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9黑暗泰坦的毁灭决心

第796章 9.黑暗泰坦的毁灭决心

艾萨拉女王说艾欧纳尔需要一份可以分走阿曼苏尔一半财产的离婚协议书,这显然是一种调侃。

毕竟泰坦们惨遭团灭之后,属于祂们的财产肯定早就被萨格拉斯席卷一空了,黑暗泰坦需要那些宝贵之物为自己的事业服务,因此,阿曼苏尔和其他泰坦现在就是真正的“穷光蛋”,哪来的财产分给渴望一夜暴富的好集美?

当然,艾欧纳尔女士也不是那种对伴侣心怀冰冷恶意,因恶毒的算计而肯定会在死后落入噬渊的灵魂。

她这会心情悲痛,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些事了。

哪怕在艾萨拉离开万神殿废墟回归物质世界后,艾欧纳尔都没有能从这悲剧的重压中恢复过来。

她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阿曼苏尔的闪电宝座,过往的种种不断于脑海中浮现,就像是化作了石像一般。

这一幕让诺甘农和高戈奈斯非常担心。

阿曼苏尔如果真的是个骗子,那么也只是骗走了他们的信任,但艾欧纳尔可是投入真感情的,一个被骗子蛊惑的女人,其复仇欲迸发时会造成多么恐怖的破坏,想想都会让泰坦之魂感觉到大脑颤栗。

艾欧纳尔肯定不会留在万神殿中了。

诺甘农已经有了这样的准备,或许艾露恩女士很快就会和艾欧纳尔达成“转会协议”,亲自接引生命泰坦前往生命的领域中,在以后的岁月里放牧星海。

但这极有可能只是个开始。

诺甘农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担忧,如果阿格拉玛也做出同样的决定,那事情可就真的麻烦了。

不管阿曼苏尔要塑造的完美秩序是否是正确的,也不管艾萨拉女王如何判断奥术与秩序的关系,秩序是奥术的需求之一这一点绝对没错。

也就是说,万神殿在之后的岁月中一样要在星海里塑造秩序的体现,但泰坦之魂本就遭受重创,以万神殿现在的能力,很难在接下来那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里确保秩序一方的利益。

很显然,诺甘农是个喜欢操心的性格

但眼下,除了这些思考这些宏大叙事之外,已经回归万神殿的三名泰坦之魂还有另一份工作要做。

艾萨拉在离开前邀请祂们帮助她暂时承受来自宇宙的斥力,好让女王能在星海中驻留更久,以此来完成君权秩序的推广与根基塑造。

这一点和泰坦们的需求是一致的,在祂们目前无法动身的情况下,交由艾萨拉来完成也是恰逢其时。

因此,诺甘农和高戈奈斯并未拒绝。

有万神殿的保护和力量的提供,承担宇宙斥力对于祂们来说并非难事,甚至不会让泰坦之魂感觉到不适,作为宇宙奥术的圣地,万神殿的神妙之处可不止这一点。

“我决定了!”

就在诺甘农和高戈奈斯开始为艾萨拉女王承担宇宙斥力的同时,一直低着头的艾欧纳尔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朝着阿曼苏尔的王座啐了一口,大声说:

“我要找安瑟和艾露恩为我主持公道!在公正的警戒者的主持和见证下,我要完成与阿曼苏尔的所有切割,自此之后我将回归自由的本源。

也不需要艾露恩为我重塑神躯,我要回去我诞生的世界,放弃我在奥术之道里的所有力量,回归星魂的原始形态,就和阿古斯的新生一样。

我要重活一生.

我这一辈子过的太愚蠢了!

我不想再和过去那生活在谎言中,还要自我说服这是为了‘秩序’的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别!”

诺甘农吓了一跳,急忙劝说道:

“不必如此极端,只是一个谎言而已。”

“你不懂。”

艾欧纳尔忧郁的说:

“这件事对你们和对我的意义截然不同,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别担心,在我进入重生的序列之前,我会把奥术给我的所有都还给祂。属于我的道途将为星海的奥术之民开放,终有一天,会有新的生命泰坦在这里登临。

至于我.

我会在艾露恩的月光照拂中进入长眠,待我再次苏醒时,将有一个不再悲伤的星海为我张开怀抱。

但在我离去之前,我必须让阿曼苏尔亲口说出真相!

我要让祂为那些因祂的冷酷惨绝而惨遭灭绝的文明说出祂的忏悔,祂要在万神殿中服刑,你们就是祂的永恒狱卒。”

说到这里,语气铿锵的艾欧纳尔拍了拍宝座的扶手,她呼唤道:

“星圣们,到我这里来!”

“嗡”

在召唤的指令下达之后,伴随着万神殿的星光跳跃,一尊尊如观察者奥尔加隆一样的星圣在弧光跳动中出现在了万神殿的平台之上。

它们的打扮各有不同,展示出不同星圣的不同风格。

“我要废止你们之前得到的指令。”

艾欧纳尔大声说:

“我命令你们前往被你们观察的那些泰坦世界里,由你们亲手废止一切还在执行的阿尔法程序,并告知那里的居民们,泰坦塑造的完美蓝图计划已经彻底终止。

自此之后,再没有来自天上的冷漠神灵会用苛刻的‘完美蓝图’要求他们,也再不会有从天而降的天火焚灭他们拥有的一切。

所谓的‘完美蓝图’本就是个可怕的错误。

那是个错误的指令。

这可怕的悲剧该结束了!”

星圣们面面相觑。

它们理解不了为什么艾欧纳尔女士会突然发出这样极端的指令,于是它们看向诺甘农和高戈纳斯,其他两位尊贵的泰坦在片刻犹豫之后也点了点头。

这代表着万神殿在沉寂数万年后又一次下达了指令。

虽然这个指令的内容有点奇怪,几乎完全推翻了万神殿曾经的宏伟计划,但星圣们觉得这也没什么。

毕竟哪怕它们这个种族天生性情淡漠,但反复执行毁灭也不是什么让人身心愉悦的事。

星圣们得到了命令,又化作星光消失在万神殿的星海背景中,待最后一名穿着肩甲的星圣要离开时,艾欧纳尔唤住了它。

“你叫.莱葛隆,对吗?”

艾欧纳尔揉着眉心,说:

“我记得你,你是第一批被征召的星圣之一,你喜欢观察星海,总会被各种各样的大事件吸引目光,甚至会因此耽误自己的工作,你是个很奇特的星圣。”

“感谢您的铭记,女士。”

名为“莱葛隆”的星圣彬彬有礼的弯下腰,用星圣们特有的颤音说:

“也感谢您废止那可怕的计划,即便在万神殿沉寂的这些岁月中,阿尔法程序也被启动了很多次.”

“那是我们的错误,一个可怕的错误,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艾欧纳尔沉声说:

“所以,我能委托你帮我收集那些被阿尔法程序毁灭过文明的世界信息吗?

待我进入重生的长眠又苏醒之后,我将以生命真神的姿态前往那些世界,我会想办法将那些被我们毁灭的文明复现出来,我会将这作为我此后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去完成。

必须有人为这无耻的毁灭负责,我会肩负起这样的重任!但我需要一位对万物和星海都有好奇心和足够善意的向导。

你.

你愿意成为我在下个时代的向导吗?”

“当然,女士。”

莱葛隆身上的星海光点不断的闪烁着,代表着这名星圣此时过于激荡的情绪,它用一种欢呼的语气说:

“这是我的荣幸,亦是我的职责所在。”

星圣随后便离开了。

万神殿的废墟重新安静下来,诺甘农叹息道:

“那是我们共同犯下的罪孽,你不必一力承担。”

“但我是你们中最该出面阻止的,我没有那么做,我辜负了生命对我的期待,我成为了一个软弱的可悲者和懦夫。”

艾欧纳尔无力的摆手说:

“就这样吧,我来承担那些罪孽,而你们要以此为鉴,若我们真能从萨格拉斯手中夺回未来,请不要再重蹈覆辙!”

——————

被艾萨拉女王激活的奥术和弦如划过星海的波涛,那是奥术原力在沉寂之后的鲜活发言,并不会因为距离的拉长就衰减,相反,越是在星海中传播,它奔行的速度就越快。

就像是一位负责的信使,要将关于万神殿和奥术原力的好消息传递到星河中的每一位奥术师耳畔。

这样的宣告显然是公开性的,并不会刻意避着谁。

也就是说,一切能感知到奥术波动的生命都可以清晰的察觉到万神殿重现的波澜,这意味着,某一位已经用“实际行动”和软弱的万神殿划清界限的大佬,其实也能清晰倾听到这样的余波。

萨格拉斯!

黑暗泰坦行走于扭曲虚空的边境,向阿古斯的方向大步前进。

作为目前星海中的最强之神,祂在物质世界遭受的宇宙斥力也是最强的,如非必要,萨格拉斯不会以实体出现在物质星海中。

当祂需要出面的时候,绝大部分情况下都会降下一尊化身,而萨总的化身也基本可以处理掉这星海里发生的99%的事。

祂此行行走于扭曲虚空的边境,能清晰的看到沿途的物质星海。

那燃烧的双眼目视之地,唯有一片片毁灭之后的风景,不再有虚空贼子的窃窃私语,也不再有混乱生命的喧嚣呐喊,只有一片让人安心的纯净死地。

萨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欣赏这样的安宁,或许是因为目睹虚空作恶的愤怒引发了初次毁灭之后,或许是在自己对万神殿的同胞们尸位素餐的厌恶,因而将其彻底屠灭之后。

祂已经学会了欣赏毁灭。

那是必要的手段!

在整个星海遭遇这样的烈阳焚尽之后,才能留下最干净的星河,这一季文明早已饱受堕落之苦,在肉眼可见的未来,他们终将因为这样那样的诱惑而陷入黑暗的笼罩。

自己施加的毁灭固然惨痛,但那是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祝福。

死于邪能手中最少不会遭遇折磨,然而一旦被虚空捕获

这是仁慈。

最重要的是,萨格拉斯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呢?

如果连万神殿的蠢货们都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的必要性,那么在其他下级生命眼中,自己的形象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可是那些愚蠢的生命无法理解,若这星河之中无萨格拉斯与燃烧军团,早已不知有多少生命要惨遭虚空吞食。

他们既然无法理解,那就在绝望中拥抱毁灭吧。

知道的太多对于凡人来说不是什么幸福之事。

当万神殿复苏的和弦从星海中传来之时,萨格拉斯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但随后又回归到了平静的死寂。

祂不在乎。

万神殿也好,迪亚克姆也罢,无非是多挥一次剑的事情罢了。

面临沉重抉择的各方都有自己的道义,那不是用交谈可以消弭的对抗,既然如此,那就索性不要浪费时间,用力量来诠释各自的道路。

弱者是没有资格追寻道途与道义的!

即便寻找到了真理也无力守护,只能让那开拓出的道路被黑暗笼罩,为这本就不平静的星海再添更多隐患。

但就在萨格拉斯行走于毁灭之径时,来自物质世界的一道精神的祈求却让祂停下了脚步。

基尔加丹!

那个不够坚定的叛徒居然还有脸在这时候联络祂?

“何事?”

黑暗泰坦决定给基尔加丹最后一个机会。

毕竟征服者在过去两万多年中为祂执行的毁灭让人惊叹,为了那份勤勤恳恳的付出,萨总愿意给它一个交代遗言的机会。

面对黑暗泰坦的询问,基尔加丹反问道:

“您正在向阿古斯走来,对吗?”

萨格拉斯没兴趣回答这愚蠢的问题,于是征服者发出了笑声,又说道:

“从宇宙星海的边缘前来阿古斯会路过‘黯光宙域’,那是藏污纳垢的虚空势力在物质星海的大本营,在我曾经的计划中,燃烧军团的最后一战会在那里完成,以无数恶魔的献身为这片星海洗涤最后的虚空污秽。

但现在,这计划破产了。

燃烧军团将不会再有机会为您洗刷那些虚空贼子的老巢,而既然是毁灭,为什么不能由您顺路完成呢?

我想,哪怕是一整个虚空宙域,在您的剑下也不过是短暂的屠灭,就可以彻底消弭的物质星海祸患罢了。”

“你”

萨格拉斯说:

“你在拖延时间,你觉得我会上当?”

“是的,我就是这么认为。”

基尔加丹话语中再无任何尊重,它大声说:

“如果你在屠灭一个虚空贼子盘踞的星区和毁灭我们之间,选择了后者,那您又怎么对得起您在过去那些时光中所作出的残忍奉献?

您牺牲了那么多才获取的道义,难道要被您亲手摧毁吗?

我就是在拖延时间!萨格拉斯。

我堂堂正正的这么做,我确信你会为那些虚空贼子浪费一点时间,好让我们的准备更充分一点。

两万五千多年前,我们也是这么等待你的出现。

两万五千多年后,艾瑞达人一样不会在你面前丢下武器.那场大决战从未结束过,两万多年也不过是中场休息罢了,这一次,我们不会输了。”

“呵,但愿如此吧。”

萨格拉斯懒得和这家伙争辩。

祂再次起步,但在走出一步之后,萨总停在了原地。

直行前往阿古斯,转一个方向就是黯光宙域的方位。

所以,祂会如何选择呢?

这一瞬,萨格拉斯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那颗被虚空彻底侵染,即将坠入无光之海的弱小星魂,那是祂第一次亲眼见过虚空侵蚀会给物质世界带来何等恐怖的影响。

那弱小的星魂悲鸣着祈求祂给自己一个解脱.

自己挥出了那一剑,然后就再无法回头了。

黯光宙域中是否也有那样凄惨的星体在渴望着来自毁灭者的解脱?

那些躲在暗淡星云里的虚空贼子们是否在计划着当燃烧军团落幕之后,又一次踏上这片已被赋予了安宁的星河?

它们是否躲在冷漠的影中贪婪的窥视着光下的世界,并期待在邪能与死亡和圣光斗个你死我活之后再跳出来夺取主动?

呵,它们想的未免有点太好了。

若自己也对这一战之后的时代抱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或许就应该提前解决这些让人厌恶的隐患?

萨格拉斯如此想着,便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祂即将踏入物质寰宇,那股让人厌恶的斥力施加而来,但黑暗泰坦并不在意。它从火焰中抽出了咆哮怒吼的戈瑞勃尔之剑,向黯光宙域大步前进。

处理扎堆的臭虫并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嗯。

无非是多挥几次剑而已。

(本章完)

第797章 10被污染者的最后一舞加更【15】

第797章 10.被污染者的最后一舞-加更【15】

(章节字数变化加更【1/5】)

“祂真的会上当吗?”

伊利丹冷漠的声音在基尔加丹身旁响起,多少带着一丝不信任,而坐在曾经大执政官王座上的征服者对于这个问题嗤之以鼻。

还在养伤,但估计永远也不可能养好的它摆着爪子说:

“为什么要称之为‘上当’?说得好像我在用虚假的信息诓骗尊贵的黑暗泰坦一样,但我说谎了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

黯光宙域确实很不安分,那里是星河中藏污纳垢的大本营,最妙的是,它在物质星河的落点距离阿古斯非常遥远。

即便对于行走星海的黑暗泰坦而言,也是堪称遥远的距离。”

“我还是这个问题。”

伊利丹挑着眉头说:

“祂会上当吗?

尤其是在祂已经知道迪亚克姆和艾瑞达人的下一步目标是阿古斯的情况下,黑暗泰坦真的会冒着彻底失去两位堕落泰坦以及邪能在物质寰宇大本营的风险,只为了处理掉那些已经盘踞银河近万年的虚空杂碎?

但凡有正常思维的领袖都不会被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蒙蔽吧?

黑暗泰坦完全可以先来到阿古斯处理掉这里的问题,再回身去处置黯光宙域的臭虫们,这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你哪怕追猎了恶魔一万年,却依然对萨格拉斯的行事风格并不理解。”

基尔加丹却很有信心。

它摇了摇头,说:

“如果黑暗泰坦会在两个麻烦之中进行挑选对比才确定行事顺序,那它就不是萨格拉斯了,在我侍奉黑暗泰坦的两万多年前,祂亲自动手处理物质星海的麻烦只有那么两三次,但令人意外的是,祂的亲自出现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冷酷与无情。

相反,黑暗泰坦的行动逻辑中充满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感性’与‘人性’。

我早已放弃了深究萨格拉斯的内心,但我可以肯定,祂和你心目中的形象并不相同,祂驾驭着邪能,但并非一切行事逻辑都按照邪能的渴望行走。

祂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伊利丹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或许在这个严谨的猎手看来,在面临如此重要的一场战争时,基尔加丹居然将“黑暗泰坦的人性”作为押注的对象实在有些过于儿戏。

而且还是在他已经配合基尔加丹搅乱了阿古斯内部环境的情况下,即将进行最后的一搏,若黑暗泰坦的注意力没有被吸引到其他地方,如果萨格拉斯提前来了,那么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似是感觉到了伊利丹的不满与谨慎,基尔加丹捂着心口站起身,它撑着王座的扶手,漫步走到了这大厅后方的平台上。

还伸手示意伊利丹跟上。

恶魔猎手虽然是瞎子,但蛋哥的感知非常敏锐,他行于这大厅的阴影边缘,靠近了基尔加丹,后者屹立于那曾经和自己的兄弟在闲暇时一起眺望玛凯雷风景的露台上,看着远方那萧索的大地与山脉之下的万年废墟。

在沉默了好几秒之后,基尔加丹说:

“祂一定会去的!因为祂无法确定这一战祂是否能赢。”

“嗯?”

这个理由让伊利丹再次挑眉,随后就听到基尔加丹感慨的说:

“虽然我没有和祂交谈太久,但我是祂亲自擢升的大恶魔君主,而且在艾泽拉斯的决战中承载过黑暗泰坦的不朽灵魂。

我和祂之间有一些微妙的感应。

这些感应不足以让我窥见毁灭大君的内心,却可以让我感受到黑暗泰坦此时的心智,哪怕外表再怎么冷静,但祂内心那因为感受到威胁而焦灼如波涛的心智,其实已经代表了祂的感受。

当一个无敌于星海的神,会因为一次对决而心中起伏不定时,我们就可以做出精准的判断。

萨格拉斯没有万全的把握一定能和以前一样战胜强敌,哪怕我们明确知道现在的警戒者不可能是黑暗泰坦的对手。

然而,神灵之间的战斗不只是单纯的对比数值,更何况,他们双方都有绝对不能后退的理由。

我问你,伊利丹.”

大恶魔君主背负着双手,让自己支离破碎的恶魔蝠翼收拢起来,这一瞬的基尔加丹似乎又恢复到了过去两万多年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姿态里。

它冷声说:

“如果是你要去赴一场你可能会输,甚至会死的对决,那么你会允许在你临行前周遭还有一些躲在阴影中窥视,随时准备捡好处的臭虫吗?

为什么当两强相争时,最先倒霉的反而是其他的利益相关方?

我想你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我才会告诉你,萨格拉斯一定会前往黯光宙域,哪怕那个方向与阿古斯并不顺路。

但祂不能赌!

你或许无法理解,但毁灭星海,完成燃烧的远征对于萨格拉斯来说同样是一种愿景,是一种道义,祂那样的存在绝对不会软弱到把实现自我道义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恪尽职守之上。

祂一定会亲手完成这一切。

然而,黯光宙域那必然到来的毁灭最多能拖住萨格拉斯七天的时间,这还是算上了祂中途前进的时间损耗。

你我皆是料敌从宽之人,所以你最好能在接下来五天里完成我给你的计划。

务必赶在萨格利特钥石被激活之前,将燃烧军团的恶魔们与阿古斯星魂力量的连接彻底斩断,那颗‘邪能之心’,必须要由你亲手撕开。”

“嗯。”

猎星者点头说:

“我一会就前往克罗库恩,如果你派遣到那里的曼阿瑞足够可靠的话,五天的时间够用了。但你似乎也不会留在玛凯雷,你要回去安托兰废土?

你知不知道,因为我和你麾下刺客对那些大恶魔们的刺杀以及祸水东引,那里的每一头大恶魔现在都已落入了‘看谁都像叛徒’的混乱状态里。

一旦你现身,它们绝对会第一时间联合起来灭杀你。”

“它们确实会这么做,但它们也绝对做不到。”

基尔加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那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容,它说:

“这颗脑袋不是给它们准备的,如果那些来自扭曲虚空的蠢货,以为我在大恶魔君主的位置上稳坐两万多年只是依靠萨格拉斯的青睐,那么我会在走向死亡的这最后一途中,不吝于向它们展示我当初为什么会被黑暗泰坦亲自擢升。

呵。

你知道吗?

我这一辈子打过的最辉煌的仗不是我统帅群魔纵横星海,而是在这里,在这个我称之为故乡的世界中,我和我的人民直面黑暗泰坦的那一日.

艾瑞达人不是输在恶魔手中,伊利丹。

英勇的我们战胜了恶魔,无情的我们杀的恶魔屁滚尿流,坚定的我们杀的它们闻风丧胆。

若没有萨格拉斯的出现,阿古斯一定会成为恶魔们的葬身之地。

那是我最荣耀的时刻,也是我一生的顶点,在那一日之后的两万多年中,我很少会亲自踏上战场,很少会手握武器,因为我已经在那一日打完了我这一生所有美好的仗。

但艾瑞达人就要回来了,我的族人们就要回到我们的故乡了,我们就要光复这个世界了。

我说这两万多年只是中途停战而已。

现在,战争重启了。

如果那些可笑的恶魔们不是虫群的对手,不是光之民的对手,甚至不是凡人的对手,那么它们凭什么认为它们就一定能斫下我的头颅?

去吧。”

征服者摆着爪子说:

“去克罗库恩,玛克扎尔会在那里接应你!它这个家伙虽然器量一般,潜能也就那样,但胜在忠心耿耿,如今这个时节里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你告诉它,这是我为它和它麾下的那些曼阿瑞准备的最后一条路。

当维伦带着艾瑞达人返回故乡时,它们不可与之敌对,务必放下武器以‘悔悟者’的身份跪地祈降。

它们必须回归艾瑞达社会。

当然,艾瑞达人不会那么轻易的接纳它们,所以,我要求你,伊利丹,我要求你的伊利达雷向它们敞开怀抱,它们当在扭曲虚空狩猎恶魔三千年!

唯有如此,它们的灵魂才得以在‘死亡三神’的引领下回归到艾瑞达人的死者国度中,不然,它们就只能满足于当一个‘孤魂野鬼’了。”

伊利丹没有说行,或者不行。

他只是悄然消失在了阴影之中,但猎星者没有明确反对就说明这事有一定的实现概率,前提是那些曼阿瑞在阿古斯光复之战中要表现出伊利丹希望看到的特质。

他的伊利达雷又不是垃圾桶,什么乐色都要。

在伊利丹离开之后,基尔加丹依然留在这露台之上,似乎在每一次看向身旁时,都会有年轻时的维伦带着笑容回望着它,而在那幻象的眼中倒映出的是曾经那个象征荣耀与勇气的大执政官。

那时候的他们都还年轻,那时候的他们都还很纯粹。

“我就要回家了,你也一样。”

征服者伸出狰狞的爪子,触碰着自己眼中的幻象,而那幻象中的先知也对它伸出手,当两只手接触在一起时,基尔加丹眼中的光芒骤然变的阴冷起来。

它最后回望了一眼玛凯雷的风景,随后转身走向大厅的出口。

那些最忠诚的“基尔加丹之手”们已经为自己的君主准备好了威严的大恶魔君主战铠,一名高大的曼阿瑞战士为自己的领袖双手捧上两把符文战刀。

这是曾经的天启工程师金加洛斯为赏识自己的大恶魔君主精心打造的武器,基尔加丹将其称之为“拉基什(屠夫)双刃”。

这原本只是它最得意的收藏品,但现在,致命的魔刃也终于要饱饮鲜血了。

“安托兰那边战况如何?”

在基尔加丹穿戴战铠的时候,它随口问了句。

一名跪在征服者五步之外的高阶曼阿瑞指挥官大声回答道:

“以您的旨意,征服者!所有的曼阿瑞领主都已从物质星海和扭曲虚空各处带领大军赶回阿古斯。

响应您的战争召唤的大恶魔领主有:犬王·拜尔蒙、仇恨之主·迪摩斯、永猎者·巴塔斯、末日之拳·雷萨赫尔顿、嗜血之鹰·希隆娜丝、战争使者.”

“好了,别在那报菜名了。”

基尔加丹一脸不耐的挥手打断,它说:

“谁来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没来!有多少曼阿瑞领主没有响应召唤?”

“呃”

这名蓝皮肤的高阶曼阿瑞领主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基尔加丹的表情,它低声说:

“大概有三分之一左右,但不排除是因为路上耽搁了,您知道最近扭曲虚空和物质星海都很不太平.”

“呵,路上耽搁了?好理由!”

基尔加丹发出了笑声,它说:

“我认可这个理由了,但愿它们在直面阿卡丽的刀锋时也能用这样的理由说服我麾下的刺客之王。

去吧,阿拉修斯。

你不必追随我前往安托兰赴死,带着我的命令去寻找阿卡丽,让她带着恶魔审判庭的刺客们立刻出发。

那些没来的曼阿瑞领主皆是其狩猎目标!

待这些叛徒的头颅与灵魂都被收集完毕后,你带着它们和阿卡丽一起返回阿古斯。”

征服者停了停,低头看着这名瑟瑟发抖的曼阿瑞领主。

它说:

“你是个聪明的家伙,所以我问你,你知道到时候要找谁复命吗?”

“呃我.我大概猜到了。”

阿拉修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它颤颤巍巍的说:

“我曾经嗯,我曾服侍过哈顿大执政官,我也是出身克罗库恩大草原的艾瑞达人之一。”

“很好,你的自我认知还是艾瑞达人。”

基尔加丹满意的点头说:

“这才是一个好的坏人应有的心态,这证明你在这个‘黑白分明’的时代还有救。行了,放过它吧,省下一点力气,抵达安托兰之后有的是恶魔给我们练手。

现在,出发吧!

让我们这些误入歧途的游子们,为我们的世界上演最后一次杀戮的盛放吧。”

征服者挥起手,让一头狰狞的焦灼猎犬咆哮着自邪能裂隙中冲出,又恭顺的趴在了基尔加丹面前,当它骑上自己的坐骑时,基尔加丹之手的基层战士们也正在远方走入那几艘全副武装的恶魔星舰中。

这一幕像极了两万多年前,他带领艾瑞达反抗者们登船前往安托兰平原抵挡恶魔时的出征景象。

有那么一瞬,基尔加丹眼中那些披挂着邪能武装的狰狞曼阿瑞战士们似乎都回到了曾经身为艾瑞达人的纯净而勇猛的形态中,那些污秽的旌旗似乎也化作曾经那一支支军团的战旗。

他们气势十足的登船,就像是要履行自己两万多年前的未竟使命。

是啊。

阿古斯的最后一支守护者们一直都在这里,哪怕他们变成了“它们”,却也从未离开过。

于是,基尔加丹又一次发出了笑声。

它今天的心情真的不错。

待那焦灼猎犬载着征服者飞向天际,在源源不断的魔蝠大军与邪能猎杀舰升空的背景中,逃过一劫的阿拉修斯瘫软在地面上。

它眼前插着一把战戟。

它知道,如果刚才自己说错一句话,那么此时自己的脑袋就会成为征服者的最后一道命令的载体,被送到扭曲虚空的刺客之王阿卡丽手中。

自己活下来了!

因为自己对故乡和族人的“忠诚与怀念”,自己活下来了。

阿拉修斯不敢去想基尔加丹大人要在安托兰废土闹出多大的动静,它更不敢猜自己这样的曼阿瑞在未来会赢得什么样的命运。

它只知道,自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路可以走了。

但愿

但愿哈顿大执政官还没有老糊涂。

但愿他还能认出自己这张被邪能折磨的乱七八糟的脸。

但愿那克罗库恩的心善老总督愿意接受自己在败亡边缘的投诚,否则,它可就真的要完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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