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Mission高地争夺战

第772章 Mission③·高地争夺战

前言:

战争是简单的,干脆的,无情的。

——小乔治·史密斯·巴顿

[军事行动留档编号:X·117·50100274]

[任务代号:文雀]

[任务时间:西历二零三三年十月三十日,十九时四十七分]

[任务内容:我方小股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斧锋山脉丹秋国周边,以特别军事行动的名义修建驻地,进行兵团操演活动。]

[在政治方面,交通署外交代表刘易斯·汉密尔顿将军与黑石元老院领袖罗平安,就大夏弘法寺方面进行了有效磋商,针对永生者会盟及丹秋国叛军乱党的军事打击行动可以如期执行。]

[一等军士马奎尔·哥本哈根,你要响应战斗的号召。]

[组织部为你安排了为期四周二十八个自然日的军事训练,你的各项表现优异拔群,是一位合格的医疗兵。]

[BOSS需要你的力量,需要你这把快刀。]

[七班的查打一体作战计划建立在六班的苦劳战果之上,丹秋国的马岭乡木兰关卡就像是两扇大铁门,先遣队伍已经打过两场遭遇战斗,攻坚克难的时刻到了。]

[我们需要七班在木兰关的194号高地,也就是战术地图坐标504.365这处山包,建立起第三处FOB信标,为后来进近的炮术班组争取机会。]

[你们需要合理分配兵力,以希区柯克士官长为领导核心,布勒军士为作战第一要员——尽可能打下194号高地,坚守至二十时三十分整。]

[马奎尔·哥本哈根军士,这是你的第一个火线任务,愿幸运女神眷顾勇者。]

[当敌人来到你的射程范围内,那么代表你也暴露在敌人的射程里。]

[战争是简单的,干脆的,直接了当的,冷酷无情的。]

雨夜之中,马奎尔跟着子弹小子,以三人小队轻装步行的方式,来到了一片湿地野林之中。

他搞不清楚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真正到达战地核心区域时,他依然有种慢半拍的迟钝感——久久不能进入状态。

四周实在太安静了,雨声几乎要盖过一切。

所有的虫鸣和山风啸响,所有的兽吼或岗哨锣鼓,都被这场大雨掩盖了。

“总参和克帅的进攻时机总是选得恰到好处。”子弹小子半蹲于前方林地高处的裸岩,举起右臂握紧拳头,要身后的队员们停下,完全保持静默状态,他低声嘱咐道:“为了减少战损,这已经是第三轮攻山,上两回的滋扰行动过于顺利,归一教的守军已经心力交瘁——恰好是风雨能够洗刷信息素的奇袭时刻。”

子弹拄着岩台,身体稍稍往前倾,光靠山体走向和树木向阳生长的特征,立刻辨清了坐标方位,他连打开战术地图细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这些作战常识已经跟随枪匠老师的指导一起,刻进了他的DNA里。

“走吧。”

马奎尔并不清楚,他不明白子弹小哥为什么要在林地边缘蹲伏等待,这短短的十来秒,对于子弹这位先锋意味着什么——就信息收集方面来说,子弹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却什么都看完了。

从林地边缘的岩台往外看,就是一片黑漆漆的洼地梯田,它们往木兰关卡延伸出去,再走四百八十三米,便可以确定敌人的前哨站,那是全民皆兵的状态,是村镇青壮年劳动力和土司民兵轮流持械巡逻的岗亭。

灯火的间隔能表明兵员队伍的疏密,应对风雨时,这些民兵官兵混编的巡查队行动速度缓慢,整体状态几乎一目了然。

谷口地势一路走低,环形山壁附近的道路越来越难走,最后竟然没有路了。

马奎尔紧紧跟在子弹身后,被两个队友夹在中间——

——他特别留心,身侧有一只手掩护遮挡,那就是子弹的小跟班在时刻照应。

跟班的代号叫糖葫芦,也是众妙之门来的大夏本土子弟兵,自行动开始之后,他就和子弹夹着马奎尔医生行动,这只手既像保护死门的盔甲,也像驱赶马奎尔的鞭子,只要他稍稍掉队行动受阻,糖葫芦马上就会推搡提举,托着马奎尔的腰脊和手臂往前送。

这一路走得又快又急,走到绝路时,子弹辨清方位,掏出破岩镐挂住崖壁一侧的岩缝,像是壁虎游墙开始攀爬——马奎尔抬头望去,这山壁足有五十多米高,依照子弹队长的意思,他们想登上木兰高地,这就是奇兵天降的第一步。

“医疗兵,你行吗?”糖葫芦没有催促,只是淡淡问了一句,“要是不行,在这里等待,队长会把你拉上去。”

“走吧,我从萨拉丁来。”马奎尔没有嘴硬逞强,而是自报家门:“猎团攀山越岭,我应该也能办到,不能延误战机。”

这是马奎尔第一次在漆黑不见五指的雨夜中攻山攀岩,早在萨拉丁的医疗救援队伍接受过此类训练,但是这一回没有保护——为了保持安静,子弹小子甚至没怎么使用破岩镐,全当做保命底牌来用,更谈不上敲岩钉的安全程序。

他们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幽灵一样,来到了灯火通明的木兰高地西侧。

在西侧悬崖坡顶的岩块处,马奎尔心神巨震,头上突然落下来一个黑影——

——他几乎吓得失声惊叫,却把叫喊声憋回了肚子里。

糖葫芦就在马奎尔脚下,死死掐住了医疗兵的脚脖子,疼得马奎尔脸色铁青表情扭曲。

直到重物穿林破叶,跌进泥地粉身碎骨,传出一声闷响——子弹从山头冒出来,把马奎尔捞上高台。

刚才跌下去的东西,是木兰高地给马槽换水添食的马夫,恰好是夜晚轮班的时刻,这马夫成了巡逻兵的替死鬼,被子弹逮住丢下悬崖了。

马奎尔看清林地里的尸首,隔着五十来米,他的视力非常好,能看见手无寸铁披着布衣,死不瞑目的马夫,几乎是本能作祟,低声问了一句:“你杀平民?”

子弹没有回话,与糖葫芦打着手语,和马奎尔比食指表示噤声,枪械已经上膛。

马奎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这才明白自己有多么的天真大意——

——从马槽窝棚登顶之后,他面前就是一座高耸的看台,这个地方能观察到马岭乡城几乎百分之六十的土地,作为炮兵阵地来说,它是一个绝佳的位置。

离三人不远处,不过十六七米的地方,正是丹秋国山字营的屯兵房舍,还能听见不少人声。

四处都是火把和电灯,在营帐和木质建筑之间排布出错综复杂的泥泞道路,也有不少新鲜的深刻脚印,就是刚刚不久踩出来的痕迹。

他们已经无限接近于遇敌火并的状态,这种情况下,争夺先攻机会至关重要,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再怎样弱小的武装力量也不是“平民”——子弹杀死的绝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马夫。

来到木兰高地,为这座军事哨所工作的每一个人,都是归一教暴力机器的一部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营房官兵领袖下达指令,每一个土司民兵或是劳工奴隶,都可以变成将领的明暗岗哨,拿起武器就是穷凶极恶的敌兵。

事实正是如此,七班的每一个人都要比马奎尔更了解骑士战技,更能理解战地的生存法则。

拔掉马厩的第一岗哨以后,子弹为自己争取了至少五十六平米的自由活动空间,先锋组三人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安排路线,选择点位。

就那么几十秒的功夫,马奎尔甚至看不懂子弹的简短命令,那种手语搭配着灵体形态变化符号,迅速释放出来的复杂信息——这种密码他学过,可是真正在复杂黑暗的雨夜之中去理解,去实战应用时,他跟不上这种节奏了。

万幸的是,子弹并没有把马奎尔列入攻坚行动之中。

糖葫芦与队长的灵体互相纠缠着,卸下沉重雨披这么点时间,两人分头行动,变成了黑夜里的两道闪电。

从木兰高地西北坡往西南小径石板路走去,山字营的敌兵巡逻一队三队刚刚完成交接,恰好是三队沿着外环线山崖走回营中的那一刻——

——子弹好像长了眼睛,来自营房猪圈的草料堆响起密集的枪声。

带头的灵能者长着一颗黑豹脑袋,也是丹秋国山字营的“神仙”将领,这授血怪胎没有丝毫反应,两条纤细的豹腿足踝打得粉碎,跟着两膝发软,就看见身侧二十来个巡逻官兵齐齐跪倒,霎时哀鸿遍野。

雷霆在夜空中一闪而过,匍匐在伙房二层房顶的子弹队长,紧握QBZ-191,擦净瞄具上的水珠,与一触即走的糖葫芦开始料理这锅癫狂蝶的血肉。

报警锣声一下子响起来——子弹没着急开枪,而是把枪口调转对准了高地营房西南侧的塔楼,打更兵刚开始叫喊,脑袋好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贼首依然不明白自己挨的是什么打,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突袭营地——巨大的恐惧心将它包围,这头黑豹妖魔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叫,自然而然使周边官兵民兵丧失了勇气。

子弹没有急着杀死这授血怪物,也是把这种凄厉的吼叫声当做武器,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从营地房舍作判断,这地方至少住着四百多个敌人,如果把土司兵和劳力伙夫都算上,整个木兰高地有一千多个人——这些人按照古代封建藩镇势力的军队制度,是全民皆兵的状态。

别看这个数字好像很唬人,与香巴拉军队交战的这几个月里,快刀的战士们也印证了封建制军队的铁律——这些授血贵族作战时,总会把智人当做血肉零食,当做补给包来使用,这种鱼龙混杂的部队出现百分之三十左右的伤亡,士气就会立刻崩溃。如果打伤打死了团部级或是营部级的领袖,他们的百夫长和千夫长阵亡,军旗被斩夺,其余的土司民兵乌合之众会立刻作鸟兽散。

围点打援的形势已经出现,可以确定身份的高价值目标已经身负重伤——

——对于子弹来说,剩下的任务,就是军事行动的至高之术,用各种各样的暴力工具,去指挥敌人。

刚刚换班准备歇息的报信队伍立刻上岗,听见敌袭的信号,这些传令通信的大头兵骂骂咧咧从食堂冲出来,要往存放乐器锣鼓的房舍跑。

一颗信号弹飞上半空,莹火刚刚亮起,马奎尔就看见远处四公里开外的山包上涌现出六团玫瑰色的暗红火焰,标记炮弹轰碎了营房校场的中心点,打碎了灵光佛祖的大理石雕像。

紧接着便是五颗火光冲天的死神,它们在半空嘶声啸叫着,落地时就变成一团铁雨钢渣,火箭弹的精度很低,还有一部分误伤先锋班组的风险,但是子弹军士没有犹豫——

——他想要以一敌千?那是天方夜谭!

没有枪匠老师那样卓绝精湛的射术,也没有长线作战的弹药储备,呼叫炮火支援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可以在一瞬间击溃木兰高地守军的战斗意志。

这五枚火箭弹落在营地各处,破片撕开木质建筑的根基,铝热剂把草料和篱笆都点燃,瞬间带走了三十多条人命——对于如此密集的兵员营地来说,这已经算是饱和式打击。

这些事情就发生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马奎尔攀爬山岩时狂跳不止的心脏还没完全冷却下来,它又因为强光强音而变得激烈,开始发出一阵阵绞痛。

从高地往坡道山坳排布的民居里窜出来一个个短衣汉子,大多是土司官抓来的壮丁,似乎是听见了“浩荡天威”,看见天地之间涌现出的天火——这些人发了疯似的往关口跑。

还有些战斗意志的士兵,立刻往高地水井奔走,要取水来灭火。

依然在歇息的一班、二班兵员收到紧急命令,换鞋穿衣取武器装备,完全进入作战状态至少还需要六分钟,整合统领各个班组才能形成有效战斗力。

再到消防队伍发挥作用的时候,也有不少兵员已经喝完了第一壶水,紧接着捂住肚子,满眼不可置信,在一分钟之内脸色铁青休克死亡。

水井边负责司耀安防的官兵头子这才回过神来——

“——别喝井水了!有毒!”

等到归一教的战士们回过神来,糖葫芦已经往井水里投了十六公斤氰化钾,哪怕吸上一口潮热的水汽,其抑制呼吸酶的强大毒性能在一百秒内杀死一个成年人。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木兰关的敌军昏头转向,在无序的混乱与恐慌之中,要去支援黑豹大仙的队伍被子弹拦在黑石小径道中,他先杀六个传令官,留一个敲锣打鼓四处奔走的癫狂壮汉——这官兵往哪里去,人们总是随着锣鼓声,自然战事就变得简单明朗。

子弹只需要听声辨位,改换射击地点重新选位,换下一个又一个弹匣,清空所有的火力。

糖葫芦与队长互相配合,就近找到死尸,换上山字营的里衣外衣,再套一层雨天船夫所用的蓑衣,四处奔走暗中破坏,两人合力之下,只是十来分钟的功夫——这看起来占了高地优势的兵营据点是鸡飞狗跳死伤无数。

潜伏在山林之中的炮术班组和火箭车,他们只打了一轮攻山援护火力就立刻转移——只怕被归一教的灵能精英发现。

另一边,马奎尔还在蒙圈的状态时——

——糖葫芦浑身是血,从马厩的小窗好像滑溜泥鳅一样钻进来。

“救我!救我!救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

这小子的脸被抓花了,肚肠露在外面,身上到处都是伤。

老马去解糖葫芦的衣服,才发现这战士的随身万灵药被敌人抓破,瓶剂在雨水天气的影响下没有完全渗进皮肤里,而是被厚实的敌兵衣料遮挡吸收了。

他准备掏刀割开糖葫芦的携行具施救——

——说时迟那时快,从马厩之外扑进来一条漆黑的影子。

那是另一头黑豹,另一个授血怪物。与营房中的左卫将军成了配偶,活脱脱一头泼辣狠毒的母豹畜牲。

这怪兽四爪刨地飞扑进来,已经瞎了一只眼睛,胸腹也有求生刀留下的划伤,糖葫芦便是被这畜牲一路追杀,逃到马奎尔身边。

不等马奎尔进入作战状态,他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母豹子扑住糖葫芦,把这小子卷去草垛,在泥泞中翻滚着。

只见糖葫芦提枪按住扳机,喉口多了一道致命伤,脑袋歪在一边,咳出几口粘稠的黑血。

枪焰几乎洞穿这授血怪物的腰腹,顺着心口往脑袋去,糖葫芦频频射失,子弹没有完全覆盖死门。

他强大的求生意志吊住最后一口气,掏出副武器打断这母豹子的前爪,松脱肩膀重获自由的那一刻,他就分离往马奎尔方向爬,一边爬一边努力抓住头发,高高提起自己的脑袋,使脊柱神经不至于完全断裂,身体不至于完全失能。

马奎尔被这种强悍的战斗意志所震慑,而糖葫芦身后的授血怪物却没有死透,想要再次暴起行凶,热气腾腾的血肉之中冒出一团鲜红的闪蝶,狰狞的兽吻不断向糖葫芦靠近。

“医疗兵我已经呼叫支援.”

“如果.”

糖葫芦一边吐血一边往外爬,他的气管受到凝血块的堵塞,这几句话几乎是挤出来的。

“如果七班的其他人还没到”

“不要影响子弹队长,不要说废话.”

他讲起话来又急又快,瞳孔已经放大,出现黑视了。

“他在自己的阵地上,不能退后一步.不能退后一步.”

“医疗兵,逃吧。”

“没时间给我没时间.”

留给马奎尔做选择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需要他这个医疗兵来做选择。

按照七班的作战计划,第二梯队会在攻坚开始之后的三分钟内赶到战场。

子弹小队已经点亮地图,制造混乱,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攻坚任务。

马奎尔所需要做到的事情,就是治疗队友,尽量保存每一个战士的生命——

——至于糖葫芦所说的“支援”,不仅仅是七班后来队员的支援。

专门对付高阶灵能者,对付强大的授血怪物们,最佳的人选就是无名氏。

披着闪蝶衣的死神从天而降,他踩断了母豹子的脊椎,景光一闪而过,枪口吐出炙热的龙吼,连绵不绝的枪弹敲开这授血怪兽的脑壳,打出一片粉嫩的脑浆子。

金蓝色闪蝶衣的兜鍪之下,V形面盔亮起冷淡的蓝色光线,粘稠的黑血泼在闪蝶衣的钢丝铁甲上,面盔上的电子眼稍稍朝马奎尔·哥本哈根的方向转动,停了那么零点几秒,好像阴风鬼魅的身影迅速窜出窝棚,又消失在营房街道,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枪匠没有恋战的意思,子弹军士在以一敌百,在等待七班的后援战友,但是不需要支援。

解决了糖葫芦身边这头授血怪物,枪匠肩上还有更重的担子,还有更强的敌人。

“就是这个.”

糖葫芦撕下领巾面罩,一边吐血一边在马奎尔怀里笑嘻嘻的说着。

“就是这个.老师肯定会来的,他总是这么快,总是这么及时。”

“下次记得,记得先逃跑啊,医疗兵!”

这小子没有见识过马奎尔医生的魂威能力,只是觉得这位新兵军士需要保护。

“老师不会辜负你的”

“当你陷入险境,傲狠明德的天使就会来到你身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把我治好,我还要继续作战。”

第773章 Mission士气沸腾

第773章 Mission④·士气沸腾

前言: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孙武

七班的第二梯队赶到木兰高地时,战局已经愈发明朗,子弹小队为全班组探明高地百分之八十的敌兵部署情况,几乎点亮全图。

在这种情况下,希区柯克士官长组织出来的进攻路线清晰自然,攻势好比水银泻地,放过无甲民兵,专挑士气崩溃的残余敌兵团队下手。

一个又一个尚且还能维持军制的营房受到投弹爆破,这些好似鬼魅无形无影的快刀战士穿梭在屋檐之间,在火焰和雨幕交织的阵地里打出榴弹,掷出手雷,完成声光震撼压制的那一刻,侧翼包抄的火力小组会在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火力,用两百多颗子弹换来五六十条人命。

连环攻势只持续了一刻钟,山字营的守军官兵就看见山包各处军旗好像割麦子似的倒了一片,恐惧带来的雪崩效应使这千人队伍溃不成军,偶尔有鼓起勇气想要还手,想要建功立业的丹秋国猛士——也在同乡亲友的尖叫声中,渐渐丧失了所有的战斗意志。

空中盘旋的四旋叶投弹无人机就好比仙家宗门的机关法器。

在黑漆漆的天空之中,这些嗡嗡作响的幽灵时远时近,偶尔投下一团炙热的天火。

更有远程引导功能的巡飞弹,在骑兵队重整态势的关键时刻,它穿过两侧塔台,把右卫骠骑将炸了个粉身碎骨,连人带马炸得稀碎,从尸体中爆发出一团鲜艳的血蝴蝶。

由仙台府港口每天八千标箱运力送来的物资,已经能够把快刀每一个战士武装到牙齿,对于犹大的丹秋国守军来说,他们手里最厉害的单兵武器,还是一八八三年生产的马克沁重机枪和二十四磅炮。

这支守军有少部分骡马火炮,作为机动火力可以进行远程支援,但是就响应速度和协同配合,已经完全不是快刀的对手——在信息化方面来说,犹大一手培育的零号站台,变成了无名氏军制最好的磨刀石。

他们已经走完了六年远征,越过万水千山,决心几乎无法被摧毁。能活着来到这片大地追杀犹大的战士们,每个人都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回到各自的广陵止息团部,那也是血蝴蝶一键清理大师。

零号站台把各个行政区变成人间炼狱,这片土地养育出来的孩子们聚在一起,接走了枪匠老师递来的刀子和子弹——傲狠明德养大了这支威武雄师,利刃即将捅进犹大的心脏。

来自快刀合成旅炮术班组的队伍逐渐向木兰高地进近,他们要跟上七班铁胆十二人的脚步,同时为主战场攻山破关的兄弟送上一份至关重要的礼物。

随着摩托化火炮组爬上高地背坡,稀稀拉拉的敌军见到这些黑漆漆的火炮时,几乎吓得屁滚尿流,有土司官慌不择路带头冲进了深林之中,领着乡城的一众民兵父老跌进悬崖里,当场失足摔死了!

没人敢来拦路,没有任何一个败军之将敢来挑战快刀兵员手里的全自动武器。

到了山包顶峰,恰好是阶段任务结束关键时点,希区柯克士官长刚刚收拾完三号目标营房的军旗,折断旗帜投进火堆,领着马奎尔医生速速来到炮术组别。

一颗七十五毫米山地野战炮塞进膛口——

——这种摩托化山炮曾经活跃在一百年前,活跃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舞台。

斯科达M15型75毫米山炮,M1922型75毫米二十倍口径山炮,还有M1934型24倍口径山炮,这些东西是决策单位在地下世界能找到的,适应香巴拉作战环境最好的山区武器。

“给攻坚团的兄弟打鼓伴奏?!”希区柯克脸上全是血,稍稍抬起头,雨水洗干净这年轻人的眉眼。

“恰是最好的时机。”炮术班组的领袖匍匐在古董大炮的装药侧,“他们要想办法打一场快攻。”

炮弹采用分装药设计,降低了射速,具备优异的弹道性能,炮术班组需要分工合作。这位领袖角色并不是炮手,而是班组里的填装手。

六个山炮班组已经准备就绪,七班绝大部分兵员,包括子弹小子在内,开始配合巡飞侦查无人机清扫高地周边的残余敌兵。

一声清澈嘹亮的军号从电台传来,它由四公里之外的战情指挥中心发出,传递到木兰高地在内的四处炮击阵地——这代表攻坚团的主力已经开始发动总攻。

马岭关卡的梯田烂路同时冲出了十六架摩托,它们来自八十多年前,都是同一型号的宝马R75越野摩托,是二战东线轴心国的军工产品。

从洼地驶向广袤的原野,在雨幕之中关闭大灯,变成阴影里的黑色闪电。

挂斗的观察员拍打着攻坚战团驾驶者的腰脊,大声喊道。

“炮兵阵地拿下了!他们真快!”

“我们得更快!不是吗?”骑摩托的连队长官带头冲锋:“徐进弹幕的第一个时点还有多久?”

观察员低头对表,几乎掐着指头算时间——

“——你太快了!头儿!等一等!”

冲进马岭关卡的集市聚落,轮胎紧咬着矮坡泥地,带起这狂暴的机械,他们撞进了马岭乡城的无名村。

观察员看清了战地两侧的机枪哨塔,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我操!”

天空中传来尖利的啸叫,那恐怖的枪眼还没吐出火舌,无名村的驻防部队甚至没反应过来,炮击已经来了!

泥土翻飞沙尘滚滚,又见到雨水泥泞之中,连队长官终于把头灯打开,从炸坑飞出来摩托车,攀着挂斗扶手的观察员脸色铁青。

“我操!我操!我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死里逃生,和阎王打了个照面,冲回了田地里。

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更多的摩托机动班组,这些骑士越过山地乱石,绕过浅溪滩涂,离马岭要塞只有一千四百米的直线距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连队长官差点就领了盒饭,只因为多拉了几次油门,只因为对表时间稍稍差了那么几秒。

在同一时间,六合山的高地天险也被六班轮换队伍在第二时间攻下——能够支援正面战场的火炮力量来到了三十六架。

紧跟着摩托队伍后边的是装甲队伍。三台M270自行火箭炮刚刚补充完弹药,从洼地原野另外一侧出发的,还有四台M2布雷德利履带步兵战车。

按照行军进近的先后次序,摩托队伍能够点亮绝大多数乡村野地的防卫地图,通过高地信标的观察员时刻复核敌人的运动状态,播报守军的火力位置。

原野之中纵情驰骋的骑士们在炮火中穿行着,与炮术班组互相配合,往往在炮击之后的五六秒内赶到弹坑,这些弹坑也有可能成为散兵坑,成为敌兵的临时掩体,通过逐步推进反复侦查,迅速瓦解据点的防卫力量。

马岭关卡时不时亮起炮火的焰光,几乎被这些摩托骑士引走了所有注意力,而真正致命的武器,依然在泥泞道路中艰难的爬行着——装甲队伍的行进速度非常慢,炮火声掩盖了绝大多数引擎发动机的噪音,没有灯光的指引,它们就像匍匐在田野里的毒蛇。越过满地狼藉的乡村道路,慢慢靠近这天险要塞。

山峦峭壁之上似乎有阴影飘飞而下——

“——是敌人的精英兵!”摩托观察员抬起头,眼神中不由自主的透出惊恐意味。

越过密集的草丛,从一片高粱地里弹跳回到小径,再往天空看。

这个二十三岁的胖小伙肉嘟嘟的脸上挂了一层霜,灵能反应愈发强烈,半空中似乎旋转飞舞着各种各样的鬼怪。

“动起来!动起来!头儿!”

轮胎咬住草皮石子,搅动泥泞冲刺出去,再低头详看无人侦察机模糊的画面,就从二十四号视窗里见到一只血红的眼睛。

似乎是有一台航拍电子眼被这畜牲抓住了,能看清这怪鸟鸦人的授血特征,应该是马岭关卡得到仙丹庇佑的高价值目标!

连队长官兴奋的吼叫着:“他们的大炮打不中咱们!”

“对!没错!”观察员跟着说。

连队长官:“守关的家伙都是一群草包!”

观察员:“确实如此呀!”

连队长官:“打跑了小鬼和精怪,总要来几个魔头嘛!”

话音未落,就见到一对三四米的巨大羽翼从半空极速落下——

——那“怪鸟”以不可思议的俯冲轨迹斜向冲刺而来。

观察员抱枪警戒,没来得及抬起枪口,身体被摩托挂斗的横向G力猛的拉扯。

狂风带走了连队长官的头盔,露出这汉子满头红发,还有铁铸一样的坚毅眉眼,他嘴里的烟也被风雨打灭,在瞬息万变的混乱战地躲过了授血怪物的俯冲攻击。

“操你妈的.”连队长官阴恻恻的骂道,眼神里都是怒与恨。

这种强烈的恨意来自六年前,来自失去双亲父母和三个弟弟的家庭,来自他受迫变为授血扈从的可鄙肉身。

“头儿!当心了!”观察员好不容易把枪械拿回来,迅速退出枪膛子弹重新上膛,矫正护木的动作行云流水,拔掉瞄具改用照门准心,枪械受到冲击,要排除所有隐患再开枪——这是枪匠老师教给他们的生存本能。

半空中阴寒恶毒的灵压波动越来越强烈。远方炮火轰击村庄发出的啸响也在干扰他们的视听——似乎有更多的授血怪物从山壁落下。

车头扭转倒行,观察员只觉得一切事物都在往前狂奔,两次急促的呼吸之后,空中盘旋的黑鹰再次俯冲下来,而连队长官已经把车辆带进了更加难开,更加复杂的杨树林里。

车斗在剧烈的摇晃着,每一次弹跳或许都是最后一次,车轮避震开始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声。观察员大气不敢喘一下,据枪对准了天空,紧紧锁定了天上的目标,他的身体跟随摩托躲避树干的倾转角度左摇右晃。

“别抗拒它!”连队长官喊道。

观察员:“对!跟着它!”

泥泞中留下一道道像是刀疤的车轮印,它飞过林野之间,越过一个个致命的障碍。

连队长官:“打!”

灵压探针来到红线的刹那,观察员扣死了扳机——

——枪焰照亮了怪物的模样,终于从黑暗的阴影里,透出这授血怪兽的真身!

子弹贯穿这羽翅鹰身人面怪兽的胸口,打得它口吐鲜血浑身抖擞,稳定身形的羽翅稍稍歪斜,似乎吃痛转向另一侧低飞,狠狠撞在树杆上翻滚几圈,吃了一肚子泥巴,又马上狼狈的飘飞出去。

“对对对!对!”连队长官喊道。

没等观察员去拿传唤铃和对讲机——

连队长官喊:“——再打!”

突然侧倾转向的摩托车避开了另一头怪兽,那是从山地岩台高处一跃而下的犀牛怪胎。它本该一头撞碎骑士的座驾,如今栽倒在泥泞中。

枪焰喷吐出十六颗钢芯弹,打出一片血花来,引擎咆哮嘶吼着,又将两人带离了西南野地,继续往中部原野方向去。

“放松!放松!”连队长官喊:“像跳舞一样!让手臂跟着它!”

观察员握持枪械的姿态好似云台,无论身体如何抖动转移,眼角余光瞥视的路况信息已经足够多了,每一处转角到来——

连队长官:“——打它!”

观察员:“我抓住机会啦!”

换弹闭锁重新入膛待击,第二个弹匣清空之后,天上的鹰隼已经命悬一线,身上多出二十多个血淋淋的洞眼。

“呼吸!呼吸!”

观察员的脸上全是划痕——

——那是越过野地,飞来的树枝和砂石打出来的皮外伤。

连队长官:“打它!”

胎皮磨光的那个瞬间,他们回到了原野之中,恰好与第二组别的战士碰了个头。

两队骑士各有各的烦恼,各有各的追兵要对付,连队长官的车辆失控,他据枪进入作战状态,与二组构建交叉火力,优先处理掉队友的追兵——只见另一头授血贵族刚刚飞起,同时来自三个射击角度的密集弹雨夺走了它的狗命。

粘稠的肉块四散纷飞,在摩托车爆胎落地的刹那间,战友已经堵住了失控载具的退路,结结实实拦下了长官的战马。

“了结它!”

四人战斗班组原地结阵,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差,从杨树林冲出来的犀牛怪兽迎面撞上四束爆闪手电的光源,直射它的眼珠,它不能自控奔驰飞跑——

——子弹敲在这铜皮铁骨的怪物脑袋上,好像钢芯弹头根本就破不了它的防。

它被闪瞎眼睛,暂时失明,往另一侧土坡道路失控冲撞出去,却叫一团精光熠熠的白狼幽影逮住头角,硬生生的顶撞回来!

“贝洛伯格!”

观察员感觉心脏要跳出喉口,他兴奋的吼叫着:“哭将军在这儿!”

“它死定了!”连队长官骂道:“这杂种死定了!”

另一个班组的骑士没有恋战的意思,驾着载具往主要战场奔走。

炙热的灵能利刃散发出千度高温,流星托剑抵住这怪胎的头颈,护住身后翻车的战友,回到田地时,恰好贝洛伯格散发出来的灼热灵素将这怪兽烧成了一滩烤肉。

解除灵能武装,恢复人类形态,哭将军爬上摩托车,拍打着四组攻坚战团领袖角色的屁股,他催促着杰森·梅根。

“走!快快快快!别再往河里开了!”

连队两个骑士还在愣神呢——

——叫步流星一手一个,捞到杰森的后座,捞到自己怀里。

黑夜之中,传来杰森先生的怒吼。

“你一定要把我当印度车手吗?!这里早就满员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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