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拆房顶和开窗户(四)

这篇疯子呓语一般的,荷兰特色版的怂恿大家大碗喝酒大块吃牛肉、论秤分金银的社论一出,康不怠终于咂摸出来了一些味道。

见《水浒》兴,而知天下将大乱。

写这篇煽动文章的人,显然最后那段话都是在讽刺。但讽刺成这样,康不怠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有人指使且故意的。会不会,其实就是安东尼等人指使的呢?

《蜜蜂的寓言》这本书他也看过,荷兰的畅销书。道理其实也很简单,按照康不怠的理解,就一句话:人人都想着拔别人毛,则最终天下必要形成人人不拔一毛的完美社会。

然而这本书的原意,可绝对不是说鼓动彻底的无政府的混乱。

无非就是面对着各国“以德治天下”思潮的反击,而这本书里的观点也果然被各国所封禁,除了荷兰。

英国觉得这本书道德败坏,最起码不符合宗教的道德,封禁。

法国那边,启蒙学者一般也不看这样的小册子。

唯独荷兰,这本书流传的很广。

借用蜜蜂、蜂群的道理,想说的是:以道德说教为手段并以“公共精神”为基础来建立一个充满美德的繁荣社会,那纯粹是一种“浪漫的奇想”。

不是人之美德和良善筑造了美好的社会,而是制度性规则,使品德不良的恶人也能为社会的福祉服务。

可是,这种制度性规则是怎么形成的呢?恰恰是因为每个人的自私自利,在充满罪恶和欺骗的商业行为的人类实践中生成的。

每个人都自私自利,谋求自己的利益,最终的结果就是形成一种妥协:我自私自利当然愿意坑蒙拐骗偷,但是遇到比我坑蒙拐骗偷杀技术比我强的咋办呢?我爱钱也有钱,当然希望钱都归我,可是遇到没钱手里却拿着刀子的咋办呢?

最终一定会形成一种法律、规范,制度,使得每个人都能权衡利弊之后最大限度地有利于公众。

荷兰的情况很特殊,所以这本书的内容,被大多数人所喜欢。

商人认为,自己求私利没错,所以这本书说的对。

摄政、贵族们,被精英批判,说生活奢侈、被法国那一套带坏了。而这本书恰可以解释为:对奢侈生活的追求是人的私欲、恶德,但却可以极大地促进工商业的发展。

就像是海狸皮的帽子,如果都不戴,那么捕捉海狸的猎人、缝制帽子的裁缝,他们咋生活呢?

荷兰本身又是个新教立国的国家。

新教有一个“天职”的概念:即你在人世间做的事、职业、工作,都是上帝安排好的。

每一个人都是上帝创造的独特生命,每一个人的工作都是有意义的,世俗的劳动和工作是人类荣耀上帝的途径与表现。人是依照上帝的指示来进行工作的,劳动的目的是侍奉上帝。

每个人为世俗工作流的汗,做的贡献,都具有神圣性。劳动既是上帝的旨意,又是人对上帝应尽的义务。

工作,和吃斋念佛、打坐参禅、炼丹清修之类一样了,都有了重大的现实之外的精神意义。

怎么证明你为上帝服务的好?

发财。

发越多的财,证明你的“天职”履行的越好。

当然,话不能直接这么理解,而是需要绕一个圈:

既然都是“天职”,那么,人世间的这些财富,理论上你只不过是给上帝当在人间的经理人管理的。

上帝的目的是要救赎全部的人。

所以这钱,你要是只是用来为自己的奢靡享受,那么肯定是不对的。

但是,你戴海狸皮帽子的时候,觉得不是自己在享受,而是要帮助那些捕捉海狸的猎人、制作帽子的采风;你吃大餐的时候,觉得不是自己在享受,而是要帮助那些厨子、那些准备食材的人——让他们也有履行自己天职的机会嘛。

你要是不奢侈,不戴海狸皮帽子,那岂不是不给那些猎人和裁缝履行自己“天职”、将来上天堂的机会吗?

只要你认为你不是奢侈,是在履行上帝赋予你的天职任务,并且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那么将来就能上天堂。

这种脱裤子放屁一般的道理,在基督教面对利息问题时候,就用类似的逻辑解释过了——利息不是利息,只是为了帮助贷款者而承担的风险的补助金。

包括杀人、侵略、屠杀,等等,其实都能解释。这就是宗教改革的意义,再看中东那边没经过宗教改革,不准放贷,还得先把抵押物买下(实际上就是贷款),再把抵押物租给贷款人每个月收租,收取的是租金,而不是利息,以此来避开,这和直接神学解释为合理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一个是白马非马。

另一个是把马涂成黄色说这是牛,牛是合法的。

有这样的被魔改后的基督教的宗教基础,这本书在荷兰大为流行,也就非常容易理解了。

在这个宗教退潮的时代,在这个大家开始追求理性的时代,宗教的那一套不太好用了,这就需要一个人以“理性”的分析,证明个人追求私利是促进进步的。

只是原本是宗教解释。

现在是理性解释。

论及这一套东西的逻辑,差毬不多,只不过因为理性现在比宗教高一等,比较时髦。

这篇社论的观点,也不能说完全悖离了《寓言》的本意,无非就是一种极端的加速主义——既然这种使品德不良的恶人也能为社会的福祉服务的规则,是需要漫长的时间里,让每个人的自私自利在充满罪恶的人类实践中形成,那我加个速不就得了?

直接无政府,乱杀,抢劫杀人砸抢砍头侵占强迫,把每个人内心的恶魔全都立刻无限制地释放出来。

杀到最后,不就可以加速出现这种“能使品德不良的恶人也能为社会的福祉服务的规则、并且每个人都认可”的情况了吗?

原本要数百年才能形成的妥协的新规则,加个速,杀个血流成河,说不定三五年便杀出来了呢。

听起来像是疯子的呓语,但康不怠相信,煽动性可绝对不一般。

而且,写这个社论的人,是故意装疯卖傻。

后面几段关于自由、没有枪杆子去捍卫就不牢靠的论述,可不是一个疯子能写出来的。

讽刺神旨衍生出的伪自然法的向心力、君主制是道法自然,更是直接奔着大顺的三纲五常上去了,这让康不怠直呼高手。

真正有杀伤力的,恰恰就是在装疯卖傻之余,夹在里面的那几段关于“行会民兵、公民参政、拿枪捍卫”的那段内容。

这也正说到了康不怠这个大顺人的心头上。

心说这才对嘛,争来争去有个卵用?还不是要靠高祖斩蛇、黄巢赋诗?拿起枪,干才是正途。

想我太祖皇帝,当年也是米脂的正儿八经的包税人,“使主征会自给”——既来了荷兰,便可知晓能把包税人这个行业干成欠钱的,也真是奇葩了。手底下一堆能当开国大将的弟兄那么能打,真要狠下心,包税还怕税收不上来?

凭着良心干包税人居然欠了一屁股债,却也没嘴上辩一辩朝廷税收制度不合理,而是直接抄家伙干了。干,才能干出个朗朗乾坤;说,说破大天有个屁用?

荷兰的情况,和后世的法国、俄国都不一样。

法国的绝对集权下的君主制,所以,在君主没被砍脑袋之前,共和派内部不可能先打起来。

而荷兰……且不说刚刚过去了四十年的无执政时代,就说威廉四世那点权力,真能和法国国王、俄国沙皇比?

说是共和,也不是那么很共和;但要说荷兰是个绝对的君主制国家,那就纯粹是闭着眼睛说瞎话了。

这种情况下,推翻“不加冕的君主制”下的君主,反倒不是最重要的。

这玩意儿,至少在荷兰的各派看来,脆弱的一批,根本不需要全力推翻。

于是,在法国、或者后世俄国那种,先一致推翻君主,再你死我活的情况,在荷兰就不可能出现。

反而是,今后的荷兰到底是一个团结的尼德兰共和国、还是一个分散的七省邦联,成为了荷兰内部首要的你死我活的问题。

如何才能让荷兰内部的各个派别都接受一个妥协的结果,暂时放下争端?

简单,找一个共同的敌人。

所以,现在论战的这些人,共同的敌人是谁?

不是法国,也不是英国。

而是荷兰的百姓、人民,以及那些激进的启蒙派,要搞主权在人民的那群人。

不管是分权派也好、摄政派也罢,他们都是没给出一个如93年那样的路的。

分权派的德性理论,要求家产十万盾以上的才算是人;摄政派压根就不在乎百姓,因为他们很多人本身就是包税商。

本身,启蒙运动才刚开始,93年事件中威力最大的思想的发起者卢梭,现在还在写歌剧呢。启蒙派别中的激进派思想,现在还不是主流。

但这种暂时还不是主流的思想,对荷兰的第一等级、第二等级的人来说,是最可怕的。

两方之前辩了那么多的经文,着实不如这篇社论提出的要去组织民兵、捍卫自由的力量更强。

这意味着,可能会有人把荷兰第三等级、第四等级的人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国民的一部分。

而这,将是两派都不可能接受的结果。

两派之争,那是第一等级、第二等级内部的人争,是肉烂在锅里的争。可要是被第三等级、第四等级的人趁势而起,那就麻烦了。

刨除掉这篇社论里呓语的最后一部分,这篇社论对荷兰的第一、第二等级来说,相当危险。

果然,这篇社论一出,没多久,整个荷兰辩经的方向立刻大变。

不久前才斗的不可开交,分权派骂集权派是暴君的支持者;集权派骂分权派是尼德兰分裂的罪魁祸首。

现在,竟然步调一致地批判起来这篇号召第三等级、第四等级的人拿起武器的社论。

他们步调一致,由那篇社论引出的支持者们也开始针锋相对。

原本小册子的辩经内容,还是到底该分权还是集权。

现在则成了民众普遍参政还是继续维系富人和上流社会才能参政的论战。

本来就已经有了莱顿市民兵自己推选指挥官、实际上也就是控制了城市的统治权。一些地方,已经开始有人去搞实践了。

如果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奥兰治派的人固然坐不住了,之前辩的脸红脖子粗的共和派也不得不暂时团结起来,兄弟阋墙,共防贱民。

(本章完)

第843章 拆房顶和开窗户(五)

就在荷兰内部已经如同一个火药桶的时候,在海牙的本廷克伯爵,来到了阿姆斯特丹。

忧心忡忡的他,没有去找康不怠质问此事。虽然有很多证据表明,确实是这群中国人在背后煽动了海牙的事,但现在不是论事的时候。舆论风向好容易从论事吹向了辩理,这时候可不能傻乎乎地再把事情引回来。

大顺这边的人虽然可恶,但终究需要荷兰内部的人配合。就像是当初奥兰治派上台一般,大顺只能推波助澜,却不能创造海潮。

本廷克伯爵来到阿姆斯特丹,直接拜见了前任大议长安东尼。

如果说,大顺这边的人试图搞事的话,最有可能与大顺合作的,就是安东尼这一派的人。

他们有钱,有实力,也掌控着整个阿姆斯特丹,以及大部分的荷兰省。

本廷克伯爵对安东尼并没有太大的不满,除了一方是摄政派、一方是奥兰治派的区别外,两人的矛盾主要还是理念上的分歧。

本廷克伯爵是范思林格兰特的集权主义的拥趸。

安东尼是范思林格兰特选定的接班人。

分歧在于,本廷克认为,荷兰必须要依靠奥兰治家族的特殊威望和特殊地位,才能快速地完成集权。让这些联省议会的议会派在台上,四十年了,毛也没干成。

而且,法理上,大议长不是执政官,执政官有权强制下令,大议长只能主持会议。

本廷克觉得威廉四世还挺冤的。

摄政派被赶下台,不是没给摄政派机会。而是给摄政派机会了,却不中用。

从02年威廉三世坠马摔死,到42年奥兰治派政变上台,整整四十年时间,荷兰都是无执政的。

四十年时间,摄政派干成什么事了?

本廷克觉得,执政官威廉,42年上台,这才三四年时间,又赶上打仗,很多手段无法施展。

真给奥兰治派一个和平的40年,到时候要真是不如摄政派,那也无话可说。

现在,确确实实,民众普遍不满,再加上海牙那档子事,威廉四世的位子着实不稳。

但要是没有这群摄政寡头和共和派在背后煽动,这件事恐怕也不至于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既然安东尼仍旧还是摄政派的领袖人物,本廷克自然要来和安东尼谈谈。

会面之后,安东尼没有说关于海牙的事,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安东尼:“阁下认为,莱顿的民兵夺权事件,应该怎么看待?以及现在街头涌起的一些风潮,诸如组建城市的自由军团、武装民兵之类的事,阁下是如何看待的?”

安东尼则用非常严厉的词汇,对这件事进行了定性。

“这是一场暴乱。”

“混乱的无政府和暴民,以及激进的变革,是我们滑向比君主制更加专制的第一步。”

“过去的历史,邻国的经验,无不告诉我们这个道理——混乱、暴民和改变传统,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必要出现克伦威尔!”

“这是有史可依的。”

虽然荷兰的集权派,很多人其实暗地里是佩服克伦威尔的,甚至不少集权派认为现在的荷兰,缺的就是一个克伦威尔一样的“过渡者”。

但是,反克伦威尔是荷兰的政治正确,在正式谈话中必然是反面人物。

一方面,大权独揽,杀人,暴君,意识形态恨。

另一方面,打的荷兰割地赔款,国仇。

“我是尊重历史的,也是尊重尼德兰的传统的。更是尊重尼德兰建国的基础性文件的。”

对现在纷乱的街头混乱定性之后,安东尼说完克伦威尔的例子,又说尼德兰的传统和基础性文件,本廷克伯爵听完后非常满意。

这里面,有个类似于后世南北战争是否违宪的争论。

荷兰立国的基础,是乌得勒支宪章。

乌得勒支宪章规定了执政官的存在,也规定了执政官的存在。

那么,反执政官这个人,是不违宪的;可要是反执政官制度,就是违宪的。

之所以说要尊重历史和传统,也在于克伦威尔的故事。在反祖宗之法后,英国出现了“暴君”,这应该是欧洲最可以借鉴的革命的例子。

这个例子,用在荷兰这边,就可以理解为,如果违背了传统和基本的法律文件,搞出大事来,只怕的确是推翻了执政官,但迎来的可能是护国公。

而激进的共和派,要求武装民兵准备夺权的那些人,引用最多的,也是乌得勒支宪章中的法律条款,赋予的各种权利。

所以,以乌得勒支宪章为基础的武装民兵,可以推翻乌得勒支宪章规定的执政官制度吗?

如果不以乌得勒支宪章为基础,那么组织武装民兵的法理基础,从何而来?

这是历史上荷兰的激进共和派一直没成事的原因之一,他们被自己的理论限制了。

所谓书生造反,十年不成。

他们讲道理,可执政却不讲道理。

宁与友邦,不与家奴,等着他们弄好了道理起义的时候,奥兰治家族转手就请普鲁士进入荷兰,镇压爱国者。

一直到93年风暴之后,激进共和派才找到了一条明路:此处没有理,爷投雅各宾。

于是一声笨猪抬手指,公民这边走,带路法国人攻入海牙,从法国人的理论中找到了一条名正言顺的道理,完全不需要从乌得勒支宪章里寻章摘句证明合理了。

所以在安东尼说他支持传统、担心荷兰出现克伦威尔之后,本廷克伯爵也就明白了安东尼的意思。

至少,他不准备废除执政官制度。

不废除执政官制度,和不支持现任执政官,不矛盾。

站在奥兰治派的角度,最担心的,还是废除执政官制度。奥兰治家族起起落落、上上下下,只要执政官制度没有被废除,就始终还有机会。

再不济,奥兰治家族还能混个类似于英国王室的地位呢。

这,也是双方能继续谈下去的基础。

要是安东尼把现在的混乱直接定义为正义的事业,那后面的话也就不用说了,各回各家准备开战就是了。

“伯爵大人,对于尼德兰的局势,您有什么看法吗?我个人认为,执政官殿下现在应该避一避。这是为了尼德兰祖国。”

“现在,各个市都被那些暴政的理论所蛊惑。可是,这时候执政官殿下下令镇压,意义就是暴君对人民的屠杀。是海牙惨案的延续。”

“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激化问题,甚至出现更大规模的叛乱。这个道理,您应该是明白的吧?”

本廷克伯爵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虽然他怀疑,现在把那些人煽动起来,眼前这些摄政派中的保守派和传统派,只怕也出了一份力,暗地里推波助澜。

但现在就算有证据,也不是拿证据质问的时候,更现实的问题是这么下去,荷兰内战是肯定要爆发的。

确实,如安东尼所言,现在的事该不该管?

该管,尤其是首先把莱顿市的民兵武装解除,不能让这个风气蔓延到全国。枪打出头鸟,以儆效尤。

但,解除武装的命令,谁来下?

威廉四世这个执政官,是绝对不行的。

风口浪尖的时候,这时候下令,那就是火上浇油。岂不是直接搞出来武装暴动了?

而且,煽动起来非常简单:今天解除我们的武装,明天就会像对待海牙请愿的那些渔民一样,把我们都杀死。

此一时,彼一时也。

四五年前,威廉四世向阿姆斯特丹进军的时候,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四五年后,民众已经开始编排段子,到处流行的都是讽刺奥兰治家族和长公主的笑话。

数百年的基业,几代人积累的名望、威望,四五年时间,毁的一塌糊涂。

再因为海牙惨案,无论如何这时候都不能再刺激民众了。

如果这是和平时期,其实这事也好解决。

联英平寇,请英军入关,镇压就是了。

但现在,英国肯不肯冒着小僭越王登陆苏格兰的风险来荷兰且不说,一旦英军进入荷兰,百姓起义,旁边可就有个已经基本拿下了奥属尼德兰的法国啊。那还不趁机攻入?

到时候,哪还有胜算?

俄军现在出兵还是杳无音讯,就算现在出兵了,几时能到?到时候,只怕法军配合荷兰的起义者,直接攻入海牙。

其实还有一条路,那就是继续煽动情绪,激发民众起义,然后联法平寇,打开堡垒,请法军入关。

法国是君主制国家,对这种事肯定非常敏感。

用“染病自杀”的方法威胁法国,法国怕“染病”,肯定会出手。

但问题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法国真来了,荷兰就成法国的傀儡国了,到时候威廉四世只怕也只能做傀儡了。

请外人入关镇压的两条路,也不是说都走不通,而是要考虑利益。给法国人当傀儡,或是暂时退回格罗宁根等地蛰伏亦或暂时流亡英国,还是后者更有利一些,也更有未来。。

事情总得解决。

安东尼说他不反对执政官制度,如果能够达成妥协,威廉四世可以暂时先去避风头。

日后儿子复辟也好、或者风头过来自己复辟也罢,总还有机会。

可是,安东尼所代表的的派系,愿意在这个时候接盘吗?

现在,谁上台,谁就要直接面临严重的外交内困。

法国的威胁、内部的起义、民众的不满、金融的崩溃、东印度公司的倒闭、粮价飞涨……

本廷克伯爵很怀疑,安东尼等人是否愿意在这时候接盘。要是只是嘴上说说支持,嘴上说说那些行为不是正义而是暴乱,可真让接盘却拒绝的话,那就全是空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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