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索要报酬

恍然间,许七安仿佛回到了初识临安的场景,那会儿她也是这样,像一个高贵的金丝雀,漂亮而高傲。

这是她面见外人时一贯的态度。而后来,她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展露出单纯活泼的一面,明明战五渣,却像个好斗的小母鸡。

就像公主脱下沉重的甲胄,让你见到了里面的小女孩。

临安还是临安,一直没变,只不过我是被偏爱的.许七安模仿着许二郎的声线,行了一礼,道:

“下官是受兄长所托,来探望殿下。”

临安保持高冷矜持的姿态,多情的桃花眸子,黯了黯,声音不自觉的柔弱起来:“他,他自己不会来吗。”

许七安摇头:“殿下这话说的,大哥他怎么敢来见你,他刚踏入宫中,或者皇城,陛下转头就能砍了他。”

就算不来见我,为什么连回信都不愿意临安轻轻点头,轻声道:“你大哥,近来可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神专注,表情认真,并非客套性质的问候,而是真的在乎许七安近来的状况。

临安是个情绪化的姑娘,你逗她,她会咯咯咯的笑。你捉弄她,她会张牙舞爪的挠你。不像怀庆,智商太高,清清冷冷。

你逗她,只会自己尴尬。

所以,许七安忍不住就想欺负她,逗弄道:“大哥啊,近来可好了,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四处玩,前阵子刚去了趟剑州。”

“那就好,那就好”

临安矜持的点点头,抿了抿嘴,像一个不甘心的小女孩,试探道:“他,他这几天有没有提及最近的朝堂之争?嗯,有没有为此烦恼?”

她还想问,有没有去求过魏渊?

但考虑到许二郎平日里在翰林院当值,未必知道这些事。

不过,如果许七安真的把她的请求记在心里,肯定会多方打听,思考计策,而在朝当官的许二郎,肯定是询问的对象之一。

见她一副期待的模样,许七安摇头:“大哥已经不是银锣了,他说懒得管朝堂之事。殿下为何突然问起?”

“本,本宫只是随便问问。”

临安勉强一笑,她感受到了男人的敷衍,感受到了他的疏远和冷淡,心里一下子变的很难过,很沮丧。

她记得许七安说过,要一辈子给她做牛做马,尽管那些话有玩笑成分,但他展露出的,对她的重视,在当时的临安看来是不打折扣的。

一个你青睐的男人,把你放在心里重要位置,这是开心且幸福的事。

可突然间,你发现那个男人之前说的话,做的事,可能是敷衍的,是骗人的。他现在根本不把你当一回事。

鼻子酸涩,泪水差点滚下来,临安心里刺痛,强撑着说:“本宫乏了,许大人若是没其他事.”

话没说完,宫女踏着小碎步进来,声音清脆:“太子殿下来了。”

临安有些慌乱的低下头,收拾一下情绪,再抬头时,笑吟吟的不见悲伤,忙说:“快请太子哥哥进来。”

太子怎么来了,别到时候把我赶走,那就完犊子了,裱裱恨死我了.许七安有些想骂娘。

锦衣华服的太子殿下大步而入,最先注意到的不是临安,而是许七安,这就像漂亮女人最先注意的永远是比自己更漂亮的同性。

太子现在也有这种感觉。

虽然身为储君,身份高贵,自身血统优异,皮相极佳,但和这位庶吉士相比,就有点泯然众人。

尤其他今天穿着天青色华服,贵气傲气半点不输自己,而精气神则胜自己许多。

“许大人也在啊。”

太子面带微笑,转头就把那点小不快抛弃,只是有点诧异,他不记得胞妹和许新年有什么交集。

正好,他是许七安的堂弟,我先把他拉拢到阵营里,届时,许七安还能不买我的账?

太子当即入座,热切的与许新年展开交谈。

闲谈之后,太子不经意般的把话题带到朝堂之事,笑道:

“打眼了,打眼了,原以为王党这次要伤筋动骨,没想到事后竟有反转,袁雄被降为右督察御史,兵部侍郎秦元道气的卧病在床”

他开了个头,然后看着许七安,期待他能顺着话题说下去。

喜欢指点江山,点评朝堂之事,是年轻官员的通病。尤其是初出茅庐的新科进士。

许七安笑容平淡,随口敷衍:“朝堂之争,波诡云谲,发生什么样的反转都有可能。”

临安百无聊赖的听着,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但这里是韶音宫,身为主人,她得陪席,自行离场丢下“客人”是很失礼的事。

看来还是有戒心.太子目光一闪,不再打机锋,开门见山道:

“本宫听说,王党之所以能集结群臣,顺利过关,全是许大人的功劳。”

裱裱猛的扭头,直勾勾的盯着许七安。

太子殿下真是王牌捧哏许七安瞄了一眼临安,不动声色的回应:“并非我的功劳,是我大哥的功劳。”

果然,临安听了他的话,呼吸猛的急促一下:“许大人,你说什么?什么叫都是你大哥的功劳,前,前阵子的朝堂争斗,许,许宁宴他也有参与?”

太子接过话题,说道:

“临安,你还不知道吧,据说曹国公生前留下过一些密信,上面写着他这些年贪赃枉法,私吞贡品等罪行,哪些人与他合谋,哪些人参与其中,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许七安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这些罪证,正是因为这些罪证,王党才能度过这次危机。为兄说的这些都是机密,临安千万不要外传。”

临安身子微微前倾,她目光紧紧盯着许七安,一眨不眨,语气急促:

“狗许宁宴为何要帮王党?”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砰砰的狂跳,就像心心念念盼着某件事,却又害怕看到结果。既忐忑又期待。

哈,临安心跳这么快?我要是说:大哥是为了和王首辅结盟,她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许七安笑道:“大哥说,因为临安殿下派人来传话了,临安殿下要做的事,他会竭尽全力的去完成,哪怕已经不是银锣,那么能力有限。”

为了我,为了我.临安喃喃自语。

她就像迷失在荒野里的路人,看见了灯光,心忽然安定了,眼睛弯了,嘴角翘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藏也藏不住。

太子瞟了眼霍然间明媚如花的胞妹,面不改色,转而发出邀请:“明日本宫在宫外设宴,许大人能否赏脸?”

许七安应了下来:“却之不恭。”

太子露出笑容,见“许新年”没有离开的意思,心想,待明日再与临安说也不迟。

当即起身,道:“今日会让人送请帖去府上,本宫闲来无聊,过来坐坐,还有事务处理,先行一步。”

临安起身,与许七安一起送太子出院,目送太子离去的背影,她昂了昂圆润的下颌,浅笑道:

“许大人还有事么?”

许七安用自己的声音,细若蚊吟道:“殿下,卑职想死你了。”

临安娇躯骤然僵硬,多情的桃花眸里,闪过惊喜、愕然和激动,圆润白皙的脸蛋涌起醉人的红晕。

浓密的睫毛扑闪了几下,按捺住喜悦和激动,强行镇定,道:“许大人,本宫还有好些事要问你,进屋说。”

返回会客厅,她声调平静的吩咐道:“你们都退下。”

侍立在厅里的宫女行了一礼,退出会客厅。

待人退去,裱裱立刻变脸,掐着小腰,瞪着眼儿,鼓着腮,气冲冲道:“狗奴才,为什么不回信?为什么不来看本宫?”

“殿下是不是想我想的牵肠挂肚,想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许七安不再伪装,笑嘻嘻的说。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本宫才会想你呢。”

临安连忙否认,她是未出阁的公主,是冰清玉洁的临安,肯定不能承认思念某个男人这种羞耻的事。

许七安盯着她,柔声道:“可是,我想殿下想的茶饭不思,想的夜不能寐,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进宫来。

“就算陛下弯弓,把我射下来,只要能见到殿下,我也死而无憾。”

裱裱的俏脸,唰一下红了,面红耳赤,她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你不能这么跟本宫说话。”

她忽然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这么大胆露骨的表述,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她感觉自己是被逼迫到墙角的小白鼠。

“殿下,来,我与你说说这几天在剑州的趣事。”

许七安抓住她的小手,拉着她在案边坐下。

临安小小的抗拒了一下,便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微微低头,一副窃喜的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直到宫女站在院子里呼唤,临安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她太需要陪伴了。

“午膳不能留你在韶音宫吃,明日我便搬去临安府,狗奴才,你,你能再来吗?”她柔媚的眼波里带着期待和一丝丝的恳求。

“我会的。”许七安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

临安顿时笑起来,有着动人心魄的娇媚,她是个内媚的姑娘。

“你等下,我有东西给你。”

她提着裙摆起身,离开会客厅,许久后,让宫女们捧着一盘盘的金银玉器返回。

“你们先退下。”

挥退宫女后,她叽叽喳喳的说:“你而今没了官身,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其他谋生手段,多备些金银总是好的。韶音宫里值钱的物价很多,我也用不着。

“怀庆说,你今后可能会离开京城,我,我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到你.”

她没有说下去,看了他一眼,其实想再看看他的模样,但他现在易容成堂弟的样子。

这里是韶音宫,是皇宫,又不能任性的让他解除伪装。

临安只好把期盼放在心里。

“对了,这个话本挺有意思的,你,你拿回去看看吧。”犹豫半晌,她鼓足勇气,把藏在袖子里的话本取了出来。

许七安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装入地书碎片,迈步走到厅门口,略作犹豫,伸手,在脸上抹了片刻。

“殿下!”

他含笑回身。

天青色的锦衣,绣着浅蓝色的回云暗纹,环佩叮当,束发的是一个镂空金冠,脚踏覆云靴。

临安一时有些痴了。

次日,许七安和许新年,乘坐王家小姐的马车,进入皇城,由车夫驾着驶向王府。

许七安坐在铺羊毛的软塌上,手里翻看话本。

“情天大圣,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大哥怎么看起这些闲书来了。”许新年好奇道。

大哥这个粗鄙的武夫,可是从来不看书的。

“书里说的是一个妖族的小人物,爱上天界公主的故事。因为这是不被允许的爱情,所以妖族小人物被贬下凡间,做牛做马。后来妖族小人物杀上天庭,把公主抢回凡间,两人一起过着粗茶淡饭日子的故事。”

许七安笑容有些复杂。

这是是他当初让工具人钟璃代笔,写给临安的,而今,临安把话本给他,暗示什么,不言而喻。

谈话间,马车在王府门外停下来。

王府的管事早在府门候着,等马车停下,立刻引着两人进了府。

许新年留在会客厅,由王思慕陪着说话。许七安敏锐察觉到王大小姐看他的目光,透着几分埋怨。

你这是怪我痛殴了你心上人么,呸,我打我自己的小老弟关你什么事他心里吐槽,随着管家,一路来到王首辅的书房。

奢华宽敞的书房里,头发花白的王首辅,穿着深色常服,坐在桌案后,手里握着一卷书。

“首辅大人。”许七安作揖。

“许大人请坐。”

王首辅放下书卷,略显沧桑的双眼望着他,面带微笑:“许大人是习武之人,老夫就不和你卖关子了。”

不是,你这句话明显透着对武夫的鄙夷啊.许七安心说,他今日来王府,是向王首辅索要“报酬”的。

“有什么是老夫能够帮忙的,许大人尽管开口。”

许七安措辞片刻,说道:“两件事,第一,我要去一趟吏部的案牍库,查阅卷宗。第二件事,有一桩旧案,想询问王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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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26章 消失的起居郎

“你去吏部案牍库做什么?”王首辅眉头微皱。

“查一个人。”

许七安吹了口茶沫,边喝茶,边悠悠道:“放心吧,我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首辅大人无需担心。”

王首辅点点头,案牍库里能闹什么幺蛾子,最糟糕的情况就是烧卷宗,但这样对许七安没有好处。

他只是好奇许七安想做什么。

“我在查案。”许七安说。

查案?他已经没有官身,还有什么案子要查.王首辅眼里闪过好奇和诧异,沉吟片刻,淡淡道:

“老夫能听一听?”

“当然,说起来,这件事还和首辅大人有关。”许七安微笑。

王首辅一愣,原本松弛的坐姿悄然变的笔挺,脸色略显严肃,似乎进入议事状态。

然后,他看见许七安的袖子里滑出一封密信,掌心轻轻一托,密信飘落在他面前。

怀着困惑的心情,王首辅展开信件阅读,他先是一愣,继而眉头紧皱,似乎回忆着什么,最后只剩迷茫。

王首辅把信件放在桌上,望着许七安,“老夫,不记得了.”

果然!许七安沉吟道:“那信中的苏航,首辅大人有印象?”

“老夫对此人,同样没有印象。”

王首辅摇头,说完,眉头紧锁,有个几秒,然后看向许七安,语气里透着郑重:“许公子,你查的是什么案子,这密信上的内容是否属实?”

他并不记得当年与曹国公有过这样的合作,对信件的内容保持怀疑。

许七安想了想,于心里权衡之后,决定稍稍透露一些机密,颔首道:

“信件的内容准确无误,至于首辅大人为何会遗忘,是因为此事涉及到术士,被遮蔽了天机。所以相关人员才会失去记忆。”

涉及术士,抹去了天机王首辅脸色微变,他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身子微微前倾:

“许公子可否说的再清楚一些?”

当即,许七安把苏航旧案说了一遍,只说自己答应一位朋友,替她追查当年父亲斩首的真相。无意中发现了曹国公的密信,从那个被抹去的字迹,以及过往的经验判断,此案背后牵扯甚大,以致于需要高品术士出手,抹去天机。

王首辅听完,往椅子一靠,久久未语。

“司天监有能力遮掩天机的,只有监正。”王首辅捏了捏眉心,像是在询问,又像是自问:“监正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在查么.许七安摇头。

“老夫给你一份手书,你可以凭此出入吏部。以后需要帮忙的地方,但说无妨。”王首辅凝视着许七安,道:

“不过老夫有个条件,如果许公子能查出真相,希望能告之。嗯,我也会暗中查一查此事。”

当年朝堂上发生过一件大事,而那件事被屏蔽了天机,自己这个涉事人毫无印象,遗忘了此事。

能让监正出手屏蔽天机的事,绝对是大事。

许七安点点头,礼貌性的道了声谢。

送走许七安后,王首辅喊来管家,语气平静:“许家二郎还在府上?”

昨日,他与王思慕说过,想留许二郎在家中用晚膳。

“在的,老奴这就喊他过来。”

管家立刻明白了老爷的意思,躬身退下。

俄顷,穿着白色长衫,唇红齿白的许二郎跨入门槛,不卑不亢的作揖:“首辅大人。”

王首辅正提笔,在铺开的宣纸上写字,没有抬头,说道:“二郎的志向是什么?”

这声二郎叫的自然而然,丝毫不显尴尬。

“嗯?”

没等到答复的王首辅抬头,发现许二郎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盯着自己

王首辅嘴角一抽:“好志向。”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字,笑道:“如果不是你大哥仗义出手,老夫恐怕得致仕了。在官场上,最重要的是要懂进退。

“不管你权术如何高明,党羽有多少,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能一言决你生死。前首辅能安度晚年,只因为他吸取了前人的教训。”

前首辅?那个只知道贪污银两,逢迎陛下的败类.许新年心说。

王首辅继续道:“两百年前争国本,云鹿书院从此退出朝堂。程圣在书院立碑,写了仗义死节报君恩,这些都在向后世子孙表明同一件事。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拿捏住这个分寸,你才能在朝堂平步青云。”

许二郎皱了皱眉,问道:“若我不愿呢?”

王首辅朗声大笑:“不愿,那你当什么官。”

许二郎作揖道:“学生明白了。”

他饱读史书,很容易就能理解王首辅的话,历朝历代,权臣数不胜数。但如果皇帝要动他,即使手握权力再大,最好的下场也是致仕。

王首辅忽然感慨一声:“你大哥的为人和品性,让人佩服,但他不适合朝堂,莫要学他。”

大哥近日来,常常向我请教,我何须学他?许二郎有些骄傲的抬了抬下巴,道:“学生知道。”

王首辅点点头:“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吏部,案牍库。

易容成许新年的许七安,在吏员的帮助下,搬出元景10年新科进士的名单。

出乎意料的是,元景10年的状元竟然是首辅王贞文。

榜眼叫吕安。

探花则是一片空白,没有署名。

找到他了许七安盯着空白处,许久未语。

“那位被抹去名字的起居郎是元景10年的探花,一甲进士,他到底是谁,为何会被屏蔽天机?此人现在是死是活?既然入朝为官,那就不可能是初代监正了。

“只能是当代监正做的,可监正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名字的起居郎和苏航又有什么关系?苏航的名字没被抹去,这说明他不是那位起居郎,但绝对有所关联。”

根据手头已有的线索,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假设:

当年朝堂上有一个党派,苏航是这个党的核心成员之一,而那位被抹去名字的起居郎,很可能是党派魁首。

这个党派很强大,遭受了各党的围攻,最后惨淡收场。苏航的下场就是证明。

但许七安想不通的是,如果只是寻常的党争,监正又何必抹去那位起居郎的名字?为何要屏蔽天机?

这里面,肯定还有更深一层的隐秘。

“直觉告诉我,这件陈年往事很重要,额,这是废话,当然重要,不然监正怎么会出手屏蔽。唉,最讨厌查陈年旧案,不,最讨厌术士了。钟璃和采薇两个小可爱不算。”

许七安离开吏部,骑着心爱的小母马,哒哒哒的走在街上。

小母马很善解人意,保持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让许七安可以趁机思考事情,不用专注驾驶。

“当初查桑泊案时,也涉及到了初代监正,史料上毫无记载,最后是冰雪聪明的怀庆,通过五百年前的佛寺衰弱,把线索锁定了青龙寺,让我意识到神殊与佛门有关,与五百年前佛门在中原昌盛有关。

“怀庆的方法,同样可以用在这位起居郎身上,我可以查一查当年的一些大事件,从中寻找线索。”

敲定思路后,他接着思考起元景帝的事。

他之前要查元景帝,仅仅是出于老刑警的嗅觉,认为只是为了魂丹的话,不足以让元景帝冒这么大的风险,联合镇北王屠城。

毕竟魂丹又不是肾宝,三口长生不老,根本不至于屠城。

经历了剑州之行,他愈发肯定元景帝有问题,得气运者无法长生,那老皇帝还在瞎折腾什么?

身为一国之君,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秘密,高祖和武宗就是例子。

“现在只能从起居录是寻找蛛丝马迹,而且得是先帝的起居录,如果元景帝真的有秘密,他肯定会处理掉。

“但他无法完全抹去痕迹,比如先帝那里,或许隐藏着什么重要的线索,但又不起眼,或者旁人无法发现,必须是掌握一定情报的人看了才能明白。

“如果先帝那里也没有线索,我就只有找小姨了。小姨教元景帝修道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端倪吧?”

“再然后,就是初代监正的破事了,我得先把许州这个地方找出来。嗯,魏公和二郎会帮忙找,对了,明天和裱裱约会的时候,让她帮忙托口信给怀庆,让她也帮忙查许州。

“要合理的利用学霸们来替我做事。对了,参悟“意”的进度也不能落下,虽然我还没有任何头绪。明天先给自己放个假,勾栏听曲,有点想念浮香了.”

事情真多啊.许七安骑在小母马身上,有节奏的起伏。

回到许府,远远的看见苏苏坐在屋脊上,撑着一把红色的伞,宛如美艳的山中鬼魅,诱惑着赶山路的人。

不,她本来就是鬼魅。

她们回来了啊许七安跃上屋脊,坐在女鬼身边。

“干嘛!”苏苏没好气的给他一个白眼。

许七安戳了戳她的胸,只听“噗”的一声,破了。

他顿时有些失望:“你也该去司天监找宋卿要肉身了吧?”

“呸,登徒子!”

苏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啐了他一口,哼哼道:

“我才不去要肉身呢,主人说了,现在要了肉身,一准而被你拖进房间里睡了。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所以,等你哪天查明我父亲案子的真相,我就去要肉身。”

“你主人纯粹是污蔑我。”

“真的?”苏苏狐疑的看着她。

“真的,我在这里也可以睡你,谁说非要拖进房间里。”

“去去去。”苏苏啐了他一通。

许七安跃下屋脊,穿过院子,看见伙房外,厨娘在杀鹅。扎着两个包子般发髻的许铃音,蹲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

她师父,南疆来的小黑皮,也蹲在一边看着。

一大一小,对比鲜明。

“铃音,大哥回来了。”许七安喊道。

小豆丁不搭理他,专心致志的看着鹅被杀死,拔毛

她是不是在幻想着从哪个部位开始吃了?这个蠢小孩,眼里只有吃.许七安心里吐槽,进了内厅。

李妙真和婶婶坐在堂内说话,桌上摆着几块剩下的晶莹剔透的糕点。

婶婶看侄儿回来,昂了昂尖俏的下颌,示意道:“桌上的糕点是铃音留给你吃的,她怕自己留在这里,看着糕点忍不住吃掉,就跑外面去了。”

许七安猛的扭头,看向门外,笑了起来。

“二郎呢,今儿休沐,你们一起出去的,他为何没有回来。”婶婶探头望着外面,问道。

“王首辅设宴招待他,今儿估摸着不回来了。”许七安笑道。

黄昏后,皇城的城门就关了,许二郎今天不可能回来。

“首辅大人设宴招待他”婶婶大吃一惊。

虽然大郎不久前,毫不留情的揭露了二郎和王家小姐的“私情”,但婶婶没料到进展这么快。

更没料到王首辅竟还设宴款待二郎。

“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哎呀,真是.”婶婶有些气恼,有些无奈:“娶一个首辅家的千金,这不是娶了个菩萨回来吗。”

“婶婶,你是当家主母,这媳妇进了门,就靠你来调教了。”许七安拱火道。

以王思慕的脾性和手腕,将来进了门,天天把婶婶欺负哭,那就有意思了许七安有些期待以后的生活。

婶婶挺了挺胸脯,顾盼自雄,道:“那是自然,就算她是首辅的千金,进了许家的门,也得乖乖听我的。”

李妙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黄昏,教坊司。

影梅小阁的主卧,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丫鬟坐在屋檐下,守着小火炉,听着娘子的咳嗽声从里头传来。

浮香娘子病了有一阵子,半个多月前,影梅小阁就不打茶围了,那会儿起,娘子就卧病在床,日渐憔悴。

妈妈请了好多名医来给浮香娘子看病,但都不见好,慢慢的,妈妈也不再请大夫来了。

从起先的女儿长女儿短,到后来的冷冷淡淡,最后干脆就不来探望了,甚至还调走了院里清秀的丫鬟和护院扈从。

也没必要让他们守着一个只剩半口气的病秧子了不是。

“娘子以前多风光啊,教坊司头牌,第一花魁,许银锣的相好。如今算是落魄了,也没人来看她。许银锣也没了音讯,很久很久没来教坊司了。”

“哼,一定是哪个贱人那纸人扎我家娘子。”丫鬟坐在火炉边,一边抹着泪,一边愤愤的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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