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约定

与皇帝无关?

历王等人不屑和一个小丫头解释什么叫为君者的责任。

永兴帝以为胞妹是给自己鸣不平,但眼下的情况,实在不允许她胡闹,板着脸道:

“临安,不得无礼。

“朕和叔伯们还要议事,你先退下吧。”

一位亲王微微摇头:

“先帝在位时,沉迷修道,疏忽了几位公主的婚事。陛下,如今也该考虑临安的婚事了,她年岁不小,该出阁了。

“省的这般冒失无礼,半点长进都没有。”

不管男女,成婚是迫使人成熟、成长最好的催化剂。

临安板着脸,不给叔伯们好脸色,盈盈施礼,道:

“皇帝哥哥,我知道永镇山河庙异动的缘由,祖宗并非震怒,是另有原因。”

永兴帝先是吃了一惊,完全没料到会从她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接着惊喜的推案而起,追问道:

“并非祖宗震怒,另有原因?临安,你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众亲王也满脸错愕的看了过来。

“镇国剑如今在许七安手中,他在剑州犬戎山,与佛门、巫神教和云州那一脉打了一架。保护住了龙气和犬戎山。

“永镇山河庙的异动与此有关。”

临安把怀庆告诉她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她没有说清楚犬戎山之战的意义,也没有说明永镇山河庙异动和那场战斗的深切联系。

但这就足够了,对于在场的皇族来说,这些信息足够他们拼凑、分析出真相。

镇国剑在许七安手里,他在犬戎山与多方势力交手,保住了龙气永兴帝瞳孔放大,心情无比复杂。

明白事情真相后,心里涌起的竟是强烈的安全感。

那许七安就如史书里的一代良将,镇守边关,让他这个国君高枕无忧。

竟然是他御书房内短暂的安静,众亲王很长时间没说话。

“原来在许七安手里.”

半晌,头发花白的誉王沉吟道:“看来监正取走镇国剑,是赠予了许七安,没想到佛门、巫神教和云州的逆党,竟齐聚犬戎山。”

一位亲王眉头紧锁:“可这和祖宗牌位摔坏、高祖皇帝雕塑损坏有何联系?”

苍老的历王拄着拐杖起身,沉声道:

“不管如何,保住龙气便好。即刻让剑州布政使调查此事,佛门、巫神教和云州余孽出动了多少高手,战斗经过等等,巨细无遗,都要查清楚。

“了解情况,我们或许就能明白高祖皇帝雕塑损坏的原因。

“逼的监正把镇国剑送出京城,此战绝非等闲,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

说完,他望着临安,目光柔和了许多,道:

“丫头,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临安抬了抬下巴,“我自然有办法联系许七安。”

历王皱了皱眉,疑惑的看向永兴帝。

后者高坐大案,面带微笑:

“叔公修身养性,极少出门,你是不知,那许七安还没崛起时,临安对他处处照拂,两人情谊深厚。

“我这个天子的面儿,在许七安面前,不及临安十之一二。

“他们私底下有联络的法子,倒也不奇怪。”

情谊深厚历王看了一眼临安,目光一闪。

永兴帝停顿片刻,微微俯身,看着历王,再环顾众亲王郡王,道:

“既然如此,那朕还需要下罪己诏吗?”

历王摆了摆手。

誉王说道:

“现在要做的是及早查明此事,许银锣立的功劳越大,对陛下越有利,若是有人利用祖庙异动攻讦陛下,陛下可顺势公布真相。

“不但对陛下的声望无损,反而会有好处。”

永兴帝嘴角笑容扩大,轻飘飘的看一眼四皇子。

后者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情。

议事结束。

怀庆带着宫女,莲步款款,裙裾飞扬,朝着德馨苑返回。

“怀庆。”

四皇子与她方向相同,见胞妹就在前方,加快脚步追了过来。

怀庆放缓步调,等待他追上,同时看一眼身边的两位宫女,把她们支开。

四皇子跟上步伐,与她并肩而行,咬牙切齿道:

“可恨啊!原本这是一个天载难逢的机会,可叫他名誉扫视,威望尽失。

“你是没看到,他说许七安和临安情谊深厚时,脸上有多得意,分明是说给我们听的。

“历王听了后,对临安的态度立刻转变”

说到这里,四皇子上下打量胞妹,道:

“我记得,那许七安原本是你的人。当日还是你带他来皇城参加宴会,他由此做了一首“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如今倒是被临安捷足先登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怀庆,脸色一沉,似乎有些动怒,扭头看着四皇子,淡淡道:

“皇兄认为,眼下这个局面,让你坐上龙椅,会比永兴做的更好?”

“我自然会做的比他更漂亮。”

四皇子皱眉道。

“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大奉如今的形式,非一人之力能挽回。谁坐那位置,区别不会太大。既然如此,皇兄何必着急呢。”

怀庆淡淡道。

四皇子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怀庆转身离去:“四皇兄多久没读史了,《周纪》第二卷第十三章,极有意思,皇兄闲暇时,可以翻一翻。”

剑州。

许七安驾驭着浮屠宝塔,把安顿在剑州城的慕南栀、小母马、白姬和柴杏儿接回犬戎山。

柴杏儿留在剑州期间,一身修为被封,当然,就算是这样,也不是花神转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能对付。

嗯,是否手无缚鸡之力,还待确认,毕竟许七安没给她机会。

好在还有白姬,这只狐妖幼崽尽管也是个战五渣,但多亏同行衬托的好,成了顶梁柱。

对付一个身体虚弱,且修为被封的柴杏儿,没有任何问题。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许七安还给柴杏儿喂了软筋散。

“打完架了吗,赢了还是输了,佛门损失如何。”

白姬叽叽喳喳的缠着他,打探犬戎山的战况。

这不符合她懒散的风格,许七安就问道:

“你是不是要给九尾狐通风报信?”

白姬黑纽扣般的眸子,一下子呆滞,愣了几秒,连忙摇头:

“没有,我不会通风报信的。”

你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嗯,好歹是比铃音聪明多了,如果换成小豆丁的话,现在就是害怕的跑开,忌惮大哥如此可怕.许七安道:

“自然是赢了,不然我还能站在这里?

“犬戎山一战后,度难和度凡战死,佛门彻底没了护法金刚。”

佛门再无护法金刚白姬的黑眼睛又呆滞了。

如果再加上雍州城外折损的度情罗汉,佛门短短一个月里,损失了一位二品罗汉,两位三品金刚。

这可是娘娘和同族们几百年都没做到的事。

虽然娘娘早已下令万妖国众妖潜伏,退出九州这个大戏台。

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娘,让她开心一下.白姬眼里喜色浮动,忽然察觉许七安在看自己,连忙眨巴一下乌溜溜的清澈双眼,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

驾驭浮屠宝塔返回犬戎山,遥遥望见老匹夫站在断裂的崖边,负手而立,俯瞰苍茫大地。

他穿着布衣,满头银发不羁的飘扬。

他的眼神,虽有武夫的锐利,更多的是饱经世俗的沧桑。

许七安驾驭浮屠宝塔,降落在老匹夫身侧,独自离开宝塔。

“老前辈!”

他拱手行礼。

犬戎山主峰坍塌大半,已经不能再住人,山体内部结构受损,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它会间歇性的坍塌,直到彻底稳固。

幸运的是,犬戎山脉连绵数百里,不是独立的孤山。

对武林盟众人来说,只需要换座山,重新修建总部便成。

军镇,议事厅。

曹青阳坐在首座,听着副盟主温承弼汇报伤亡情况。

死在主峰坍塌,没能来得及逃离的教众有三百二十人,这群人因种种原因,当时没来得及离开,随着山体坍塌,被永远埋葬。

军镇这边,距离战场颇为遥远,但战斗余波刮过来,造成房屋倒塌,死亡人数初步统计是一百三十四人,伤者多达五百。

“伤亡还能承受,幸亏盟主提前转移了老弱妇孺。军镇中受波及而死的,也都是一些妇孺和老人。步卒和青壮当时大多在屋外。”

温承弼继续说道:

“总部需要重建,这是一笔巨大的开支,而武林盟的银库,没有来得及转移,如今已经埋葬在山底。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力财力。”

萧月奴、傅菁门、杨崔雪等人愁眉不展。

经此一役,武林盟损失惨重,虽然人员伤亡不大,尚在承受范围。

但经营了几百年的总部,一夕间毁于一旦,财物损失让人心疼到滴血。

曹青阳道:

“找回银子不是问题,大不了到时候请老祖宗帮忙,把山凿开,把乱石挪开。五品以上的武者,一起帮忙。”

剑州商会的会长乔翁,接着说道:

“实在不行,只能请诸位慷慨解囊。”

这些门主帮主什么的,都是一方大佬,门派里的财物不少。

傅菁门连连皱眉,有话直说:

“可我们能给的银子有限,还得安抚我们当地的灾民。大伙知道,就靠官府那边粮食,根本填不饱灾民的胃。”

杨崔雪接过话茬:

“要在山中重修总部,耗资巨大。不如折中一下,以军镇为核心,扩建总部?”

副盟主温承弼连连摇头:

“这不合祖制,总部之所以建在山中,就是让我们不要忘记武林盟成立的宗旨。我们永远不是单纯的江湖组织。

“是义师,乱世中可攻城拔寨的义师。”

武林盟总部,相当于一座占据天险的要塞。

曹青阳敲了敲桌面,打断众人的争论,道:

“承弼,你去请示老祖宗。”

“我刚才去剑州转了一圈,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大周末年。”

老匹夫背着手,满脸唏嘘:

“灾情不加以控制,不出两年,中原就要改朝换代了。”

许七安默然。

老匹夫回过身来,笑容意味深长:

“知道为何那两道龙气,选择了武林盟?”

“武林盟在剑州经营数百年,剑州秩序稳定,风调雨顺,百姓丰衣足食。如今大奉王朝气数衰竭,龙气择主,自是认为武林盟可取代大奉王朝。”

许七安坦然道。

老匹夫颔首,道:

“从古至今,没有不衰的王朝。当年我把军队交给他,返回剑州时,曾与他有过约定。将来大奉若是走了大周的老路,便由我亲手终结它。”

不等许七安回应,他苦笑一声:

“不过我和他都没料到,后来那个娘们开创了术士体系。

“术士的诞生,让草莽匹夫造反愈发困难。时至今日,若能外力相助,仅靠中原百姓自身,很难改朝换代了。”

许七安沉吟一下,试探道:

“娘们?”

“就是初代监正!”老匹夫笑道:

“长的比女人还漂亮,整天跟着你们大奉的高祖皇帝,要不是知道那个无耻之徒喜欢的是女人,我还以为他们是.”

拜把子的好兄弟.许七安在心里替他说了出来。

“老前辈和监正,嗯,是当代监正,可有什么约定?”

“有。”老匹夫颔首。

果然,武林盟一直是监正的暗棋.许七安连忙问道:

“什么约定?何时做的约定?”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640章 后知五百年

约定老匹夫闻言,眯起了眼睛,目光从许七安身上挪开,眺望远景。

他身上有一股暮气,暮气并非贬义词,只是人们向往新生,所以这个词往往不符合人们的喜好。

老匹夫身上的暮气,是岁月沉淀出的,比沧桑更沧桑的气息。

他与国同龄,生在大周末期,见证了两个朝代兴衰更替。

他于乱世中揭竿而起,率领义师推翻暴政,经历了太多的事,看过太多的人。

暮气自然而然的浸透到了骨子里。

奇怪的是,许七安没有在监正、度情罗汉,乃至两名金刚等超凡高手身上,看到这样的暮气。

是因为他一直身在红尘吗还是因为他是粗鄙的武夫……许七安心想。

隔了好一会儿,老匹夫缓缓道:

“武宗皇帝造反篡位时,我还没有闭关。当时大奉皇帝亲近奸臣,搞的朝野上下,一塌糊涂。

“当然,一时的政治浑浊不算什么,与王朝末期的乱象相比,不值一提。

“武宗是高祖的孙子,其天资不在祖父之下,性格也一样,都是雄才伟略的枭雄。他利用当时朝野上下对昏君奸臣的不满,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招兵买马,发动叛乱。

“这很聪明,他若是直接揭竿造反,就不会得民心,也不会得到有识之士的相助。

“当时,他不过是个三品武夫,想在初代监正的眼皮子底下造反,难如登天。

“于是,他很聪明的找来三个帮手:儒家、佛门、当代监正。”

听到这里,许七安不得不打断,诧异道:

“可我听说,五百年前武宗皇帝造反,儒家至始至终都是袖手旁观的。”

老匹夫笑呵呵道:

“袖手旁观,就是最大的帮助。不然,以当时儒家的底蕴,再加一个初代监正,武宗能成功?除非佛陀亲自出手。

“儒家早就不满当时的皇帝,只不过初代监正在其中制衡,让儒家无可奈何。”

他等了一下,见许七安没有疑问,继续说道:

“武宗皇帝起事之初,手底下的兵马不够,不足以与整个大奉抗衡,于是把主意打到武林盟。

“而那位负责游说我出兵的,正是现在的监正。

“起初我是不同意的,此事成了,我能拿到什么好处?武宗不可能把剑州割给我。败了,我苦心经营一百多年的武林盟,很可能毁于一旦。

“你不妨猜猜,监正他是如何说服我的。”

许七安心里一动:“是与这个约定有关?”

老匹夫点头,接着又摇头:

“准确的说,是一桩交易。

“返回剑州创立武林盟的一百多年里,我早已晋升三品巅峰,却始终不能合道。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困难和挫折,是看不到希望。姓姬的当初修为与我相仿,称帝后气运加身,修为日进千里,最后踏入一品武夫行列。

“我心里不太服气,所以一直没有不耻下问,向他请教合道境的经验。”

好一个不耻下问,你这老匹夫,犬戎山的笋都被你夺完了.许七安心里无声吐槽。

“我当时并不知道得气运者不可长生的规则,几十年后,在我还没来得及说服自己之前,姓姬的就成了短命鬼,竟然驾崩了.”

老匹夫摇摇头,嗤笑道:

“初代那娘们恐怕哭的稀里哗啦,哈哈哈。我一直怀疑他是个兔儿。咳咳.总之,我止步三品巅峰多年,无法突破,也看不到突破的希望。

“直到那天,当代监正来找我,他说,只要我愿意出兵相助,帮武宗夺来皇位,他就助我晋升二品。”

许七安哈哈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老前辈你被监正坑了。没想到监正当年也是个老政客。”

老匹夫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我确实晋升二品了。”

这句话说完的十几秒内,许七安脸上的笑容先是保持不变,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一点点僵硬,凝固在脸上,最后慢慢消失。

如果此刻有一台摄影机把全过程拍下来,他的“演技”简直绝了。

许七安目光呆滞的看着老匹夫,嘴唇动了动,艰难的吐字:

“你的意思是,九色莲藕,不,我的帮忙,就是监正在兑现当初的承诺?”

老匹夫“嗯”了一声:“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解释。”

噔!噔!噔!

许七安连退三步,怔怔的望着老人,他的脸色忽地扭曲,分不清是惊讶还是恐惧。

或者,两者皆有。

外人无从知晓他的内心活动,呆滞的面孔下,是翻江倒海的情绪,是爆炸般的信息沸腾。

如果事情真像老匹夫说的,那意味着什么?

“我记得许平峰说过,天命师有窥探天机的能力,可以一定程度的预知未来,正因如此,监正不能干预他预知到的事情。只能暗中布局,侧面影响。

“窥探天机已是逆天之事,泄露天机,会直接遭受天谴。但这仍然不是关键,关键点是

“五百年前,监正不是天命师啊,他怎么可能预知到未来,怎么可能!!!”

许七安脸色变的极为难看,像是三观坍塌了。

“你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匹夫见他脸色很不对劲,皱眉问道。

许七安没有回复,保持着难看的脸色,用了很久才平复心情。

然后,他根据这条信息,引申出三个猜测,一个疑惑。

猜测一:当初预知到五百年后情况的,不是监正,而是初代监正。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中涉及到的隐秘,就很可怕了。

猜测二:当代监正身份有问题,他很可能就是初代监正。当初的弟子,可能就是初代的马甲。

可是这样的话,初代为什么要煞费苦心的搞一场“自杀”,目的是什么呢?

另外,佛门的菩萨参与了此事,每一位菩萨都有夺天地造化的法力,初代想瞒着他们开马甲,难度很大。

猜测三:以上两种都不对,当代监正能预知到五百年后的事,是他本身有问题。

至于疑惑

如今回想起术士体系,徒弟背刺师父的这个诅咒,其实存在悖论。

当代监正有多可怕,初代就有多可怕。

当代监正能预知未来,初代也可以,他完全可以在武宗皇帝造反前,想办法将他除掉。

哪怕天命师不能干预未来,但许七安相信,武宗皇帝戎马一生里,肯定有无数次九死一生的境遇。

初代监正只要抓住机会,侧面施加影响,武宗皇帝就死翘翘了。

不要质疑,初代监正绝对能做到。

类似的办法还有很多,初代监正完全有能力让武宗皇帝找不到造反的机会。

这个悖论,乍一看似乎是验证了猜测一和猜测二,但其实也可以验证猜测三。

如果当代监正本身有问题,那确实可以打破悖论。

“另外一个解释是,初代监正预见了当代的背刺,但没有阻止,选择与他对弈。正如当代监正对许平峰的态度。

“我知道你要背刺我,但我不会阻止,我们用术士的方式来决一死战。

“用许平峰的话说,这是术士体系的诅咒,无法避免,除非想让术士体系就此断绝,只要还想传承下去,就必须收徒,然后接受徒弟的背刺。

“俗称——道上规矩!”

除以上的三个猜测,一个疑惑,许七安心里,还有一个符合现实的推理。

这个推理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论,真相就是,监正当年的确是个老政客,纯粹在忽悠老匹夫。

众所周知,天底下的政客,都是事先讲好价,事后全白嫖。

反正到时候监正顺利晋升一品,害怕一个粗鄙武夫报复?

至于五百年后,老匹夫真的依靠九色莲藕晋升二品,可能是多年后,监正发现自己可以借助九色莲藕兑现承诺,于是做了安排。

本质上,其实不存在预知五百年这回事。

平心而论,许七安觉得这就是真相。

理由很简单,精准预知五百年后的某件事,这样的能力,不可能是一位一品修士能做到。

即使是超品也不行。

他如今也不是初来乍到的菜鸟,杀过二品贞德,打过一品法相,哪怕没有接触过超品,心里也有点概念。

收束发散的思绪,许七安问道:

“前辈如何判断,监正说的承诺,就是我?”

老匹夫叹息道:

“那老家伙当初交代过一句话:好好活下去,你合道之日,便是中原百姓需要你之时。

“当然,也许只是托词,术士总是神神叨叨。不过我既然成功晋级,那就当作是他兑现承诺了。”

许七安头皮发麻。

这时,有人御空掠上崖顶,在远处停下,拱手道:

“老祖宗,晚辈温承弼。”

老匹夫脸色略有困惑。

许七安帮着介绍:

“这是你们武林盟的副盟主。”

老匹夫恍然点头,问道:“何事?”

温承弼把武林盟面临的麻烦说了一遍,试探道:

“若是以军镇为总部核心扩建,确实可以节省很多人力物力。曹盟主犹豫不决,命我来征求老祖宗您的意见。”

核心问题就是经费不够许七安做出总结。

在设备不发达的年代,大兴土木是很耗费财力和人力的,许七安熟知的历史中,因为大兴土木而亡国的例子,可不在少数。

隋和秦就是例子,虽然一个王朝的灭亡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原因,必然还有其他因素,但能被后世冠上这个理由。

足以说明基建工程有多劳民伤财。

老匹夫沉吟道:

“银子的事无妨,那些埋在山底下的银两,老夫会负责搜寻出来。总部依旧建在山上,这点不容置疑。”

许七安明白他的意思,大乱将至,武林盟的总部就如一座险隘,退可守,进可攻。

若是建在地势平坦的军镇,那么敌人骑兵一来,瞬间溃不成军。

温承弼沉声道:

“但这样一来,盟中多年积蓄恐怕.换成平日就罢了,顶多是兄弟们省吃俭用。但如今灾情遍野,没了银子赈灾,剑州局势恐怕也要乱。”

老匹夫当即道:“那就让盟里的兄弟和士卒一起干。”

温承弼摇头:“人手还是不够。”

老匹夫皱着眉头,想了片刻,转而看向许七安,道:

“你怎么看?”

许七安没好气道:

“多简单的事儿,以工代赈不就得了,召集灾民,修建总部,不给银子只给饭吃。既能解决灾民温饱,又能节省银子。”

温承弼眼睛陡然一亮,惊喜道:

“许银锣高见,不愧是许银锣,竟能想出此等妙计。”

这哪里是妙计,这是传统……许七安矜持的点头。

“不合规矩!”

老匹夫皱皱眉头。

这年头没有以工代赈的先例,灾民们心安理得的喝着朝廷或大户人家施舍的粥,等待着灾情结束,大地回暖。

即使偶尔有小范围的以工代赈事件,也很难成为主流。

“老祖宗,此计甚妙啊。”温承弼连忙说道,“非常时期,自当非常行事。请老祖宗首肯。”

老匹夫就摆摆手,懒得计较这些小事:

“去吧。”

目送温承弼离去,许七安道:

“老前辈,我如今已是三品,下一步就是合道。但至今未知合道真意。”

老匹夫知无不言:

“合道便是“意”的蜕变,我把它称为补完自身武道。每一位四品武夫,都只能领悟一种“意”,它便是自身选择的武道。

“意,是道的雏形。

“完善自己走的道,便是二品合道的真谛。不过啊,说起来容易,坐起来就难了。

“我这一生,苦练刀法,集各家刀法所长,熔于一炉。可最后,仍然卡在三品巅峰,险些合道失败身亡。”

许七安连忙追问:“前辈是如何合道的?”

“刀道万千,体悟真意就能合道。但通往真意的道路有无数条,我闭关期间,身躯化作肉块,没一块肉,代表着不同的刀道。它们有自己的想法,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九色莲藕能助人合道?”

“九色莲子能点化万物,莲藕自然也可以,甚至更强。它在其中的作用,便是点化陷入泥潭的千千万个“我”,确定出一个作为主导地位的“我”。莲子功效不够,无法达到这个效果,但九色莲藕可以。这也是当初青阳要替我夺九色莲藕的原因。”

九色莲藕相当于稳定剂,起到催化和稳定作用许七安大体明白了。

我还有小小一截九色莲藕留着,嗯,让南栀继续为我培育莲藕,这样的话,我踏入二品,或许就不用夺她灵蕴。

许七安交出九色莲藕前,斩了一小截留在身边,就如同当初那截九色莲藕。

如此天材地宝,肯定要让它可持续发展。

告别老匹夫,回了军镇,许七安寻了一间院子,请出慕南栀和柴杏儿,后者是因为长期囚禁在浮屠宝塔内,导致气虚体弱,许七安打算放出来养一阵子。

她还有用,柴家先祖守的大墓,能被许平峰关注,大墓的主人绝不寻常。

慕南栀穿着梅色棉袄,素色百褶长裙,凸显出一股子女文青和富家太太的气质。

即使姿色平庸,也难掩她独特韵味。

小白狐趁许七安走开,忙说:

“姨,我要尿尿。”

二话不说,从慕南栀怀里跃出,撒欢似的跑开。

它施展本命神通,化作一道白影,在军镇中几个闪烁,便远离了建筑群,而后一头扎进林莽苍苍的犬戎山脉。

一盏茶的时间,白姬就潜入深山老林,远离了犬戎山主峰。

它四下扫了一眼,挑选一处高高的岩石跃上。

娘娘降临得有排面。

PS:脑壳疼,我今天又去翻了翻前面的内容,找一找部分被遗忘的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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