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倒打一耙

苏哲骑了一辆洋车子。

韩林同志现在落在巡捕房的手中,比起被极司菲尔路的人直接抓走,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是,苏哲知道,以法租界当局面对日本人的软弱表现,韩林大概率后续还是会被引渡给七十六号亦或者是日本人的手中。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将这个变故告知组织上,请组织上展开对韩林同志的营救。

‘丹顶鹤’同志现在不在上海,他暂时没有了直接上线,要联系组织上,只能去西爱咸斯路慎成里六十四号的江苏省委机关秘密驻地。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去一趟药铺。

他和金总有默契,他是出来为金总取药的,那么,安全起见,为了避免细节上的疏忽,药铺是必然要走一趟的。

……

“上次拿过的你家秘制的止痛药。”苏哲对药铺伙计说道,“来一小瓶。”

“好嘞,您稍等。”小伙计热情说道,然后转身去药柜取药。

苏哲点了一支烟卷,面色平静的等候。

药柜的上方悬挂了一面小镜子,苏哲知道这是辟邪用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一眯,他方才通过镜子瞥到药铺外面有人在鬼鬼祟祟的探头向里看。

这个情况引起了苏哲心中的警觉。

他不动声色的从药铺伙计手中接过药瓶,付了钱。

出了药铺后,苏哲骑上洋车子。

兜里的洋火盒在他上车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苏哲下车,弯腰去捡洋火盒,他就看到方才瞥见的那个鬼鬼祟祟的人,与身旁的一个戴了鸭舌帽的男子使了个眼色,然后那人就进了药铺。

……

苏哲心中凛然,尽管现在还不确定那两人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是不是被敌人盯上了,但是,这足以引起他的警惕了。

苏哲果断改变要去西爱咸斯路慎成里六十四号的计划,他骑上洋车子,骑了两条街后,来到了自己平常经常来吃饭的面馆,点了一碗笋干浇头面,坐在位子上安静的等待。

果不其然,方才那个鬼鬼祟祟的人也进了面馆,几分钟后,那个进了药铺的鸭舌帽男子也来了面馆。

两人也要了面,现在坐在凳子上低声说着什么。

至此,苏哲已经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自己被人盯上了。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中央巡捕房,总巡长办公室。

“这药不错,每次偏头痛犯了,服这药都立刻见效。”金克木接过药瓶,说道。

说着,他瞥了苏哲一眼,“你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以前出去总要偷懒的。”

“金总可别冤枉我,我拿了药,抽空吃了碗面,寻思着您急着用药,就赶紧回来了。”苏哲叫屈说道。

“那你还抽空吃碗面,我都还饿着肚子呢。”金克木笑骂道。

苏哲看着金克木,他的心中犹如天人交战。

“怎么了?”金克木问道。

“属下发现有人跟踪,这不就急着回来向金总您汇报了。”苏哲说道。

说完,他微笑着看着金克木。

……

果然。

金克木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他深深地看了苏哲一眼,“小苏啊,你果然是西北那边的。”

对于金克木言语指出自己的身份,苏哲并未感到惊讶,他与金克木之间早有默契,金总应该此前便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只不过今天双方才把这层窗户纸揭破罢了。

“冯先生曾有言,有机会的话,请我代他向您表达谢意。”苏哲说道,“当年援手之情,他铭记在心。”

“不过是举手之劳,冯先生却一直记得。”金克木神情微动,说道。

当年L案爆发,法租界政治处配合党务调查处缉捕红党,这位冯先生是在名单上的红党要犯,金克木与此人是朋友,不忍友人遭难,提前通了风,这才使得这位朋友提前撤离。

同时,苏哲提起这位冯先生,金克木也便确切证实了苏哲的身份,因为那件事是只有他和冯先生才知道的秘密。

……

“我党对于帮助过我们的朋友,会一直记着的。”苏哲说道。

‘丹顶鹤’同志此前与他有过秘密谈话,金克木虽然不是我党同志,但是,是一位爱国之人,对红色也并无仇恨,更有援手之恩情,一旦情况危机,需要金克木的帮助,可以告知‘冯先生’之事,以兹取得金克木的信任。

“你说你被人跟踪,可是你暴露了?”金克木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目前尚不知道这伙人的来历。”苏哲思忖说道,“且我的身份隐秘,暴露的可能性不大,不过,确实需要小心从事。”

“另外,我是金总你的助理,倘若我果然被人盯上了。”苏哲表情严肃说道,“很难说敌人会不会也对金总您产生歹意,更何况金总您素来对日方态度强硬,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无论我这边是什么情况,金总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不过是东洋野犬,金某不怕他们。”金克木沉声道。

于私,他的大外甥战死疆场,为国捐躯,他与日本人有血债,于公,堂堂中国人,此乃国恨,家仇国恨,他金克木与日本人不共戴天!

更何况,小外甥现在是红党新四军,正与日寇浴血奋战,他金克木怎么也不能比晚辈差劲。

“总归要小心。”苏哲说道,“冯先生说,将来抗战胜利了,他要亲自摆酒,与金总您这位老朋友把酒言欢,共庆胜利。”

“好好好。”金克木高兴说道,“我等着那一天呢。”

“特工总部必然会要求政治处引渡韩林。”苏哲说道,“如果可能的话,希望金总在职权范围内,尽量拖延一二。”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金克木点点头,“都是抗日热血男儿,金某会尽量保护。”

……

临近下班时间。

程千帆的座驾刚刚开出薛华立路的大门。

“帆哥。”李浩对程千帆说道。

程千帆顺着李浩的目光看,就看到了马路对面停着两辆车,其中一辆车的边上站着一个人,赫然这是七十六号的曹宇。

“开过去,靠近问问。”程千帆心中一动,说道。

“是。”

车子开到了马路对面,停下,李浩落下车窗。

曹宇果然走了过来。

“程总,主任在车里,他约您在春风得意楼一晤。”曹宇从车窗探头进来,说道。

“唔。”程千帆微微颔首。

曹宇回到那边汽车里,很快,那两辆汽车开动。

“帆哥,要不要调集弟兄们过去。”李浩问道。

“做什么?抓李萃群啊。”程千帆没好气说道。

然后他眼珠子一转,“让豪仔带一队人到春风得意楼。”

“是!”

李浩招了招手,门岗立刻有巡捕小跑过来,李浩叮嘱一番,巡捕点点头,一路跑回了巡捕房院子里。

……

春风得意楼。

“学弟今日好大的威风啊。”李萃群轻饮一口茶水,看着程千帆,淡淡说道。

“敢问学长,学弟可曾有得罪之处?”程千帆眯着眼睛看了李萃群一眼,缓缓说道。

“学弟这话怎么说。”李萃群说道。

“学长的人到了我的地盘抓人,没有事先知会,这且不说,还打伤了我的手下,还要劫走我巡捕房要抓捕的要犯,这就过分了吧。”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

李萃群心中只觉得腻味,他本欲先声夺人,却没想到这程千帆非但不接招,还反手将了一車。

不,这不是反将一军,这是倒打一耙啊!

……

“那韩林是我特工总部要抓捕的红党要犯,却是没想到此人竟然也进入到学弟的视线。”李萃群轻轻摇头,说道,“想不到红党行事不秘,反倒是引发了这等误会。”

程千帆鼻腔哼了一声。

“至于说误伤了学弟的手下,此乃误会,也是双方通信不畅造成的。”李萃群说道,他看着程千帆,“倒是我那手下万海洋,学弟可是明知道他是我的人,还开枪伤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愚兄倒是要问了,可是愚兄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学弟?”

“万海洋言语不敬。”程千帆说道,“学弟只不过是代学长教训一下他罢了。”

李萃群脸色一变,瞪着程千帆。

“是学弟用词不当了。”程千帆颇有唾面自干的架势,他虚拍了一下嘴巴,“万海洋出言不逊,学弟我教训一下他。”

“据我所知,万海洋当时向你道歉了,言说一切都是误会。”李萃群忍住怒火,皱眉说道。

程千帆这话,虽然收回了几个字,但是,因为有前面那句话打底,他听了依然还是很不舒服。

……

程千帆起身给李萃群倒了一杯茶水,“他抓了我的人,打伤了我的人,还试图劫走红党要犯。”

“我都说了是误会。”李萃群说道,“万海洋已经向你道歉了,他的态度一开始并无太多错处。”

“他抓了我的人,打伤了我的人,还试图劫走红党要犯……”

“你能不能不要来回说这车轱辘话。”李萃群是既无奈又窝火,看着程千帆说道。

“他激将学弟。”程千帆叹了口气,说道,“众目睽睽之下,他抓了学弟的人,打伤了学弟的人,还试图劫走红党要犯……”

李萃群揉了揉眉心,“不是说了,不要说这车轱辘话么。”

“好叫学长得知,学弟我翻来覆去的说,乃是让学长知道学弟我受的委屈,此事错不在我。”程千帆说道,“总不能因为这等小事,就坏了小弟与兄长的情义吧。”

……

李萃群指着程千帆,他险些气乐了,面前这家伙巧舌如簧,都直接开枪打他手下大将,抓了他的人,现在竟然还当着他们的面谈情义。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了,程千帆虽然开枪伤人了,但是,不管是出于愤怒还是什么原因开的枪,程千帆心里还是不愿意与他以及特工总部的关系彻底闹僵的,所以才会提及两人间的‘情义’。

“万海洋若有错处,你及后打电话给我,我自当训斥惩处。”李萃群说道“不管怎么说,都不要开枪伤人。”

“万海洋开枪在先,后又激将学弟,学弟不开枪实在是下不来台啊。”程千帆说道。

李萃群深深地看了程千帆一眼,他不清楚此件事是否真如程千帆所说,是一时激愤所导致,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能暂时接受这个说法。

程千帆身上的法租界中央巡捕房总巡长的身份固然重要,但是,李萃群并非太过忌惮,若是惹毛了他,特工总部报复法租界巡捕房,那法租界就等着枪声四起,不得安宁吧,每天不死几个巡捕,他李萃群的名字都倒过来写。

真正让李萃群顾忌的是面前这位年轻的学弟,在汪先生那里的跟脚,楚铭宇对程千帆非常信重,汪先生也很欣赏这个年轻人,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动程千帆的。

……

“好,万海洋打伤你的人,你开枪打伤万海洋,皆乃误会导致,此事就此揭过,学弟意下如何。”李萃群看着程千帆,说道。

“既然学长开口了,学弟我即便是有再大的委屈,也只得点头了。”程千帆苦笑一声说道。

多毛你!委屈你个卵子!

李萃群被气的都有些喘粗气了,面上还要带着礼节性的笑容。

“既然误会说开了,那万海洋他们……”李萃群说道。

“放人。”程千帆喝了口茶水,说道,“明天早上就放人。”

“明天早上?”李萃群的眉头皱起来,面色也阴下来,看着程千帆说道。

“人是学弟我下令抓的,但是,现在此事已经‘上达天听’,即便是要放人,也要从警务总监办公室那里走一个过场。”程千帆一脸无奈的解释说道,“明天早上能放人,已经是最快的流程了。”

“好。”李萃群强忍怒火,微微颔首,“辛苦学弟了。”

说着,他停顿一下,又说道,“关于那个红党韩林……”

“学长还好意思提韩林!”程千帆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说道。

李萃群的面色也冷下来,“学弟这话什么意思!”

“红党韩林是我巡捕房秘密监视的对象,我们之所以没有动手抓人,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程千帆表情愤慨说道,“现在倒好,学长这边横插一杠子,把这鱼饵抓了,学弟我这边还怎么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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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89章 不欢而散

听了程千帆的话,李萃群的心口顿时憋闷的厉害。

自己这个学弟,这倒打一耙的功力见涨啊。

但是,问题是,程千帆这话说的却是没毛病,他都没有话反驳。

巡捕房盯着的红党,本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现在被特工总部突然抓人所搅和了,从客观来说,这似乎也是事实。

“学弟有所不知,这韩林也是我特工总部要抓捕的红党要犯。”李萃群说道,“这人到了我特工总部手中,大刑用上,自然什么都招了,也用不少放长线钓大鱼,以免夜长梦多。”

“学长这话说的好没道理。”程千帆皱眉说道,“莫不是我巡捕房的刑具不如你特工总部?”

……

李萃群沉着脸,看了程千帆一眼,自己这学弟这话的语气实在是令人气闷,他这两日闲暇时间正好在读红书,程千帆这话令他有一种听那林黛玉说话的口吻,简直了。

“学弟,你我现在互相指责,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李萃群心下一横,说道,“此间事,都是出于误会,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再互相埋怨。”

“学弟我哪有埋怨学长的意思。”程千帆微微摇头,说道,“学长想多了。”

“学弟!”李萃群陡然提高声音,“愚兄没那个意思,愚兄说的是,我们要解决问题,不要因为这些小事伤了你我兄弟的和气。”

“学长这话,学弟爱听。”程千帆微笑说道,“那么,以学长的意思,这件事还如何解决呢?”

你摸错币!

李萃群心中骂了句,这小子忒奸滑,把问题直接反推过来了。

……

“此间误会,改日愚兄做东,你我兄弟不醉不归。”李萃群说道。

“啊呀,学长这是说的哪里话,是该学弟做东才是。”程千帆说道。

“谁做东都行,只要你我兄弟不伤了和气。”李萃群说道,“至于那韩林,此乃我特工总部的要犯,愚兄就觍言说了,还请学弟将此人交给愚兄,毕竟这抓捕红党反日分子,这本就是愚兄的职责所在。”

“学长,按理说,你旦有所请,学弟我只要能帮上忙的,自是欣然相帮。”程千帆露出为难之色,苦笑一声说道,“只是,这件事有些难办了。”

“难办?”

“是,难办。”程千帆点点头,他不待李萃群再说话,便自顾自说道,“学弟方才也说了,这韩林是我巡捕房的要犯,此次冲突,本已经闹开了,这等情形下,学弟我若是再自作主张将韩林交给学长,这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

“学弟你也知道,汪先生极为厌恨红色,视之为颠覆、埋葬我中华数千年法统之歪理邪说,愚兄愧领汪先生之信重,自当殚精竭虑,不负上望。”李萃群表情诚恳说道,“这件事,愚兄也知道学弟为难,然则,此间种种,还望学弟能体谅,给愚兄一个面子。”

程千帆面色连连变化,沉默不语。

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学长真是令我为难啊。”

他摇头叹息说道,“若是换做是别人,这般惹恼了我,学弟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更遑论主动交人,不过,也就是学长开口了,学弟我又岂能小鸡肚肠,冷眼以对。”

程千帆微微点头,看着李萃群说道,“既然学长开口了,那韩林之事学弟我这边自无不可。”

“好极了。”李萃群大喜,举起茶杯,“学弟快人快语,愚兄以茶代酒,先谢了。”

程千帆与李萃群碰杯,呷了一口茶水,却是又皱眉说道,“不瞒学长说,此事学弟这边怎么都好说,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金总那边。”

……

李萃群心中一沉,他看着程千帆,“学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没有发生冲突,那万海洋没有闹事,双方和平解决,任凭我巡捕房将那韩林带回来,现在这件事还掌控在学弟我的手里,现在学长开口,我自可悄无声息的将韩林交给学长。”程千帆皱着眉头,摇头叹息说道,“只是,现在此事闹开了,已经上达天听,就不是学弟我可以一言堂之的了。”

“学弟的意思是?”李萃群表情沉下来,说道。

“且不说巡捕房警务总监处,只是我中央巡捕房,现在这件事已经呈上金克木金总的案头了。”程千帆表情诚恳说道,“要放韩林,首先要金总签字放人,然后说不得警务总监处也要请示一番,才可有结果。”

你摸错币!

那你方才还说那些话,矫揉为难之色作甚?

李萃群气坏了,他真想拿起桌子上的茶水泼在面前这混蛋的脸上。

……

此番茶晤,虽不能说是不欢而散,却也可以说是寡淡有隙。

曹宇推开门,然后轻轻关好雅间的门。

“主任,程先生如何说?”曹宇急切问道,“可是答应放人、交人?”

“明天一早,万海洋他们就能放出来。”李萃群面色阴沉不定,说道。

“那韩林?”曹宇立刻问道。

“哼,不识抬举!”李萃群面色阴晦,冷哼一声说道。

曹宇自然猜到李萃群口中的‘不识抬举’指的是谁。

他也是脸色一变,说道,“那程千帆不肯交人?”

“说什么已经上达天听,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了。”李萃群冷笑一声,说道,“我这个学弟啊,惯会推诿,他这是还带着心气呢。”

曹宇闻言,露出思索之色,欲言又止。

“想到什么了?说来听听。”李萃群说道。

“主任。”曹宇说道,“属下联系了巡捕房内的暗子,也算是打听到一些眉目了。”

他说道,“巡捕房确实是盯上了这个韩林,不过他们没有动手,似乎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依属下之见。”曹宇继续说道,“说不得这巡捕房是还打算从这韩林身上揪出大鱼。”

……

“大鱼个粑粑。”李萃群骂了句,“事情都闹开了,红党也不是傻子,他们必然也知道这韩林出事了,再大的鱼也惊跑了。”

“既然如此,那程千帆何必这般作为,岂不是徒惹主任您不高兴,何不顺水推舟把这韩林交给我们?”曹宇皱眉说道。

“我这个学弟,在法租界已成势,又背靠楚部长,更得汪先生夸赞,说是春风得意也不为过。”李萃群哼了一声说道,“前番胡四水那件事就令他不快,又出了这档子事,这心里必然还记仇呢。”

“那……”曹宇眉头紧锁,说道,“那依主任之见,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不是还拿了那个毛睿么。”李萃群思忖说道,“现在万海洋不在,交给你再审审,看看可还有未交代之事。”

“是。”曹宇点点头,应道。

……

“另外,那个跑掉的曹志彬,传令下去,四下搜捕,我要尽快看到这个人落网。”李萃群说道,“你带着那个毛睿,让他上街认人。”

“明白。”

“还有一件事。”李萃群说道,“巡捕房是如何发现这红党韩林的,这件事要搞清楚,说不得就是一个线索。”

“属下明白了。”曹宇点头说道,“不愧是主任,这一点属下就没有注意到。”

……

翌日,包括中枪的万海洋在内,被巡捕房羁押的特工总部的人,被悄悄释放。

万海洋上了来接他的小汽车。

“万处长,先去医院吧。”曹宇看了万海洋一眼,说道。

万海洋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那子弹可是还在肉里呢。

万海洋面色晦暗,闷闷的点点头。

“事情怎么样了?”万海洋看着车窗外的行人,阴着脸问道。

曹宇便将所知道的情况,告知了万海洋。

“程千帆没有交人?”万海洋怒气冲冲问道。

“没有,说是现在这件事已经闹开了,他做不了主了。”曹宇说道。

“一派胡言。”万海洋愤怒说道,“这程千帆是推诿,故意这般说的,谁不知道这中央巡捕房他能做大半的主,就是那金克木的权柄也被他拿走不少。”

“是这个理。”曹宇也是义愤填膺说道,“但是,这程千帆推诿不交人,我们暂时也拿他没办法啊。”

……

到了医院,医生给万海洋做了手术,将弹头取出来。

万海洋不等麻药劲过去,在病房里就把曹宇叫过来问事。

“那曹志彬可抓住了?”他问道。

“没有。”曹宇摇摇头,“这个人就好似凭空消失了,四下里也派人打探了,暂时没有任何消息反馈。”

“不过,万处长且放心,我已经安排弟兄们带着那毛睿,在曹志彬可能落脚躲藏的地方暗中监视,也许会有收获。”曹宇说道。

“我现在倒是很好奇,巡捕房是怎么捉到那红党韩林的尾巴的。”万海洋捉着下巴,思索说道。

……

“巡捕房是怎么查到这个韩林是红党的?”矢岛孝太郎问菊池凌希。

昨天巡捕房发生的事件,他们业已查明。

对于巡捕房和特工总部的冲突,矢岛孝太郎冷眼旁观,他感兴趣的是那个红党韩林。

“这件事已经打探到了。”菊池凌希说道,“我们在巡捕房的暗子汇报,是一个叫孟凡宇的商人向程千帆告举韩林的。”

“孟凡宇?商人?”矢岛孝太郎脸色微变,立刻问道,“说说这个人的情况。”

“目前只知道这个人叫孟凡宇,是一个商人。”菊池凌希说道,“是了,这个人是什么优美洋行的东家。”

……

“那个苏哲,可有什么异样举动?”矢岛孝太郎又问道。

“暂无可疑。”菊池凌希说道,“昨天他去了药铺,买了止痛药,后来我找巡捕房的暗子打探过,巡捕房的金克木确实是有偏头痛,苏哲经常给他买止痛药。”

“那家药铺查了没,有什么异样没?”矢岛孝太郎问道。

“暂时没有发现。”菊池凌希说道,“不过,我已经安排人继续盯着药铺,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你们两个继续在监视点盯着。”矢岛孝太郎对菊池凌希和吉冈有野说道,“我去见佐上长官。”

“哈衣。”

……

下午。

汇贤茶楼。

“佐上先生这么急找我,可有什么要事吩咐?”孟凡宇看着佐上梅津住,问道。

昨天巡捕房和七十六号因为红党韩林发生了冲突,这令孟凡宇心中既高兴又有些惴惴不安。

高兴的是,那韩林竟然被七十六号抓捕,说明此人确实是红党,且可能是一条大鱼,这也间接证实了他送给程千帆的这份礼物的价值。

惴惴不安的是,这件事他本打算‘闷声发大财’的,现在事情闹开了,他难免担心。

尤其是,这第二天佐上梅津住就要见他,这多多少少让他心中有些打鼓。

……

“这几天孟桑在忙些什么?”佐上梅津住看了孟凡宇一眼,淡淡问道。

“不过是胡乱忙些事情。”孟凡宇苦笑一声说道,“前番佐上先生交代的事情,孟某一直记在心中,只不过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噢。”佐上梅津住斜睨了孟凡宇一眼,忽而笑道,“我倒是听说孟先生最近在忙着抓红党呢。”

孟凡宇脸色大变,看着佐上梅津住,说道,“佐上先生,这是从何说起?”

“韩林!”佐上梅津住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嘴巴里说出一个名字。

孟凡宇心中大骇,他没想到仅仅一天,佐上梅津住就得知此事,并且还查到了他的身上。

“佐上先生……”孟凡宇开动脑筋,想着如何辩解。

“孟桑果然还是很有能力的,红党如此狡猾,竟然也能被孟桑抓住他们的跟脚。”佐上梅津住一摆手,打断了孟凡宇要说的话,目光阴沉说道,“只是,既然发现了红党,为什么不向我汇报,而是去找那程千帆?”

“佐上先生,你听我解释。”孟凡宇赶紧说道,“孟某也不确定那人是红党,正好遇到法租界巡捕房的程总,便提了一嘴,没想到程总对红党深恶痛绝,对此事极为重视……”

“孟桑,你很聪明。”佐上梅津住目光死死地盯着孟凡宇,冷冷说道,“但是,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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