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眼珠子都红了

“你还知道你是我贾府的奴才!”贾珩沉喝说着:“跪下!”

顿时两个锦衣卫士一踢赖嬷嬷腿弯儿,将其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贾珩面色冷峻,冷笑道:“你两个儿子,贪墨公中银两,才有这偌大家业来,先将窃夺的六十三万两银子补出来!”

说着,拿出一个蓝皮儿账簿模样的薄册,道:“本官已着人查过账,上面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赖嬷嬷闻言,恍若被抽去了浑身力气,因为这个数字与这十几年赖升从西府里往家划拉的大差不差,眼前一黑,自知事发,撒泼说道:“六十万两!就是将老身卖了,也没有……”

赖大媳妇儿也是哭喊着撒泼起来,赖升媳妇儿则是低头抹眼泪,只有赖尚荣站在原地。面如土色,局促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贾珩目光阴沉,冷笑一声,说道:“曲百户,把银库管事押来。”

想和他论堆儿?

我就这一百多斤了,躺平任操?

打错了算盘!

“大人,银库管事押来了。”这时,两个锦衣卫押着一个员外绸衫,颌下梳着山羊胡的老者进入厅中,说道:“回禀贾大人,据这管事所言,银库有现银二十四万七千三百四十二两,银票八万五千三百二十五两……”

赖嬷嬷闻言就是一震,抬起震恐的老脸,说道:“这是我赖家辛辛苦苦积攒的钱,你们不能动!”

贾珩皱了皱眉,诧异问道:“如何这般多现银?”

那赖家账房先生,畏惧看了一眼锦衣少年,说道:“回大人,这段时间,老太太为了捞赖二爷,变卖了不少东西,加上最近铺子上半年的利银刚刚缴上,这才……”

赖嬷嬷在一旁听的大急,哭喊道:“你们不能抢我家的银子,这都是我们赖家几辈子积攒下来的!老身和你拼了!”

说着,就欲起身向贾珩撞去,然而刚刚起身,就被两个锦衣卫死死按下。

贾珩沉声说道:“攒的?奴几辈儿的东西,除了偷主子家的,还能从哪儿攒?给她掌嘴,让她清醒清醒!”

顿时两个锦衣卫,抡起了胳膊,向着赖嬷嬷那张看不见太多褶子的脸上打去。

“啪啪……”

七八个耳刮子下去,赖嬷嬷两边儿脸颊就是肿将起来,哪还有保养的比同龄人贾母都要年轻十岁的面容?

对赖嬷嬷阴毒、怨恨的目光恍若未见,贾珩冷笑一声,说道:“赖嬷嬷,你扬言花十万两银子,打点京兆衙门,想来这钱还没来得及花出去吧?赶紧拿出来!我知道你们婆媳,都各自存了梯己,也都拿出来吧!六十三万二千五百四十二两,一两银子都不能少!”

赖嬷嬷肿着脸颊,声音多少就有些含糊,似是哭喊,似是吟唱道:“我要见老太太啊!老太太啊,贾府的年轻主子要抢奴才家的银子了啊……”

“见谁也没用!”贾珩看向赖尚荣,情知是赖家的宝贝疙瘩儿赖尚荣,走到近前,冷声道:“小子,说!你奶奶的银子藏哪儿了!”

这种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纵然是前世,也正是偷拿奶奶钱去上网的年纪。

事实上,还真让贾珩猜对了。

赖尚荣作为赖嬷嬷的孙子,从小泡着蜜罐儿长大,赖家就这一根儿独苗儿,对赖嬷嬷的银子放在哪儿,还真知道。

赖嬷嬷骤然停止“吟唱”,急声道:“尚荣,咱家没钱了……”

赖大媳妇呼喊道:“尚荣!”

赖二媳妇张了张嘴,怨恨地看了一眼上首的锦衣少年,面色苍白,不敢言语。

这时两个面相凶狠的锦衣卫,就是搓着手,狞笑着上前,喝道:“小子,你聋了,大人问你话呢!”

“在厢房床下的夹层里,有个箱子锁着……”赖尚荣吓得一闭眼,“扑通”一下跪下,急声说道。

赖嬷嬷,赖大媳妇:“……”

贾珩和曲朗对视一眼,曲朗点了点头,一招手,就带着三个锦衣卫就去搬箱子,用了好一会儿,四个人才两两一箱,吃力地搬着两个木箱子而来。

“大人,还有两箱,都埋在床下。”曲朗说道。

赖嬷嬷见得这一幕,只觉得“轰”的一下,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赖家家私、地契、田契、珠宝首饰都在箱子里。

“砸开!”贾珩乜了一眼赖嬷嬷,沉喝道。

几把绣春刀就向着黄铜锁劈开而去,劈了几十下,火星溅起,吧嗒一声。

贾珩走上前去,弯腰打开箱子,却是被晃了一下,满满当当的金子以及珠宝首饰,还有木盒中一沓田契等物。

贾珩抓起一个金锭,掂了下,约莫有二十两,在赖嬷嬷眼前晃了晃,问道:“没钱了?”

又是拿起一把珍珠项链,随手往赖嬷嬷头上就是一挂,“这又是什么?”

赖嬷嬷苍老身躯颤抖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六十三万二千五百四十二两,一两都不能少!”贾珩幽声说着,“不足部分,拿这些珠宝首饰,田契铺子来折!”

闻听此言,赖嬷嬷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数十年的积攒,毁之一旦!

贾珩又是盖下箱子,低声说道:“曲百户,派个人去东府,让府里派发七八辆带车厢的马车,过来拉东西!”

估计得运好几趟。

当初他为了将翠华山银子转运出来,也费了不少功夫,为此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是抄恶奴赖家之财,和翠华山贼寇缴获也不一样,别人都说不出什么,哪怕天子听闻也只是呼吸急促一下,不然,难道还要臣子敬献?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否则,第一个敬献的应该是那位……单亲妈妈晋阳殿下。

就好比天子难道不知江南甄家亏空几百万,说不得早就想查抄甄家了,但碍于重华宫里那位太上皇在,这才迟迟不得动手。

“天子这会儿,估计也在长安县派人抄云光家抄的不亦乐乎!”贾珩眸光凝了凝,思忖道:“还有甄家,过二年说不得要往贾家转移财货,西府那帮男男女女,脑子抽了一样,帮着遮掩!”

不得不说,抄家来钱来的太快了,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曲朗点了点头,吩咐着一个锦衣卫向东府报信。

东府仆人就赶着马车赶来,仆人小厮黑压压,有着五六十号。

贾珩让赖家的那位账房在一旁的账簿记述,一边着人搬着银箱子,共计得银三十三万两千六百六十七两(含银票八万五千两),金八千三百二十四两。

按着唐宋以来的金银比例,官方金银兑换比例常谓之五交、六交,也就是一比五,一比六,但其实早已有价无市,黄金的保值性能以及装饰作用,常常为达官显贵喜爱,高价购买。

再加上黄金从不作为正式货币流通,物以稀贵,愈发将黄金推至高价。

在贾珩所在的前世乾隆年间,因为白银外流,一度将金银兑换比例推至十五点四。

按着此方世界陈汉金银兑换比例,则已达到一比十二的程度,在黑市上甚至一些成色好的黄金,能达到一比十五。

而红楼梦原著也有载,“也不过百两黄金抵千两白银,够一年用的?”

赖嬷嬷储藏的这些金子显然成色都很不错。

一直至将近午时,贾珩看着赖嬷嬷,似冷笑也似讥讽道:“赖嬷嬷,金银加起来,拢共加起来四十五万两,还有近十八万两的缺口,这些地契、宅契也会着人折算,绝不会让赖家吃亏!”

赖嬷嬷此刻已经浑身哆嗦,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提贾珩监押着装银的马车,满载而归地向着东府而去。

……

……

却说荣国府,贾赦和邢夫人风风火火地去查账,此刻荣府总管赖大所在的院落里,一堆下人等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贾赦住独门独户,又是往平安州做走私生意,手下同样养着一帮账房先生和小厮。

这时,为首一个姓夏的账房先生,笑呵呵说道:“大老爷,近十年的账簿都归拢好了,可以开始点验了。”

身后几个铺子里的三个账房先生,也是向贾赦行礼。

贾赦道:“夏先生以及诸位,有劳了。”

姓夏的账房先生道了一声不敢,就是迎着贾赦和邢夫人进了正厅。

这时,吴兴登、戴良、钱华等八个头目一时俱在,拱手侍立着。

贾赦道:“诸位,现在赖大这个奴才,贪墨了公中不少银子,本老爷领了老太太的吩咐,要将这十年的账簿都清查一番。”

吴兴登等人都是应了一声诺,心头冷笑。

而后就是听着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响,以及账簿翻阅声,不停比对,然后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几个账房先生开始交头接耳。

贾赦端起茶盅的放下,问道:“到底哪里有不对?”

“乙卯年,账簿,并无不对。”夏先生面色有些难看,说道。

“丙辰年账簿,也并无不对。”身后一个账房先生也说道。

“丁巳年,账簿也并无不对。”

“戊午年账簿,倒是有些问题……”

“多少?”贾赦急声问着。

其他几位账房先生也停止翻看账簿,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一个老者脸上。

老者默然了下,说道:“亏空二百五十两。”

贾赦脸色变了变,说道:“怎么这般少?”

这时,吴新登苦笑道:“大老爷可能忘了,那年大老爷房里的姨娘翠云的舅舅没了,需要发丧银子,大老爷说是手里短缺,让琏二爷让我支取了三百两银子,奴才当初还说了几句,姨太太的舅舅死了,按例只给二十两银子就是了,还被琏二爷骂了两句,没办法支取了二百五十两银子,奴才又往里贴补了五十两银子,一年到头,都没裁剪好衣裳呢。”

贾赦闻言,脸色青气郁郁,只觉一张老脸臊的没地方搁。

好奴才!故意拿这事说嘴!

此刻一屋仆人、小厮,都是想笑不敢笑。

贾赦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放下茶盅,冷哼一声,说道:“给我查,翻个底掉儿,本老爷就不信了,这帮奴才藏的那般实!”

几个账房先生显然也不是吃白饭的,随着账簿翻到近几年,也逐渐发现不对。

显然是赖大、吴新登等人随着年份儿接近,愈发胆大妄为,遮掩的手法也相对粗糙起来。

“大老爷,近五年以来,合计有银五千三百两银子不对。”夏掌柜递上账簿,笑着说道。

贾赦面色稍缓,道:“你们还有何话说!”

“小的一时糊涂,当初家里那不成器的儿子成亲,就从账房上挪了一千两银子。”吴新登面色微变,求饶道:“大老爷,等几天,纵是变卖家资也要补上。”

一旁的戴良苦笑道:“有两千两银子不对,是那年田庄歉收,田庄送来的碧梗米不足,需得外买一些,当时赖管家催办的急,小的就有两千两银子忘了记账,此事赖大管家知道,说来,还是钱华具体经办。”

钱华苦着一张脸,叫屈道:“大老爷,小的从湖广转运过来的米,中间逢着盗匪,损了三分之一,这事后来,小的和琏二奶奶也是说过的。”

一时间,几人都有说辞应对。

贾赦脸色就是愈发难看,又问一旁的几人,“还有多少年的账簿没查?”

“还有早一些年头儿的。”

“那就继续查,查出来多少,是多少!”贾赦脸色铁青,冷冷说道。

而后,经过一番查证,拢共就有七千两银子无法核对。

贾赦也知是这些人隐瞒的高明,但七千两银子也是不少,就问道:“这些银子,你们又怎么说!”

吴新登叫屈道:“大老爷,俺老吴两口子,为府上鞍前马后供事十余载,一年连一千两的好处都落不得手里?大老爷若是觉得老吴不该落这好处,那过两天就变卖家资,填补了公中亏空,回庄里种田就是!”

贾赦闻言,脸色又青又红,愤愤道:“贪墨公中银子,还有脸辩白!我这就禀了老太太去!”

说着,就是往荣庆堂拔腿而去。

荣庆堂中——

贾母正在和宝玉等几位姊妹说话,见贾赦进来,就急声问:“查完了?”

“老太太,吴新登等人太不像话,贪了府上七千两银子!这事不能算了!”贾赦愤愤说道。

“就只七千两银?”贾母凝了凝眉,诧异问道。

若是七千两,还真不多,她还以为能有几万两银子呢,若是这般,值得兴师动众?闹得家里不睦?

这时远处正在和惜春下棋的迎春见到贾赦,在司棋扯衣袖示意下,起身,盈盈福了一礼,说道:“父亲大人。”

贾赦冲迎春点了点头,却是回着贾母的话道:“母亲,七千两可不少了,都能……”

都能半天,却是一时想不起什么,总不能说都能买几幅好字画了吧。

当然,也可能是……都能卖女儿一点四次了。

探春忍不住开口说道:“大老爷,怎么只会有七千两?赖大家的可曾查了?”

贾母看向探春道:“三丫头,想来,赖大能有个二三万两银子了不得了,先前珩哥儿说东府里亏空多,东府就一个赖二管事,和咱们西府又有不同。”

王夫人拧了拧眉,也是点了点头道:“他们几个都互相盯着,想来纵是有心,也不好贪墨。”

贾母闻言也是点了点头,笑了笑道:“这话在理。”

四个管家彼此牵制,这是她定下的规矩,说来也是从当初老国公处学来的治家手段。

哪能人坏心都往一起使,共同贪墨主家的银子?但凡有一个老实本分的,也不至让这些奴才中饱私囊,肆无忌惮。

探春颦了颦黛眉,仍是隐隐觉得不对,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黛玉扯了扯衣袖,示意不好再说。

而在这时,外间鸳鸯绕过屏风后进来,一张鸭蛋脸儿红扑扑的,似饮美酒,浮起的红晕又如桃蕊嫣然,清脆说道,“老太太,东府儿从赖家那边拉了好几大车好东西,听琏二奶奶说,珩大爷查出赖家贪墨了东府公中银子六十多万两,现在正在追回呢。”

贾母、王夫人:“……”

而贾赦……呼吸粗重,眼珠子都红了。

(本章完)

第154章 不怕坏,就怕蠢

荣庆堂中——

贾母也是站起,脸上带着难以置信之色,嘴唇哆嗦说道:“六十多万两银子,怎么这么多?”

纵然是贾母近些年已渐渐不理俗务,也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不是六万两,是整整六十多万两。

王夫人也是站起,目光紧紧盯着鸳鸯,手中捏着的佛珠都捏的骨节发白,说道:“东府那边儿把银子都追回来了?”

什么叫财帛动人心,这就是了。

探春面带欣然,明眸焕彩,她就知道,珩大哥不会无的放矢,一旦查账,必是要连本带利都讨要过来的。

黛玉罥烟眉下的秋水明眸浮起一抹思索之色。

宝玉则是皱了皱眉,六十多万两银子……很多吗?

迎着荣庆堂中一双双或滚烫、或火热、或期待、或好奇……或迷茫的目光,鸳鸯笑道:“老太太,珩大爷抄了赖家,已经补上了大部分亏空,剩下的打算赖家卖田宅、铺子偿还呢。”

贾赦此刻呼吸急促,急声道:“母亲,赖大一定还贪墨了我们不少银子,这个账还得查……”

王夫人也不知是不是钞能力的作用,目光依稀都比往日和善许多,笑了笑问道:“鸳鸯,东府那边儿是怎么查账的?大老爷累死累活,拢共儿才查了七千两银子……”

贾赦闻言,只觉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什么叫他累死累活,拢共才查了七千两银子?

不过,也是竖起耳朵倾听着鸳鸯说话。

贾母同样紧紧盯着鸳鸯。

“珩大爷唤了锦衣府的官差,那边儿有账房高手,都是抄惯了家的,拿着账簿,一看就看得真切。”鸳鸯解释说道。

“锦衣府的人,怪不得啊……”贾母恍然大悟,迎着一旁王夫人、宝黛等人的目光,笑了笑道:“这些抄惯家的,查账都眼毒的很。”

说着,拿眼瞧了一眼贾赦,她这个儿子,本事不行,非要自作主张,查出个七千两,就如获至宝。

结果好了,现在好好的菜肴,吃了个夹生饭。

不仅仅是贾母目光古怪地看向贾赦,就连王夫人、李纨也是瞥了一眼贾赦。

被这种如看“傻子”的目光盯得实在受不得,贾赦面色青红交错,只觉臊的没地方藏,心头又嫉又恨。

六十多万两!

这么多银子,他要往派琏儿往平安州去多少趟?

压下心头的嫉恨情绪,看向贾母,强笑了下,说道:“母亲,要不让……东边儿的再过来帮着查查账?”

荣庆堂中众人:“……”

虽没有说,但大抵都不约而同浮起一种情绪:

无耻之尤!

人要脸,树要皮!

黛玉瞥了一眼贾赦,不知为何,心头倏然生出一念,世上竟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但转而意识到这种对长辈的腹诽想法不大恭敬,眸光低垂了下,将心事埋下,只是下意识余光扫了一眼探春妹妹。

探春英秀眉眼下,望向贾赦的目光深处闪过一抹“嫌恶”。

她这个大伯,前倨后恭、上蹿下跳的行径,实在让人打心底儿敬不起来。

贾母叹了一口气,说落道:“先前就不让你去查,你偏偏要去查!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查到,又要去求珩哥儿,整的一开始不相信人似的,珩哥儿是个做大事的,他愿意帮着查账,又让了凤丫头陪同,你还疑人家,现在不定人怎么想的。”

贾赦被说落得脸色发窘,唯唯诺诺称是。

在银子面前,他姑且先忍了这口气。

“鸳鸯你去唤珩哥儿还有凤丫头过来,看查账究竟是怎么个章程。”贾母当着小辈的面,说落几句,也觉得差不多,就是开口道。

……

……

却说贾珩这边儿,带着满满当当的几辆大车回到东府。

“都搬到库房去,登记造册,轻拿轻放!”焦大来回指挥着小厮,脸上红扑扑的,如饮美酒。

凤姐也是带着周瑞家的,从正厅出来,正好碰到贾珩迎面而来,满面春风,笑道:“我的珩大爷,这满满当当的几大车,可够弥补亏空了吧?”

许是见贾珩虽冷硬,但也算讲道理,凤姐也开了几句玩笑。

贾珩就是挑了挑眉,暗道,你的珩大爷,不过对凤姐的调笑话也没有当真,眼前这妇人性情刚强,就是琏二想换个姿势都不许。

“这些银子加上一箱金子,也就将将够用,还需得变卖一些田庄、铺子,我去盯着去。”贾珩说着,进入库房。

凤姐笑了笑,紧随其后,身后平儿也是紧随其后,让周瑞家的领着几个丫鬟在库房外候着。

库房中三重铁门,往里面去,只见十余个大箱子,排的满满当当,蔡婶正在和一个老账房先生正在点验计帐。

贾珩冲蔡婶点了点头。

原本在家时,蔡婶其实就管着他家的账,从以往的账目来说,向无过疏漏。

“珩哥儿,银子都查验好了,还有这金子,还在核算。”蔡婶笑着说道。

凤姐这时捏着手帕,独自进了三重门,笑道:“珩兄弟,这几箱是金子?”

贾珩点了点头,说话间掀开箱子,金银珠宝不仅晃的他是一眼,就连凤姐脸颊潮红,娇躯有些站不稳。

也不是没有见过这般多的钱财。

主要是黄澄澄的金子,那种冲击力,太戳人心。

看着凤姐那张艳丽、明媚的少妇脸,道:“都是金元宝,凤嫂子等下可拿两个元宝,打造几个金项圈儿戴戴。”

凤姐:“……”

她隐隐觉得这人的话大有深意,打造金项圈做什么?

贾珩面色沉静,冷眸中却闪过一抹深意。

让凤姐打造金项圈,当然不是那种特殊情趣癖好,而是红楼梦原著中,凤姐一没钱就吩咐平儿,去把我的金项圈儿当二百两银子……

他当初都好奇,凤姐究竟有几个金项圈儿?别是一大四小一共五个吧。

贾珩指着各种珍珠项链,对蔡婶说道:“这里有一些珠宝首饰,也要按着市价折算成银两,记录在案。”

对赖家,并非是他仁慈,而是人言可畏,哪怕是查抄赖家,也要办得名正言顺,堂堂皇皇,不落人话柄。

否则,若是京中起什么流言,说他贾子钰强取豪夺已除了奴籍的积年老仆的家财,这话就好说不好听。

总之,要办成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案。

正思索着,闻得一股幽香近前,却是一旁的凤姐晶莹玉容上现出一抹忧虑,说道:“珩兄弟,赖家的银子都在这儿了?”

贾珩道:“都差不多儿在这儿了,还有一些田庄、铺子地契,我已经着人估计了,补上剩下来的十余万两口子,问题不大。”

凤姐抿了抿粉唇,忍不住道:“那西府公中的亏空银子呢?”

贾珩道:“这个……赖家还有一些家具摆设,古董字画,大老爷不是挺喜欢这些东西的,等他查完账,让他看着折卖就是了,凤嫂子,你说是吧。”

凤姐:“……”

凤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情绪,笑了笑,说道:“珩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边儿能查出什么账?刚刚我听说他就查出来七千两银子,就兴冲冲地往荣庆堂去了。”

凤姐在西府管家好几年,自是有讨好她的婆子丫鬟,过来充当耳报神,贾赦一查完账,凤姐就知晓。

“七千两?再加上赖大招供的四五万两,这也不少了。”贾珩道。

凤姐面色一急,说道:“珩兄弟,一会儿还得借重你才是。”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边儿是六十多万两银子,那边儿是五六万两,这就是十倍的差距。

贾珩沉吟了下,说道:“等吃过晌午饭再看吧,等下我还要宴请锦衣卫的,给他们封程仪。”

凤姐丹凤眼转了转,隐隐猜测这是贾珩想杀杀自家公公气势,笑了笑说道:“珩兄弟,那我去荣庆堂和老太太说说。”

说着,转身而去。

贾珩看向扭着翘挺离去的凤姐,目光幽沉,心绪万千。

通过这次查账,贾赦之无能可以说彻底暴露在贾府众人眼中,底裤几乎都被扯掉,来日借平安州一事将贾赦清理出去,就连凤姐都不会对他心生怨怼。

为上者,不怕坏,就怕蠢。

坏还能令人生畏,可一旦被认定为蠢货,就没人敬着了。

况贾赦又蠢又坏。

“这就是人心向背。”贾珩压下心头的思绪,举步向着花厅而去。

荣庆堂——

贾母闻听凤姐到来,就是一喜,摆了摆手笑道:“快叫凤丫头过来。”

凤姐这会子在周瑞家的等一干婆子的陪同下,进入荣庆堂中,冲贾母笑着唤了一声老祖宗。

贾母笑道:“凤丫头,正要打发鸳鸯去找你,东府那边儿查账查完了?”

凤姐点了点头,娇笑说道:“老太太,都查完了,整整六十多万两银子,库银都已经登记造册,进入府库了。”

贾赦急声道:“那珩哥儿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查咱们这边儿的账?”

贾母瞪了一眼贾赦,他这个儿子没什么本事儿,就只会无事生非。

不仅是贾母,荣庆堂中众人也差不多,是如看小丑一般看着贾赦……除了邢夫人。

凤姐丹凤眼眨了眨,忽地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贾赦,说道:“珩兄弟听平儿说大老爷既然自己派人查账,他就不查了,已经打发了锦衣府的账房先生去用午饭,打算吃完饭,封些程仪,就打发人回去呢。”

贾赦:“……”

贾母闻言,一时默然。

王夫人面上笑意倏然凝滞,飘向贾赦的目光,都现出几分埋怨。

贾赦道:“有没有说在哪儿吃饭?我做个东儿道,包管好好招待锦衣府的几位先生。”

凤姐道:“就在东府西角的院落,设宴款待着呢,不过那几位都是珩兄弟请来的,恐怕未必愿意听旁人支使。”

她方才虽说得了那位珩大爷的承诺,等赖家先还了东府的公中银子后,再还西府里的。

只是她看着情况不大妙,赖家的银子一大半都被拢入东府里了,剩下来还有多少?

“赖家还有田庄、铺子、宅邸、古董字画,想来发卖发卖,凑个二十多万两应该差不离儿吧。”凤姐想着,压下心头的烦躁。

白花花的银子,六十多万两,在银箱里码得整整齐齐,她看着都眼热腿软。

贾赦脸色难看,心头早已懊恼不已,几乎要为之拍断大腿,张了张嘴,想说求人的软乎话,但又觉得实在太过丢脸,就是看向贾母。

看着急得如无头苍蝇一样的儿子,贾母终究有些不忍,看向凤姐,笑了笑说道:“凤丫头,我们都去看看罢,他发了这样一笔利市,我们也去打打秋风,吃吃他这个大户。”

凤姐笑道:“老祖宗要往东府里去?哪里这会儿人多眼杂的。”

“我们从后院过去,不去前厅,正好听说珩哥儿媳妇儿秦氏是个顶好儿的人,我这老婆子也去见见孙媳妇儿……鸳鸯将那件凫靥裘装好带上,再带两匹软烟罗,还有将那架玻璃围屏也给珩哥儿带去,让他们两口子摆设。”贾母笑了笑,一边吩咐着鸳鸯,一边看向宝黛、探惜,王夫人,最后目光落在贾赦和邢夫人脸上,笑意微微敛去,说道:“你们也跟着过去看看罢,不要没有气量,一味怄气。”

宝玉这边厢,已是喜得抓耳挠腮,他早就听说珩大哥的媳妇儿秦氏,是个闺阁中一等一女儿,他正好一睹芳容。

凤姐笑着打趣道:“老祖宗说着打秋风,可这哪里是去打秋风,带着这几件儿东西,我听着都眼热,竟是做贺礼去了。”

荣庆堂中都是笑了起来,气氛似是欢快几分。

贾赦都是讪讪笑了下,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老太太现在是愈发将那小子看在眼里了。

却说贾珩这边儿,已临近午时,忙碌了半天的锦衣卫都在院落中,用着醉风楼大厨送来的酒菜。

曲朗问道:“贾大人,等下还查不查?”

贾珩道:“先吃了饭,等会儿再说。”

而后看向两位账房先生,举起酒盅,说道:“这次有劳两位先生了,事后当有车马费奉上,聊表心意。”

两位账房先生面上笑意繁盛几分,笑着说道:“贾指挥客气了。”

他们若是接了锦衣卫府的差事,因为府里自有俸禄,反而得不了多少便宜,而这种半公半私的差事,反而得礼丰厚。

贾珩与几人推杯换盏喝着,忽地一个小厮,说道:“大爷,老太太、太太从西巷口的门到府里了。”

贾珩闻言,放下筷子,冲两位账房先生道了一声失陪,看向曲朗,说道:“曲百户,招呼好几位先生用饭,本官去去就来。”

曲朗道:“既是贵府老封君来此,贾大人快去迎迎吧。”

两个账房先生也是附和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起身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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