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逆流光阴,一炁化三清

乾神色顿时肃穆,他自然不会怀疑坤的有感。

也就是说,已经有人承载天命杀劫,开始了……杀戮?!

坤快速补充道:“还不止一位!”

乾神色凝重道:“天地杀劫之重,非任何一名天王能承受,这恐怕是朝歌的伏手就是不知朝歌针对的是何方,各家都有麻烦了……”

坤面色微微发白,不仅是大道损耗,更是因为看到了一些极为惨烈血腥的画面。

“接下来,恐怕就是各方合力围剿这几名承载了天命杀劫的修士,你说的没错,若真让师刀他们找到机会,你我都有陨落风险。”

“这片大道之地,从一开始就注定沦为血腥角斗场,将远超历届的残酷……”

乾当机立断道:“先找到这几人,不能任由他们屠戮下去,不然他们将在杀戮中无止境地变强!”

……

针对天地杀劫的垂青,吾周的建议,是让季惊秋自斩一具分身,代他应劫。

但他如今踏入天王,要想斩出一具对应的分身,且还能承载天地杀劫,这可不是信手拈来,随随便便的事。

对此,吾周的意思,是让他以一炁化三清临时分出一道分身,代他承受杀劫的负面效果即可。

可一炁化三清斩出的只是临时性的分身,并不能常存。

前后无天、真佛两具分身,各自动用四位神主的不少底蕴以及无上真佛数千年的积累,这才以分身的形式常存。

这门神通,天王才算入门,核心道则涉及光阴长河。

真正的一炁化三清,神通圆满时,可斩出三道分身,分别对应自身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占据自身所有光阴。

所以天王也只是入门,真正想要修成,唯有等到八境的事

吾周笑道:“这道分身,就叫【太上天魔】,你觉得如何?”

“一具临时性斩出,代受杀劫负面效果的分身,取名‘太上天魔’?你安的什么心?”季惊秋狐疑道

“你对我成见太深,我能理解。”吾周风轻云淡道,“因为和木释天的赌约,我当下不会害你,你可以询问海拉来确认。”

季惊秋采取了两手准备,除了询问海拉外,还在心中询问起了剑光兄。

这位来历不浅,见多识广,眼界不见得在吾周等人之下。

“……理论上行得通,但以分身承载杀劫副作用,你要小心‘反客为主’,那毕竟只是分身,意志不完善,我担心有被天地杀劫趁虚而入的可能。”

海拉警告他。

“趁虚而入?”季惊秋有些不理解这个说法。

天地杀劫,难不成还能夺舍他的分身不成?

“为何不可能?”

海拉严肃道,

“天意夺舍万灵,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出现过,而且此界的天地杀劫,恐怕已经被万灵的无尽怨念所侵染。”

“天地杀劫何其浩瀚,你身上的杀劫应该并不完整,不然你已经沦为杀戮的工具了,当年阎在承载杀劫的初期,都失控暴走了一段时间,不出所料,当是朝歌的布置和后手。”

“总之,此法确实可行,但你也要小心。”

对于海拉的警告,吾周全无打断的意思,反而在她说完后,点头道:

“此方界域的天地杀劫异常垂青你的【天魔化生】,你再结合一炁化三清,我觉得会有惊喜诞生,这就是我在期待的。”

“另外,你要修炼一炁化三清,这里就是最适合的地方。”

“相较于你的故乡,这里的光阴长河位格跌了整整一个大境,加上界域破碎,万道崩殂,理论上天王都能捕捉到自身光阴流水,你可以试试。”

“另外,我很好奇一点,此界除了朝歌之外的真圣,难道都已经死绝了吗?”

季惊秋不语,等待剑光的建议。

“分身之法?”剑光很是惊诧道,“你掌握的是什么分身之法,竟能斩出三具与己身同阶的道身?”

界海无垠强者,类似分身之法数不胜数,这不稀奇,但罕有能直接斩出与自身同阶的道身,还是三具。

三具以本体同阶的分身,哪怕只是临时性,一旦演化圆满,在神通秘法维系期间内代表了什么?

自然是无敌!

大多数分身秘法,如天王,也就斩出一具天人位阶的分身。

到了这个层面,大道才是根本。

所以天尊以上的八境强者,要想斩出一具天王层面的道身,必须剥离自身部分大道,代价就是本体有所削弱。

这种承载了大道的分身,也被称为道身,可以通过继续修炼而晋升八境。

季惊秋这门秘术神通,在它游走人世间所听到过的无数秘法中,足以名列前十的行列。

“一门堪称‘超脱’级别的妙术神通,我愈发想见见你背后的老师了。”

剑光流转在内天地中,感慨后,它的说法和海拉大同小异,但却贴心地给了他一重保障。

“你可以尝试此法,如果到时候真有意外发生,我会破格替你出这一剑,斩灭你的分身。”

季惊秋心中惊讶,试探道:“什么情况?你这是被我的绝世天赋震惊,主动为我护道?”

“你在幽默方面的天赋吗?”剑光反问,随后它叹息了一声道,“人世如苦海,你看不到,但在我眼中,此界万灵都在沉沦中哀鸣,他们需要一个解脱。”

“天地杀劫的宣泄,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解脱。我能猜到,这也是朝歌坚持不灭的原因,如果就这么结束,此界无尽生灵都将在残破界域中沦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解脱。”

季惊秋神色严肃。

类似的说法,他从海拉那听说过,但那是被幽海吞噬的一界,且只有至强者才会有此劫难,普通万灵死了也就死了,没有这等“殊遇”。

想到方才心灵、耳畔中回响的冲霄杀意,季惊秋不由心道,这股杀意的最终目标是所有闯入这方界域的外界修士,还是……

朝歌?

许久后。

季惊秋心境重归平和,既然有剑光担保,那件事就轻松了许多,解决了后顾之忧。

当下。

季惊秋在星空中沿着既定的轨迹乘舟漂流,参悟一炁化三清,身边还跟着心魔落英。

她在压制主身的同时,还在尝试将其“同化”,一旦被她完成这一步,她就获得了某种无形的“大自由”,不再是心魔之身,而是货真价实的“落英”。

但这条路极难,于落英而言,她又何尝不是待打杀的心魔。

她只能寄希望于“魔主”的恩赐。

闲来无事,她小心地用余光观察“魔主”。

这位“魔主”的气息,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潜移默化地提升,永无止境,就像一条渊源长流的大河。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好似他每时每刻都能有所感悟。

从何处?眼前的星空?

“落英”学着魔主,观天象地,却是一无所获。

世人见芥子即是芥子,见花叶即是花叶,但在某些人的眼中,一花一叶一世界,一粒微尘也可蕴含沧海桑田。

在这片苍茫星空中,季惊秋捕捉到了天地间属于一条条大道的痕迹,从中摸索着光阴长河的踪迹。

光阴无尽永前,命运无界永在。

理论上,光阴与命运无处不在,没有参照物,难以寻觅其形。

但此界不同,许多区域都处于寂灭状态,连时光的概念都不存在,季惊秋便以此为参照,寻觅光阴的痕迹。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遭遇到各家超脱门庭的顶尖天王,祖父那边也不知是何处境。

为免时间捉襟见肘,他争分夺秒,借助这方界域的特殊环境,不遗余力地提升自己。

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

季惊秋目光炙热,终于寻到了光阴流水的涟漪,却依旧隔了一重世界般,触摸不到。

但这已经是他有史以来,距离光阴长河最近的时刻。

他没有犹豫,回身返回内景天地,拔出了一把万古刀,一身气机攀升至巅峰,以当下的最强姿态,斩出了倾力一刀!

在“落英”眼中,季惊秋伸手,就像握住了一把无形之刀,看似荒诞滑稽,可那股气机之盛,却是让她寒毛倒竖。

按照落英的记忆,这一刀怕不是有了天君施展造化神通的威势,可问题是,魔主当下才几境?!

季惊秋身周浮现了许多肉眼不可见的细微涟漪,似无数细微的刀痕,切割虚空。

他眸光炙热,饱含热忱,持刀缓缓斩下。

无形刀锋下像是布满了天地间的重重枷锁,可这一刀却是天地无拘束,刀下拉出一条极长的金色长线。

前方好似有无数枷锁被这一线刀光斩断,再无拘束。

季惊秋手中的这把万古刀,片片破碎,散为无数不被天地大道拘束的刀意,四散而起,最终涌入了季惊秋体内。

这把昔日由赫帅亲自留下刀意之种的万古刀,终于在此刻认可了季惊秋的刀道,不再是身外之物,一切刀意悉数融入其身,让他窥见了一角赫师当年刀道之高。

果然是高出天外!

这一刻,“落英”早已瑟瑟发抖,哪怕是内天地中的剑光,都大放光芒,剑意流转天地,剑光游走如浩浩大日,映出一条巍然剑道。

这一刀斩开了无形天幕屏障,让季惊秋以天王之身,窥见了光阴长河的真形!

仅是一眼,季惊秋就可断定——

吾周没有说错,此界的光阴长河压根没法和他老家的比,也早已破碎不堪,失去了完整,部分河道已然干涸。

他望着冥冥中显现的破碎大河,却听不到江水滔滔声。

见到光阴长河还不够,他还要去看看源头。

一炁化三清,占满光阴长河。

而过去未来与现在,最难的不是现在与未来,而是过去。

哪怕这条大河破碎不堪,也非他能逆流,只能取巧。

在海拉的指点下,他将自己想象为一粒微尘,于河水中绽放为一朵莲花,就这么在长河中逆着水流漂去。

一路逆流,冬秋夏春,死老病生。

这条路的光怪陆离,非常言能诠释。

饶是以季惊秋的定力,都不禁惊叹,目光熠熠地望着那一幕幕倒退的画面。

而这些画面,仅仅是周边星域。

若是在他所属界域,他看到的将是自己的时间线,一直到出生时,才是这方天地的时间线。

但很快,季惊秋意识到了一点“误差”,顿感头皮发麻。

他想逆流到源头,可此界历史之悠久……是多少年?

他要沿着这条河,逆流多少年?

时间一长,他便感觉到了来自光阴长河对万物万法的凝滞。

这时。

季惊秋忽然心有所感,脚下浮现一叶虚舟,载着他横跨过千秋万古,途径过无数生灵的“人生”。

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内天地中,原本被季惊秋先前流露刀意所激的剑光悻悻熄灭了炽盛剑道,原本有些按捺不住,想替季惊秋斩出一剑开道光阴,却是被抢了先。

这条路到了最后。

季惊秋只觉光阴长河似是陷入了静止不动。

唯他身心自由。

这是一种潜在的大自在雏形,不等季惊秋有更深的领悟,他便在虚舟的相助下,逆流到了光阴源头。

沿着这条奔腾不息的大河,溯流源头,可以看到一切的起始是一个奇点。

那是光阴的根源,也是命运罗网的伊始,更是界域的起点。

在那一点中,季惊秋仿佛看到了宇宙大爆炸,心中有所感悟,演化元始无极,一个白色原点凝聚在他面前,看似虚无,却仿佛蕴含了古今未来,诸般大道!

在这如同万物原点的的白点中,季惊秋孕育出一口先天之气,一经现世,就幻化着诸般姿态。

他心念起伏,一指点去,这口先天之气分化为三,演化为三道身形轮廓,但最终只有一道成型。

果然,无天与真佛都已经在这门神通的囊括范围中。

季惊秋未有犹豫,趁此时机,斩出了最后一具分身!

一口先天之气吞吐天地,演完万般形态,最终化作一道熟悉的身形轮廓,由模糊到清晰。

而就在此时。

出乎季惊秋意料的是,他还未曾接引天地杀劫,后者就主动横跨时空,降临于此,落在了这道分身之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季惊秋眸光幽深,陷入了某种困境。

还真被拉酱的乌鸦嘴说中了。

但天意的侵染比他们预想的更早!

他此刻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金蝉,越是激烈挣扎,束缚就越紧。

天地间,仿佛末日来临,纪元终结,贯通了光阴长河上下,莫名力量从无穷高处落下,就像选中了最佳载体。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他一字一顿,以坐忘心境,照见琉璃心境,照亮无尽幽暗,守住本我,争夺主动权!

可天地杀劫的浩瀚,万灵的怨念之深,超乎了他的预料。

但季惊秋并未放弃,神色平静,竭力与其争夺。

如果这真是朝歌的布局,他不信这位没有其他后手,算不到当下。

机会在……虚舟中?

亦或是他初入大道之地的……第一关?

季惊秋心中一念万转,找到了破局之法!

下一刻,他驱动虚舟,竟是被其载着顺流而下。

这一次沿着光阴长河而下,他看到了一道道立于长河中不朽的伟岸身影。

首位者,赫然是屹立宇宙星空的黑袍青年,他在第一关所见到的陨落真圣!

那条在他脚下由大道铺就的神圣道路,飞向了季惊秋,落在其脚下。

他说:

替我们,杀了朝歌。

(本章完)

第409章 天王五重,入乡随俗

杀了朝歌?

听到沿途而下,来自众圣的心声后,季惊秋心中复杂,无以言喻。

还真被他猜对了,此界的天地杀劫,锁定的最终目标不是其他人,正是一手造成这一切的朝歌。

另外,吾周之前就怀疑此界真圣去了何处。而就眼下来看,这些存在,莫不是都死在了这场大劫中?

这让季惊秋有些匪夷所思。

朝歌突然超脱失败,究竟招惹来了何等大劫,让这么多真圣连逃都没逃掉?

这个问题,吾周和海拉都没法给他答案,包括剑光,在听闻他的疑惑后,只是闪烁了下,同样没给他答案。

“未必没幸存者,有的话你也不知道,至少也逃到界海去了。”海拉突然道了一声,“你先顾好当下,诸圣在以自身残存的本性灵光,抵抗天地杀劫中混杂的万物怨念,你要抓住机会。”

众圣的本性灵光似从无穷高处落下,照耀季惊秋的心灵深处。

就在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来承接时,新生后显得稚嫩无比的智慧光悄然浮现。

感受到这缕智慧光的出现,季惊秋比感受到诸圣欲杀死朝歌的心意,还要震惊。

对于智慧光的来历,他早有多种猜测,但无论是哪一种,它对应的都应该是他的“老家”,可现在却在干涉界外。

这已然超出了它的位格,无异于一种大道僭越!

季惊秋心潮涌动。

也许自他开道天下时,选择将智慧光自斩送予世人,送予幽海时,新生的智慧光就已超越了原有的位格桎梏?

无论猜测是否正确。

季惊秋此刻都没有犹豫,因为随着诸圣的相助,那来自杀劫的诸般负面情绪也在沸腾。

这种混杂着邪异、混乱、杀戮与毁灭的阴冷灼热感,就像在逼迫着他走向疯狂。

季惊秋轻车熟路地点亮智慧光,接引众圣本性灵光降落,消磨打杀来自杀劫的负面人格。

随后,智慧光更是反过来照亮了众圣的心怀处,让屹立光阴长河两侧,就像维系着长河不彻底崩塌的众圣们抬起头,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季惊秋已然顾不上这些。

他能感受到智慧光也在进一步蜕变。

这让他终于压过了杀劫的种种负面情绪,后者就像趋于平静般。

这一幕,让季惊秋恍如梦回开道前,再次让智慧光照入了众生的心怀,略微抚平了杀劫的暴动。

他抓住机会,一气呵成,以一炁化三清斩出最后一道分身,从模糊走向清晰。

从先天之气中走出的男人,没有四位神主以及无上真佛的原因,赫然顶着季惊秋的面容,只是略显成熟,面容沧桑,眸光疲惫,就像中年时的他。

在他身上,缭绕着一股奇异的气息。

季惊秋感受到,那居然是与死魔有着淡淡相似的消亡感。

是界域毁灭,纪元终结,大道崩殂,万事万物都不复存在的消亡、寂灭。

“居然没有杀意?”吾周突然开口,“你这道分身,是以智慧光为核心?”

季惊秋也发现了异常。

这道承载杀劫负面的分身身上,却没有杀劫最本源也最核心的无尽杀意。

季惊秋与分身互相点头致意,一炁化三清斩出的三身,不是单纯的分身,更像是召唤出的某条时间线中的自己。

“道友承杀劫而生,便唤一声灭生道人,如何?”

季惊秋拱手道。

灭生道人回礼:“依道友之言。”

“道友身上并无杀机弥漫,可是有什么异样情况发生?”季惊秋仔细观察者灭生,开口问道。

灭生道人一双眸子漆黑,就像没有星光的无垠宇宙。

“已经不重要了。”

“我将暂时坐镇此地,替道友承杀劫负面,静待道友斩劫果归来。”

“临别前,唯有一句赠予道兄——”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季惊秋深深看了眼自己第三道分身。

他与分身终究还异体同心,在第一时间明了对方的意思。

虽然过程有所曲折,但吾周的建议最终还是完成了。

“麻烦道友了。”

季惊秋拱手,同时感受到了光阴长河的排斥。

离别前,他最后回头,看到灭生主动走入了光阴长河中,任由岁月冲刷己身。

“意外确实出现了,却不是我期待中的‘太上天魔’。”

季惊秋听到内景天地中,来自吾周的浓烈惋惜。

他如今大致能猜到吾周想看到的,是一尊真正承载天地杀劫的无上天魔,脱胎于他季惊秋,也源于此界无尽生灵。

他乘着一叶虚舟而下,走光阴长河中走出,回归星空。

回归的那一瞬间,季惊秋就不再压制杀劫垂青。

他能隐隐感受到灭生的存在,在替他牵制着无形中的杀劫负面。

而来自杀劫的加持,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那冥冥中的境界瓶颈,在此刻被一股磅礴无边的道力强行撬动!

“这就是杀劫垂青的加持?果然恐怖,这还只是四分之一,甚至于此界已然残破,连杀劫都撑不上完整……”

感受着体内道力节节攀升,季惊秋心中震动。

无数大道奥妙显化在他眼前,一身道力蓬勃而升,助他强行站在了天王第三重天,而这还只是开始。

与此同时,他的内宇宙雏形中也出现了蜕变,最终无限接近完整的内宇宙,承载其一身磅礴道力。

汹涌澎湃的道力从无穷高处落下,如同积压多年的火山,只要季惊秋接得住,它就敢无限喷发!

以季惊秋在故乡界域中敢自称“前无古人”的天王道基,此刻都很快有了饱饮甘醇的酣畅淋漓感。

他的天王之道,也在此刻由虚幻一步步趋于真实,星空中万千经文在翻篇,演化万象,不是说与世人听,而是说与季惊秋一人独享。

季惊秋的大道奇景自行浮现,在扩张,容纳进万千经文,甚至复刻这片星空。

入目所及,星空的一切都没有变,却又好像在他眼中“焕然一新”,在杀劫的加持下,他站在了新的高度!

第四重天……

第五重天……

一旁的心魔落英看的毛骨悚然。

她亲眼目睹季惊秋在短时间内,打破天限,跨越重重天关,一跃站在了天王第五重天的门槛上,距离顶峰只有半步之遥!

她现在怀疑这位魔主是某位真圣的转世,道果还在,所以才能这般离奇破境。

“竟然直接拔高到了天王顶峰,可惜……”

季惊秋体会着当下宛如汪洋般无尽深邃的道力,却是面露惋惜道,

“杀劫加持,终究只是临时,若真能一飞冲天,直接跨入第五重天,我都能开始图谋天尊了……”

拉酱当场摆出前辈的谱,教育他道:

“求道之路,宁愿慢些,也不求快,更能不求外力破境!你现在杀劫加持,虽然只是临时,但也算让你提前感悟现在的境界,对你日后破境有莫大好处。”

季惊秋自然清楚。

天地杀劫加持,终究只是一种临时性的合道。

哪怕死魔当年凭此踏入超脱领域,事后该跌落,依旧要跌落。

“另外,你承载的只是杀劫的一部分,你现在应该能感应到其余几个,和你处境差不多的家伙吧?”

季惊秋皱眉,他确实在灭生外感应到了三道模糊的存在,相隔甚远,而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他。

“杀劫注定归一,之所以分裂,恐怕是朝歌的手段,所以你接下来,就要去找到另外几个家伙,从他们身上剥夺杀劫垂青。”

“当然,就算你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你,天地杀劫会逼得你们进行生死搏杀,就像是养蛊一样。”

“等杀劫归一,诸天寂灭,就是你斩杀朝歌的时候。”

“朝歌……”季惊秋不由喃喃道,“就算杀劫归一,把我强行提升到天尊,我也不可能斩杀朝歌啊,哪怕朝歌主动领死,我都未必能破其防!”

那位已然站在了超脱的领域,寻常真圣能不能伤其分毫。

能和朝歌稍微掰下手腕的,是各家的超规格存在,真圣领域的无上强者。

他当下承了四分之一杀劫,临时站在天王第五重天,后续三分杀劫归位,估计也就让他突破八境壁垒,抵达天尊,或者触碰道祖?

两者间太过悬殊了。

他境界太低,而这方界域也终究残破太甚,连天地杀劫的总体力量、位格都不由下降太多。

“我倒不这么觉得。”吾周忽然开口,“先找到其他几个应劫之人,触摸到天王巅峰再说,你现在还没触及天王领域的极巅。”

“我现在还没触及到天王领域的巅峰?”季惊秋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滚滚道力,只觉一步就能踩灭一方星系,不由疑惑道。

天王领域的巅峰有这么强吗?

“是你的巅峰。”吾周淡淡道,“你觉得自己到达天王道基的上限了吗?道基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决定了你的上限,但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触摸到上限,你不过站在了第五重天,就觉得自己触及到了上限?”

季惊秋神色肃然,这番话有道理。

天王领域的巅峰未必强。

但他的上限却绝对高出同阶。

季惊秋看向一处方向。

那是他能感知到,另外三位应劫之人中距离最近的一位。

修行不知岁月,更别提这片星空时空紊乱,这次逆流光阴长河,修炼一炁化三清,又不知过了多久。

拉酱提醒季惊秋道:

“你现在站在第五重天,不说和其他人站在同一台阶,也多少补全了不少和他人间的道业差距,年岁差距……以对你的高要求来看,接下来若是还输的话,可以舍弃杀劫垂青,回老家养老了。”

季惊秋点头,认可这番话。

他借助杀劫垂青,补全了和他人间的道业差距,若还做不到横推,日后何以追寻赫师脚步。

“该出山了,不知道诸家的天君,到底站在什么层面上。”

心魔落英听到身旁的魔主低语,心中不知该是恐惧还是欣喜。

下一刻。

季惊秋不再任由虚舟横渡,而是主动驾驭虚舟,霎时间,天地星空中无尽大道纹理绽放璀璨,伴生各种奇景,与他的道呼应,星河如流霞,从四面八方涌动而来。

仅是前行,便声势浩大到了极致。

对此,季惊秋显得很平静,强者出行,自然要讲究排场,免得有哪些没有眼力界的半路拦截。

前行途中,季惊秋确定自己的确闭关了不少时间,因为这片星空中都开始弥漫起类似寂灭之地的气息。

一路横渡的星空中,也有不少血迹残留,还有烙印于虚空的血脚印,能看出这里经历过一场场大战。

“大道寂灭,以我自身之道照亮星空……”

季惊秋轻语,虚舟在暗淡星空中留下璀璨痕迹,宛如流星划过天际。

他如此“招摇”,代价也很明显,比不久前还要多的目光,从四周虚空中扫视而来,将他锁定。

虽然季惊秋不加遮掩的强横气息,让他们止步,但依旧有不少人在的目光中夹杂着审视、挑衅等。

沿途中,季惊秋看到了一个如幽灵的女子,纵然是他当下,都险些漏掉对方的存在。

她真如一个幽灵般,屹立在虚空中,无声无息,没有掀起半点波动,唯有身后那对神圣的洁白羽翼,格外醒目。

“又是一个鸟人。”

季惊秋想起了进来这方大道之地的途中,被他抢先干掉的一位敌手。

女子看到了季惊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刹那间流露出冰冷杀意,但最后又强行止住,漠视季惊秋从她面前经过。

但此刻的季惊秋,却全然没有“到此为止”的意思。

“这女的该不会和之前那个是同族,而且能感应到对方死在我手里?”

季惊秋自语间,手下未停,抬手竖指为刀,轻轻一划,指尖平淡无华,没有一点神力波动,却是返璞归真,令女子惊觉当场,身后羽翼都险些“炸开”。

她怒视季惊秋,自己明明压制了杀意,并未出手,这位居然如此不讲道理!

“对我流露杀意,接我一招不死,再谈其他。”季惊秋平和道。

随后,他略微皱眉,似是警醒般,内视自身,轻叹一声:

“看来我还是被杀劫影响了心智。”

话虽如此,但他却是未曾收手。

道争之地,别说出手了,杀了也就杀了。

“你在自寻死路!本想暂时放你一马!”女子发出一阵类似心灵的精神波动,相当不客气。

她身后洁白双翼垂落下无尽神圣气息,双手中出现一柄由纯粹精神之光组成的长剑,洁白无瑕,神圣璀璨。

哧!

一剑横空,剑光照亮星空,竟是直接斩出了一方精神领域,强行牵引季惊秋的心灵。

然而下一刻,指刀划过星空,刀光苍茫,压过神圣剑光,横亘在宇宙间,寂静无声,朴实无华,以纯粹道力碾压一切。

片刻后。

季惊秋挥袖,收起了似要斩断星空的苍茫刀光,继续向前行去。

那些从虚空中锁定而来的目光,在逐一“熄灭”,默默收回,生怕惹恼了这位脾气不小,心胸不大的绝代强者。

在察觉到这一显著的变故后,季惊秋眸光古井无波,并未多说什么。

吾周笑吟吟道:

“季惊秋,这才是界海中盛行的规则,你应该学会入乡随俗。”

“你以往的性子受木释天影响太多,似赫东煌太少,方才终于勉强有了几分赫东煌的气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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