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我在人间行走 (万字更,求月票!)

一九八四年,一月二十八。

星期六。

中环半岛酒店。

李源着一身惬意、自然的亚麻衣裤,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李幸,父子二人进入酒店大堂后,立刻有经理迎上前来。

半岛酒店是嘉道理家族控股的产业,酒店经理自然认识李源父子,并且知道二人的来意,径直将两人引向二楼雅间。

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候。

港岛钢铁大王庞鼎元及其妻子,和他们五子二女中的二儿子,也是绍荣钢铁的副总裁,总经理庞辉。

绍荣钢铁是港岛本土唯一一家具有炼钢、轧钢能力的大型重工公司,为公共基建和几乎九成的地产建筑提供轧钢。

庞鼎元是绝对当之无愧的钢铁大王。

当然,名头这么响亮,社会地位也高,人脉影响巨大,但这家重工公司的营利水平并不算特别高,对比港岛房地产的暴利和金融的暴利,踏踏实实炼钢轧钢赚到的钱,真的不算很多。

毕竟,建筑用钢的附加值并不算高……

所以,在港岛过去长达五年的股市大牛、地产爆火之际,庞家长子庞熙也按捺不住,往里面投资了很大一笔钱,大到对整个庞氏家族都已经伤筋动骨的地步。

而从八一年到今年,长达四年的股市衰期、地产衰期,让庞家几乎流尽鲜血。

这也是长子跌落,次子庞辉出头的缘故。

在历史上,庞家一直半死不活的坚持到五年后,运气好,港府决定开发将军澳,而绍荣钢铁所占的大片地利良好的地皮,被郑钰彤相中,以八十亿的天价买入,庞家凭借这笔钱起死回生,重新回归豪门行列。

但眼下,谁也不知道今年年底中英两方协议签订后,本来摇摇欲坠的港岛经济会再次开启火箭升天模式,连连暴涨,几年后,甚至火热到了港府不得不去开发将军澳,以缓解港岛、九龙严峻的用地困境。

毕竟,多少洋行都迁走了,多少精英都跑了……

所以,面对大唐李家的高价收购邀约,庞家内部在经过讨论后,打算接受收购。

大多关卡都谈妥了,只是庞鼎元老爷子提出了一个要求,最后一步请李源出面签字。

当然,这也不算是庞鼎元个人的意见,主要是他的老伴熊少珠的意见。

老两口感情极为深厚,庞鼎元对发妻颇为尊重,家族生意实际上是夫妻二人共同创下的,熊少珠的功劳甚至不在庞鼎元之下。

而熊少珠之所以非要见李源,则是因为利家当家人利孝和夫人陆燕群的多次夸赞。

emmm……

这事儿闹的。

李源父子俩在经理带路下来到雅间,看到如此俊朗不凡的爷俩,庞鼎元、熊少珠都是眼前一亮。

握手问候后,李源落座,看着庞鼎元微笑道:“庞生、庞太,我本闲人一枚,怎么会想着搵我出来喝茶?”

庞鼎元看着年轻的过分的李源,羡慕道:“久闻大名,今日机会难得,就想请李医生出来见见面。”

熊少珠笑道:“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利太对李医生你的医术多有赞美,我们家老爷胃口这几年不好,晚上也睡不着觉,吃饭也吃不下,很痛苦。李医生如果方便,能不能帮个忙,看一看。卖公司的钱少一点也不要紧,我们家老爷的身体最重要。”

庞鼎元看老妻的目光里满是宠溺,微笑道:“李医生很贵的……我如果知道你是这个想法,就不好劳烦李医生的大驾了。”

熊少珠摇头道:“再贵也要看啊,之前看过那么多医生,中医、西医都有,可越看越差。只要李医生真的能看好老爷,花再多钱也在所不惜!”

庞辉闻言,脸都抽了抽,觉得母亲太冲动,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上赶着让人宰冤大头么?

然而就听李源微笑道:“不会太贵的,钢厂作价四点五亿卖给大唐,算是一份交情。庞生这病……如果看的好,就收八折好了。”

庞辉:“……”

熊少珠笑道:“好!八折就八折,麻烦李医生了。”

李源给庞鼎元把脉稍许后,淡然微笑道:“左脉弦硬而沉,表明其肝经血虚而肝气郁结。右脉则是弦而无力,无力则虚,右脉弦可主胃痉挛或者手足拘挛等症。弦而无力,证明土为木伤,脾胃被克伤太过,失去健运,所以才会疼痛,也会吃了东西而不消化。

这本是虚中夹实之证,本就不易治疗。前面的医生就困在了疏肝解郁上面,过于使用了开破之品,伤及了脾胃,弄得后来胃也疼了。

最开始是晚上五六点左右开始疼吧?”

熊少珠闻言惊喜到激动,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就是这个点!”又担忧道:“李医生,你能治么?”

李源笑了笑,道:“《内经》有云:‘厥阴不治,求之阳明。’厥阴为肝,阳明为胃,既然前面的医生治厥阴不效,那必然当以治阳明为主。我开个方子吧,吃上三天即可见效。不算大病,这次看诊就算送伱们的了。”

他就在两家合同的背页,书写下药方……

笔落,李幸帮父亲将钢笔收好,顺便在一式两份两本合同上写下最后的签名。

庞鼎元面色有些复杂,接过笔后,缓缓写下了他的名字。

绍荣钢铁,这家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港岛第一钢厂,从这一刻起就易主了。

李幸心里高兴坏了,拿下绍荣钢铁完全是他的主意,是曹永珊的祖父船王曹文锦给他出的主意,在征求过父亲李源的同意后,由他一力谈成的。

绍荣钢铁目前的营收不算很好,甚至在港岛主流观点内,楼市都跌的妈妈不认爸爸不理了,无数英资出逃,无数中产有钱人移民,二手房都卖不掉,谁还会买新楼?

给楼市供轧钢的钢厂自然更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包括庞家自己都这样认为。

但是在看到内地改开的决心后,以及父亲李源多次对世界大势的分析后,李幸坚信港岛经济会再次起飞。

“庞生,钢铁厂将会永远保留庞生的办公室作为钢厂历史展览馆,铭记庞生的功绩。庞生所书的绍荣钢铁厂的牌子,也将会永远陈列在内。”

李源握手后,李幸跟着紧握庞鼎元的手,郑重说道。

庞鼎元这一刻看起来老了很多,他看着李幸微笑道:“永远……李董事长看来对钢铁厂抱有很大的期望,好啊,好啊。钢厂一年的收益,可能还不及别人卖一栋中环写字楼,但带来的影响力,却远远不是那一栋楼能比的。李董事长年纪轻轻,目光长远,了不起。只是临别时,我再啰嗦一句……”

李幸忙道:“恭听教诲。”

庞鼎元见他如此,脸色好看了些,道:“做重工,要脚踏实地,往后,千万不要去搞金融投机。”

说完,在老妻和儿子的搀扶下步伐缓慢的离去。

李源目送庞家人出了雅间后,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后,舒展了下身体。

李幸送走庞家人回来,见父亲这般,关心道:“爸爸,是不是累了?”

李源揉了揉太阳穴,道:“累倒是不累,就是被吵的够呛。”

李幸嘿嘿笑了起来,从鹏城回来的这几天,富贵、吉祥、如意三人带着一群侄儿、外甥,感觉一群孩子能干挺太平洋。

也不算小了,论身高都跟大人一样。

富贵三兄弟不说,那些侄儿、外甥哪一个不是官家子弟?

营养不缺,信心不缺,自然一个赛一个淘气。

只要他们在家,李氏庄园里没有一分钟是清静的,半夜都能打一场,然后被暴怒的二娄教训。

看看连李源都觉得头大,就能想到那些十来岁的孩子能有多淘。

李源不说这些,看了眼桌面的合同后,说道:“这是最后的捡漏机会了吧?”

李幸无奈点头道:“汇丰现在盯我们盯的太紧了,而且他们在港岛的根基底蕴不是我们能比的,那么多洋行走后留下的优质资产,都被他们瓜分完了。爸爸,我们进步的时候,人家也没闲着。而且,比我们吃的还多。庞家如果不是安吉尔的爷爷帮忙牵线,又有利太居中说话,我们给的价钱比正常估值高五成,估计也抢不过汇丰。”

李源笑道:“这才符合规律。不过,他们收购的多是地皮、写字楼,我们收购的虽然没那么暴利,但胜在影响力。可以缓一缓了。”

李幸点头道:“嗯。爸爸,咱们家收购的大部分产业,特别是一些工厂,都是很初级的产能。落后的生产线转入了内地,还要买进先进的生产线。加上研究院的持续投入,如果今年双方达不成共识,以我们现在的资金储备,真的会有很大的压力。到时候,就要从日本股市上往回抽钱了。”

李源笑了笑道:“真要如此,那也没法子。去忙你的吧,我去邵氏片场看看。”

李幸乐道:“四伯娘她们去拍戏去了?”

李源道:“阿芷说,周润发在拍《笑傲江湖》,她们一听是许文强,就要去看看。”

八四版的《笑傲江湖》,周润发、戚美珍主演,周润发出演了第一个电视版的令狐冲。

李幸道:“爸爸要不要车?”

李源摇头道:“走一走。”

见此,李幸就不再多话,看出父亲是真的想清静清静,就先一步离开了。

李源又坐了十分钟,放空脑筋,轻轻的屈指空弹,未触及桌面,桌面却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这就是杨露禅太极绝学练到最高水准才能练成的凌空劲。

不过在火器大盛的当下,其实也没什么用……

虽然能杀人于无形,可是和他结怨之人无疾而暴毙,别人第一时间就能想到是他。

但也无所谓了……

起身出门就要离去,却见邵六叔、方逸华在几人的簇拥下,正巧也要出门。

“李医生!”

华山行之后,这老两口还都挺想念李源的,只是几次相约都约不出来,此刻见着,还挺惊喜。

李源笑道:“六叔,好久不见。”

可能是受他的影响,原本历史上邵六叔今年才开始每年一亿的往内地捐钱修教学楼修医院,华山行后,提前两年就开始捐赠。

只是邵六叔一直不愿和高层见面,也不搞捐赠仪式,也不宣传。

但这并不影响李源对这位老爷子的敬意。

李源对人态度其实是十分鲜明的,对一些人虽然也是笑眯眯的,但眼里的嘲讽根本不加遮掩,所以李黄瓜之流每次见面后,回去都要骂几句“蒲他阿母”才能解气。

邵六叔却能感受到李源对他的尊敬,心里自然十分高兴,玩笑道:“是好久不见,搵你出来吃茶,你总是不得空,怎么今天出来见贵客啊?”

李源无奈道:“实验室里一堆事要做……今天是没法子,李幸要收购庞家的钢铁厂,最后一步庞家老两口非要见见我,只能出来帮儿子一把。”

方逸华羡慕道:“李医生,你们大唐的事业版图越来越强大了,财源广进啊!”

李源无所谓道:“方小姐是知道的,我对钱不感兴趣。”

说着,目光落在她身边站着的一位“老熟人”身上。

方逸华赶紧介绍道:“这位姑娘是湾湾的演员,叫王祖娴。”又对年轻青涩的女孩子道:“小娴,这是李医生,TVB的大股东。”

王祖娴吓了一跳,看着眼前帅的不讲天理的男人连忙鞠躬道:“李医生你好,我是王祖娴。”

李源笑了笑,道:“条件很好。”

然后对邵逸夫道:“我要去邵氏片场转转,家里人都过去玩儿了,打扰六叔了。”

邵逸夫故作生气道:“这叫什么话?不去我才要生气的。”还特意叮嘱方逸华叫酒店准备两桌宴席送过去。

李源要拦,邵六叔快要真生气了,李源笑道:“六叔,别急啊,我是说两桌不够,我们家人多,高低得整四五桌。”

邵六叔看了李源两秒,确认道:“真的假的?”

李源哈哈一下,用盛海腔调说道:“当然真的咯,老多人来!”

邵六叔也哈哈大笑了起来,对方逸华挥了挥手,让她去安排。

这个人,是真有趣!

……

“港府一直在加大对丽的的扶持,亲近汇丰的大商家,也大都将广告投向了那边。邱德根当年建立远东银行,声势不小,后来被汇丰狙击,无力阻挡,在汇丰的操控下,不得不卖给花旗银行。现在居然和汇丰联手来斗我,亏他和我还有那么多年的交情。我们好不容易才搞起一个港岛小姐,在整个亚洲都有名气了,他居然办起了亚洲小姐。那么多赞助商,让他有钱引进二合一的Betacam摄录机,结果电视画面比TVB好的多,甚至到了纤毫毕现的地步……”

车牌号为六号的劳斯莱斯车上,邵六叔有些气愤的说道,最后不忘给李源比了个“你懂的”眼神。

至于哪里的“纤毫毕现”,也就不言而喻了。

老不正经了~

李源笑道:“意料之中的事嘛,没关系,终究是节目质量为王。明年大唐会加大广告投入,只要节目质量好,到时候他们一定会跟大唐抢黄金广告位,也就破了他们这一局。”

邵逸夫叹息道:“最让我担心的,就是他们的培训班。邱德根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商人,真让他们做大了,必然成为TVB的心腹大患。”

李源宽慰道:“就算没有丽的,港府也一定会扶持其他电视台。他们不会看到由偏向大陆的华人掌控港岛的头号舆论平台的。六叔,你要是觉得做的吃力,就把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卖给我。我出双倍价格,不会让你吃亏的。毕竟,眼下的局面是因为李家造成的。”

邵逸夫“欸”了声,道:“我岂是半途而废的人?如果一帆风顺,你现在想拿回TVB,我也就给你了。可现在这种情况,我更不可能放手了。三一年,我二十四岁的时候,去美国买电影器材,船在海上出了事,我趴在一块木舢板在海上浮了一夜,才终于得救。就这样,我还是去美国买回了设备。抗战开始,邵氏在盛海、港岛和整个南洋一百一十家院线,九座游乐场,全部被毁。但那又怎样呢?抗战胜利后,邵氏照样发达!

那个时候都不知道,鬼子会不会真的成事,可我们还是坚决不给他们做事。现在鬼佬的日子注定长不了了,我又怎会怕他们?李医生,小瞧我了。”

李源哈哈笑道:“我的错我的错。六叔,电视台我不懂,只觉得终究还是电视质量为王。要追求高质量,成本上是不是可以稍微放宽一些?演员片酬,也可以适度拔高一些?”

邵六叔不以为然道:“他们就值那个钱,阮玲玉、蝴蝶才多少片酬,他们还想要多少?现在的一些片酬都是乱来,他们不值那么多的……”不过顿了顿又道:“拍摄成本倒是可以适度增加。”

李源便不再多问,他确实不懂电视台的运营。

而在互联网时代到来之前,TVB在亚洲其实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他就别自以为是当大聪明,去指指点点了。

一路到了清水湾邵氏片场,《笑傲江湖》剧组正在布景处拍《传剑》的戏,就是风清扬传剑令狐冲,和田伯光斗的那一出。

电视上看起来很爽,但现场看其实很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围观的人在,周润发的压力很大,失误频频。

等到再一次打戏有些笨拙的摔倒在地,富贵等人再次哄然大笑时,周润发一把摔掉手中的剑,指着对面破口大骂一句:“笑乜啊?扑街!”

导演和一群场务吓疯了,赶紧拦住了他。

被这么一拦,周润发也清醒了过来,迎着对面一双双清冷的目光,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脸,心里懊悔个半死,赶紧去搜寻赵雅芷的身影。

两人合作过,算有一些交情,想求个人情……

这些人的背景,他可是早有耳闻。

但这会儿赵雅芷正带着李家妇人们在《决战玄武门》的戏棚里观看,苗侨伟、黄日华、翁美玲、汤镇业等人出演。

许文强已经看过了,她们还想再看看靖哥哥和蓉儿,老牵挂了……

眼看连打圆场的人都没有,导演李鼎伦走过来要说好话,富贵却是呵呵一笑,道:“没关系,刚才是我们打扰了拍摄进度。不过他拿剑用力的方式不对,我可以教教他。”

说完,上前进入剧场,拿起道具用剑,片场人脸都发白了。

富家子弟莫非要暴打周润发?

虽然周润发已经主演过很多部电视剧,已经成了TVB爆红小生,但在真正的富人面前,还真不够看。

更不要说这伙子弟家里是TVB真正的大股东,手里更握手港岛最大的电影院线。

还有传闻,独霸港岛江湖的和记,也不过是人家家族的马前卒而已……

至于大唐李家和汇丰财团的恩怨情仇,在酒桌上早不知被吹成什么样了。

周润发被这种豪门的子弟打一顿,那也是白打……

富贵手里拿剑,走到周润发跟前,笑了笑道:“看好了,刚才的剑,不是你那种使法。”

说完,将“白虹贯日”“有凤来仪”“金雁横空”几式如行云流水般打出。

场外,吉祥、如意两人一下就明白这个老三打的什么主意了,看看站在一旁美目发光,满脸自豪的周慧敏,两人对自己三哥愈发鄙视。

这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招,都是花架子嘛。

剑的杀招哪有那么多花式,就像拳法一样,真正势均力敌的高手过招,看着和大妈打架没啥区别,猴拳的话比大妈打架还难看,但杀伤力奇大。

当年常凯申身边的保镖吴公仪来港,和白鹤名家陈克夫对阵,连生死状都签了,全港轰动,结果场面打的跟公鸡掐架一样,以白鹤拳王流鼻血而告终。

估计是因为过于失望,一群文人不甘心,就开始创作,第一个就是梁羽生,第二个就是金镛。

这些文人把他们幻想的武侠写了出来,也成了华人世界无数功夫迷心中的武侠。

其实都他么扯淡……

富贵连使完三遍后,问周润发道:“看明白了吗?”

周润发眼睛都直了,崇拜道:“这位兄……先生,你真的会武功啊!”

富贵笑了笑,不再说话,将剑递给周润发后,发现父亲居然到了。

他嘿嘿一笑,回身牵起周慧敏的手,随父亲和兄弟子侄们一起出了戏棚。

李家现在再和这种小事计较,那就太跌份儿了……

……

入夜。

青衣岛,李氏庄园。

张冬崖难得回来一趟,一群孩子围着他,让他讲英雄故事。

张国庆一家也被喊了来,如今他也有一儿一女了,日子过的舒适快活。

富贵还专门翻出了狼皮褥子铺在草坪上,张冬崖盘腿坐在上面,说着北面战场上那些不讲道理的奇迹……

“老美陆一师集中四百门巨炮轰炸,部队损失惨重啊。四十二军的军长吴瑞林就让我们三七零团的三个营,穿插过去干掉他们的炮。老美以前哪见过夜间穿插这一套?我们摸过去的时候,那群鬼佬都还在睡觉呢!本来是准备悄悄进去一对一抹脖子的,可惜啊,一营那群胆大包天的,见敌人都在睡觉,他们就想着干脆把大炮给牵引回去,那会儿哪见过这么好的炮?结果出了意外,和外面过来的兵撞一起了,就打了起来……”

李源坐在不远处拾掇烧烤,看着自家师父在那里讲,一群孩子们坐边儿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张冬崖已经太老了,哪怕这些年来他都会挑出一段时间专门来调理,各种好药不要钱一样用下,可当年伤的元气太重,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不是心心念念的要去北面一趟,给两个儿子添一抔新土,扫扫坟,告诉他们,孩子都很好,怕是早就撒手走人了。

张国庆日子过的和美,刘雪芳也在教养李家孩子过程中得到了尊重和善待,他没什么其他牵挂了。

老爷子看着随他的故事,不时惊呼或者高兴雀跃的孩子们,也是笑的咧嘴。

跟着大家随便吃了些东西后,就让富贵扶着他去休息了。

其他人则继续欢声笑语……

秦三柱找上了李源,有些忸怩道:“老幺,我想去那个拍电视的地方找个活儿干,你帮忙安排一下吧。”

李源一看就知道有幺蛾子,道:“怎么想着去那找活儿干了?”

秦三柱当然不肯说,道:“我就是想找个活养活自己,没有白吃姑爷的道理。”

李源笑眯眯道:“这您放心,不会让您白吃的。我和汤圆今天专门去买了一座钢厂,炼钢、轧钢都行。岳父,您选吧,想炼钢水,还是想轧钢?”

秦三柱都懵了,道:“你……你还专门收了个钢厂?”

李源“昂”了声,道:“主要是考虑着,像您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就得干钢铁!”

秦三柱也不是傻子,埋怨道:“老幺,你就跟我胡咧咧吧!我不管,我就要去那个片场干活!”

李源乐道:“您这是看上哪个娘们儿了吧?这不行啊,太快了。”

“你胡说!我没有,你胡咧咧!”

秦三柱跟炸了毛的老火鸡一样跳脚否认道。

不过看到有人过来,又赶紧抹脚开溜了。

娄晓娥过来关心道:“怎么了?”

李源无奈道:“今儿去片场他见着谁,和谁发生意外了没有?老菜帮想迎接第二春了。”

娄晓娥吃惊道:“没留意啊……”

赵雅芷这会儿抱着小儿子李智走了过来,笑着问道:“爸、妈,有什么事么?”

娄晓娥问道:“今天在片场,有没有注意到秦外公和谁遇到什么?”

赵雅芷想了想后,面色古怪起来,道:“秦外公今天碰到了一个人,郑姑,就是《射雕英雄传》里的慧定师太,《笑傲》里演哑婆婆。”

娄晓娥一下想起了是谁,面色也有些纠结起来。

李源笑问道:“你知道?”

娄晓娥点点头道:“比我们大不了几岁。”

李源问赵雅芷道:“你叫她郑姑?人怎么样?”

赵雅芷忙道:“爸爸,人很好的,不然她这么大年纪了,也不会总找她拍戏。刚好还是单身欸,她老公死了三年了,也没有小孩。六叔念旧,就让台里的剧能找她演的,就找她演。让她有工开,就有饭吃。”

李源好笑道:“生活还真像一出戏,慢慢瞧吧。回头我去问问大雪,没事的,真给他找个媳妇儿安度晚年,也是好事。秦家兄弟上蹿下跳的那会儿,我这老岳父虽然下巴也昂着走路,但没做过坏事,该咋地还是咋地。”

娄晓娥无奈吐槽道:“你说说,这叫什么事?真是上辈子欠大雪的了,给她看完孩子,还得看着老子,回头好好找她补偿补偿。”

李源呵呵一乐,没再说什么,补偿什么的,他可以代劳,两边代劳。

男人嘛,就该辛苦一些。

……

“铃铃铃!”

“铃铃铃!”

第二天天还没亮,家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李源脸色有些不大愉快的接起电话后,听了一阵,脸色精彩起来,道:“六叔,我还不至于做这种事,你可别胡乱感谢。我得多瞧不起六叔你,才会去放火烧亚视去……真不是。亚视还不配……好,你们看着办好了,TVB的事我不多过问。嗯,挂了。”

锦被滑落,娄晓娥丰润的肩头露了出来,迷迷糊糊的看着李源道:“什么事啊?”

李源笑道:“没事,继续睡吧。”

娄晓娥挠了挠浓密的头发后,倒头继续呼呼大睡。

有福之人……

娄秀觉浅,等李源重新上床后,靠着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李源笑道:“亚视大楼昨晚上失火了,六叔以为是我去放的。他么的,功夫太高,什么黑锅都往我身上丢。”

娄秀吃吃笑道:“怎么会以为是你呢?”

在不教育熊孩子时,娄秀就是世间最温柔的女人。

李源将她搂入怀中,说起了今天六叔说过的话,娄秀吃惊道:“这么巧啊?”

李源无奈道:“这就是无巧不成书。但我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娄秀笑道:“为什么呀?亚视背后是港府鬼佬和汇丰,他们没安好心。所以就算是你做的,我也没觉得有错……嗯……”

李源把她摆放到位后,轻轻摇动着,解释道:“习惯了以蛮力破之,早晚会受到反噬。而且,会让其他人害怕忌惮,以后谁还和咱们做生意?只要能让他们站在规则内,就算起到了最大的效用。所以你看,他们只是在规则内帮助亚视,扶持亚视,而不是直接打压无线。那就继续过招咯,这才更精彩些。你来我往的,这才更有趣。”

是有趣,娄秀伏在李源身上,咬住了他的肩膀……

做着坏事,还能这么一本正经,坏人。

……

亚视大火,以TVB救场,租借TVB大楼给亚视应急,从而没有发生断播事件而告终。

这场意外里,亚视损失惨重,但好在得到了TVB的救助。

而TVB也因这次义举,得到了诸多好名,甚至增加了不少广告费。

李源从头到尾都没露面,陪着家人过年。

李幸则忙于大唐钢铁厂的整合,连过年都没怎么休息。

一场热闹的新年,一直快乐到过完元宵节。

四哥、四嫂一家带着大包小包登上了飞机,依依不舍,几个小的都哭了。

港岛的经历,够他们回去吹到娶媳妇……

不过,终究还是要离别。

李源在港岛也没多待多久,今年轮到小八、小九了。

不过两兄妹和吉祥、如意不一样,那兄弟俩干啥都同步,小八小九则不行。

振邦一心热爱画画,晚上睡觉枕头边都要摆一支画笔布偶。

想要去的地方也不一样,振邦受老师的建议,想去看看大陆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譬如徽州,扬州,北地的黄土高坡、大江、大河等。

而小九呢,则想去看看深山古刹,雪山高原上的禅寺。

她想去看看纯粹的信仰之地。

如果有可能,还想去国外走走。

尽管李源如今无法光明正大的出国,但既然是小公主想要去看看,当爹的又怎么能说不呢?

无非是伪造一些身份护照而已,在互联网还未起步的今天,对李源来说,简直都是小儿科。

三月初,李源带着小八就出发了。

比起哥哥、姐姐们,振邦对自我的要求就低多了,别说晚上,白天能坐父亲肩膀上,小伙子都是不肯下来的。

也不动手,就是近乎痴迷的看着所经过的世界。

李源都好奇:“儿子,在你眼里,世界是什么样的?”

振邦还是给自家老豆一个薄面的,想了好一阵后回答道:“是特别美丽的色彩,还有很好看的线条。”

李源干笑了声,点头道:“好好好,只要好看就行。”过了会儿又问道:“你还是会结婚找老婆的吧?”

振邦很不能理解:“爸爸,老婆还用找么?”

李源哈哈一笑,道:“当然了,不然怎么叫追女呢?你看你三哥追薇薇安那个没出息的劲儿。”

振邦摇头叹息,一边重新享受着这个世界多彩斑斓的色彩,时不时还以手做笔,勾勒一条好看的线条,尽管李源看的一头雾水,一边不在意的说道:“爸爸,我不用的,每天都有好多女孩子来找我玩,和我说话。我都记不清她们的名字了,根本不认识……唉。”

李源又笑了阵后,笑骂道:“真是老子的种,这谦虚劲儿也没谁了。”

振邦嘿嘿一乐,不再耽搁时间。

李源心里也开心,只要孩子自己开心享受就好,谁还会指望所有的孩子都去当高官巨贾呢?

既然振邦喜欢,爷俩就少乘车,基本上都是李源背着儿子,一路行走过山山水水,鸟语花香,戈壁瀚海,雪山古寺。

整整走了三个多月,振邦都晒成黑炭头了,才总算过足了瘾,爷俩回到港岛。

“我的天呐!”

娄晓娥看着快成黑煤球的八儿子,“鹅鹅鹅”的笑个不停。

娄秀心疼的到处找护肤品,聂雨提供,兄弟姊妹们则快乐疯了。

高卫红问道:“怎么晒成这样了?”

李源没好气道:“坐我肩膀上转了大半个中国,可不就晒黑了?没事,男孩子黑点健康,还有阳刚之气。”

娄晓娥问道:“小八,这一趟开不开心?”

振邦乐的咧嘴笑道:“开心!妈咪,大自然真的太美了!我把它们都画下来,给你们看。”

娄晓娥高兴道:“好!好儿子,真有出息!”

娄秀和聂雨还有刘雪芳则对小九千叮咛万嘱咐,女孩子一定要做好护肤,要是也成这样,就没法看了。

富贵、吉祥、如意围着小八转了几圈后,一个个只转眼珠子不动嘴。

小八忽然开口道:“三哥、四哥、五哥,我没入劲,你们笑我吧。”

富贵闻言跳脚道:“谁笑你了?”

吉祥、如意痛心疾首道:“小八,不能跟治国那个老六学啊!”眼看娄秀往这边走,三人撒腿就跑。

吉祥嗷嗷叫:“以后谁再说你是傻子,我捶他!”

小八看着娄秀道:“大妈妈,我不喜欢练武,我就喜欢画画。”

娄秀忙道:“不练就不练……只要每天坚持站站桩,锻炼一下身体就好。练拳有什么好的,你几个哥哥天天气我半死。”

小八嘻嘻笑,牵着大妈妈的手,脑袋靠在娄秀胳膊上。

小九看着他,笑的有些无奈。

这个哥哥当然不是傻子,但肯定也不是治国哥哥那样的人精。

八哥全部的心思大都投入在画画上,生活里的事,就变得特别的懒。

不过好在,李家孩子多,上面六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她这个妹妹,自然可保护他一辈子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三天后,李源带着女儿出发。

先去了盛海,然后父女俩改换身份护照,前往了扶桑。

小小扶桑岛国,狗也能成神,猪也能成神,什么东西都能成神,八百万神,各种社庙随处可见。

但国级神宫只有两个,伊势神宫和明治神宫。

李源总觉得看了个寂寞,老想一把火烧了拉倒。

不过犹豫了下还是算了,总有一天,国力盛过此辈时再来转转。

况且带着女儿也不方便……

李洛兮看的却很认真,李源也不知道自家闺女在看什么,但眼眸里清冷的眸光,显然看的比他这个当老子的多了些名堂。

连续看了三天后,父女俩没有多留,从日本开启了前往欧洲的旅程。

而后花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转遍了欧洲各大古教堂。

甚至,还去了梵蒂冈。

李源有些遗憾的是,一路上没有被发现一次。

说明是真的,世间无我这般人。

寂寞啊……

兜兜转转,又回到中国,遍访名川大山中的深寺古刹,但绝大多数都是空手而回,有的地方小九甚至都不会进大门,譬如少林寺……

倒是雪山之上的两座寺庙,她进去的时间最长,可是,依旧没有质的突破。

直到,父女俩回到京城,正逢八四年国庆大阅兵!

“为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

父女俩甚至都没去广场,只远远的寻了一处高地,听着山呼海啸的呼声,遥望气冲云霄的憾天之势。

让人头皮发麻!

这一刻,九儿仰天一啸,平平无奇的朝打出一拳,却如同亿万上古先民齐啸,众生齐鸣,而诸神随之烟消云散。

李源看的都挠头,这画风……不大对啊。

他都有些担心起来……

不过好在,很快小九就恢复了正常,非但没了那种浓郁的神神叨叨玄而又玄的气势,反而连平日里几乎让普通人不敢直视的气质都悉数内敛,平凡成了一个邻家女孩一样。

“爸爸!”

小九一蹦而起,跳入李源怀中,抱住了他的脖颈,欢快的叫了声。

虽然没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李源,这是一种好的变化,他哈哈笑着抱着姑娘在人家的房顶上转了圈,道:“好!好姑娘!你这是……成了?”

小九笑颜如花道:“完事了,向爸爸学习!谢谢爸爸!”

李源甚至都没看懂,但父亲的架子不能丢,他谦虚道:“谢什么?我是你爸爸!好姑娘!走,咱们去找妈妈去!”

“嗯~”

小九下了,牵住父亲的大手,一起跳下屋顶,往海子方向走去。

前方依旧源源不断的传来一阵阵赤诚之音:

“为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

……

PS:写的有些艰难,不过感觉这个月就能完本了!快熬出头了!!

(本章完)

第392章 滚刀肉 (万字更求月票!)

一九八四年的中国,迎来了改革开放后国民生产总值的第一个峰值!

在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普遍推行和城市经济体制改革扩大企业自主权的两大杀手锏下,工农业总产值首次突破一万亿,达到一万零六百二十七亿元,比上一年增长了百分之十四点二。

改革开放前五年连续不断的赤字投入,经过五年发酵,终于迎来了今年的鲜花盛开。

尽管有人说是由于起点过低的原因,但对百姓来说,却是看到了莫大的希望。

特别是城市职工家庭,由于正处于供不应求的市场阶段,再加上正策打破大锅饭的桎梏,交完税后,允许利润自留,职工的第一波春天到了。

不止工资涨了一大截,各种福利之丰厚,绝对让人欢喜。

效益特别好的工厂诸如石油厂、毛纺厂等,福利好的快要赶上发达国家了……

这也是广场上的大学生队伍里,用床单打出了“XX你好”的原因。

经济的发展,使得民心齐聚,民意高涨。

四九城里尽管仍旧是自行车的王国,但小汽车的数量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年轻人穿着大喇叭裤,戴着麦克镜,穿的花里胡哨的,街头大妈看了一边笑一边骂街。

看不惯的人,估计这会儿真想把这些个拉去剪个阴阳两分的头,挂上牌子和破鞋去游街……

这才短短几年啊,就已经天翻地覆,恍若换了人间。

李源带着女儿先去了王府井烤鸭店,父女二人大吃一顿,饭量之大,让服务员和经理担心他们一会儿付不起账。

小九和其他孩子不同,其他孩子即便细心些,李源总还是能找到机会,从空间里取出好东西来大吃大喝一番。

可这个小女儿,天性敏锐,他还真不敢随便乱动,也就实打实的吃了回苦……

“他么的牛什么呀?我真想抽那孙子!”

一道乖戾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骂骂咧咧道:“我妹妹想和他吃饭,那是看得起他。一个泥腿子和资本家的儿子,牛他么什么玩意儿!”

李源和小九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一个相对熟悉的声音响起:“陈老二,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乔家、王家、燕家,好几家的丫头片子都被那小子迷的跟什么似的,你们家还差点。虽说伱老子和他妈曾经同为四九城副市,可人家现在什么分量?本来是要和我爸一起往上走一步的,人自己给婉拒了。嘿嘿,玩儿的就是范儿。人瞧不起你怎么了?哈哈哈!”

“二哥,这您还真笑不着我。曹老那边,您家本来可是独一份儿,心尖子。现在呢?那小子隔三差五的过去探望,人家现在才是亲的,您啊,也往后站咯!嘿嘿嘿!”

“你他么懂个屁!那就是一把……别往大人那边扯啊,不然传到大人耳朵里,你爹都要抽你。你他么跟我们瞎咧咧有什么用?要不你再去和那小子打一架?”

“我打个屁啊我打,那就一臭大粪!还没挨着呢,他身边几个丫头差点没把我吃了,我妹妹还和我闹……得嘞,回去还得被告一状,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快快快,先好好吃一顿,晚上还得去……”

声音小到不可闻,人已经上楼去了包房。

小九看向父亲,道:“妈妈真难。”

李源笑道:“世上本就不易,更何况到她那个位置,每走一步,不仅要如履薄冰,还有无数明枪暗箭。至于你哥哥……他会处理好的。吃饱了么?”

小九笑着点点头,李源笑道:“那咱们走吧,先去转一转。你妈估计还要去参加招待宴会,咱们去王府看看,快三年了,应该捣拾的差不多了。”

……

朝阳门内大街,137号。

这座占地四万多平,七十多亩的亲王府,如今已经成了内大街附近的新景。

老“九爷府”原本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了,西路院还曾被占为大杂院,哪里还能看得出旧日的辉煌?

不想短短三年,这里就重现风采。

据说,如今翻新的和二百多年前的怡亲王府一模一样!

多少四九城改名换姓的满人,都时不时过来看看,虽然进不去,可站路边远远看一眼,也能缅怀一下过去。

要是还在二百多年前,他们这些人该多么风光啊。

生错时代咯……

王府大门紧闭,门口两尊石狮颇为威武。

李源父女到时,发现居然还挺热闹,一群白发老头子挤在门房里正在开会。

“哎哟,源子!!”

老顽童王世襄看到李源到来,惊喜万分,连连招呼道:“快来快来快来,正好缺个拍板的人呐!”

袁荃猷、朱家溍、启功、溥杰、溥任、金志坚等俱在。

金志坚是末代皇帝溥仪的七妹,父亲是摄政王载沣,伯父是光绪,中国最后一位正统格格。

至于溥杰、溥任都是溥仪亲弟。

嘿,这些遗老遗少们,还都挺过来了。

也不知道努尔哈赤看到他的嫡系子孙们如今在王府门房里给人帮忙翻修王府,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李源与众人也算是老相识了,毕竟诸位高贤的家底儿都“托付”给了他,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通家之好,所以李源颇为热情,挨个握手问候。

袁荃猷拉着小九喜欢的不得了,到一边去说话。

朱家溍啧啧道:“源子,又带着自家孩子徒步万里了?从古到今,读书人嘴里天天叫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做到的有几人?不是被贬被流放,谁会放弃繁华地,去徒步万里路?你倒好,家里九个孩子,都带着转了遍。了不起,了不起。”

王世襄哈哈大笑道:“我兄弟要不是这样的奇人,我也不会给他看几年大门,当他的长工修房子咯!”

启功点头笑道:“这是咱们的忘年交了。”

李源严肃起来:“有话好好说!这房不卖,也不送人!”

“哈哈哈!”

一屋子人大笑。

溥杰笑着感慨道:“这么些年,源子是一点没变啊。”

当年拿二合面换他的古董字画,那都是多一两也不成的主儿。

不过幸好当年换了一些,不然后来都被抄了去,砸烂烧毁了……

李源乐呵道:“诸位,刚才吵吵什么呢?我在外面都听着热闹。”

王世襄道:“内部修饰的事,一半坚持要原汁原味的王府装修,一半觉得中路院王府装修就行了,那是会客礼仪的地方,也能养养贵气。可东路院和西路院是居住和休闲玩闹的空间,要是坚持清朝的设计,生活起来也不方便啊。我也觉得,没必要如此。”

金志坚不同意:“照你们的意思,弄的中不中、洋不洋,岂不是糟蹋了好东西?这么好的院子,弄成落地玻璃窗算怎么回事?”

李源“哟”了声,惊喜道:“你们还设计了落地窗?”

王世襄笑骂道:“小贼,瞧不起谁呢?”

朱家溍笑道:“这两年畅安可是没少学习古今中外的建筑设计,他设计的东西两路院,都颇为考究,兼具中外之美,东西融会贯通。”

李源高兴道:“这我相信,在这方面,没人能和王老哥相比。”

王世襄乐道:“这还差不多!那就这么办?”

李源点头道:“就这么办!”

金志坚叹息一声,也没再坚持。

毕竟,眼下不是大清朝了……

李源随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进里面看了看,大体都已经翻修的差不多了。

“基本上算是新修的,脚盆鸡的伊势神宫传承了一千多年,但并不是建筑长存了一千多年,每二十年,都会在旁边空地上,建一座一模一样的神宫,然后再拆了旧的。二十年一个轮回,始终都是新的。但里面所有砖瓦木器的样式规格都不变,我就借鉴了这种法子。打了报告上去,没想到还批准了。”

王世襄自得道。

李源笑道:“也就是这几年可以,再过几年估计就不行了。”

国人和倭奴还是不一样,讲究情怀,原汁原味的才是最好的,翻新的还有什么历史意义?

好在李源不讲究那么些,要个意境就行,其他的,生活上还是讲究踏实舒适才是最重要的。

“王府南北轴线就将近三百米了,半里地。坐北朝南,一主两辅三路式,建筑严谨规整,空间序列主次分明、排布有秩。咱们现在是中路院,按《大清会典》所载规制,由正门、正殿、后殿、后寝宫、后罩楼五重建筑组成。院落叠进,功能明晰。”

“这里住过怡亲王、孚郡王、张作霖手下大将杨宇霆,后来又成为京城女子大学文理学院,什么叫历史底蕴?这就叫历史底蕴。”

“整个王府由五进四合院组成……”

李源随众人进了大门,可见前院非常宽绰,名为狮子院,因院内府门还有一对石狮。

面阔五间,进深七檩。屋顶垂脊上的吻兽数目为五个。

室内天花上有升降龙天花彩画,朱漆门扇上门钉九纵七横。

第二进院为正殿院,正殿面阔七间,绿琉璃瓦歇山顶,殿前宽大的青白石月台高出第一进院五个台阶。

前有方砖铺砌的前墀,月台至府门连贯有丹陛桥,院落东西各有一座两层翼楼,硬山顶筒瓦屋面。

整个院落高敞宏阔,尽显亲王府的威严气势。

港岛那些所谓的豪宅和这里比,在气势上那些都不叫玩意儿。

之后向北依次为二宫门院、寝殿院和后罩楼院。

有堂号名曰:多福轩、乐道堂、银安殿、嘉乐堂等。

东西两路院老头老太太们就逛不动了,太累……

“也就是你们家人口多,九个孩子,将来孩子成家生孩子,港岛也没计划生育,大几十个孩子,再找老婆,三代就住能住满王府。换一般小家小户,还真担不起这王府的福气。”

王世襄不无羡慕的说道。

他就一个儿子,王敦煌。

给他这么大一座王府他都不敢住,担不住。

李源笑道:“我派一个港岛施工队过来吧,这边的装修队未必好找。”

王世襄点头道:“那也成,不过得找些听话的,不然把王府给弄坏了可不成。”

李源笑道:“这您只管放心,自家的建筑队,谁敢翻浪?”

王世襄看着这座宏阔的王府,感慨道:“速度快一些,明年年底就差不多了。雕梁画栋啊,二百多年前,也不过如此……”

李源乐道:“行啦,又不是过了明年就再见不着了。往后每年逢年过节的,您都过来坐一坐,不就每年能见着几回了?”

王世襄哈哈笑骂道:“我以为你给我准备一间客房呢。”

李源大气:“前面门房可是五开间,随您住!当然,袁姨肯定是要住里面的。放过去,袁姨是贵客亲戚,王老哥您就当个老苍头就行。”

一伙人又是大笑,朱家溍道:“东路院还设了一戏台,等你们乔迁新居的时候,我和小九上台唱一出《穆桂英挂帅》!”

“好!”

一群人叫好,李源看着自家九儿,呵呵一笑。

看了看日头,两人要告辞了,临别前李源对王世襄道:“王老哥,您是洒脱之人,经费放您那,我不怕少,就怕您不肯花。朱叔、启功先生、溥杰先生他们都是大才,劳动他们本就不好意思,您可别抠抠搜搜的给他们吃素的。该叫堂会叫堂会,该吃大席吃大席。千金散尽还复来,人生得意须尽欢啊!”

王世襄哈哈笑道:“不用你操心,我们哪个月不聚一回?”

李源笑道:“得嘞!”

话虽如此,他却知道,这几个老倔头多一分钱都不会花他的。

讲究的人相交,在一个意境,讲究君子之交淡淡如水。

当然,他们显然是看错人了……

朱家溍问道:“源子,什么时候住回来啊?等你回来了,我们也有个好去处。”

众人笑,李源道:“快了快了,再过个二三十年就差不多了!”

朱家溍气道:“那你只能带着酒菜,到我们坟头上喝酒吃菜了。”

一众人哈哈大笑!

李源携女告辞,看着父女二人远去,启功啧啧道:“国朝气运鼎盛,便会出这样钟灵毓秀之辈。他这个姑娘,初看寻常,只是个漂亮小丫头。可多留意两眼,才能看出来那也不是一般人,了不起,了不起啊。”

几个前朝贵胄们,表情都复杂起来。

当年要是爱新觉罗家也有几个这样的人物,那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

“源子,哈哈哈!”

李源带着女儿沿着长安街行走,准备回三里河,没过府右街就被叫住了。

李源看向车上下来的梅长宁,乐道:“港岛上那么热闹,各路人马齐聚,跟他娘的联合国开间谍大会似的,你不在那镇着,回来做什么?”

梅长宁哈哈大笑着过来拥抱了下,又握手道:“这不是托你这尊大佛的福么?港岛上现在人马虽多,可是敢乱来的不多。”

李源笑道:“少来这套!我可罩不住那么大一座港岛几百万人,能护住我们家就行了。少给我戴高帽。”

梅长宁虚指了指李源,目光才落了小九身上,目光变得有些讶然起来。

之前看到李家小女,总有一种惊艳的不得了的感觉,好像是月宫仙子一样高不可攀,甚至容易让一般人自惭形秽起来。

但现在再看,相貌还是之前的相貌,但整体上感觉却平凡了许多……

如果不注意去留意,甚至都会忽略掉。

梅长宁不是一般人,他很快就想到了什么,看着李源惊奇道:“你故意教成这样的?”

李源摇头,高深莫测道:“你不是这个圈子的,你不懂的。”

因为他也还没搞懂,是怎么一回事……

但肯定是好事。

梅长宁懒得再和这鸟人扯淡,道:“上车吧,几个老同志都在。两边已经正式谈妥了,就等英国那个老娘们十二月过来签字。源子,恭喜你,马上要发大财了。”

内地改革开放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港岛和平协议一旦签订,那将会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李源心情也好,客气道:“嗐,富贵于我如浮云。那都不叫事儿。我不去了,带姑娘回家做饭去,和几个老头子有啥可聊的,车轱辘子话都说过多少遍了……”

梅长宁气笑道:“你老婆孩子都在那边呢,你回家做饭给谁吃?快走快走,霍老也在,都在谈你呢。”

李源没法子,只能将随身大包放在车上,和姑娘一起上了车,去了海子,南台。

今日宴请中外宾客,不过李源父女随梅长宁到时,外宾基本上已经都走完了,就剩一个港岛商人霍老。

这位老爷子的地位,已经不能再局限于一个商人了。

乔兴、荣志坚居然也在,坐在外厅,看到李源进来后,两人的目光都闪烁起来。

他们那么大一笔股票卖给李家,亏的吐血啊。

可如今却也不敢找补什么……

李家现在已经强到不可思议,但最强的时候还远未到来。

只是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

李源似笑非笑的看了两人一眼后,俩货还站起来笑。

要不是脑海里负面值滚滚而来,真当这俩孙子这么高兴呢。

“爸爸!九儿!”

治国坐的那桌靠里面些,女孩子居多,一个个年轻靓丽的,看到李源居然进来了,连忙起身惊喜的走过来叫道。

李源看着帅气的儿子点了点头,道:“少吃点,明天回奶奶家做好吃的。”

“欸!”

治国高兴的咧嘴笑,道:“妹妹和我在一起么?”

李源摇了摇头,道:“先进去见见你妈妈,你跟着进去吧,一会儿再带出来。”

治国应了声后,牵起妹妹的手,然后,眼睛就直了,结巴道:“妹妹……妹妹还不到八岁啊!”

李源哈哈一笑,道:“比你们这些当哥哥的都强!走吧。”

到了内厅,就看到几个老人惬意的在那说话。

秦大雪也在,位置靠后一些,挨着门口,最先看到梅长宁、李源和一双儿女进来,大眼睛愈发明亮起来。

小九儿抿嘴笑着走到妈妈跟前,小声叫了声:“妈妈!”

秦大雪高兴的捧了捧闺女的脸,不过眼见李源也往她跟前站,忙使眼色:滚!

梅长宁笑的不行,拉着李源往前走。

前面老人们都笑了起来。

曹老都快要捂脸了,对身边的齐大姐道:“没眼看!没眼看!”

齐大姐哈哈直乐,霍老还站了起来,老远伸出了手。

李源还是加快了几步,埋怨道:“霍老,您故意的啊……”

霍老爽朗笑道:“李医生,还是贵在真诚啊。”

梅长宁跟古老、董老等人笑道:“不愿来,非要回家给老婆孩子做饭去。”

又是一阵笑声后,刘老玩笑道:“小李,这下你马上要成港岛首富了吧?反正霍老说没你钱多。”

李源摇头道:“没有没有没有,我们家才多少家底儿。等签了和平回归的协议后,房地产肯定还要暴涨。港府要靠这个吸血,特别是确认回归后,你们瞧着吧,指定裹挟着港岛往高房价一条道上走到黑。既吸了血,还能轻轻松松废了这座港口城市。”

刘老不笑了,几个老人看了看,古老道:“这个说法倒是新鲜,小李,你详细说一说……”

曹老起身道:“你坐我这吧,我去看看小洛兮。”

李源“哟”了声,道:“谢谢曹老。”

曹老都懒得搭理他,齐大姐笑道:“傻小子,你得跟着秦雪同志叫。”

李源不肯:“嫁夫从夫才对。”

齐大姐也不理他了……

梅长宁挠了挠眉头,服了这孙子了,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李源道:“其实也不是啥新鲜事,把房价炒高,有能力的人拼搏一辈子,集合三代人的钱包买下一套楼。往后谁敢降低房价,谁就是他们的生死仇人。要是因为内地的原因,那恨意就全过来了。可一直往上升,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刘老道:“就不能维持不变?”

李源道:“港岛的房价很快就脱离了实际意义,添加上金融属性。这个董老肯定懂,您是搞金融战的大行家。”

董老缓缓道:“金融波动,就会引起房价波动。但是,也没什么好解决的办法。除非,另外找出一个蓄水池。”

霍老看着李源道:“所以李家资产大部分集中在制造业、科技行业、医药行业和能源上?李医生,大手笔,大手笔啊!”

李源笑道:“您过誉了,谈不上,能做成功才叫大手笔。做不成功,那就是不自量力。就李家那点钱,全部投进去,估计也只能垒上一层楼。老美和日本那边,都已经是万丈高楼了。总得来说,希望能做出一点贡献来。大唐的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其他的确实不清楚。”

梅长宁替他确认:“他一出门就是大半年,荒郊野外崇山峻岭里跑,大唐的事确实没怎么放在心上。”

荣老颇为惋惜,道:“这么好的人才,应该投入伟大的建设中来啊!”

梅长宁笑道:“也没闲着,第三款药都做出来了。一般一家医药巨头公司,能研发出一款爆款药,就能维持公司十年兴旺。李源这三款药,可保大唐药业至少二十年的兴盛。”

古老看着李源用带着川音的腔调叮嘱道:“小李,你虽然看着玩世不恭,但我知道,你心诚啊,你心里想着国家好,想着人民好,想着港岛好!你做事,有你自己的派数,有自己的路子,我们就不指手画脚了。我知道好多港岛媒体和外国媒体,都说你是我们安插到港岛的棋子。笑话,真要是我们安插的,我们还不安插一个老实些的?安插这么个调皮淘气的,给自己找麻烦吗?

所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按你自己的路数来。有什么需要合作的,就和梅长宁商议,你们关系好啊。你希望我们好,我们也希望你好,你的大唐能好。

最好呢,能做到世界五百强!就做实业,做高科技,做医药!

你做的好,不止我们会记住你,感谢你。国家和人民也会记住你,感谢你!

就像霍老!”

不少人听了这话都面色大为动容,这个评价和期望已经高到顶了!

霍老那是什么地位的人?

那是死后盖国旗的人!

没人不服,从五十年代国家最困难的时候,霍家就往大陆运送急缺的物资。

那当然是一门生意,但是霍家的物资是最缺的,风险最大的,并因此被美英拾掇的最惨的。

关键是,当时往大陆运送走私的人很多,但绝大多数都他么赚的是黑心钱,以次充好,还是超高价。

唯有霍家,没有去赚取这份暴利,并且保证物资可靠。

回收港岛的过程,霍家也是出了大力,并且通过体育,帮助中国走向世界,和世界接轨。

人家还没有通过这份功劳和关系,在大陆大肆圈地捞钱。

现在古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了金口,鼓励李源好好干,将来就是第二个霍老的地位。

老人家说的这么诚恳,李源还能说啥,站起身表态道:“古老,您放心,回家后我一定好好督促我儿子,一定让他好好干!”

古老自己哈哈笑了起来,问董老道:“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没有就让他快走吧。”

董老轻笑着,看着李源道:“有能合作的地方,还是合作一下,不要为了避嫌而避嫌。”

李源说心里话:“真不敢。你们老人家在的时候,没人敢翻旧账。等你们都不在了,万一别人翻旧账,我倒是不怕,秦雪为了国家付出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一盆污水,那我还不得翻脸骂街……”

没说完,被梅长宁拉着往外走。

等他走后,古老才对董老笑道:“看看,人家打抱不平都打到你跟前来了!”

董老也是无奈,头疼道:“这个滚刀肉啊。”

秦大雪前两年杀的人头滚滚,粤东那边的县太爷因为贪污了七万块,在她力主之下,直接被判了死刑,拉去打了靶。

当年也是有功之臣,落得这个下场,好多人不落忍。

然后铺天盖地的举报信寄到上面来,董老只能派了个调查组。

调查结果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人家家里的钱比国家外汇储备还多,贪个屁啊!

顿了顿,董老道:“还是下个内部文件,替秦雪同志澄清一下吧。毕竟,过去两年她是在纪律单位工作,才惹来这么多攻击的。秦雪同志不是酷吏,是人民的好干部。不说清楚,我也怕人家骂街啊。”

几个老人家哈哈笑了起来。

国内的经济形势全面向好,让几位老同志的心情颇为不错。

而港岛有这样一位天不怕地不怕,且能耐通天的孙猴子扎在那,更让他们心头压力减少一半。

又怎能不开心呢……

……

花厅。

李源一家人,再加上赵君勋一家人,一起陪同曹老回来。

看着年轻的不像话的李源,赵君勋眼中难掩羡慕,慢悠悠笑着说道:“李医生,保养得当,青春永驻啊。”

李源感谢,并说实话:“你看起来比我大三十岁。”

宋芸嗷嗷气笑道:“大雪,你管不管?”

秦大雪牵着女儿的手,笑道:“谁爱管谁管,我只要我姑娘。”

赵君勋女儿赵美惠乐道:“雪姨,治国您也不要了?不要我可端走了!”

宋芸笑骂道:“不害臊!你比治国大十岁……可惜了。”

她大儿子赵大军笑道:“治国现在可是抢手的很……奶奶,有人是不是都跑您这来,请您当红娘了?”

曹老步伐很慢,很悠闲,看得出老人家很享受这种热闹,她呵呵笑道:“是啊,不过被我拒绝了。疼孙女儿疼的没谱了,孩子正是学习进步的时候,说哪门子的娃娃亲?再说,我说的也不算。”

治国笑道:“妈妈早就警告过我,十八岁之前不许有幼稚的想法。说我还不懂,只有经过磨砺的爱情,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还拿您和丞相爷爷海棠花的爱情举例。”

曹老很高兴,拉住了治国的手,给他说起来革掵伴侣的重要性。

什么样的爱情,才是好的爱情。

李源忽然回头,看了眼赵小军。

赵小军吓了一跳,叫了声:“李……李叔。”

李源笑眯眯问道:“今天跟你一起去全聚德吃鸭子的人是谁?”

赵小军脸都白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宋芸心疼道:“李源,你又欺负孩子。我都把治国当亲生儿子一样疼,你回回欺负小军!”

李源告状:“芸姐,我今儿可是看着你的面上才没动手。这小子在全聚德和人一起骂我们一家啊,说大雪是泥腿子,说我是资本家,说曹老偏心眼……”

赵小军汗毛都炸起来了,叫道:“不是我说的!是陈二说的,我还让他闭嘴来着!可以对峙!李叔,您要不解释清楚,我可跳海子了啊!”

李源狐疑道:“我听错了?哎哟,那我当时就该出手。我是看在芸姐的面上,想着忍忍算了……”

赵君勋脸都是青的,看着小儿子瞪眼道:“给你说了几百遍了,让你不要和他们家小孩搅在一起,你就是不听!”

李源劝道:“算了算了,回家抽几皮带就行了。小树不修不直溜……”

秦大雪笑道:“差不多得了你!泥腿子就泥腿子,本来就是从人民中来,有什么丢人的。”

曹老笑道:“小李孙子都有好几个了,还跟个年轻小子一样爱闹腾。洛兮,爸爸在家也这样么?”

小九抿嘴笑道:“爸爸总是笑眯眯的。不过三哥、四哥、五哥和爸爸现在比较像……”

治国哈哈笑了起来,对曹老道:“奶奶,我三哥他们要是进来了,海子里的鱼估计都能被捉光。”

曹老笑着点了点头,忽地想起一事来,对李源道:“有时间带你们家老三去一趟金陵吧,牛和尚想见他了。他喝酒喝的太多,身体不大好了,这次阅兵都没有来。我给他打电话时,他还托我帮忙传个话呢。”

李源脸色严肃下来,点了点头道:“晚上给港岛那边打电话,让老三自己去见他师父。”

曹老笑道:“也好。难得,他们爷俩倒投缘。一般的孩子,都怕牛和尚。”

送曹老回到花厅,两家人也没喝茶,等秦大雪和宋芸送曹老进里面休息时,赵君勋邀请李源道:“去我那里坐坐,喝杯茶吧?”

李源婉拒道:“今天不行,还得回去看老娘,改天吧。老赵,你小儿子的花边新闻港岛小报上都有了,上一个这样上报纸的,还是去年被拉去打靶的那个。别说我不仗义,没给你通声。他高低叫我一声叔,我看这孩子其实也还好,就是他身边那些,着实不是东西。挑拨离间的话,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说,你心里要有数。”

赵君勋缓缓吐出口气,看着李源点了点头,握手道:“多谢了,我一定会注意的。这件事,我要给你一个交代。”

李源打了个哈哈,看了眼面色煞白的赵小军,笑道:“小伙子,叔看好你。”

不过还是觉得这个二百五的命运,未必会改变……

……

一家四口谢绝了内部的车,从海子里出来后,步行往家走。

秦大雪看着女儿看了又看,问道:“九儿,这一趟下来是不是有大收获?妈妈怎么觉得变了样了?”

小九笑道:“妈妈,您觉得变好了还是变差了?”

秦大雪道:“当然是变好了!光华内敛,这样反而能够更自我!”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像妈妈。”

李源和治国同时哈哈笑了起来,笑一半治国忙解释道:“妈妈,我的笑和爸爸的嘲笑不是一回事。”

李源“啪”一下拍了下儿子的脑瓜,笑骂道:“马屁精!”

秦大雪白他一眼,小九最聪明,道:“我是跟妈妈和爸爸一起学的。”

秦大雪笑道:“算了,不为难你了,我看得出,你是跟爸爸学的。不愿做高高在上的人,更喜欢平凡是么?”

小九点点头道:“爸爸曾经唱过一首歌,歌词里有一句话是: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这是爸爸的心声,我看到,他也是这样做的。爸爸本来可以……光芒万丈,为世人敬仰,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平凡。”

秦大雪吃醋道:“那妈妈这样不好么?”

小九笑道:“妈妈,您所做的,也是为了平凡的人,能平安的过好一生。殊途同归。”

治国忽然叹息一声……

李源笑道:“怎么了?被妹妹打击了?”

治国嘿嘿点头笑道:“我以前以为,家里兄弟姊妹里,我的天赋是最好的,比大哥还好一点。没想到,妹妹居然……太不可思议了。爸爸说的对,果然人不能自大,永远都会有更厉害的出现。”

李源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道:“天赋这种东西,捉摸不定,也没有一个标准的评判标准。但我认为,人最好的天赋,就是能快乐的过好自己这一生。如果相反,那就不能叫做好天赋,再厉害都不行。所以,不要舍本逐末,为名利和所谓的强大所惑。”

治国表情严肃了些,点了点头道:“爸爸,我会认真思考这句话的。”

李源和秦大雪对视一笑,夕阳如火,绚烂的霞光笼罩着一家人,极美。

过了一会儿,秦大雪好奇问道:“古老说的那么感动的话,你怎么不严肃一些对待?”

李源笑道:“那就是最认真的对待了。”

秦大雪想了想后,会意一笑,道:“你现在段位有些高了哦。”

一如既往,表里如一,不就是最严肃认真的对待么?

难怪,古老笑的那么高兴。

又道:“那你对董老说那些……哦,也是这样。唉,真是难为你了。源子,你不在组织内做事,太可惜了。”

李源摇头道:“是为了你,我才会用你们的规则和语言来应对。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懂这些呢?”

秦大雪目光如水的白了丈夫一眼,治国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对妹妹道了声:“永远也学不会啊。”

小九咯咯咯笑了起来……

秦大雪和李源又是对视一笑,孩子们真的长大了。

……

PS:不写到万字感觉就跟没写完作业一样心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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