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这个小姑娘的一切费用由我承担!

“不治了?不行!绝对不行!”

脸色苍白的少女,手臂死死抱着怀中的小女孩,手指也因为太过用力攥着衣服而发青发白。

在医生告知的治疗预防方案中,其实有一项最省钱,也是最有效果的方法。

就是将病人安置在暗不见光的房间里,不能开灯,只有在天气晴朗,光线充足的情况下,窗帘遮不住光线勉强能让屋子里亮堂一些。

或者是在进行外出活动时,给两个眼睛戴上遮光的眼罩,或者是用布将眼睛缠住。

这也是许许多多的白化病病人,在没有钱佩戴防UV眼镜时的无奈选择。

但这无异于成了一个拥有视力的盲人。

想到这儿,许鲤眼中逐渐开始绝望。

即便她明白这不太现实。

许鲤蹲在地上,她抱着已经没有什么哭声的妹妹,仰头看向养母,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喊道:“妈妈!能不能……”

她还没有说完就咬着嘴唇说不下去了,只能满脸祈求,满心期盼的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养母身上。

而因为治疗费用而沉默许久的养母祝喜枝,听见养女这一声如杜鹃啼血般的妈妈,心中狠狠一颤,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小鲤……”

祝喜枝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是答应还是……

这一声妈妈,她等了太久,但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收养许鲤已经有三四年了,长久以来这个惹人怜惜,听话懂事,学习优异的养女虽从未主动开口喊过她和丈夫一声爸爸妈妈。

一开始他们还有些怨言,但随着时间点的推移和接触,就知道女儿素来内向不善言辞的性格了。

而且女儿其实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经常会帮忙做家务,有时候会早早的做好饭等她和丈夫回家吃饭。

街坊邻居都夸这是养了个好闺女,以后等许鲤考出学来,她和丈夫是要享大福的。

慢慢的祝喜枝和丈夫就都能理解女儿,也能明白她的心意,毕竟言语上的爸爸妈妈可能会骗人,但她眼中的依赖和温暖,是骗不了人的,她是真的把她们当做一家人。

若非如此,祝喜枝也不会在得知女儿的妹妹病情恶化后,愿意请假带她们到协和来看病。

要知道光是挂号费和视力,视网膜,血液检查等各种检查,就不是一个小数字。

祝喜枝刚才算过了,刚才就花了十块六毛,她和丈夫一个月加起来才五十多块钱。

若是能治好,她和丈夫咬咬牙就治了。

但真正能起到防护作用的镜片需要进口,费用高达四五百。

而效果比较差的那种,每个月都要更换。

这几乎是个无底洞。

祝喜枝其实很喜欢许鹤这个小姑娘,生得白白净净的,小脸蛋可爱又漂亮,虽然头发眉毛都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但只是有些奇怪,算不上吓人。

沉默许久,思来想去。

祝喜枝眼眸低垂着,僵在原地。

“哎……”

一旁的医生看着这对养母女俩沉默的看着对方,心中暗暗叹息。

而许鹤也在这漫长的相视之中,逐渐绝望,逐渐平静下来,死一样的平静。

她明白了,明白养母的意思了。

虽然许鲤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更接受不了妹妹从此只能待在小黑屋里,即便外出也只能的带上遮挡眼睛的眼罩。

但……这已经是目前养母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许鲤虽然年幼,但自幼悲惨的人生遭遇与坚韧的性子,让她很早就懂事成熟了。

一个月四五十元的费用,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职工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她很感恩养母将她收养回家,让她从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儿拥有了一个家,即便这个家不富裕,在衣食住行上却从不比普通的差,甚至还要好一些。

而且收养她后,并没有像一般的收养家庭那样明令禁止收养的孩子,继续接触福利院,继续接触福利院里的亲人。

养父母默许她去福利院探望,帮忙,知道她去探望妹妹,还给她多的零花买零嘴和糖果带给妹妹吃。

许鲤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她很感激养父母。

在平静下来后,也能够理解养母的为难和沉默。

“呼……妈妈,我们回去吧。”

沉默许久,许鲤深呼吸一口,动作干净利落的将妹妹抱了起来,纤细瘦弱的身子站直了,平平静静的说道。

“小鲤……你,我们不治了吗?”

祝喜枝看着有些平静的可怕的女儿,下意识问道。

“不治了,医生是不是说过了吗,只要严格的不接触太阳就好,我一定不会放弃小鹤的,只要我还在一天,即便让小鹤待在小黑屋里,我也会让他生活得和正常的孩子一样的!”

许鲤声音格外平淡,但平淡中有着极为坚定的意味。

祝喜枝羞燥不已,抬头咬牙道:“我,妈妈也会竭尽全力帮小鹤的!”

“谢谢妈妈。”

许鲤长长的舒了口气,低头摸了摸蜷缩在自己怀里的眉毛,“我们回去吧。”

说完,三人正要抬腿转身离开。

“等等!”

陡然身后传来一声温和的嗓音。

听着暖洋洋的,似乎有种蕴藏着生命活力的感觉在其中。

许鲤听见这个声音,迈开的腿,淘气的小脚陡然停在空中。

好像……

“好像是……开颜哥哥?”

柔弱怯生生的少女心中陡然闪过的一道身影,虽只见过几次面,但那样温柔平和,细致贴心的样子,真的很温暖。

许鲤看过开颜哥哥写的《龙猫》之后,心中对他有种越发亲近的感觉。

她和妹妹都觉得开颜哥哥像极了记忆早已经模糊的父亲形象。

少女下意识转头,一个高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野之中、

真的是他!

可开颜哥哥怎么会这么巧的出现在医院?

许鲤心中思绪如电光火石,她陡然想到不久前开颜哥哥在福利院对自己做下的承诺。

要是开颜哥哥真的愿意……

少女想到这儿不禁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满心期盼的看着眼中的青年一步步走近。

那颗稚嫩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她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怀中的妹妹此时也像是一头小兽,从怀里钻了出来,小姑娘抬头看去,顿时粉色的眼睛张得大大的。

“好久不见呀,小鹤妹妹,还记得我吗?”

程开颜从身后缓缓走近,樱粉色与金棕色的眸子相对,程开颜伸手摸了摸小姑娘较之其他这个年纪小姑娘清瘦很多的小脸蛋。

“嘻嘻!”

小姑娘那张沮丧可怜的苍白小脸一下子笑了起来,带着粉扑扑的血色,脆生生的喊道:“是大哥哥!姐姐快看!”

“姐姐看到了。”

许鲤怜惜的拍了拍妹妹的后背,然后看向程开颜,柔柔弱弱的小声招呼道:“开,开颜哥哥……”

“小鲤鱼儿。”

程开颜忽然觉得这个姑娘的小名有点像自己晓莉姐,小鲤,晓莉。

他多了几分亲近。

不过没心思和两个小姑娘叙旧了,程开颜看向站在一边许久没有离去的医生还有脸色负责苍白的中年妇人,“医生和小鲤鱼的养母是吧?”

“您是?”

医生与祝喜枝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是程开颜,是两个小姑娘的哥哥。”

程开颜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下,语气淡定平静的开口宣布道:“小鹤的一切医疗费用我包了。”

“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无论是心存怜悯的医生,还是愧疚的祝喜枝,都不禁心中一震,心绪掀起阵阵波澜!

而彷徨失措的许鲤与懵懂可怜的小鹤听见温柔体贴的大哥哥说的话,错愕的小脸上绽放出无限的惊喜,那是即将跌入地狱后,忽然得救的惊喜和庆幸。

随之而来的,则是眼睛与鼻尖的酸涩难忍,两姐妹几乎同时落下滚烫的眼泪。

“呼……小同志?你,您说的是真的吗?!”

祝喜枝回过神来,一把抓着程开颜手臂,急切的问了起来。

“是啊!同志想清楚,许鹤的医疗费用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希望您即便是做好事也要尽力而为,您还是听清楚了之后再多打算吧?”

男医生神情严肃的问道,似乎在劝诫程开颜不要逞强。

只是眼中的情绪有些担忧,对病人而言给予他们希望,再剥夺希望是一种很残忍的做法。

“一切费用我来承担。”

程开颜郑重点头,再次强调。

“呼……程开颜同志!你的决定将拯救一个年幼的孩子。”

医生心里落下一块石头,怀疑担忧的神色也变成了钦佩与敬意。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祝喜枝连连道谢,一边道谢,一边弯腰鞠躬。

一旁的两姐妹还沉浸在情绪之中不知所措,但此时她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用关进小黑屋了……

……

在和众人一番交谈后,程开颜对小姑娘的病情有了了解,拿出一百块钱当做订金,委托的医院方面能进口像这样的眼镜,现在先配置一副低抗阻率的眼镜让小姑娘先戴着。

众人回到诊室,一番检测后,医生让三天后来取眼镜,另外进口眼镜也会以协和医院的名义向洛克菲勒医社请求帮忙,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此时时间也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程开颜怀里抱着小姑娘,和许鲤还有祝喜枝二人一同下楼,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祝阿姨我希望你可以收养下小鹤。”

“这……可……”

祝喜枝听见这话有些为难,但想到刚才的事情,心中歉疚不已。

她咬咬牙道:“程开颜同志实不相瞒,我也很喜欢小鹤这孩子,我愿意收养下小鹤!”

“妈妈谢谢你,但是我知道家里的情况。我和小鹤也不是喜欢麻烦人的性格。还是算了吧?”

这样一来就可以和妹妹一直在一起,还可以悉心照顾她,许鲤很是心动,但还是缓缓摇头婉拒了。

“虽说家中进项不多,要是再养一个孩子,多多少少会有些拮据,但也不是养不起。”

祝喜枝看了看程开颜平静的脸,像是表决心一样,眼中也有些她自己也搞不懂的期盼,或许是期盼这个刚才支付了巨额医疗费用的年轻人会不会再出钱?

祝喜枝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但很快为自己斤斤计较,贪便宜的想法而羞愧的不敢再看程开颜的眼睛。

“那就这么定了。”

程开颜自然看在眼里,摇摇头没放在心上。

对于一个精明市侩的中年妇女,付出利益做好事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外界的影响。

但归根结底她还是很善良的。

“小鹤可以和姐姐在一起了吗?!”

小姑娘眨巴着大大的眼睛,高高兴兴拍手喊道。

“当然可以了。”

程开颜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温柔的点头,“哥哥可是说过,你的一切费用都由我来承担的话吧?

祝阿姨不用担心生活开销,小鹤的一切费用我来承担,每月我会给您二十块作为小鹤的日常开销,您就当做是替我照顾妹妹吧。”

祝喜枝与许鲤母女俩惊喜的相视一眼。

“谢谢哥哥!”

小女孩樱粉的眼眸格外明亮,她小巧纤瘦的手掌撑着姐姐的肩头,站着身子,凑到程开颜脸上重重的亲了两口。

然后飞快的缩回姐姐的怀里,羞涩的闷闷的喊道:“最喜欢哥哥了!”

小女孩埋在姐姐怀里的苍白小脸浮现一抹害羞的粉霞,让不太健康的脸庞多了一些血色。

“呵呵,我也喜欢小鹤。”

程开颜想起临出诊室时,医生忽然叫住自己,附到耳边说的话,轻声一叹。

他看向远处低沉的阴云与朦胧的细雨。

‘似乎……今天发生的事情,似乎都像这窗外天色?’

……

婉拒了祝喜枝三人吃饭的邀请,程开颜又塞了两张大团结到小姑娘手上,然后离开。

老师和茅老二人应该聊完了,也该回家吃饭了。

上楼进门。

“回来了开颜,半天去哪儿了?”

“随便转了转,遇到个熟人,多聊了一会儿。”

程开颜与叶老爷子对话。

“这样啊,回去吃饭吧,回去吧老叶”

茅老见状笑着挥手,平静告别目送二人离开。

现在到了吃饭的点,一个医生带着端着饭盒的护士过来检查身体以及照顾吃饭了。

一番检查过后。

女医生皱眉道:“首长,像这样的聊天还希望您克制,这对您的身体和精神没有什么好处。”

茅老摆摆手,都快要入土了,还在乎这些?

检查完,护士开始喂食,女医生没有离开继续坐着,以防吃饭时发生意外。

“茅老,刚才那个年轻人是程开颜同志吗?”

护士一边喂着,见茅老有些无聊,便主动搭话。

“是程开颜,怎么你也喜欢他的作品?到底是长得好看啊。”

茅老笑着点头,感慨道。

“程开颜同志的模样的确生得完美,就连那些电影明星都差远了。

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刚才我在黄主任那儿见到过他,听黄主任说程开颜同志做了件大好事呢。”

护士摇了摇头,解释道。

“哦?!什么大好事?”

茅老与女医生好奇的问道。

“听说是朝阳福利院里的一个得了白化病的小姑娘,因为治疗费用交不起,程开颜同志恰好在一旁听见了,就上去帮忙。

您不知道,程开颜老师当时说什么!”

护士语气上扬,有些激动,就连握着勺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还有这事?开颜他说什么?”

茅老愣了愣,连忙坐了起来问道。

“程开颜老师当时直接说:这个小姑娘的一切费用由我承担!

太帅了!”

依我看,像程开颜老师这样的作家才算是人民的作家啊!

护士顿时眉飞色舞,满脸的崇拜和敬仰。

“这小子……”

茅老听完眼神有些复杂,片刻后他看着窗外的绵绵春雨钩织成的天空,嘴角微扬,轻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393章 继续创作,文学大奖要来了

“我的名誉,我的财产,我的一切都系于你一身……只要你点头,最神圣的仪式随时可以举行。”

“亲爱的克拉丽莎,你太紧张了,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怎么可能伤害你?”

乡下的夜晚。

在经历了多日连绵不绝的雨水冲刷后,天空一片澄澈空灵。

远方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蝉鸣,是山风吹动了树林草地还有湖泊。

湖水的清新,青草的苦涩,野花的芬芳,聒噪的蝉鸣……

这些夏日的美好,被徐徐的凉风裹挟着涌入二楼的卧室里。

典雅的西式祖母绿台灯,将简洁得只有闺床衣柜、书桌沙发的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房间并没有像其他这个年龄的小女孩,布置成温馨甜蜜,可爱动人的风格。

床上也没有上海那些富豪,贵族家的小姐一样摆满可爱的玩偶与洋娃娃。

白色的床单,白色被子,白色的枕头,微敞开的衣柜也只看得见黑白灰三种颜色的衣裳。

整个房间都是一丝不苟,整齐得令人发指的模样。

就连书桌相对的窗沿上姐姐存阿南从英国带回来十多个木偶小人,摆放的方向,手中的武器,还有帽子都被曹含玉摆弄到一个方向。

无法扭动的部件,则被她拆除,扔进了一个由松鼠头盖骨制作而成的小匣子里。

在她控制的领域范畴,所有的东西都必须遵从某种存在的规则和意志。

书桌前。

身着白色半透、轻薄蚕衣的少女,坐姿端庄优雅的坐在柔软的真皮椅子上。

手里捧着一本全英文的书籍,一边阅读,一边念诵着书中的对白。

《克拉丽莎》

这部几乎有着百万字的书信体小说,曹含玉已然看了五天。

在全英文,字数多等阻碍下,她堪堪看到三分之一。

可怜的贵族小姐刚从凶横残暴的父亲手中逃脱,却又被一个阴狠如豺狼,虚伪如毒蛇的家伙盯上了。

“瞧瞧这个男人的话。”

曹含玉单薄的唇几乎用力抿成了一条线,精致尖细的瓜子脸面无表情,发出近乎冰块一样的笑声,用着正义凛然的口吻吟诵道:

“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我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你那个暴君家庭中‘救’出来!难道你就这样回报我的‘牺牲’和‘深情’吗?”

“看看你现在的处境,没有我你还能去哪里?你的家人早已抛弃了你!只有我才是真正关心你的人。”

“嗤……真是令人作呕不齿的,令人厌恶唾弃的人渣。

他利用了克拉丽莎的善良、孤独、对名誉的珍视,虽然不是身体上的暴力,但通过言语构建的精神牢笼更恐怖。

他应该接受主最严酷惩罚!”

少女冷冰冰的讽刺,这种从心灵上击溃控制一个人的手段实在闻所未闻,让人心惊胆战。

但是她想:这样的男人如果是遇到了自己这样冰雪聪明,意志坚定,执行力强的女孩子,不仅不能得手。

“我一定会把他送进监狱里,好好反省余生!”

曹含玉咬着瓷白的牙齿,语气和口吻坚定得像是在给万能的主宣誓一样。

“噗——”

抽出银质书签塞入其中,少女将书合上,起身回到床上平躺着。

夜晚八点。

对于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少女而言,睡眠非常关键。

缩在柔软的床里,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曹含玉忽然有些思念哥哥。

“明正哥哥。”

……

“颜哥哥!”

“我姐想画一幅肖像画,让我来问你想不想当一次人体模特!”

早上八点半。

天空云雨初歇,一轮被阴云遮住的太阳露了出来。

京城所在的华北毕竟是干燥肃冷之地。

除了夏季,其他季节的雨水不会超过三天。

程开颜放下钢笔,拿起桌边的茶缸子咕噜咕噜灌了一口,吹着窗外冰凉的风,感觉又回到了冬天一样的。

倒春寒,这并不奇怪。

程开颜正要起身去添一件衣服,防止感冒。

但这时窗外扑过来一个黑影,随之而来的则是清脆甜美的嗓音。

詹心语这妮子又冷不丁的从角落里蹦出来了。

“什么人体模特?不干!”

程开颜摇头坚定拒绝,昨天文蕾姐就悄咪咪的找过他了,说是要趁着丈夫不在家画肖像人体,让他帮帮忙来当个人体模特。

神他妈趁着丈夫不在家!

这样的人体绘画,画的可是裸体,衣服全部要脱光的。

也亏她说得出口,脸不红心不跳的!

果然少妇都是这样不羞不躁,生猛不忌的。

程开颜摇摇头看向妹妹,“今天是周三吧?你应该要去上课才对啊?这都八点半了,你都迟到半小时了!”

“嘿嘿,我昨天感冒发烧了,让莞莞帮我请假,一会儿我姐带我去诊所打吊瓶。”

詹心语叉着腰,笑嘻嘻的说道。

“……你还挺得意的是吧?我看你今年成绩咋样,明年高考见分晓。”

程开颜恨铁不成钢,不管是什么时候,学生都不想上课啊。

“不是还有一年吗!”

詹心语不以为然,看样子应该是个学渣。

“……”

程开颜无言以对,“走走走,我带你去打屁股针,打完赶紧上课去。”

“我才不要!”

詹心语红了红脸,坚定拒绝然后跑了回去报信去了。

“出去转转,回来再写。”

程开颜望着小姑娘离开后,回屋拿了把雨伞就步行出门去了。

穿过胡同巷子,到了王府井大街上。

如今已经到了三月十日,京城各大高校已经全部开学。

越来越多的年轻大学生也从家乡重新回到这座繁华的城市,连带着京城的街道上都热闹了一些。

随处可见身着春衫还有中山装的年轻人三五成群,意气风发的在大街上聊着学习,国际大事还有文学。

程开颜穿行在灰扑扑的街道上,穿过一片片灰蓝色的中山装,路过一家书店,停下脚步。

几个年轻的知识青年,手里正拿着一份报纸,热络的聊着时事。

“听说了吗,茅盾老先生病重住院了!”

“是吗?什么情况?”

“听说是身体情况恶化了。”

“什么!”

说话的这个年轻人眼眶一红,矛盾先生是很多年轻的知识分子心目中憧憬的对象。

得知这个消息,在场的不少人都为之一震,大惊失色。

“他老人家还将一生的稿费都捐了出来,说是要设立矛盾文学奖!”

“茅老真是高风亮节,二十五万可不是个小数字,也算是他老人家为文学界做的最后一份贡献了。”

“是啊。”

众人唏嘘感慨,满心崇敬。

“哎……”

程开颜将谈论之声听心里,摇摇头压低了红星帽的帽檐,走进书店。

“同志,来份《人民日报》!”

“好嘞,自个儿拿吧。”

刚出炉的报纸拿在手里还热乎乎的,黑体大字清清楚楚。

头版标题:

“全国妇联在人民会堂举行纪念“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报告文学会,强调指出:

妇联应把抚育、培养、教育三亿以上的儿童和少年作为工作重点,其中提到关于筹备创建中国少年儿童基金会的提议……”

“著名文学家,全国作协主席茅盾老先生近日向全国作协书记处致信捐款二十五万元稿费!

作协表示将按照茅老意愿,将设立文学奖项——茅盾文学奖,该奖正在筹备当中,将成为国内文学界第四座纯文学大奖之一……”

……

“茅盾文学奖明年就要来了啊,我记得这个奖项只颁发给字数在十三万字以上的长篇小说,明年应该就要来了。不过四座?”

程开颜将报纸的重要消息一一扫过,发现除了这几样,还有某地文物失火烧毁大半,后就没什么大消息了。

目前国内存在的文学大奖有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再加上一个还在筹备当中的茅盾文学奖。

这也只有三个啊?

还有一个呢?

这时身后走来几个年轻的大学生,叽叽喳喳说着话。

“淑芬,你们给文艺报的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寄投票信了没?一定要投给湛容老师的《人到中年》啊!!真是写的太好了!

湛容老师尝试的意识流写法,既写了人物眼前的实况,又写人物的回忆、联想、想象与幻觉。

一看完才明白这就是意识流啊!一点都不神秘!我都看得明白。”

一个短头发扎辫子的女生,握着名为淑芬的女生的肩膀,激动的边摇边喊道。

“我不,我要投给小程老师。”

淑芬听见同学推荐,坚定的摇头:“才不要投给什么《人到中年》呢,人到中年,听着就不好。

我们都还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当然要投给同样风华正茂的小程老师啊!”

“行吧,话说也是该投给小程老师,毕竟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

刚才还说要支持湛容老师的女生,想了想然后就改变主意了。

“就是啊!小程老师多好,这个学期的外国文学鉴赏课他貌似都没来啊?学校也没见到过他。”

另一个长发女生重重点头,接着好奇的发问。

“蒋教授不是说了吗,最近你小程老师忙着搞学习创作去了,过段时间就会回学校的。”

淑芬解释道。

“中篇小说奖啊!”

程开颜付了报纸的钱,听着身后女大学生们的话,明白了是哪四座了。

于是转头笑着接话道:“大概还要过一两个月吧。”

三个女孩听见有男同志搭话,顿时就有些皱眉不安。

最近回京城后上学后,听学校还有外校的人说京城街头有不少地皮流氓专门调戏年轻的小姑娘。

“啊!!”

“是小程老师!啊啊!”

但是她们抬头一看,立刻惊喜的尖叫出来。

这个模样好看,气质舒朗,带着浓浓书卷味的年轻人不是程开颜老师是谁?

“小声点小声点,不要影响到其他人。”

程开颜连忙说。

“是是是!”

三个女生连连点头,然后满是期待的问:“小程老师最近在写什么作品啊?今年的文学奖我们都给你投票!能不能告诉我们?”

“嗯……谢谢你们的支持,新作品是一部以民国为背景,关于三个年轻男女之间爱情,欲望,罪过的作品。”

程开颜沉吟数秒,介绍道。

水深火热的民国?三个年轻人之间爱恨纠缠的爱情?

三个女孩面面相觑,一下子联想到了很多东西,期待激动的开口道:好期待!好想现在就看到!”

“不会很久的。”

“加油啊!我们永远支持小程老师!”

淑芬握拳挥了挥手,红着脸喊道。

“谢谢。”

程开颜笑了笑,与几个女生简单聊了几句,遂带着报纸转身离去。

该回去继续写作了。

……

“窸窸窣窣……”

笔尖在稿纸上书写,一个个湛蓝色字体出现:

民国一九三四年,七月十五。

阴冷的铅云笼罩在远东第一大城市上空,淅淅沥沥的雨水哗哗跌落。

黄浦江的水面在夕阳下泛着铜绿色,乌篷船满载纱包,像浮尸般在油污的河水里颠簸。

被誉为“从苏伊士运河到白令海峡最讲究的建筑”的汇丰银行大楼,伫立在浓郁氤氲的细雨之中,如一个巨人典雅又有些忧郁的看着外国士兵列队走过。

公共租界,南京路。

下午五点。

这条被誉为“十里洋场”,最繁华的街道上。

街道浸润得像湿透的棉衣,石板隙缝里挤着腐烂的梧桐叶和烟蒂,泡胀成黄褐色,车流驶过压出阵阵水花。

一个瘦瘦高高,穿着白色衬衣外面夹着黑色小背心的年轻男人撑着漆黑的伞面从街边一座五层建筑物中走了出来。

“大马路两角!两角洋钿外白渡桥!”

面色枯黄,打着赤膊的人力车夫操着一口沙哑的叫喊声,驼着腰拉着黄包车路过,急忙停下,抬头看了一眼立刻低头招呼道:“先生……侬到哪儿?”

“到先施公司!”

蒋明正正了正领带,提起公文包坐上了黄包车。

“走!先生侬坐稳啦——”

“叮叮叮——”

在嘈杂的汽笛声与叫卖声交织的声音中,黄包车抵达上海四大百货之一的先施公司大楼。

明净的灯光透过百货大楼巨大的玻璃,映在污浊的街道上,瓷砖地面干净得让人不忍玷污。

沿街的商铺,橱柜里贵重商品散发着珠光宝气的火彩。

“莫问~今朝是何岁?日日笙歌作乐乡!”

商百货大楼喇叭里传来轻柔婉转的歌声,是粤曲名伶张月儿的《娱乐升平》。

街道外来往的小轿车,黄包车下来身穿名贵旗袍,脚踩高跟鞋的富太太、小姐,纷纷在此停步。

蒋明正随手掏了两角钱扔去,转身走进百货大楼。

在商店购置一条丝巾,一块女士腕表后,蒋明正再次坐上黄包车,回到了位于法租界的一处单人公寓。

月租三十银元。

蒋明正作为留洋英国名牌大学,担任报社英文编辑每月一百银元高工资。

但房租就占到三分之一。

深夜九点。

窗外法租界的灯光依旧明净,街道上灯红酒绿,热闹不凡。

一番洗漱过后。

蒋明正啪嗒一声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写着书信,皱着眉神色微沉

“亲爱的cee,我打算结束在报社的工作,结束这令人烦躁,令人厌恶,令人麻木不堪的工作,我打算去日本留洋学习医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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