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
看见魅祖前辈出现,她有种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感觉。
毕竟之前就有过类似的情况。
不过那次只是声音,人没有像这次一样出现。
「魅祖前辈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一些有趣的事情啦。」魅祖笑吟吟道。
有趣的事情……
池九渔表情有些古怪,但很快又朝魅祖身后看了看。
「就前辈你一个人来了吗?」
「嗯呐,就我一个。」
魅祖来到池九渔身前。
「你还想有几个人?」
呼~
没有师父就好。
池九渔松了一口气。
「那我现在算不算完成前辈你给的任务了?」
「emm……算是完成了吧。」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九渔这次的事还算办得不错。
「等你回去后,我会将剩下的报酬结算给你的。」
「谢谢魅祖前辈!」
再加上灵祖前辈和元君前辈的,还有从师兄师姐们那儿骗来的……
发了!
这次真要发了!
她已经全都想好了,这次回去后就开始闭关,不到返虚绝不出关!
等到了返虚,就立马申请去星空镇守一方行星系!
惟有成为了行星系镇守使,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自己被恼羞成怒的师兄师姐们打断腿。
嘿嘿!
她九渔老祖很快也是被世人称作『大修』的返虚境修行者了!
「对了前辈,那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是直接回去呢……
还是像其他被选中的人那样,去经历各个混乱历史片段?
「接下来嘛……」
魅祖眼中似乎有莫名的光影不断闪烁,令周围一望无际的黑暗都变淡了不少,隐隐间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看你自己。」
「是要留下来再看些有趣的事,还是直接和其他人一样开始正常历练。」
「怎么选都可以哦。」
有趣的事……?
略微犹豫后,她擡起头。
「那咱还是先留下来看看吧。」
魅祖微微点头。
下一秒!
嗡~
一望无际的黑暗被明亮的光芒照破,原本已经被黑暗所覆盖的景致,竟然就这么再度出现在眼前。
充满了蛮荒气息的万万里山河。
天地间,一个灵机匮乏的角落里,大小不一,以木石搭建的屋子零星分布着。
青石铺就的路面交错。
最中间的三层塔楼顶部,一名身穿白色素衣,胸怀伟岸的女子正遥望着远方。
灵祖前辈……
这就是魅祖前辈所说的,有趣的事情?
池九渔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接下来,让我们把时间往前那么一点点。」
听到这话的池九渔一顿。
嗯?
回头望去,就见魅祖擡起了右手,似是在拨弄着些什么。
画面开始以极快的频率不断变动着,仿佛被加快了千万倍。
在池九渔的感知中,原本清晰的画面直接变成了一道道繁杂纷乱的彩色线条。
就连她化神圆满的眼力加上无上神通太虚破妄金瞳,也无法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诡异的是,她却能在这幅完全无法看清的画面中,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应该理解,但却能够理解……
池九渔回头看了眼魅祖。
「话说……为啥只有前辈你到了呢?」<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当然是因为我修为比较高啊。」魅祖理直气壮道。
「那师叔修为不是比前辈你更高吗?」
「这个嘛……」
池九渔正好奇她的回答呢,魅祖却突然板起了脸。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
池九渔:「……」
她都是百岁老渔了。
……
……
另一边。
徐邢离开宁若所在的聚落后,便继续前往记忆中的其他人族聚落。
过程还是和之前差不多。
期间几度遇到危险,在生死边缘挣扎,还好都被他挺了过来。
除此之外,如宁若、以及之前还是小孩子的魅祖一样,被他救下的人也不在少数。
并且,在他即将离开玄域,前往煌世域相助鸿的时候,还遇见了特地赶来见他的玄。
当然了,由于玄伪装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人族,再加上徐邢如今不过养吾境。
所以从相遇到分别,他都没发现自己这次碰上的就是曾经在东荒域遇见的那位,令他心生向往的前辈。
他只觉得自己遇到了一名前所未有的天才。
一番交谈下来,不仅修行上的困惑得到了解答,就连一直看不见摸不着的衍虚之路,也终于是有了那么一点点头绪。
这种事其实细想的话会觉得很诡异。
毕竟人族接触修行是伍石等人从苍域逃亡到东荒域后才开始的。
而且各大域人族聚落内部的修行法,也是他们游历时传下去的。
就连如今的养吾法,也是经过他们两百多年总结感悟,又有异前辈身死开道才好不容易走出来的。
但现在,他在路边随便遇到的一个人,竟然仅用了一番话,就让他对后续的衍虚之路有了头绪?
可徐邢却完全没意识到。
一直到离开玄域,抵达了煌世域,鸿提起后鸿发现了其中一点,他才终于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内心不免后怕。
完全超越了认知的无上伟力让徐邢惴惴不安了好一阵。
鸿本打算见面后和他提一提关于尘寰想要拜师的事情,但见徐邢状态不对也只得先按捺住。
就连后续煌世域的传法,基本上也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不过……
似乎是和尘寰的相遇让他得到了某种启发,在这期间他又顺带结识了两位红颜知己。
而在玄那边。
一开始祂其实很期待和徐邢的见面。
但真见过后,祂反而有点失望了。
即便徐邢的一些话对祂来说依旧很有意思,但祂却发现徐邢已经失去了那种『超然于世界』的心态。
失去了祂感觉最妙的特点。
于是,在和徐邢分别后,祂内心的兴致大减,也没有了继续观察徐邢的兴趣。
而这一变化,也让暗暗观察的天松了一口气。
没有夺得一位得道者本质之前,祂是真的不想和玄爆发冲突。
再说回宁若。
也是魅祖口中所说,有趣的事。
距徐邢离开宁若所在的聚落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十五年的时间,除了自己的修为有所进境,成为了一名养吾境修行者外。
整个聚落也在她担任首领的这段时间有了一定的改变。
虽说期间也经历过一些或大或小的动荡,但总体而言还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凝一、铸神境的修行者更多不说。
就连养吾境的修行者也诞生了三位,这还是不算她自己的情况下。
毫不夸张的说,人族已经完全取代了当年浮月灵一族的地位,掌握了这片灵机稀薄之地绝对的话语权。
然而……
外部的压力变小,却也让聚落内部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
……
深夜。
聚落外一处近乎垂直的峭壁。
晚风凛冽,呼啸而来。
其中夹杂的寒意好似刀锋一般,刺人骨髓……
宁若站在峭壁之上,沐浴在月光下,遥望着远方云海。
十五年了。
她本打算过阵子就离开,去寻找徐大哥。
然而……
聚落内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却让她不得不暂时延缓这个计划。
「首领。」
身后传来的声音夹杂在呼啸的晚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宁若回身望去。
就见一名身材高挑,穿着灰色衣装,五官精致而锐利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
「有事?」宁若语气淡淡。
炽!
聚落内的长老,与烈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也是除了宁若自己外,聚落内的三名养吾之一。
「首领洞明世事,直观本心,应该不用我说出来,也能明白我为何来此。」炽平静道。
「……」
宁若静静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我以为你是最不可能有这种想法的,优选修行……你真觉得这是对的?」
炽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有百利而无一害。」
「呵!」宁若嗤笑一声。
优选修行……
这是这段时间才出现在聚落内的一个说法。
顾名思义,就是集中资源培养资质优秀,心性过人的修行者。
至于那些资质『不优秀』,心性『一般』的……
反正聚落现在也没有外部威胁,免得他们修行后成为聚落内的不安定因素,干脆就不要接触修行了。
简单来说,就是取消现在的修行法全开放形式,只对一部分优秀的人开放修行法。
而这个说法的提出者,就是眼前的炽。
「徐大哥曾跟我说过一个词。」宁若看着她,「井底之蛙,我觉得很适合你。」
养吾……
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竟然就觉得没有外部威胁了?
「那位若是在,想必也会赞同我的提议。」
「不!」宁若眼神变冷了很多,「他只会宰了你。」
轰!
两人遥遥对视,都没有任何避让,独属于养吾境的法力波动互相碰撞,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
令呼啸而来的晚风都无法靠近分毫!
宁若的境界在养吾境初期,而炽的境界赫然达到了养吾境中期。
「这就是你的倚仗?」宁若的视线看向一旁,「还是说再加上那个废物?」
「呵呵……」
一名身着黑衣,手中反握着长剑的男子低笑着从炽身后的树下走了出来。
观其面容,分明是景!
十五年过去,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沧桑,眉宇间萦绕着一抹阴郁。
给人一种狠戾而阴翳的感觉。
境界也来到了铸神中期。
「果然瞒不过你。」
他走到炽的身边,擡头看向宁若。
与此同时,一道魁梧的身影也从远处走来,五官犹如刀刻,硬朗刚毅。
烈!
其境界同样在养吾境中期。
烈的到来也让景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猖狂,仿佛多年的积怨得以发泄。
「哈哈哈!怎么样?有想过这天吗?是不是很后悔十五年前没杀了我?!」
宁若本来是没看他的。
听到这话,才终于看了他一眼。
看着他那完全模仿徐邢的穿着,眼中却异常平静。
「你真是……半点比不上他。」
景的笑容一滞,整个人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这样持续了两秒后,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回头看向烈。
「父亲,我们……」
话还没说完,眼前发生的一切就让他瞳孔俱震,直接僵在了原地。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烈的手!
直接从炽的后背刺入,将她的心脏摘了出来,随手甩在了地上。
别说是景了,就连炽也完全没反应过来。
直到狂暴的法力从心口传遍五脏六腑,难以忍受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噗!」
吐出一口血,她才不敢置信的回头望向烈。
却见月色下,烈的一只手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
就连刚毅硬朗的面容上都沾了不少,显得格外恐怖。
景不是说他会说服烈的吗?!
还是说,宁若的神通已经诡异到可以操纵人心的地步了?!
困惑与不解在炽的心中交织,景的声音有些发颤:
「父亲,你为什么要……」
烈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
「孩子,我们光是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百多年前,在被前辈救下的那一天起,他就立志改变这一切。
他要让所有的人,都不再像过去这样,活得这么艰难!
为此他可以牺牲一切!
哪怕是他自己。
而这狗东西……
优选修行?
呵!
竟然想断了所有人的活路!
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烈擡起手,这次却不是打向半跪在地的炽,而是抓向景。
「记住,这次你是真做错事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但抓向景的手却缓慢而坚定。
景脑海里一片空白,内心只剩一个念头。
父亲……
一向爱护他的父亲,竟然要杀了他!
一时间,他就这样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着大手抓向自己。
也就在烈的手即将抓住景的前一瞬,所有的一切凝固了。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涂抹在画纸上的图案,唯有峭壁之上的宁若依旧显得真实。
擡头往高处望去。
黑白分明的双眸中倒映出两道人影——
魅祖与池九渔。
「接下来呢,接下来怎么样了?!」
眼见自己被发现,魅祖索性不装了,直接带着池九渔跳了出来。
宁若看了一眼魅祖,又看了一眼心虚低着头的池九渔,淡淡道:
「他们两个都死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