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树变人

徐志穹先去了一趟星宿廊,拿起了此前搜集的几块枯木和几块墙皮。

他要复现一幅画面,粱功平从血树转化成人时的画面。

这一画面的显著特点是,枯木的视角有变化,从血树身上崩解,直接坠落到了地上。

以此为线索,注入意象之力,徐志穹很快在镜子上看到了前因后果的画面。

最先出现在画面之上的,是袁成锋和一名侍者。

在袁成锋身边,徐志穹能隐约观察到景色的扭曲。

这里还有一个人,按照徐志穹对后续事件的判断,袁成锋的身边应该站着粱孝恩,只是此刻的粱孝恩,只剩下了一个元神。

徐志穹要仔细观察一个过程,袁成锋把粱功平从树变成人的过程。

徐志穹默默看着每一个细节,仔细捕捉每一次气机流转的痕迹。

袁成锋用了差不多五百吸的时间,让粱功平从血树变成了人形。

变成人形之后,粱功平很快站了起来,而袁成锋身边的扭曲随之消失了。

这是粱孝恩的能力,他的元神完成了附身,又靠着位格的压制,获得魂魄和躯体的操控。

这算不算死而复生?

从徐志穹的视角来看,这和真正的死而复生有很大的差别,粱孝恩像一个附着物一样,附身在已经死去的粱功平身上,这更像是对一具尸体的操控。

当然,这部分无须徐志穹考虑,这是姜梦云需要做的事情。

袁成锋让粱功平从树变成人,只用了五百吸,差不多两刻的时间。

就当前而言,我肯定做不到,很多气机运转的规律,我跟本看不出来,需要在柴秋慈那里摸索。

一个时辰能做到么?

回到安淑院,徐志穹慢慢走向血树。

树上所有枝条突然竖了起来,耳畔再度响起了让人胆寒的歌声。

“我杀!”

“不准杀!”徐志穹对着血树喝了一声。

血树不予理会,枝条往徐志穹身上裹缠。

徐志穹没有挣脱,他怕弄伤了皇后。

姜梦云喝一声道:“别再胡闹!”

血树安分下来,由着徐志穹施展手段。

混芒,封溯源之灵,凡因果可溯者,化作不可知。

人的源头不可能是树,树的源头也应该是人。

混芒之技把事物的本源混淆了,徐志穹要做的是,重新找回柴皇后的溯源之灵,让她回归到人的本质。

想是这般想,可溯源之灵往哪里找?

徐志穹根本不知道何水灵又什么样的手段混淆了本源,如果只是单纯的混乱,那就意味着没有任何规律可循,这样的技法无法被复制,更不可能倒转。

规律肯定是有的,人和树之间能互相转化,应该是触及到了生命的根本。

人和树都是生命,生命的根本又在何处……

徐志穹把意象之力化成无数丝线,慢慢靠近了血树。

出于戒备,血树颤抖了片刻。

过了十几吸,血树颤抖的越发厉害。

又过了十几吸,血树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哈哈哈哈哈!”

她在笑。

血树在凄厉的笑。

徐志穹怒喝道:“笑甚来,不准笑。”

血树笑的停不下来。

姜梦云喝一声道:“不准笑!”

血树强行忍住,枝叶抖动的厉害。

徐志穹继续用意象之力,探寻生命本源。

枝叶不住颤抖,有些枝条蜷缩起来又缓缓伸展,有些枝条彼此绞缠在一起,互相拉扯,有些枝条彼此摩擦,叶子都磨掉了。

一根根枝条缠住树干,上下摩挲,似乎稍有缓解,可在徐志穹呵斥之下,这些枝条又被迫松开。

“不要乱动,站好一些!”

其实这不该责怪柴秋慈。

无数丝线在深处摸索,试问有谁忍得住。

不让笑,也不让动,原本只有满心执念的柴秋慈,念头突然变得繁杂起来,枝条摇曳之间,不断抽出新芽,新芽没有变成新的枝叶,却在枝条之上不断交织覆盖,层层叠叠。

姜梦云错愕片刻,意识到这是个好兆头。

这些新芽似乎正在形成血肉,草木上不可能出现的血肉。

徐志穹就快找到生命本源的门路了。

血树不住颤抖,枝条在徐志穹身上不断轻抚。

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探错门路了?

徐志穹把意象之力抽离了些许,却见血树颤抖的更加厉害。

她似乎在阻止徐志穹的抽离。

门路没错,还需要探查的深入一些!

一百吸过后,姜梦云见到整个血树在迅速脱皮,树身、树干、枝叶渐渐变得一色雪白。

新生的嫩芽依附在雪白的树身之上,在有规律的蠕动,姜梦云闻到了血肉独有的气息。

这是什么手段?

姜梦云感觉这不像是混沌的手段,至少不是在用混沌的技法破解混芒之技。

但徐志穹的方法是有效的。

作为姜梦云的分身,柴秋慈正在朝着人的方向恢复。

过了半个时辰,血树的枝条在扭转和盘曲之间,形成了四肢,树干渐渐有了躯体的模样。

徐志穹汗珠直流,意象之力消耗的非常巨大。

倒转技法本身的消耗并不大,真正消耗严重的,是倒转过程中的反复试探。

把树变成人,袁成锋可以沿着一条道路走到底,徐志穹必须在各个路口反复试探,一条路可能要走十几遍。

好在,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是细枝末节的处理。

容貌要不要复原?

这个尽量要复原,至少得让长乐帝能认出来这是他娘。

头发要不要复原?

有头发就行了,不能让太后秃着。

除了头发之外,其他的毛发要不要复原?

眉毛应该复原,其他的……太后不会太介意。

一个时辰快到了。

徐志穹长出了一口气,一株硕大的血树,已经蜕变成了俊美的女子。

“这回,应当可以了!”徐志穹擦擦汗水。

可姜梦云看了半响,觉得还不可以。

“这身躯,庞大了些……”

“大了些好!我就挺喜欢。”

“可这也未免……”姜梦云走到那女子身旁,仔细观察了片刻。

女子身长三丈有余,一条手臂和姜梦云的身形相当。

她活动了一下那巨大的手臂。

“这关节,僵硬了些。”

“僵硬些也应该,却不问她当了多少年的血树?”

“可这也太僵硬了。”活动起来,如同吊线傀儡,关节吱嘎作响。

不只是手臂,身体其他部分也一样,摸上去是血肉,看上去也是血肉,可给人的直观感受,这就是木头刻成的人。

“这到底是人还是木头?”

徐志穹皱眉道:“你哪恁多挑剔?这还没复生呢,可不就看着像木头傀儡?”

姜梦云试着注入一段气机,旋即摇头道:“若是这个状况,却没有办法复生。”

徐志穹坐起来,看着地上的硕大身躯,也觉得差了点意思。

袁成锋倒转混芒之术时,好像并没有出现如此巨大的粱功平。

等等。

好像也出现过,只是时间比较短。

好像有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前辈,你且在此稍等。”

徐志穹回到星宿廊,重新复现了当时的场景。

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比眨眼的时间还短,有一具硕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当中,徐志穹还没来得及辨认那是不是粱功平,整个身影当即瓦解了。

瓦解过后,地上多了一堆枯木,就像蜕壳一般,一个身形正常的粱功平,出现在了枯木当中。

是啊,应该有个蜕壳的过程,人与树的身形是有差别的,多余的木头得蜕掉。

这个蜕壳的过程,被我忽略了。

且看看袁成锋当时是怎么操作的。

徐志穹盯着袁成锋看了半响,发现袁成锋当时没有任何操作。

他没有操作,壳是怎么掉的?

混芒之技倒转之后,壳子就自然掉了?

那我操作了一番,壳子为什么不掉?

粱孝恩有动作?

徐志穹集中意念,看着粱孝恩的元神,发现他全力准备附身,也没有其他的举动。

那是怎么蜕的壳?

徐志穹越发迷茫了。

反复看了几遍,徐志穹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人,袁成锋身后的侍者。

袁成锋当时还在假扮洪振康,以他的身份,随时带个侍者在身边,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因此徐志穹没有留意到此人。

可仔细想想,这么关键的场合,袁成锋不该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身边。

这个侍者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也是出了力的。

他出了什么力?

徐志穹换了个角度,看到这名侍者正在施展技法,具体什么技法尚未可知,但徐志穹能清晰看出气机的流向。

这不是一个高品修者,他的出手痕迹非常明显。

接下来只要懂得他的气机成色,徐志穹就有办法模仿。

但是问题来了。

单从镜面上看,徐志穹看不出这侍者的道门,也不知道他使用了哪一类气机。

这就麻烦了。

把粱孝恩从傀儡里抽出来问一问?

粱孝恩不会轻易说实话,这个时候若是被他的谎话给骗了,可就误了大事了。

况且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元神,很多记忆对他来说都是模糊的,一个侍者做过的事情,他大概率也记不住。

这个侍者到底是哪个道门?

徐志穹能掌握的信息太少,实在无从推断。

时光不断流逝,留给柴秋慈的时间不多了。

焦急间,徐志穹突然想起了两个过程。

何水灵口述制作血树的过程,还有猎苑制造血树的过程。

这两个过程里,都有一个重要环节。

差点把这环节给忘了。

袁成锋的侍从做的肯定也是同样的事情,只是把气机的行进顺序颠倒了过来。

知道他道门就好办了。

可我没模拟过这条道门的气机。

现在可不是做实验的时候,万一失手,之前所有心血都会付诸东流。

无妨,有现成的。

这事可以让她做,但是不能让她知道太多。

(本章完)

第930章 起死回生之术

大宣,京城,朱雀宫。

阳环公主睡得正沉,一名男子突然出现在床边。

阳环公主睁开眼睛,看那男子的身形有些眼熟。

男子点亮桌上烛台,阳环公主看清了那男子的面容。

是他兄长,郁显老皇帝,业关。

“兄长,你怎么会来……”

“你背叛我!”业关阴沉着脸,看着阳环公主。

阳环公主赶紧解释道:“兄长,我从未背叛你,我一直劝说墨迟……”

“不必多说,今天有件要事要托付于伱,你若还记得兄妹间的情分,可千万不要推辞。”

阳环公主起身道:“兄长只管吩咐!”

业关伸手摸了摸阳环的脸颊,阳环忽觉眼前一片漆黑。

“兄长,这是要作甚?”

“莫要多问,随我来!”

阳环公主中了闭目之技。

徐志穹假扮成业关,带着阳环公主来到了安淑院。

他之前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制造血树的过程,需要生道修者。

按照何水灵口述,每次制造血树时,身边总有生道修者相随。

徐志穹在猎苑时,目睹了两千百姓被变成了血树,当时也有一名朱雀生道修者在场。

如果没猜错,袁成锋身边的仆役也是生道修者,徐志穹要想帮柴秋慈蜕掉身上的木头,也必须朱雀修者出力。

透过孽镜台,徐志穹早已学会了气机的运转方式,但他不懂得如何模拟朱雀生道的气机。

如果有充足的时间,或许也能摸索出来,但现在徐志穹没有时间,只能从朱雀宫里抓个现成。

阳环公主一直想找个机会对兄长表明忠心,徐志穹决定给她一次立功的机会。

在徐志穹的指挥下,阳环公主将炽热的气机覆盖在柴秋慈躯体之上,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柴秋慈的身体不断炸裂,层层木壳蜕去,露出了身形正常的躯体。

柴秋慈过世时,只有二十多岁,身材样貌却比何水灵假扮的中年女子更加俊美。

但这躯体毫无生机,与尸体没有任何分别。

姜梦云面露喜色,示意徐志穹可以救得活。

徐志穹提示她先不要出手,他先用法阵把阳环公主送了回去,解除了她的闭目之技,随即又赶回了安淑院。

姜梦云一直没有动手,没有徐志穹的保护,她怕会招来敌人,也不敢动手。

徐志穹建议道:“前辈,咱们选个合适的地点搭救皇太后吧,这里怕是不安全。”

姜梦云摇头道:“她身上经脉很是脆弱,复生之前不可轻易挪动,倘若伤了经脉,至少要一天才能修复,她的元神等不到那个时候。”

“前辈,你是想用她的身躯制作傀儡,还是借尸还魂?”

姜梦云摇头道:“都不是,我是让她真正活过来,像她生前一样活着。”

“起死回生之术?”徐志穹的眼睛直放光。

姜梦云一笑:“你想学?可以,你且拜我为师,自九品学起,学到二品修为,便能学得会这技法。”

徐志穹抿抿嘴道:“前辈,你又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姜梦云摇头道,“枢首大人,当初我拜在你门下,做了凡尘员吏,我可好几天都没笑出来。”

这人还真记仇。

见徐志穹良久不语,姜梦云叹息一声道:“你也确实有难处,判官不该入我道门,罢了,我不勉强你,且把这技法的精髓教给你。”

姜梦云调集气机,将气机化作一根两寸多长的银针,和一缕百尺多长的丝线。

丝线穿过银针,打好了结,姜梦云一边说着技法要领,一边在柴秋慈身上行针步线。

“人有五重经脉,这你应该知晓,一旦身陨,身外经脉先行散碎,身上经脉与魄上经脉逐渐分离,待身与魄之经脉全部断开,人也就算死透了,

想让人起死回生,须做两件事,一是把身上经脉和魄上经脉缝合起来,针线要在经脉之中慎重游走,共计缝合六千四百针,一针不能出错,

二是要让身上经脉恢复运转。”

姜梦云先演示了缝合技,八条主脉,每条脉络八百针,每一针都必须缝的精准。

虽说二品修为有强大的记忆能力,可要把这六千四百针全都记下来,难度太大了。

无妨,可以用孽镜台进行回溯,多看几次总能记得下来。

可复杂的不止是针脚的位置,还有对针法的要求。

“行针引线不能交叉。”

就是气机构成的丝线不能出现任何交叉。

徐志穹跟夏琥学过些针线基础,但六千四百针,丝线没有一处交叉,这显然超出了徐志穹的能力范围。

无妨!

找娘子苦学。

缝合好了魄上经脉和身上经脉,事情只算做完了一半,身上的经脉因为失去了生机,无法运转。

如何让身上经脉运转起来?

“需要用我道门气机,重新构建身外经脉。”姜梦云说到了关键之处,关键之处在于必须用玄武冥道的气机。

玄武冥道气机也没什么特殊,不就是不纯的阴气么?

找杨武想办法模仿!

姜梦云看出了徐志穹的打算:“我知道你有个役人擅长使用阴气,他能制作各种蕴含阴气的符咒,但这和我道门气机终究是两回事,

我道门气机,生于身内和身外之间,只有用我道门气机,才能把身外经脉和身内经脉串联起来。”

说话之间,姜梦云已经用极快的针法,在柴秋慈的身外重新构建了经脉。

徐志穹对经脉的流向非常熟悉,构建经脉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但若说冥道气机,这个事情就复杂了。

徐志穹身体之中偶尔能滋生一点冥道气机,但那仅限于真言诀的使用,和构建经脉完全是两个概念。

姜梦云从怀中拿出一枚符咒,交给了徐志穹。

“这是我独创的符咒,里边存了我道门气机,用这股气机,足够让一个人起死回生,前提是你能学得会我的技法,

等这张符咒用完了,我那里还有,你若还想要,价钱咱们好商量。”

徐志穹听出了这番话的意思。

姜梦云对判官道明显有一定了解,她应该知道徐志穹的修行之路,也知道生杀对等的概念。

她知道徐志穹在修行道路上,对起死回生之术的依赖,因而想以此和徐志穹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姜梦云付出的只是气机,但徐志穹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却难说了。

救活一个人便要求她一次,这生意做的不划算。

无妨,没有她这符咒,我还有移花接木之技,到时候从冥道修者身上吸来些气机就好,吸多了,便放到老饕葫芦里存着。

姜梦云提醒了一句:“救活一人,气机耗损极大,所需气机也非常精纯,凡尘之间的气机难以堪用。”

什么意思?

非得凡尘之上的气机?

我想办法救人的时候,还得想办法找一个冥道星官?

星官哪那么好找?

条件有些苛刻了。

无妨!

不管再怎么复杂的气机,总能找到运转的机理。

在学会机理之前,先掌握这门起死回生的技艺。

姜梦云将一段气机注入到柴秋慈的身外经脉,气机在身外经脉穿梭,带动身内经脉一并运转。

柴秋慈鼻翼颤动,有了呼吸。

这段气机用的有些猛烈,徐志穹感知到了气机波动。

……

苍龙殿里,默坐在书案旁的梁玉申忽然有所感应,他拿起书案上的毛笔,蘸了些墨水,在之上写了三个字:安淑院。

写完之后,他将纸张焚毁,用纸灰在书案上写了一个“牛”字。

牛金牛星宿廊中,一双硕大的眼睛亮了起来。

……

柴秋慈苏醒过来,捂着胸口连连喘息。

看到姜梦云,她嘴唇翕动想要说话,却半响发不出声音。

姜梦云摇摇头,示意柴秋慈还不能说话。

“且等你恢复些气力,自然就能出声了。”

柴秋慈挣扎着坐起身子,四下不断张望。

她在找长乐帝,她的儿子。

姜梦云叹道:“为了这段孽缘,你受了多少苦,还不知悔改?”

柴秋慈听不进姜梦云的话,这分身的自我意识很强,她挣扎着站了起来,非要找她的儿子。

姜梦云将她抓住,皱起眉头道:“好大胆子,连我的话都不听?”

柴秋慈奋力挣扎,忽听徐志穹说道:“她现在能去罚恶司么?”

姜梦云微微摇头道:“怕是不行,罚恶司阴阳两气变化不定,以她当前体魄抵挡不住!”

徐志穹四下看了看,盯住了周围的枯木。

他身形突然虚化,以极快的速度在园子里捡拾崩裂的枯木。

三吸之内,枯木堆积整齐,宛如一棵大树。

徐志穹回身带着姜梦云和柴秋慈立刻离开了安淑院,经法阵回到了侯爵府。

徐志穹刚走不到两吸,一个高壮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安淑院中,震得大地一阵晃动。

姜梦云的力量确实没有恢复。

牛金牛迫近安淑院,徐志穹感知到了,姜梦云没能察觉。

牛金牛在园子中央四下打量,没看到姜梦云,也没看到其他人,只听到一棵树在低声吟唱:“吾仇,谁人知……”

血树?

牛金牛愣了片刻,喃喃低语道:“让我来看这棵血树作甚?”

盯着血树看了片刻,牛金牛发出一声闷吼,硕大的血树崩碎成一地枯木。

幻术?

好精湛的手法。

这是何人所为?

牛金牛捡起一根枯木,闻了闻味道。

是她。

还有另一个人在。

凡尘之上的气息。

他们去哪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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