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0251【蜀地望族】(为企鹅大佬加更

二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过了当初的废茶山。

更下游的村民要穷困得多,他们是去年才搬来的。主要种豆子和苜蓿,采茶季可以赚点工钱,偶尔也会进山伐木,木材阴干了由村里统一收购。

他们也学会了种蘑菇,但目前还在养菌丝,今年干旱没啥收成可言。

赵逢吉打量着那些茅屋,说道:“蜀中有三大望族,分别是王氏、范氏、宇文氏。”

朱国祥有些惊讶:“没有眉山苏氏吗?”

赵逢吉解释道:“眉山苏氏不算望族。”

朱国祥问道:“蜀中王氏是什么来头?”

“已故宰相王文恭公的家族。”赵逢吉回答。

王文恭就是王珪,李清照的外公,秦桧的岳外祖父,宰相郑居中的岳父。

朱国祥疑惑道:“王文恭公是蜀中人士?”

赵逢吉说道:“当然是蜀人,幼年迁居别处的。王氏在五代就已发迹,大宋开国之后,更是连中十榜进士,且多为一、二甲出身。成都府城之南,十余万亩良田皆属王氏所有。百余年来,联姻数十家,姻亲也皆为各路大族。”

朱国祥已经不知该怎么评价了。

那可是成都平原的十多万亩良田,而且还联姻全国数十家大族。抛开那些大族姻亲不说王家在成都本地,恐怕也联姻了无数家族,关系网根深蒂固极为可怕。

今后若是占领四川,这个王氏不好处理啊。

受自己的傻儿子影响,朱国祥也总在考虑造反之事。

赵逢吉还有一个重要信息没讲,别看王家几个浪荡子跳得凶,真正有能力才学的其实隐藏在幕后。对太子赵桓押下重注,便是王家在暗中推动,利用姻亲关系结成巨大同盟。

这三十年来,仅王家与郑家,就已经结成了五对夫妻。

郑居中这个奸党出身的宰相,全靠王家的支持,近两年才迅速成为士林领袖。秦桧后来祸乱南宋,也离不了王家的政治关系网。

蔡京那么牛逼,其疯狂夺权的时候,曾经追夺王珪的谥号,前两年又迫于压力恢复。

朱国祥又问:“范氏呢?”

赵逢吉说:“蜀中范氏,源于两汉。”

好嘛,王氏发迹于五代这范氏竟能追溯到汉朝。

赵逢吉继续说道:“两晋之时,范长生为蜀中天师道首领,辅佐流民帅李雄建立了成汉。大宋开国以来,范氏中进士者二十余人,恩荫为官者数十人。范氏祖宅也在成都府城以南,有数万亩良田。那里的良田,非王即范。王范两家,世代姻亲。”

这个消息不准确,四川范氏有三支,其中两支是从外地迁来的。

当然,三支范氏叙了族谱,居然叙出同一个祖宗,那就干脆对外宣称是一家人。

范氏子弟做官,不像王氏那么显赫,身居高位者较少,反而出了一大堆翰林学士,而且量产地方官和官学老师。

这是因为,范氏大量涌现进士时,正好遭遇新旧党争,整个家族都卷进去,三天两头被贬官外放。(状元范镇乃司马光死党、苏轼的举荐者。有这层关系,苏轼还敢乱写诗,不被新党逐出朝堂才怪。)

赵逢吉又说:“宇文氏乃鲜卑后裔,唐末迁居蜀地,祖宅在成都府城西南,亦有近十万亩良田。”

王氏和范氏,都在成都华阳一带,宇文氏则在成都双流附近。

赵逢吉忽的来一句:“宇文粹中,是蔡京的甥婿。”

朱国祥立即听明白了,王氏和范氏在做老六,表面拉帮结派支持郑居中,实则悄悄押注于太子赵恒。而那宇文氏,干脆就投靠到蔡京阵营。

但这是个错误消息,宇文粹中虽然投靠蔡京,宇文虚中却跟郑居中走得很近。一对亲兄弟,分属蔡党和郑党,无论是谁胜出,宇文氏都能保住富贵。

朱国祥又问了一些蜀地家族,发现多少都跟这三大望族有关系。

比如眉山苏氏——

苏轼第三子苏过,人称“小东坡”,虽然迁居颍昌(许昌),却也娶了范氏之女。而苏轼的孙子苏符,则娶了王氏之女。

这些家族,早就通过联姻融为一体。

朱国祥心中猜测,自己如果回到东京,恐怕王家也会来提亲。

因为时局变幻太快,嘉王赵楷居然提举皇城司,太子赵桓的地位岌岌可危。王家甚至都开始援引李邦彦了,朱国祥这个天子宠臣,肯定更受王家的重视,而朱铭又年少成名还未有正妻。

如果儿子娶了王氏女,今后带着义军杀到成都,蜀中王氏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恐怕会立即举族归附,然后见风使舵,暗中联络朝廷。

一旦义军战斗失利,王家就会寻机背叛,直接帮助朝廷收复成都。

如果义军多次击退官兵,王家又会凭借姻亲关系,千方百计往新势力当中安插族人。然后,一边帮着朱家父子打天下,一边悄悄跟朝廷保持来往,直至其中一方彻底失势为止。

这种望族,靠不住的,他们可以几头下注。

朱国祥带着赵逢吉往回走,说道:“我暂时不会回京,还要在洋州住一段时间。也不会给你父亲写信,有了文字便落下口实。太子那里,韬光养晦即可。记住,是在官家面前韬光养晦,莫要再当面触怒官家。至于奸党,太子不用给好脸色,如此方能赢得众臣之心。”

赵逢吉拱手道:“晚辈一定如实转告。”

朱国祥又说:“奸党各派,互相倾轧,他们虽然倒向嘉王,但不可能齐心协力。太子怒斥奸党的事迹,可让李邦彦传话到官家耳中。记住,只是怒斥奸党,不要非议官家的政令。如此,太子越跟奸党不睦,官家那里就越放心。”

赵逢吉仔细思索,最终拜服道:“晚辈似乎明白了。”

宋徽宗独宠嘉王赵楷,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发展到后面,宋徽宗无论去哪儿,都把嘉王给带在身边。就连去蔡京家里做客,都让嘉王贴身跟着,把那些太子党吓得睡不着觉,太子赵桓甚至被搞得有点神经质。

但是,宋徽宗从未表露过废太子的意思,忽然禅位做太上皇也没跟任何人商量。

这货到了后来,似乎谁都不相信,知道自己身边都是些啥玩意儿。嘉王赵楷更像他故意扶持起来,用来压制太子党的工具。

回到宅中,沈有容已将赵逢吉的随从安排妥当。

朱国祥唤来杨志:“你又吃官司了?”

杨志回答:“俺奉命押解江南漕粮,前往长安招募流民为兵。黄河暴涨,运粮船在潼关附近被冲走了。”

“你……还真是运气欠佳啊,”朱国祥哭笑不得,“已经到了潼关,便是洪水晚来一两天,都能把粮食转到陆地上。”

杨志苦着脸说:“已经靠岸了,正在转粮,忽地河水暴涨,俺让大夥加紧搬运。可最后还剩一条船,谁都不敢再去搬,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洪水冲走。”

朱国祥问道:“伱有甚打算?”

杨志说道:“俺打算留在大明村,东京那边还有家小,斗胆请相公派人带封信。”

朱国祥说:“我尽量帮你把家小接来。”

杨志噗通跪下:“不论是否能接来家人,俺这条命都是相公的。”

朱国祥说:“你们远足而来,风餐露宿,身体都很虚弱。先在客栈住几天,等身体好转,再去寻块地皮建房子。你们带来了三匹马,算村里花钱买下。我用这些钱,给你们雇人建屋,再给你们几块地。”

“相公仁义。”杨志感激涕零。

朱国祥又说:“愿意耕地者,便在村里种地,金州送来一批犯人女眷,你们想娶妻的也可以雇人说媒。身强力壮,又愿意保卫桑梓之人,可以加入大明村的村勇队。”

杨志说:“俺愿作村勇。”

朱国祥安抚道:“你初来乍到,恐不能服众。多多操练,展示才能,便可以让你做军官。”

“都听相公安排。”杨志说道。

安排好杨志的事情,朱国祥踱步回到后宅。

宋徽宗赏赐的那个安娘,朱国祥在东京时就收房了。一个大男人,远离妻子,身边又有美女,这美女唱曲还好听,他憋了三个月实在没忍住。

好吧,不解释太多,朱院长就是老色批一个。

“相公,今天来的,好多脸上有字,恐非什么良善之辈。”沈有容担忧道。

朱国祥说:“没事,你安排人做媒,让他们安家落户。有了家人,就该收心。谁敢不听话,再驱逐打杀不迟。”

沈有容道:“相公既有定策,俺就不多说了。前两年存的钱粮,今年几乎用尽,只盼来年风调雨顺。”

“会风调雨顺的。”朱国祥说道。

沈有容说:“俺听过路商旅讲,金州那边旱情更重,也不晓得大郎是否顺心。”

朱国祥笑道:“除了粮食不够,他顺心得很。过两日,我要去洋州,拜访那里的文家,顺便把皇帝赏赐的土地拿下来。或许,我还会在那边建个宅子,有空就去那边住一阵子。你要不要也搬去住?”

“住几天可以,长住就算了。”沈有容说。

大明村这边地形狭窄,已经快到人口极限了,朱国祥打算去洋州开第二基地。

(本章完)

第257章 0252【寡妇收割者?】

船过黄金峡,石彪去付了纤夫的工钱。

赵逢吉眺望远山,说道:“洋州多古迹,晚辈还寻到了戚夫人墓。墓碑虽断了一截,但碑文依稀可辨,确为戚夫人无疑。此与《史记》记载有差,洋州这边该是衣冠冢无疑。”

朱国祥表情如水,只看着前方江面。他其实很想问,戚夫人是谁?

赵逢吉受父亲赵佺影响,颇知水利之事,也喜欢游山玩水,探访各种传说古迹。

讲完戚夫人,又说蔡伦,再谈玄奘法师出家的大觉寺。

幸好他不是生在明代,否则定要在黄金峡转几圈,研究一下唐僧父母遭遇水匪的地点。

抵达洋州,朱国祥进城去郑家借宿,这赵逢吉居然也跟上来。

朱国祥问:“你不回兴元府复命吗?”

赵逢吉说:“并非急事,赶在解试之前回去便可。元璋公欲往筼筜谷,晚辈也想同去,拜访笑笑先生的后人。”

这倒是一个自来熟,朱国祥不再管他。

到了郑家,递上名刺。

郑岚下令打开大门,拄着拐杖携全家出迎,就差没有放鞭炮庆祝了。

“元璋公大驾光临,真令寒舍蓬荜生辉!”郑岚鞠躬作揖。

朱国祥连忙搀扶:“老员外不必多礼。”

接着又介绍赵逢吉,听闻他是转运副使之子,郑岚又是一番鞠躬作揖。

在郑家住了几日,拜访者络绎不绝,朱国祥皆以礼相待。

不论乡绅富豪还是贫寒士子,皆对其交口称赞,认为元璋公有古之贤者风范。

郑岚因此春风得意,这老头儿捋着胡子整日微笑,仿佛迎来人生的高光时刻。莫说本地富贵之人,就连州官都纷纷来做客,对他前所未有的亲热尊敬。

孙女嫁得太值了!

待访客稍减,朱国祥终于出发,郑胖子带人做向导。

众人乘坐小船,沿一条汉江支流北上。

郑泓介绍说:“文家坪(文同村)就在城北十里外,原为一片山谷竹林,当地百姓并不太多。自从文家搬来,人口渐渐兴旺,那里也改名为文家坪。”

朱国祥问道:“文家在洋州怎不显山露水?”

郑泓说道:“他家也就几百亩地,有个恩荫官,还有个进士官,却都不在洋州,早就分家搬出去多年。留在洋州的文家人,连个举人都没有。”

文同是四川人,苏轼的表哥。

《金X梅》的作者虽无定论,但肯定是文同的铁杆粉丝,因为文同自号“笑笑先生”。

这人有趣得很,做了半辈子官,突然赖着不赴任。说自己家里太穷,人口又多,搬家太麻烦想弄个离家近的地方当官,说白了就是想再做洋州知州。

因为洋州的竹子他很喜欢。

如愿以偿之后,他把全家都搬来洋州定居,算上仆人总共四十多口。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纪,依旧有后人繁衍,就连地名都变成“文同村”,可惜竹林却消失不见了。

区区十里,行船转瞬便至。

远远可见筼筜谷的入口,山谷、山岭到处是筼筜竹。村落便建在谷外,补种了许多庄稼,禾苗郁郁葱葱。

文家的宅子,修得只比老白员外家阔气些,对于一个朝官的后代来说,显得有些过于寒酸了。

“西乡朱国祥,慕名前来拜访!”朱国祥递上名刺。

不多时,一对老夫妻,带着家人出来迎接。

老头儿是文同第四子文务光,老婆子是苏辙的长女苏氏。

文务光颇为热情,微笑道:“久仰先生大名。”

“叨扰了。”朱国祥忍不住朝老妇人看去,毕竟那是苏辙的女儿啊。

朱国祥很快发现,文家的人丁并不兴旺。

这是因为,文同当初带着四子一女过来。夫妻俩病逝之后,长子、次子因做官搬去外地,三子搬回四川老家,女儿早已远嫁别处,只剩第四子还留在洋州。

文务光先是介绍老妻,又说道:“这是犬子文鸾。”

朱国祥作揖道:“见过文兄。”

“不敢当兄之称,在下字鸣凤。”文鸾回礼道。

文务光又说:“这是小女文小妹。”

朱国祥再次作揖,文小妹也道了声万福。

文小妹自然是小名生得高挑偏瘦。梳着已婚妇人的发髻,却又住在娘家,恐怕多半是个寡妇,也有极小可能是回家探亲。

朱国祥也介绍了郑泓、赵逢吉二人,一番寒暄之后,被文务光请进宅中。

仆人已去杀鸡宰羊,文务光备了些零食和酒水。

“吾家清贫,怠慢阁下了。”苏氏说道。

朱国祥道:“老夫人太客气。”

文务光指着红薯干,微笑说:“此物价廉味美,说起来还是沾了元璋的光。”

朱国祥道:“我在大明村也常吃。”

文鸾有一妻一妾,妾室没有露面,正妻跟文小妹挨着坐。文小妹说:“可惜不是时候,若换作春日,能请阁下吃笋。”

此言一出,赵逢吉立即吟诗:“汉川修竹贱如蓬,斤斧何曾赦箨龙。料得清贫馋太守,渭滨千亩在胸中。”

“哈哈哈哈!”众人立即大笑。

只剩郑胖子一脸懵逼,不知道在座之人在笑啥。

却是苏轼、苏辙兄弟俩,当年来洋州做客,文同天天请他们吃竹笋。

苏轼回到东京,想起在筼筜谷吃竹笋的情景,就写下这首诗寄来。大概意思是,汉中的竹子都已贱如蓬草了,表哥还不打算放过它们。你又清贫又嘴馋,恐怕已将千亩竹林都吃进肚子里。

文同当时收到此诗,正好在吃竹笋,笑得喷了满桌米饭,于是诞生“喷饭”一词。

“胸有成竹”也出自文同,他是一位画竹高手。

这里不但留下两个典故,还留下许多诗词。文同作了三十首诗,苏轼和了三十首诗,两位都是量产型选手。

朱国祥打算在此造竹纸,就是因为这里出名啊,凭借“筼筜纸”的名头就能打开销路。

即便到了清朝,都有无数文人雅士,千里迢迢跑来筼筜谷探访。清朝还有一个痴人,到了文家坪之后,发现这里没有竹子,坚称自己找错了地方,在洋州足足转悠两年多。

众人聊了一番,朱国祥说起正事:“官家赐我一些田亩,并未指定哪个地方。此地多竹,我欲建造纸坊制作竹纸。筼筜谷乃笑笑先生所爱,自是不能夺之,附近哪里还有靠河的大片竹林?”

文务光侧身一指:“西北数里外,山谷中多有竹木,也都是筼筜竹。”

筼筜竹就是粉单竹,成熟株有5到10米高,最高者甚至能达到18米。

文小妹说:“竹纸脆而易破,且不利书写,先生何不造皮纸?”

朱国祥说道:“我在东京,得到竹纸制作工艺。虽有许多缺陷,但可以慢慢改进。二百年前,皮纸也不堪用,如今已流行天下。南方多竹,若能改进竹纸,必可让纸价大降,万千士子皆可受益也。”

造福万千士子,当然都是扯淡。

除了建设第二基地,顺便赚钱之外,朱国祥还想降低纸价以后,每天能够用纸擦屁股。

北宋有两种纸很便宜,一是火纸,二是竹纸。

但这两样纸太脆,稍不注意就捅破了,须得继续改进才行。

文小妹却听得来了兴趣:“先生可有把握?”

朱国祥说:“却比不得笑笑先生,我胸中没有成竹,只能试着做一做。”

“小妹敬先生一杯,预祝先生造纸成功。”文小妹举杯道。

朱国祥也举起酒盏:“借妹子吉言。”

文小妹又说:“先生的农书和算经,小妹皆已拜读,于算术一道,还有些疑惑想要请教。”

朱国祥道:“请教不敢当,共同讨论便是。”

文小妹还真就问起了数学,旁人都插不上嘴,只有赵逢吉能凑热闹。

中午饱餐一顿,饭后前去游览筼筜谷,朱国祥也算隔着时空与苏轼、苏辙、文同神交。

在那山谷竹林当中,苏轼、文同当年搭的野灶还在。虽日晒雨淋毁了无数次,但文家人总会重新搭建起来,竹笋生发时节便来谷中吃笋。

当晚在文家借宿,翌日前往西北边考察地址。

清晨出发之时,文小妹拿来一副画作:“小妹拙作,还请先生雅正。”

“不敢当。”朱国祥的书法还算勉强,画画就完全是门外汉。

展开画纸,是一副竹子,只凭竹子的姿态,就能看出狂风大作。

文同画竹当世第一。他的女儿、外孙皆为画竹高手,没想到还藏着一个擅长画竹的孙女。

朱国祥评价道:“画中无风,却似有狂风呼啸,犬子有首旧作到是应景。”

文小妹笑问:“可是那首《竹石》?”

“然也。”朱国祥有些埋怨儿子,不抄那首诗多好,自己现在也能抄出来装逼。

面对一个长得漂亮的才女,朱院长忽然想表现一番。

老色批之魂又发作了。

以前做领导的时候,顾虑太多,而今却无人束缚,朱院长越来越野了。

文小妹似也对朱国祥有意,竟然主动跟随兄长,陪同他去为造纸作坊选址。一路上,还不时请教数学问题,注意力全在朱院长身上。

照这么下去,父子俩再见面时,朱铭恐怕又要多一个小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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