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第186章 必须下山(二合一)

第186章 必须下山(二合一)

几乎是在二憨闻出味儿瞬间,母熊似乎也明白过来,

它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戴松,眼中的愤恨几乎在瞬间便消失大半,只剩下不多的,出于本能的提防。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戴松深呼吸一口气,旋即动作夸张地将枪重新挎上肩头,朝着冒鼻涕泡、放松下来咧嘴傻“乐”的小二憨招手,

“二憨,把雪坑里那玩意儿叼给我。”

二憨用力地昂昂脑瓜,立马拧过身去叼嘴套和皮绳,

经过大母熊身边时,滴溜乱转的小眼睛还不忘偷瞥两眼,

见对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对它的动作一点都不抵触,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小耳朵一阵乱颤,麻溜叼住了那两样不知道是干啥的玩意儿,摇头晃脑地颠哒到戴松跟前,

略显敷衍地将两样东西轻轻放在雪地上后,二憨就连和戴松撒娇的功夫都没有,立马转身打算奔向母熊,结果被戴松一把薅住毛蓬蓬的大屁股,

“诶诶!等会儿的!”

“呼?吭!吭!”

二憨突然被薅住,反应也和往常大不一样,

以往都是顺势翻倒在地,踢蹬着四只肉嘟嘟的大爪和戴松尽情玩闹,只有等戴松给它挠肚皮,挠舒坦了才会呼呼地爬起来;

但这会儿大母熊在前,它不仅端起面子来了,还急不可耐地往前窜蹦,差点给戴松带个趔趄。

戴松额头微汗,感觉这活儿棘手,

好在那母熊依旧平静地窝在雪里,看他俩的眼神就和看玩闹似的,

戴松送了口气,动作也大了起来,连忙搂住二憨脖颈子,将急不可耐的小熊牢牢锁在怀里,

旋即又很是恨铁不成钢地在它脑壳上啪啪啪连拍数掌,这才将二憨小眼睛里的星星拍散的差不多。

“吭?”

二憨眨巴着小眼睛,似乎是在抱怨般地抬头看了眼戴松后,下意识看向大母熊,

可它的脸只朝旁偏了一点点就被戴松掰了回来,

“瞅啥瞅!看着我!”

戴松使劲搓了搓二憨脖子两侧的长毛,感觉差不多了,伸出一指虚点向二憨鼻嘎。

二憨懵圈地瞅着戴松手指越靠越近,俩小眼睛也随之对眼儿,

就在手指即将戳到鼻嘎的瞬间,一条极为纤细的、泛着蓝色光芒的电弧将戴松手指与二憨鼻嘎勾连起来。

啪——!

空气中发出一道脆响。

小二憨被电得一激灵,胖胖的身子在雪地里猛得一蛄蛹,四条粗短的爪爪也是瞬间打直,

下一秒,反应慢两拍的小眼睛才蓦的紧闭,整只小胖熊直挺挺朝后躺倒。

戴松也没想到小二憨被静电搞一下子竟和要死了似的,忙环臂搂住它脖颈,

“挖槽!没事儿吧二憨?”

二憨脑瓜耷拉着,两只前爪费劲地搭住嘴筒子,眼角也挂上两点泪水,刚想委屈地吭两嗓子,却听身后大母熊传来一阵短促低沉的吼叫。

在熊的“语言”中,这种叫声表达兴奋与期待。

原本眼泪巴巴的小二憨见状,唇皮子直接就撅了起来,小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一团火,

见母熊吼吼完继续盯着它,它忙转头看向戴松,两爪期待地踩踏着身前积雪,

能不能再来一下?!

真好玩!

戴松咧了咧嘴,

“喂,二憨,你不会上瘾了吧?”

“吭!”

二憨怪叫一声,小眼睛瞬间变得晶亮,

见戴松不主动撸它,它忙低下头,从戴松臂弯里蛄蛹出来,

贴紧戴松绕着圈儿,使劲嚯嚯它那身油光水亮地毛毛,就好像要把这些毛都蹭在戴松身上似的;

别看它被电那一下的时候表情傻不拉几的,但小脑壳里对整个过程记得可清楚了。

先是搓毛毛,

等感觉毛毛变得蓬蓬的以后,

靠近戴松会产生一种及其轻微的,被吸住的感觉,

这时候,就只要大着胆子,去碰戴松的手了!

二憨紧闭着小眼睛,龇着牙将黑鼻嘎往戴松手上靠。

啪——!

又是一声清脆炸响,二憨这次的反应比刚刚还要夸张;

熊小伙儿被静电电的瞬间立正。

紧接着便两爪捂着嘴筒子,仰面躺倒在雪地上,好一阵打滚挣扎,将周围平整的雪地扑腾得“千疮百孔”,

“吭吭吭~”

远处的大母熊见此很是开心,“叫好”的同时还顺便改换了个姿势,

由原来的侧卧变为趴窝,双掌交叠摆放,突出一个优雅写意。

仰着脑瓜的小二憨瞥见母熊这般姿态,顿时决定再来一次。

上一秒它的动作还和撑开腔子挂在炕炉子里烤的童子鸡儿似的躺着,

下一秒立马鲤鱼打挺,翻滚了180°,再次乐颠颠地朝着戴松凑了过来。

眼看着就要开始新一轮的蹭蹭,戴松实在不忍心看着小二憨为了取悦大母熊,这么“扮蠢”作践自己,忙一把勾住二憨最宝贝的小项链,

“停停停!二憨,别玩儿了!”

二憨脚步放缓,转过头,撅着唇皮子,小眼睛里满是不解与期待。

为啥拉住俺?

快帮俺逗大母熊开心呀!

戴松眉头微微皱起,他自然是看懂了二憨的眼神,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就和好不容易养大的傻小子,刚送去学校一个礼拜,就从那个围绕在腿边的小跟屁虫,变成了只会绕着小花团团转的“殷勤小蜜蜂”。

“二憨啊,今儿来看你,就是为了带你下山的。”戴松忙切入主题。

“吼?!”

二憨微微咧开嘴,成股的白气从它嘴里喷出,小眼睛一左一右,也不知道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整蒙圈了,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带它下山。

但很快的,不论是蒙圈还是不解,思绪的终点都指向一个问题:

它随着戴松去了山下,大母熊咋整?

小二憨脸上藏不住事儿,想到的瞬间,小眼睛就瞥向身后的大母熊。

戴松将小熊的表情尽收眼底,无奈道,

“我家里人都想认识你,屯里人也都挺稀罕你,你不也总想去屯里瞧瞧么?

现在机会来了,能光明正大地跟着我回屯子,不仅如此,还能住在我家。

你看这个。”

戴松说着,将昨天拜托媳妇儿赶制出来的皮绳以及皮嘴套抖搂开。

“这俩玩意儿套在你嘴上和脖子里。

我知道我知道~

太紧了不舒服是吧~”

戴松帮着不适应束缚的二憨调松皮套,眼底划过一丝心疼,

“我知道你会乖乖的,不会往别人跟前凑,

但不这样的话,别人就要暗戳戳搞你了呀~

人心有时比兽心还要凶恶,咱们不做出样子,如何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戴松给小二憨收拾好嘴套和皮绳,使劲团弄着它的小脸儿,做着安抚,

可即便如此,二憨俩小眼睛依旧不时地往身后的母熊那边瞟,仿佛不停地在问,能带上它一块儿么?

戴松看懂了二憨的眼神,叹了口气,

“二憨啊,咱实话实说地讲,接你回屯,主要就是为了一点,

就是山里过阵子可能不太安全的,留你在山上,哪怕有狼群掩护,我也不太放心。

你也招人稀罕,我就顺道为你在屯子里谋了个‘保安’的差事,用不了多久,你指定能在屯里彻底吃开。

但大母熊……”

戴松看了眼卧在雪里,浑身是伤,瞅着脾气就暴躁的母熊,

“它这样婶的,我怕带进屯里就直接开饭了。

到那会儿,就算我不打它,也会有别的人打它,

最好最好的结果,就是它能跑出来,

可即便如此,它也是进不了屯子的,说不定还会影响你在屯子里的生活。

二憨啊,大母熊真不能跟着咱一块儿进屯子。

我尽量经常领你上山吧,除此以外,你看能不能让狼群照看下母熊。”

“噗噜噜……”

二憨闻言,好似泄了气一般,昂着的脑袋瓜瞬间耷拉下去。

可过了几秒,它又抬起脑瓜,并伸出一爪,扒拉了两下套在嘴筒子上的嘴套,小眼神飘飘忽忽,带着几分底气不足,好像在问:

俺不去屯里了行不?

戴松挼着二憨两个小耳朵,微微摇头,

“二憨,我怕你留在山里出啥事儿啊~”

他终究没法和小熊解释郑晓健和林三炮背地里的阴谋,

就算二憨再灵性,也不能指望它能明白这些复杂的关系纠葛,

而且这方面他也不能和二憨多说。

小熊这会儿就已经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母熊身上了,

万一让它明白山上具体的凶险,更不愿意离开怎么办?

届时倒不是说骗骗二憨,将它忽悠到屯里这么简单,

他要争取的,终究是二憨能取得屯里人的信任,从而比脱缰的老狗还要自由,能随意进出屯子的日子;

山上玩够了,就会屯子干饭睡觉。

屯里休息够了,就跟着戴松一块儿打围赶山。

为了保护二憨,骗它离开狼群和母熊,倘若那只坡脚母狼和母熊没啥事儿还好说,皆大欢喜。

万一郑晓健和林三炮合起伙来真有点能耐,给狼群和母熊都给干了,届时二憨兴冲冲上山结果啥也没找到,或者找到了狼群和母熊的遗骸……

就算小二憨还愿意跟着他,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也绝对会下降一大截……

正当戴松如此想着,怀里的小二憨“噗”得一下喷出两条鼻涕,

见喷到了戴松“最稀罕”的衣服上,原本惆怅纠结的小眼神顿时慌张起来,

忙挣开嘴,从嘴巴缝隙里费力吧啦地伸出舌头,使劲地舔舐,想要将将沾到衣服上的大鼻涕舔干净。

它笨拙又努力的小模样看的戴松心里一阵难受,他摘下二憨嘴套的同时抓了把雪在鼻涕上糊了糊,然后揉了揉二憨的圆脑壳,

“二憨,我不能让你出事儿,所以我指定是要带你下山!

但下山进屯也不是绝对限制你的自由,我尽量做到天天带你上山溜达,

到后面,你和屯里乡亲处的熟……主要是他们对你熟络了,不怕你、敢放任你在屯子里溜达了,到那会儿,你不用我带着,也能自由出入屯子。

那就是想上山见大母熊,就上山见大母熊,

想去找母狼,就去找母狼,

没人会阻碍你,只要天黑回屯子就行。”

二憨那两条并不存在的小眉毛原本还紧紧蹙着,闻言小表情瞬间舒展开来,

俩小眼睛里也不知道是含着泪水还是怎么个情况,布灵布灵地,一个劲地往外蹿着小星星,

唇皮子就更别说了,早就咧出一个完美弧度,都快能横着放进一根香蕉了。

“吼!吼!”

它半是撒娇半是庆祝地蛄蛹到戴松面前,

人立起来,使出浑身的劲蹦了三蹦,两只爪爪还一个劲地在面前扒拉,好像跟前有一面儿能让它借上力的玻璃,和后世那只贴着门蹦跶的小猫似的,

蹦到第三下,小熊应该是累得脚软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就从离地十五公分这个高度而言,就完全不可能是摔的)

呼哧呼哧喘了两下,又忙不迭地转过身,岔着四爪,嘚瑟无比地奔向母熊。

就和母熊不知道二憨和戴松沟通了些什么一样,期间戴松也不知道二憨和母熊在交流啥。

看着小二憨煞有介事地卧在母熊面前,

又是昂头又是蹭脸,哼哧哼哧“嘀咕”了好一阵子,这才不舍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溜达到戴松身边。

“你这是安排好了?”

戴松咧了咧嘴角。

面对戴松的询问,二憨头都不带抬的,依旧痴情地盯着它的大母熊。

那母熊应该也是明白了什么。

从雪地里晃晃悠悠站起身,朝着二憨叫唤了一声旋即扭头走向树窝,看的戴松不禁在心里嘀咕;

小二憨虽然个儿小,但还挺说一不二的,这么大个母熊竟然都能乖乖听话……

等母熊缓缓爬进树窝,二憨也终于停下了在身前不停招摇的爪爪,“呼哧”一声打了个喷嚏,转而朝着林子另一头奔去。

十几分钟后,一人一熊来到了沟子缝地仓子。

经过狼群几天的努力,

地仓子显然被扩大了不少,四周雪地上堆散着大量泥土碎屑,

洞口也被两只苏毛狼的屁股堵住,严丝合缝,从外头完全看不到洞里的具体情况。

也不知道这帮苏毛狼到底怎么刨的,竟然硬生生给冻土刨开。

二憨溜达到洞口,朝洞里伸爪掏了两下,那两只堵洞口的狼顿时呜嗷叫嚎着从洞里倒退出来,

刚想朝着“入侵者”龇牙,瞅见是二憨后,顿时夹着尾巴低头退到一旁。

“嚯!挺拿捏的啊~”戴松摩挲下巴,得意咧嘴。

这才几天不见,小二憨在狼群里的声望明显见长!

而洞里的群狼也不知道是被寒冷的空气刺激还是听到了外头的声音。

很快从洞里相继钻出,黑狼见到二憨,脸上先是出现了明显的错愕,旋即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戴松,脸上很快就流露出释然。

二憨则趴在母狼怀里,撅着唇皮子,呼噜呼噜地不知道在“絮叨”着什么,

戴松听不懂,但从黑狼的肢体动作来看,二憨似乎是在交代着之前他说的那些事儿。

二憨很快“交代”完了事项,和母狼的告别虽然没有和大母熊那般胶黏,但也十分难舍难分,

狼群跟着一熊一人一直走到沟子山山脚,就连坡脚母狼也一并跟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戴松的错觉,母狼腿脚似乎恢复了不少,坡的没有以前那么厉害,

也就是在他俩走出林子后,母狼跟着狼群往山上返回的时候,才能勉强看出一些问题。

而做完了告别的二憨也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惆怅,小脸上重新洋溢起兴奋和期待。

离屯子还有几百米,黑鼻嘎就一个劲地抽抽,时不时还要人立起来,笨拙地垫脚看向远方。

而当他俩走到屯子边,果不其然的,围墙上那一排攒簇的脑袋顿时发出齐齐惊叹,

“真带回来啊!真胖啊小心肝~”

“好有意思啊,圆咕隆咚滴!就和吹鼓了的猪尿泡似的!”

“诶诶!它会招手!这!这!小人熊!可太招人稀罕啦!!”

(本章完)

189.第187章 超招人稀罕(二合一)

第187章 超招人稀罕(二合一)

进屯前,戴松刻意给小二憨带上嘴套,

屯门打开,围墙内的一群老娘们一个个瞪大眼睛,

见小熊脑袋上带着嘴套,毛也被勒的乱蓬蓬的,顿时压不住嘴角,呜哇喊叫着想涌上来,趁乱挼两下小熊。

“咳咳!都让开都让开!”

齐顺利大力拨开两旁人群,边朝戴松(二憨)跟前走边呵斥道,

“之前说的都忘了么!

一个个的不长记性!

把小人熊惊着了可咋办?

这玩意儿就算再乖,那也是熊!

万一松子拉不住,小熊给你们踢蹬了就舒坦了!”

众人闻言恢复了几分神智,纷纷往后退结果却见齐顺利屁颠屁颠靠了过去,

“松子松子,我帮你~来来,我帮你牵着~”

“切!嘴脸!”

“tui!”

在一众乡亲小声嘀咕中,齐顺利来到二憨跟前。

小二憨原本对屯子挺期待的,虽然眼神不太好使,

但搁这老远就听到围墙里的人们夹着嗓子夸赞它,这让它很是受用,走路都昂首阔步了几分。

可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却发现来人笑得贼拉恐怖,边朝它靠近边不停搓手,

就和停在它鼻嘎上的小苍蝇似的。

二憨顿觉惊慌,甚至吓出了狗叫,忙咣悠着大屁股躲到了戴松身后,露出一个被嘴套箍呲毛了的大脑袋。

“齐屯长,你慢着点!这还没进屯呢,别给它吓跑了,吓跑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戴松见状忙危言耸听。

“啊是是!我的错!太激动了!走走,先进屯子再说!”

齐顺利朝着小熊点头哈腰,半点没有屯长的架子,说罢朝着门内人一挥手,

“都散开都散开!让出安全距离!”

有齐顺利在前面开道,戴松和二憨这一路上走的必然顺当。

小二憨前脚刚一迈进屯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立马就有乡亲扛起大铁铲,凑到跟前,准备将其铲回去。

除了铲脚印的,其余人则发出各种声音试图吸引二憨注意力的。

当中就数王土豆子和刘老六两人最为亢奋。

一个仗着个子矮力气大,不费吹灰之力在人群中各种穿梭;

不论小熊和戴松走到哪,都能挤到人群最前面,百折不挠地用他怀里那根冻萝卜勾引着二憨。

刘老六就比较邪性了,撅着鼓囊囊、垫了纱布的腚,在人群里四处剐蹭,

谁碍着他,他就撅腚蹭谁,还嘶哈嘶哈发出痛苦的动静,

和他对上的乡亲不是嫌变态恶心,就是怕老六给屁股上的伤口整开线了,一个个都和躲瘟神似的躲着他。

最后和王土豆子一左一右地杵在人群两边,吓唬得小二憨差点要钻到戴松两腿之间走道儿了。

而二憨怯生生害羞的模样反而彻底引爆了人群中老娘们的心,赞叹声此起彼伏,让屋子里的戴家人光是听声儿就猜到外头的情况。

“来了来了!快瞅瞅我这样会不会吓着小熊,够不够慈祥?”

江卫琴左手提着一只猪前腿,右手捏着把小梳子,逮着屋里的人问个不停。

猪前腿是昨天下午戴松说的,说小二憨爱吃腿,而梳子则是江卫琴自己的主意了,

她以前在生产队,什么牲口都能照料的白白壮壮,骡子牛马各个精神头十足,就是因为她不光在饲料上拿捏得准,还知道照顾牲口的情绪,闲着没事儿了就拿个小梳子给它们梳毛,边梳毛还不忘边唠嗑,久而久之,生产队里的大小牲口都愿意跟在江卫琴屁股后头。

到生产队解散的时候,牛马骡子要被牵去镇上卖,一个个都犯倔,挣脱了缰绳,非要跑到戴家院前见江卫琴一眼,跪地叩首后才心甘情愿地被人牵走,自那以后,这梳子就一直被江卫琴藏起来了……

直到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小二憨被戴松领进了院子,江卫琴才从回忆里脱离,欢天喜地“妈呀”一声,推门而出,三两步来到戴松跟前。

“老儿咂!来来,把绳子给我来!”

“可不能啊江婶!”站在院前外的齐顺利急眼了,“松子提醒咱小心着点!这小人熊刚进屯子,人生地不熟的,你可千万小心着点儿,就让松子慢慢驯它吧!“”

“当心啥啊当心?”

江卫琴不以为意,瞅着差点牵引皮绳将戴松腿脚捆上的小二憨,笑眯缝着眼,递上已经秃噜了毛的猪前腿,

“来~小不点儿~要不要吃?”

一时间,周围寂静一片。

围墙外的乡亲和齐顺利等人纷纷瞪大眼睛,期待着院子里小熊的反应。

屋前的戴家人亦是如此,小丫头从见到小二憨的那一刻起,大眼睛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伸出小手指着爸爸蹲坐在爸爸脚边的小二憨,就连说话的都变得轻声细语,

“熊熊~喜欢~”

而当事熊二憨则有些不知所措。

从进屯到现在,呜呜渣渣的人群带给它太多震撼,虽然戴松在身边它不至于多害怕,但如此近距离面对一人,对方身上的气味和戴松还如此相像,小二憨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咋整,

噗噜噜着唇皮子,埋低脑瓜,做出一副“俺啥也不懂,俺不知道该咋整,俺不认识你,但你的气味和戴松很像,你给的吃食儿俺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吃”的憨态的同时,俩小眼睛不住地偷瞄面前的江卫琴。

“嘿呀~这小玩意儿,老儿咂,你瞅瞅!它还会察言观色呢!”江卫琴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丰富的饲养经验让她对动物肢体语言的观察能力超乎常人,仅是刹那,她就大致判断出小熊的心理,

立马乐呵呵地蹲下身,将住前腿又往前送了送,“吃吧小不点儿,吃,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不仅有肉吃,还有粘豆包,面汤子,黄馍馍,想吃豆饼我也给你整~”

“呼?”

小二憨眼睛瞬间亮了,粘豆包它尝过啊!

那玩意儿可好吃了!而且还有好多没听过的,一定也都是好吃的!

在这个瞬间,它只感觉眼前这个人无比慈祥,身边似乎还围绕着一大圈光!

“吃吧吃吧~”江卫琴再接再厉。

小二憨最后的矜持化为一个抬眼观瞧戴松的动作,见戴松微微点头,它立马并掌往前一扑,将江卫琴手中的猪前腿压在地上,好一阵“稀罕剐蹭”。

“哎呀呀!你瞅瞅你这办的是什么事儿?!”

江卫琴佯装愠怒,边数落戴松边伸手去解二憨头上的嘴套。

这一幕顿时让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戴松也微微皱眉,怕二憨应激护食伤人,而微微拉紧了手中的皮绳。

但好在,在江卫琴帮二憨解开嘴套的过程中,小二憨的注意力始终都在猪腿骨筒上,

“好了~吃吧吃吧~”

江卫琴嘴角勾起,满脸慈爱,边说边从兜里拿出了那把小梳子,沿着二憨脑壳开始,一路朝着屁股梳。

动作轻柔缓慢,遇上有打结的毛毛,江卫琴便耐心地疏解毛发,实在解不开就薅住毛根,用梳子柄将毛结挑开。

两遍下来,小二憨通背毛发都被梳的顺溜服帖,阳光照射下泛着隐隐光芒,小熊也不知道是感受到了江卫琴的善意还是被梳舒服了,此刻干脆就侧卧在戴松脚边,呼哧呼哧地啃着猪蹄儿。

“舒服吧~小家伙怪会享受的~这就躺下啦~”

江卫琴似乎完全不担心小二憨会突然暴起伤她,梳子很是自然地扫过二憨侧腹。

远处的人兴许看不见,但站在跟前的戴松却看得清清楚楚,

老娘梳子经过二憨肚腹的时候,小二憨一侧的小眼睛始终悄悄盯着老娘的手,而当到梳子从它侧腹经过时,那略带警惕的小眼睛顿时因为舒服而眯屈起来,后腿儿也一个劲地踢蹬虚挠起来。

就好像抓挠侧腹的是它自个儿似的。

围墙外的乡亲们羡慕的不行了,尤其是那帮老娘们,顿时羡慕得发出了质壁分离般的叫嚷。

而下一刻,院子里发生的一切更是几乎要了她们的命:

江卫琴见小人熊后腿儿一抓一抓的,干脆放下梳子,徒手在它的肚皮上抓挠起来。

刺啦刺啦的摩擦声不绝于耳,小熊很快就彻底放弃了抵抗,完全将肚皮翻转过来的同时在雪里一扭一溜,不断地朝着江卫琴靠近。

“妈呀~不行了!这也太可爱了!就和奶娃娃似的!”

“比小娃娃还招稀罕好么!

小娃娃哭起来要人命,小熊多好啊,安安静静地,你看它!

那小眼神儿~滴溜滴溜的~一点儿也不比小孩儿差呀!”

除了一群嘀嘀咕咕的老娘们,就属齐顺利王土豆子和刘老六三人最羡慕江卫琴了。

一个个都扒着墙头,使劲扯着脖子望着院子里撒娇的小熊发出感叹(主要是王土豆子),

“嗨呀~啥时候咱们也能上去摸一摸啊~”

院墙内,戴松耳朵微动;

小二憨顺利进屯,和家人的第一次碰面也无意外,基本上可以说是稳稳当当落地了。

以至于他这会儿心情十分美丽,便勾着嘴角,笑看向齐顺利,

“慢慢来齐屯长,让小熊一点点熟悉。

等咱们和小熊相处的久了,自然就可以和它互动,小熊可聪明着呢,

谁对它好,谁对它不好,它都能记住,

我和它见过几次,它就和我熟络了,相信在大伙儿真心对待下,小熊也是愿意和大伙儿亲近的。”

戴松这话既是给乡亲们鼓励,同时也是提醒那些对小二憨不感冒的屯民:

不喜欢二憨可以,但千万不要动啥歪脑筋去伤害它!

“好好!我回头就去拿吃食过来小熊!

老狗最近天天趴炕上光吃不动弹,都快养成猪了!

可不能再给它吃这么多了!我这就把它午饭晚饭都拿来!

等我啊松子!”刘老六说罢,就从围墙上下去,可又被王土豆子拉拽住,

“等等俺,俺也回去弄食儿去!

江姐,这小熊能吃玉米面儿不?俺调点玉米面糊糊给它能不能成?”

江卫琴笑逐颜开,刚想点头称好,却听戴松在一旁打岔:

“素的话就算了,小熊这会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素除了调理调理肠胃,对它基本没啥好处,吃多了可能还呕气。”

王土豆子和刘老六闻言,顿时泄了气。

江卫琴也听得眉毛竖起,刚想拍打戴松两下,喷他不懂别瞎叭叭,

就见戴松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完了便笑看向围墙外的齐顺利。

齐顺利理解了戴松的意思,虽然十分不舍,但也知道轻重,当下能拿捏住小熊的只有戴松一人,人家刚巡屯完,又去山上把小熊接回来,给小熊安顿好了怎么着也要休息了。

便大手一挥,拉着王土豆子和刘老六一块儿遣散了围观的乡亲们。

见乡亲们走远各回各家,齐顺利又拉着哭丧着脸的两人,重新扒上墙头,

“松子!松子!人都走了!”

“喔喔,你们进来说吧,在外头被人看见也不好。”

戴松打开院门,齐顺利鱼贯而入,反应过来的王土豆子和刘老六对视一眼,嘴角若有似无地翘起。

江卫琴挼小熊挼上瘾了,蹲了半天丝毫不觉得累,其余戴家人见小熊让江卫琴拿捏住了,外人基本也都走光,这才靠近四仰八叉在雪地里、任由江卫琴挠肚皮的小二憨。

小丫头被妈妈抱在怀里,凑到跟前也忙伸出两只小手捂住张开的小嘴巴,生怕发出动静吓着小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不停地往外蹦着小星星。

戴松边分出些许精力关注着小二憨,边道,

“王叔,老六,还有齐屯长,你们仨我都信得过,想喂小二憨尽可以过来喂,荤素都无所谓,刚刚我说不让小熊吃素,纯粹是不得已而为之。”

江卫琴歪过头,眨巴着眼睛,愣是没反应过来。

还是齐顺利感叹,

“喔!明白了!松子你是怕有人捣乱,接着给小熊喂食儿的机会下药是么!”

戴松点点头。

“我看谁敢!”

齐顺利顿时撸起来袖子,露出两条宛若钢筋拧扎在一块儿的虬结小臂。

旋即似乎是觉得冻得慌,又立马放下一条袖子。

“我也帮忙盯着!”

王土豆子一跺脚,整个人从齐顺利身旁蹦了出来,连着刘老六,扭着“风姿绰约”的腚,

“我也帮忙看着!这么有可爱的小熊,我看谁敢药它!”

“只是防范于未然。”

见仨人都很上道,戴松倒也省了口舌,刚想借着机会让小二憨起来认认屯里的“大腿”,

以防有啥事儿找不到他,还可以找这仨,就瞅见小二憨突然一个咕噜从雪地里翻了过来,

然后蹭地人立起身,平展着前掌,沓沓两步就扒啦到了抱着小盈盈的南春婉身上!

“你要干哈?!”

戴松瞬间急眼,拉拽皮绳的瞬间快步冲到媳妇儿和闺女身边,啪的一掌,拍在了小熊松垮垮的后脖颈上,旋即猛得一抓一薅。

小二憨登时被抓的俩眼角和嘴角都吊钩起来,只能靠着俩爪勉励扒啦着南春婉的腰肢。

“小婉,盈盈,没咬着吧?!”戴松心急如焚。

其余人见状也是被吓了一跳,立马凑上来准备制服小熊。

奈何二憨被戴松扽得龇嘴獠牙,仰着脑瓜,在原地挥舞着爪爪直打摆子,一个个又不知从何下手起来。

“爸爸~”

小丫头眨巴着眼睛,似乎没明白刚刚发生了啥,第一时间只是想着朝戴松伸出小胳膊要抱抱。

见媳妇儿孩子无恙,但因为要薅着二憨,怕一会儿有啥情况腾不出手,戴松也只能不接过闺女儿,安慰道,

“盈盈,没吓着吧~

小熊肯定是见到你太激动了~爸爸一会儿好好教教它,让它下次别这样了好不好?”

说罢又包含关心地看向小媳妇儿。

南春婉眸子里明显带着几分惊慌,可和戴松的眼神对上后,这份惊慌便开始迅速消解,转而恢复了以往的温柔,

“我没事~

小熊好像也不是不是有意的,它好像只想闻闻味。”

闻闻味?

戴松皱起眉头,看着二憨那因为头皮骤然收紧而翻白的小眼睛,

一刹那,他明白小二憨是在闻啥了,

它是在找母熊伤口缝合线的气味!

它在努力分辨媳妇儿的味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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