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够义气

“把门板弄出来!”

正堂前,曹佾正在磨刀。

磨刀是个细致的活计,每一个战士都必须要会,而且自己的长刀必须自己打磨,但凡把这活计丢给别人的,多半是扑街货。

长刀要自己磨才能人刀合一啊!

这是沈安的说法, 实则是自己打磨长刀的过程,就是熟悉它的过程。人与兵器当然是结合的越深越好。

家仆进去,稍后出来,“郎君,门板铺好了!”

老奴近前道:“郎君,您这精神还好啊……”

老曹家是生病了才需要躺门板,可曹佾现在看着没毛病啊!

曹佾抬头, “晚些估摸着就能用上了。”

正说话间, 外面有人敲门。

曹佾拿起长刀,用布擦拭着。

角门打开,来的是王冀。

“国舅……”

王冀一脸兴奋的冲进来,欢喜的道:“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啊!”

“怎么了?”曹佾杵刀起身,看着颇有气势。

王冀笑道:“官家责罚了沈安,让他去金明池凿冰,一百块,一块都不能少。”

他见曹佾发楞,就解释道:“那些人本来想去堵皇城,后来听到消息就回去了,国舅,您这是……”

王冀指着长刀,有些诧异,“您不会是想去和他们厮杀吧?”

曹佾淡淡的道:“为何不可?”

王冀差点就跪了,“您这个……话说您支持他就够了, 为了他还得去拼杀, 值吗?”

什么叫做上等人?

上等人做事大多会考虑收益,做事之前会把此事的收益和损失对比一下, 看看值当不。

曹佾就是上等人,所以王冀觉得这厮大抵就是疯了。

曹佾把长刀归鞘,说道:“当年曹家无人问津,安北却毫不嫌弃。某知道锦上添花者多,在大姐进宫之前,曹家不差这些人的锦上添花。可后来呢?后来曹家败了……只能蛰伏,那时候谁是曹家的朋友?”

曹佾的眼中有些泪光在闪烁着,“是安北,只有他不管那些忌讳,和某交好……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吗?”

王冀低头,“是雪中送炭。”

“是啊!他能雪中送炭,某难道就不能为他出个手?”

王冀点头,然后说道:“一百块冰,怕是他的手要冻掉哦!”

……

沈安要倒霉了。

某家酒楼里,大清早就被人包了下来,一群权贵在里面喝酒。

“一百块冰……谁知道怎么凿冰?”

“找人来问话!”

稍后几个男子被带了进来,看着手都是红肿着,还有些发黑,脸色苍白。

一个权贵举着酒杯,用左手掩着鼻下,厌恶的道:“说说,一个人凿冰一百块会如何?”

“贵人,手脚会被冻僵。”

这几个男子就是专门凿冰的,不过他们是给私人干活。

“只是手脚被冻僵吗?”

那个权贵觉得手也挡不住几个男子身上难闻的气味,他喝了一口酒,然后问道:“一百块冰弄下来,手可会……就如某这般的人,手可会变成你等这样?”

一个男子举起自己的手,说道:“贵人您是说笑呢。”。他觉得这些权贵哪里可能会去凿冰。

那权贵冷冷的道:“说话,否则某让你生死两难。”

男子打个寒颤,说道:“能。”

尼玛,就你们这么身娇体贵的人去凿冰,不把你们的手脚冻掉才见鬼了。

那权贵闻言就笑道:“好事,让他变成苦力,手脚冻僵,看他以后可还能在汴梁得意。哈哈哈哈!”

“去,叫人去金明池边上盯着,去打探,若是看到有人帮忙,就马上来报。”

权贵们欢喜的举杯相庆,那几个凿冰的男子出去后低声道:“他们说的是谁?”

“好像是沈县公。”

“呸!”一个男子回身冲着酒楼呸了一声,说道:“沈县公可是咱大宋的名将,就他们这群吃饱撑的畜生,也配让他老人家冻僵?”

“不是,沈县公被官家责罚,去了金明池凿冰,说是要一百块呢!”

“啊!”

……

“哥哥要去金明池操练,不要吓到你嫂子。”

沈安很是轻松的出发了。

而陈忠珩则是有些惨,大清早就扛着凿冰的工具,一个人孤零零的骑马去金明池。

“一百块啊!”

他昨夜就打听过了,一百块冰凿下来,这人会被冻的发僵。

太苦了啊!

他一直到了金明池的外围才遇到了沈安。

“你怎么来了?”

从昨夜开始,陈忠珩就卸任了,所以消息不灵通。

沈安没带工具,很是轻松的道:“官家罚某凿冰一百块,你这是……”

陈忠珩苦着脸道:“某也是啊!”

一对难兄难弟面面相觑,陈忠珩问道:“你的工具呢?没工具难道你想用手刨?”

“某不急。”

沈安很是淡定的道:“某先歇息几日,老陈你也别急,跟着某歇歇。”

“你还歇啊!”陈忠珩苦笑道:“你能歇,某却不能。若是被官家知晓某在金明池偷懒,回头某定然会被丢到琼州去。”

等进了金明池之后,水军的人很是恭谨的安排了地方。

此刻的金明池全是冰,冰井务的人在一边凿冰,看着很是辛苦。

“这边的冰薄一些。”

水军的人看看左右,低声道:“沈县公,小人们愿意帮您凿冰。”

沈安摇头:“这会连累你们,无需管。”

这人说道:“可一百块冰真的难啊!”

但是和林瑜的断腿相比,这真不是事。

陈忠珩看看沈安:“你真不去?”

“真不去。”

沈安开始从马背上解开包袱,打开后竟然是一口小锅,还有些新鲜的肉菜。

“弄点火来。”

沈安就在金明池边弄了个小火锅,而陈忠珩则是苦命的去了前方,在一个军士的指导下凿冰。

凿冰凿冰,顾名思义就是凿断冰层。

“老陈,用手套。”

陈忠珩用的是布,沈安友情赞助了一双保暖手套,感动的他眼泪汪汪的,等见到小火锅里羊肉片翻滚时,他咽喉动了动,然后艰难的去干活。

这个沈安没法阻拦,否则陈忠珩就是藐视赵曙,以后有大苦头吃。

第一天下来,沈安吃了个小火锅,水军军士提供了歇息的小屋,他在里面打盹到了下午。

“老陈,某回去了啊!这里还有些羊肉,晚上请他们给你弄个火锅。”

他打着哈欠吆喝,陈忠珩脚步蹒跚的过来,吸着鼻子道:“某的手脚都僵了。”

沈安帮他脱掉手套和鞋子,然后在火盆边缓缓的烤。

“坚持几日,剩下的事交给某了。”

沈安很是轻松的回去了,陈忠珩却只能住在这里。

这才是惩罚,沈安这里还留了个能回家的口子。

晚上缩在被子里,听着外面寒风呼啸,陈忠珩不禁落泪了。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起来,发现早饭竟然有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饼,关键是有一小坛子辣酱。

“陈都知,这是沈县公给您准备的。”

“安北!”陈忠珩感动了。

随后的几天里,陈忠珩艰难度日,手脚越发的僵硬了。

而外界也在传言,说是沈安在金明池整日玩耍,还喝酒吃火锅,把官家的处罚当做是耳旁风。

不像话啊!

于是沈安就被拎了回去。

众人见沈安面色红润,手也没有被冻的痕迹,都知道传言肯定是真的。

赵曙问道:“怎么回事?”

大家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火气,想想也是啊!官家这个处罚和沈安弄出的动静相比真的是很轻了,看你沈安竟然还偷奸耍滑,对得住官家吗?

这货要倒霉。

包拯已经准备好了挽救沈安命运的话,随时准备出来。

可沈安却很从容的道:“官家,您在处罚臣的时候,没有说臣用什么工具去取冰块吧?”

赵曙点头,“是没有。”

多年来凿冰就是这些招数,难道你还能弄个更厉害的?

“陛下,大王来了。”

赵顼来了,进来就跪下道:“官家,臣犯下大错,也该去金明池凿冰。”

“呵呵!”赵曙冷笑道:“你们二人一个杀人,一个断腿,好嘛,义气无双,如今连凿冰都要一起,如此……”

卧槽!

老赵要下狠手?

沈安急忙说道:“官家,大王怕是抽了,真的抽了。”

可赵曙大抵是偏激的性子发作了,说道;“如此你也去。”

群臣看着沈安和赵顼,都觉得很无语。

好嘛,这下热闹了。

大宋开国百年,哪个皇子如赵顼这般能折腾的?

赵曙面带怒色,“一个月为期,一百块冰凿不出来,明年你二人都去西南吧。”

呃!

西南不是好地方啊!

而且他们去西南做什么?

赵曙没说,众人也不敢问。

哎,两个倒霉孩子啊!

包拯不禁觉得自己该教训一下沈安了。

“陛下,臣取冰……用什么都行吧?”

赵曙脖颈上青筋跳动,“随便你,只是不可找人帮忙,你们三人三百块,若是有第四个人进来帮忙,那就再加。”

得,这位官家是真发火了。

出了皇城后,沈安问道:“你掺和进来没好处啊!”

“那些权贵都不是好东西,我跟着去凿冰,回头我爹爹铁定会心疼,到时候……嘿嘿!”

赵曙说不定现在就后悔了,可帝王的话却不能反悔,所以那些权贵自然就成了他的眼中钉。

赵顼笑的很是得意,腹黑的秉性展露无疑。

沈安突然勾住他的肩膀,说道:“够义气。”

这货更多的是讲义气,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没有的事。”赵顼别过脸去,不肯承认。

沈安心中温暖,说道:“你别担心,最多明日,咱们就用趁手的好东西用了。”

“哪的?”赵顼眼睛一亮,“可是舍慧那里吗?”

沈安点头,得意的道:“某那日就让人去找舍慧,让他弄个宝贝出来,明日就得了。那些人嘚瑟,想看咱们的笑话,等明日看谁能笑得出来。”

(本章完)

第1167章 破冰利器,何为人情

“大王也被罚了?”

“是啊!一样的,一百块冰。”

“哈哈哈哈!”

“小声点!”

“嘿嘿嘿嘿……”

依旧是那家酒楼里,权贵们笑的很是开怀。

可接下来的消息却不大好。

“大王和沈安在金明池边吃火锅呢。”

操蛋啊!

这是不把官家的话放在眼里?

有人怒道:“再弹劾!”

“弹个屁!”一个权贵说道:“官家许了一个月为期,而且不限他们怎么弄,只要无人帮忙就行。”

“那就再看看。”

就在第二天, 几辆大车进了金明池。

舍慧很不耐烦的道:“道兄呢?”

“沈县公在里面。”

军士领着他过去,推开房门,一股子火锅味道就传了出来。

“舍慧,哈哈哈哈!来喝酒。”沈安和赵顼在里面吃火锅,吃的正是舒坦的时候。

舍慧说道:“贫道事情还多,道兄你出来一下,贫道给你说说这个东西。”

一个很长的杆子,一个圆形的轮锯。两个东西已经被卸下来了,连陈忠珩都在好奇的看着,不时抹一把鼻涕。

“失败了两次。”舍慧作为冶炼大佬,如今失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这东西竟然失败了两次,可见不简单。

“这个轮锯做的仓促了些,不过弄冰却是足够了。”

“装上!”

几人配合,很简单的把长杆子装进了轮锯的中间,然后一转动,地面就多了深深的痕迹。

“拿去试试。”

沈安觉得这个惩罚就是给自己度假的机会,若非是妻子怀孕了,他甚至还准备在金明池凿冰捕鱼。

陈忠珩迟疑了一下,问道:“行不行啊?”

舍慧看着他,冷冰冰的道:“那你就自己凿。”

“别啊!”陈忠珩脱去手套,扬扬有些红肿的手指头,无奈的道:“再弄几日,怕是就要被冻僵了。”

“划线划线!”

沈安就像是个想玩冰的孩子, 有些兴奋。

用墨汁在冰面上划下线条, 然后沈安和赵顼推动着轮锯过去。

“准备……”

一人握着一边的杆子,然后开始推动。

尖锐的齿尖碾压在墨汁划出来的黑线上, 轻松的就陷了进去,随着轮锯的滚动,切口出现了,而且很整齐。

等轮锯过去后,陈忠珩冲了过去,跪在冰面上,伸手去探深度。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就透了!”

这几日他每天凿冰,对冰层的厚度了如指掌。

此刻他激动的想仰天长啸。

要解脱了啊!

这事儿要感谢谁?

陈忠珩回身,冲着舍慧拱手,“多谢道长。”

舍慧随口道:“是道兄提出来的,贫道只是做罢了。”

他冲着沈安说道:“道兄,贫道观里今日还有一炉钢,这便回去了。”

这位的脑子里全是冶炼,全是试验,堪称是科学狂人。

赵顼停住了脚步,双臂交叠在杠子上,问道:“他整日沉迷在试验之中,你觉得他活着有意思吗?”

这话题涉及到了人为啥活着,对于赵顼这等小年轻而言早了些。

沈安斟酌了一下,“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前半生你可以肆无忌惮,后半生你就该悲观等死……这是普通人的活法。对于舍慧他们来说,人活着就是追求,追求什么?他追求试验,追求这个世间的本源……他乐在其中,明白吗?那些人在寻欢作乐的时候,舍慧却在试验,为了找到那个更好的方法而孜孜不倦……”

“这样有意思吗?”

赵顼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过枯燥了些。

沈安笑道:“人活着就是活着,等两眼一闭时,你的一生就会浮现脑海……你这一生做了什么?和人勾心斗角,和人互相捅刀子;和狐朋狗友举杯欢愉,在女人中间打滚……醉生梦死的生活目下看来还不错,可你会厌倦。其实……越简单的生活越好。”

“越简单的越好?”

赵顼想起了王崇年。

这个因为饭量太大被自家父亲阉割了的家伙没有烦恼,他不恨自家父亲,相反还很感激。

所以他爱笑,很是讨打的那种笑,看着特别好欺负。

这么一个人……看他吃饭真的是一种享受。

他喜欢把饭菜都弄到一个大盆里,就蹲在那里,筷子一扒拉,然后抬头幸福的咀嚼着,仿佛这便是他的巅峰时刻。

赵顼心中一动,看向了沈安,“你是说……在自己的范围内做好自己的事,这便是活着吗?”

“没错!”沈安笑道:“然后善待你的亲人,善待你的朋友,善待你在乎的人,你的一生就没白过。至于推杯换盏……那等日子偶尔过过也就罢了,当做是调剂。”

赵顼点头,觉得自己好像想到了些东西。

他是皇子,未来的太子及皇帝。

每一步他都有自己的职责,但这些职责让他有些烦恼,压力很大。

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赵顼心中一松,喊道:“赶紧,咱们看看上午能弄多少块冰!”

轮锯开始滚动……

“好!”

“透了透了。”

陈忠珩在边上观察,欢喜的和孩子似的。

一块块冰被切割开来,然后用钩子勾住拉上来。

剩下的活儿是冰井务的人来干,他们会把冰块装车,一批批的送进宫中去。

但此刻他们都没心思搬运冰块,而是聚拢在一起,看着沈安和赵顼在滚动轮锯。

两人一人一边,轻松的推动着轮锯。锋利的锯齿切割开冰面,两次之后就完全切割透了。

而且轮锯上有十余个限位挡块,这些挡块能调整高度,根据冰块的厚度调整完毕后,轮锯切割到那个位置就被限位挡块挡住了,而冰层也恰好被切透。

很轻松的切割,就像是玩似的。

“竟然能这样吗?”

“咱们要一下一下的凿,可沈县公和大王和玩似的。”

“这好像是出云观弄出来的东西。”

“那就是杂学!”

“对,就是杂学!”

“看,又是一块!”

“咱们千辛万苦才能凿下一块来,可这个却这般轻松,真是太厉害了。”

随着手法的娴熟,沈安和赵顼切割冰块的速度越发的快了。

“午饭好了!”

做饭的军士从厨房出来,就讶然发现前方全是人。

他从后面挤了进去,就看到沈安和赵顼满头大汗的在推动着一个大圆盘……

“那么多?”

就在岸边,十余块切割好的冰散乱的摆放着。

“又好了一块!”

陈忠珩激动的用撬棍插进去,撬起来一点之后,沈安和赵顼用钩子勾住,奋力往上拉。

拉上来之后就轻松了,冰块在冰面上滑动着,靠近岸边时加快速度,冰块自己就冲了上去。

“卧槽!这么简单?”

厨子一脸懵逼。

边上一个冰井务的男子叹道:“咱们冰井务取冰多年,一直就是凿啊凿,谁也没想过竟然能锯……可就算是想到了锯,怎么锯?没办法啊!谁能想到弄成轮子般的锯子?沈县公果然高明……这想法天马行空,让人叹为观止。”

“这就是杂学里的东西,某就想能否去邙山书院读书。”

“吃饭吃饭!”

沈安觉得差不多了,就松开手,然后指着赵顼笑道:“还能动吗?”

赵顼活动了一下双臂,很是云淡风轻的道:“每日三十块,如何?”

“小事!”

沈安看着岸边的冰块,豪气大增,“每日三十块,完事了边上吃一顿火锅再回去。”

这么轻松的活儿,咱就当是来锻炼。

陈忠珩在边上突然问道:“大王,臣这个……”

他指指轮锯,可目光却是看着沈安。

“回头算你一个。”

他是赵曙的身边人,问赵顼是规矩,但赵顼肯定不会回答,只有沈安才没这个忌讳。

于是三人中午就吃了一顿火锅。

吃完午饭之后,一个内侍来了。

“这是冰井务的人。”

陈忠珩得了沈安的许诺,心情大好,连晏月都暂时被忘记了。

内侍走过来,先冲着赵顼行礼,然后再拱手向沈安说道:“见过沈县公,沈县公的杂学某如雷贯耳,若非是残缺之人,某还真想去书院求学……”

沈安笑眯眯的不说话,内侍有些尴尬的看看陈忠珩。

大佬,沈安这样我没法再说下去了啊!

他有求而来,沈安对此了然。

只是他凭什么要答应?

陈忠珩看了沈安一眼,然后说道:“沈县公……这个大家都是辛苦人,您看是不是帮个忙?”

沈安看了内侍一眼,说道:“这东西是杂学里的宝贝,某本不肯放出来,不过老陈都说话了,某……罢了!弄完了我们的三百块冰,这东西就给你们了。”

这玩意儿对于他而言没啥大用,可架不住冰井务就缺这个啊!

于是他先矜持,等陈忠珩开口后才答应,这样陈忠珩就算是得了内侍的一个大人情。

这便是卖人情的手段。

陈忠珩心中感激,但这个事儿有些犯忌讳,他就看了赵顼一眼。

赵顼压根没管,沈安给陈忠珩创造机会,不避开自己,就是给自己人情,最后陈忠珩铁定会和赵曙坦白,于是皆大欢喜。

这便是人情。

懂得了人情,便是人精。

情能换来心,精能换来米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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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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