中,还是能看清大概轮廓。

良久,卢安问,“怎么了?”

孟清水蜻蜓说:“不知道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卢安紧着问:“什么感觉?”

孟清水思索老半天才羞涩开口:“我好像对你的身体很熟悉。”

卢安大吃一惊,“真的?”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猛然听得这话,他差点以为清水也重生了。

前世两人睡了一辈子,对彼此身体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嗯。”

孟清水用尽全身力气嗯了一声,随后把头埋到他脖子里讲,“我做过很多次梦,梦里你都像今天这样对我。”

卢安低头亲了她嘴角一下:“春梦儿?”

孟清水没好意思做声,也不敢看他,只是紧紧咬着下嘴唇,伸手掐了他腰间肉一下。

不敢应声,那就是默认,卢安笑呵呵地含住了她的樱桃小嘴,又进行了一次长达三分钟的法式湿吻。

最后他满足地说,“睡吧。”

孟清水啄了他下巴一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卢安睁眼就瞧见清水正在身侧怔怔地凝望着自己。

他问,“你怎么就醒了?”

“外面在放鞭炮,我被吵醒了。”孟清水轻轻说着这话的同时,收回了视线,不敢看他。

卢安本想爬起来,却发现铆钉镶嵌在了凹槽中,顿时明白过来清水为什么眼神闪躲,脸上布满羞意了。

合着自己睡觉不老实,下半身把她压了个结实,让她无法动弹。

卢安玩心大起,附耳问:“感觉怎么样?”

孟清水扭了下腰,示意他挪开心腹马仔。

卢安定定地盯着她,直到她面红耳赤用枕头罩住面孔时才笑说:“睡不着了,我们起床吧。”

“嗯。”孟清水瓮声瓮气了一声。

起床穿好衣服,下到一楼的时候,大姐已经做好早餐了,正在门外跟小卖部老板娘说话,讨论去曾家给死人“看活”的问题。

听她们对话,是曾令波爷爷走了。

宋佳坐在门口的矮凳上,听到楼梯口有动静,回头一直不断打量二哥和嫂子,那眼神儿,明显是想两人身上找出点蛛丝马迹。

卢安无视小妹的古怪表情,越过门槛跟外边的邻居聊会了天,然后说肚子饿了,喊大姐吃饭。

饭后,他跟一伙邻居去了趟曾家,先是放鞭炮,接着排队在灵堂前给曾家爷爷行了个大礼,算是最后送这位老爷子一程。

曾令波几个伯伯和姑姑都回来了,却没见着他们一家三口,这事影响很坏,只见乡里邻居都在碎嘴,都在骂这一家三口是白眼狼。

卢安没逗留,带着清水围绕水库走了一圈,尔后又去河对门的茶叶山,冬天虽然没采茶,但茶叶山的风景独树一帜,非常有特点,清水煞是喜爱。

半天功夫下来,胶片都用了好几卷。

傍晚时分,刘洋来了,送了半边羊肉过来。

对这位“姐夫”,卢安心态十分平静,只散了一根烟,然后就坐在旁边看对方和大姐耳鬓厮磨地聊天。

大姐年岁到了,也是个身体发育成熟的大姑娘了,模样在村里那绝对是俊俏的,以前嫌弃卢家贫穷不敢向她开亲的人,如今可谓是肠子都悔青了。

这两年有好几个条件不错的家庭试图让媒人说亲,但卢燕都以为弟弟妹妹还在读书为由拒绝了,明眼人都晓得这是借口,这是相中了刘洋咧。

好多长舌妇都在背后议论,说刘洋的三长里短,说刘洋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反正说来说去,就一个字眼嘿:穷!

不过大姐不在乎,那颗热络的心一直在刘洋身上,两人私下里甚至还偷偷定了终身。

小妹对刘洋始终不感冒,见到对方来了,随便找个理由就开溜了,说晚饭也不回来吃了,去方圆姐家里吃。

见状,刘洋尴尬地走了,连招呼都不敢和卢安打一声,就低个头快速走了。

这把大姐气得够呛,却又不好发作,临了临了,只得背栏猪草去了后院,拿把刀在那儿剁得砰砰响。

孟清水旁观了整个过程,但没吭声,最后听到剁猪草声儿愈发不对劲,才悄悄对卢安说,“大姐生闷气哩,你不去安慰安慰?”

卢安摆摆手,无所谓地说:“这才哪到哪,如今不只是小妹反对,几乎所有亲戚都反对,她要是连这点气都受不住,我看还是趁早和刘洋断了。”

孟清水好奇问:“你是支持还是反对?”

卢安站起来说:“我不支持也不反对,我只尊重大姐自己的选择,她要跟着刘洋,我尊重她,她要是哪天后悔了,我还是尊重她。”

他现在有说这话的底气,要是大姐跟刘洋还能像前生那样和和气气过一生,那他不介意扶持两人一把;要是大姐遇到更好的了,有他在,刘洋也翻不起浪。

其实万事万物都在变化,感情也一样,咋穷到咋富,很多人心都经不起考验,也许这就是那句“可以共患难、不可共富贵的由来”吧。

不过刘洋到底是看了一辈子的,相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来讲,还是他靠谱的概率大一些。

没一会儿,魏方圆过来了,喊他和孟清水吃饭。

这妹子变化好大,齐肩短发十分有爽利,脸上的皮肤如同婴儿一般,白嫩地能挤出水,穿着打扮也是时髦的很,她进屋就高兴说,“呀,卢安、清水你们真回来了呀,天太冷了,我一整天都呆在书房里看书,要不是小妹告诉我你们回来了,我还不知道呢,你们还没吃饭吧,赶快收拾一下跟我走,今晚我家有好菜。”

魏方圆和孟清水相处过几回,还一起吃过饭,也不算陌生了,许久不见,两女倒是聊得来。

等两人寒暄一会,卢安问,“什么好菜?”

魏方圆说:“有腊鱼、有风干的野兔子,还有猪血丸子和牛肉火锅,你不是爱冬笋么,今天我爸挖了好多冬笋回来,你等下可以拿点回家。”

吃货卢听说菜品这么丰富,立马不淡定了,拉着清水就往支书家行去。

魏方圆还特意跑去后院,邀请卢燕一起去家里吃饭,但被婉拒了,说不用管她,等下去小姑那。

其实这些都是说辞,不过卢安懒得点破,这大姐别看人好,但也是个有脾气的,估计能好几天不会给小妹好脸色。

赶到魏家时,支书两口子正做最后一个菜,旁边还有魏强在灶膛里吸烟。

对于卢安的到来,支书老两口已经司空见惯了,毕竟蹭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么多年下来,压根数不清多少回了。

这也是魏强过去总是极力劝说大哥大嫂把方圆嫁给卢安算了,反正总来家里吃饭,碗筷都不用多添一双。

对卢安习惯了,对于孟清水,魏家几个大人却反应不一。

支书两口子还好,一心想把小女儿嫁到城里,所以对卢安有对象这事没怎么当回事,而且由于孟清水来自孟家,对其十分友好。

但魏强就不这么想了,目光在孟清水和侄女身上徘徊好几趟后,禁不住在心里连连叹气,孟清水的到来,似乎预示着侄女和卢安最后一丝可能性也没有了,他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魏强面子工程还是给得足足的,席间对着孟清水说了一堆爱听的话。没办法啊,人家是孟家人,他这个中学语文老师在人家跟前太不够看了。

这顿饭,卢安是真的吃舒服了,一连干了三大碗饭不说,要不是肚子实在装不下了,还能吃。

支书能在村里有那么高的威望,委实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把孟清水的情绪照顾得很好,她也没怎么拘束。

饭后,卢安跟着孟清水和魏方圆旁边,三人一起散了会步。

至于小妹,嘿,跑了,出门就跑了,去了闺蜜晶晶家,说今晚到那里睡,不回来了。

这个不回来了,主要还是怕大姐找她算账,所以小心思鬼精鬼精。

望着三人围绕水库转圈圈,魏强终于向大哥大嫂发起了老骚,“成天就知道城里人,成天就知道城里户口,呵!现在有几个城里人能比得上卢安?你们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了,方圆要是我女儿,早就找机会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了。”

支书听了不为所动,掏出白纸卷根烟丝说:“人啊,都有命数管着的,命里该有就自然有,没有你争强好胜也没用,到手了也留不住。年轻的时候咧,我和你一样,也不信命,可现在越老越信这个东西,我觉得明冥冥之中有根线牵着每个人该怎么走。”

魏强是唯物论者,听完服气了,不想跟大哥大嫂说了,起身去了小卖部,打打牌不比跟两个老古董相处自在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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