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9章 都怪那贾珩小儿!

锦州

此刻,锦州城的官衙之外,天气阴沉,晦暗不明,渐渐起了一阵倏然而起的夏日凉风,吹动着庭院中的树木摇曳不停,带走了暑气的同时,也送来了几许难以言说的凉意。

借着阿济格举着烛台凑近而来的烛火,多尔衮此刻拿过一份军报,开始阅览起来,随着目光浏览信笺,面色就是倏然一变。

这会儿,阿济格心头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浓眉之下的虎目当中现出一抹忧色,急声问道:“十四弟,怎么了?”

多尔衮面色颓然,喃喃说道:“宁远城……破了。”

阿济格闻言,心头一惊,面色讶异说道:“这……这才多久?”

拢共也没抵挡住一个月……

原来想象的那种迟滞汉廷大军,战况旷日持久,这些通通就没有存在。

多尔衮苍老眉头之下,微微闭上眼眸,声音涌起难以言说的哀痛,说道:“郑亲王也战死了,艾度礼率领残兵为保住兵马,从城中撤了出来。”

阿济格平复了心绪,忍不住问了一句,说道:“怎么攻破的?”

多尔衮面容微微一顿,沉吟说道:“用火药炸开了城墙,和当初豪格与鳌拜炸开倭国都城一样。”

只能说,这一招就是好用。

因为这个时代的墙体结构,本就是砖混条石,然后如都城掺杂了糯米之类,但怎么说,里面也不是什么钢筋混凝土,只要放的黑火药当量比较多,就能炸开城墙。

阿济格闻听此言,目光咄咄而闪,说道:“如何是好?”

“收拢兵力在锦州一线阻挡吧。”多尔衮面色颓然无比,浓眉之下,目中不由现出一抹悲怆之色。

随着郑亲王济尔哈朗的逝世,当初与多尔衮同辈的人也就只剩阿济格一人。

这也意味着,满清真是人才凋零,无人可用了。

现在也就满达海、勒克德浑还有硕塞等一些小一辈儿的,勉强能够挑起大梁。

而这一切,都是贾珩的杰作。

如砍树枝一样,一刀刀砍掉女真的枝蔓。

阿济格眉头皱了皱,目光现出一抹峻刻之色,沉吟说道:“十四弟,如今汉军拿下宁远城,如果向锦州攻打,那么彼等军需辎重补给之线势必绵长,如果我军截杀彼等,彼等势必首尾不能顾。”

多尔衮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一条路子。”

值得一提的是,建州女真建立的满清,还有不少喀尔喀的蒙古人在满清国内效力。

而且人数还不少,大约有三四万众。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照应,就在这时,一个侍卫从外间一路小跑而来,面上满是欣然之色。

“王爷,蒙古亲王扎格的军报。”那侍卫说着,躬身之间,就将手里的军报递将过去。

而多尔衮接过军报,开始阅览,随着时间过去,其人面容神色变幻了下,手里的军报一下子变得沉重无比。

真就是靠山山倒,靠水水跑。

此刻,这位大清帝国的掌舵者,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阿济格眉头紧锁,心底隐隐生出一股不妙之感,问道:“十四弟,怎么回事儿?”

多尔衮平复了下心绪,叹了一口气,说道:“屋漏又逢连夜雨,你看看吧。”

说着,将手中的军报递将过去。

阿济格面色阴沉,接过那军报,随着时间流逝,额头青筋暴起,惊声说道:“这如何还能吃败仗?蒙古铁骑不是在草原上纵横无敌,还能被汉军骑军击败?”

“遇到了汉廷的忠勤侯谢再义,其人也是那贾珩小儿一手简拔出来的。”多尔衮面色愤愤,几乎是咬牙切齿说道:“贾珩小儿,当真是我大清宿敌!”

如果没有贾珩小儿,大清也不会江河日下,十五弟也不会殒命。

都怪那贾珩小儿!

阿济格默然了会儿,说道:“十四弟,现在说这些无用,十四弟打算如何应对?”

多尔衮面色铁青,几乎是咬牙切齿说道:“积极备战,坚壁清野,死守锦州城!”

“可宁远城……”阿济格眉头微皱,目中现出一抹担忧之色,瓮声瓮气说道:“如此坐以待毙不是法子,不如出城野战,在运动中寻找战机。”

多尔衮目光眯了眯,说道:“小凌河之败事例重演,又当如何?”

阿济格闻听此言,眉头紧锁,瓮声瓮气说道:“可汉人的红衣大炮还有火药炸城,未必不能在锦州城再来一遍。”

多尔衮浓眉之下,目中忧色密布,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纵然战至一兵一卒,也要保住我盛京城的安危!”

阿济格面色凝重,一时无言。

只是这话多少就有些不祥,因为先前的郑亲王济尔哈朗已经说过这种话。

而此刻,不知何时,外间乌云翻涌的天穹上,“咔嚓”一声,倏而,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一如此刻的大清国势,风雨飘摇。

……

……

辽阳城

崇平十九年,六月下旬——

辽阳城下,随意丢弃着不少汉军的红色旗帜以及断裂的刀枪,可见硝烟几缕,掩盖了视线。

此刻,城墙前的护城河当中,血污横流,可见一些残肢断臂。

这已是辽阳城下攻防之战的第五天。

离辽阳城里许之地的帐篷中,可见一道涂以红漆的中军旗杆上,一面红锻黑线的“汉”字旗帜,随风飘扬不停。

北静王水溶、河北提督康鸿以及江南水师提督韦彻,正在军帐中落座。

北静王水溶剑眉之下,目光清亮剔透,说道:“诸位,攻城已有六七日,辽阳城迟迟不下,诸位可有何破城良策?”

康鸿点了点头,说道:“王爷,辽阳城虽不高,但城中也有几万兵马,非一时可破,还得耐心等候才是,况且,我这一路水师,只是为宁远、锦州一线的卫国公分担压力,不可轻敌冒进。”

康鸿年龄大了,行军打仗更多时候还是以求稳妥为主,只要贾珩这边儿的正面战场取得进展,那么康鸿这边儿就可以顺顺利利封个伯爵或者三等侯,委实没有冒险的必要。

北静王水溶凝眸看向一旁凝眉深思,并不言语的江南水师提督韦彻,说道:“韦提督有何高见?”

韦彻朗声说道:“王爷,末将以为,现在倒也不宜行险,不过是按部就班,兴兵攻城而已,等候战机出现,先前贾芳将军已经去劫持粮道,当然,攻城之上,可以多调拨红夷大炮,同时掘土墙,埋黑火药,以图炸开辽阳城墙。”

北静王水溶闻听此言,面上若有所思,说道:“韦将军所言不无道理。”

嗯,这位北静王的目的其实有些想在贾珩的面前,露一手的打算。

康鸿点了点头,也劝说道:“王爷不必紧急,攻城原非数日可下,以卫国公之能,此刻尚在宁远城下顿兵不前。”

此刻军帐中的众将闻言,面上都现出赞同。

卫国公那样大的能耐,领兵数十万的正面战场尚未有分毫进展,何况是他们这一路偏师?

北静王水溶眉头紧锁,目光恍惚了下,暗道,或许是他心急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中护军小校阔步进入军帐当中,抱拳一礼道:“王爷,卫国公的飞鸽传书。”

此言一出,北静王水溶那张白皙、明净的脸上现出诧异莫名,问道:“飞鸽传书?带人递过来,让本王看看。”

不大一会儿,一个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府卫,快步进入军帐当中,拱手道:“王爷。”

北静王水溶让人拿过经过解译的情报笺纸,凝神阅读着其上的文字,低声说道:“子钰那边儿攻破宁远城了。”

这位青年郡王一激动,此刻也顾不上称呼贾珩的官职,而是改以贾珩的表字相称。

康鸿闻听此言,面色欣喜莫名,那张雄阔面容上满是欣然之色,惊声说道:“宁远城破了?”

他就说嘛……以卫国公之骁勇善战,这都快一个月了,宁远城也该攻破了。

而军帐中的众将闻言,面上喜色难掩,低声议论纷纷。

北静王水溶将手里的笺纸递送给一旁的康鸿,道:“如方才韦提督所言,卫国公方面是以炮火轰击之后,掘土填入炸药,一举破城。”

康鸿这会儿也阅览而毕,目光转眸看向北静王水溶,问道:“王爷,那我军是否也可以效仿。”

北静王水溶点了点头,说道:“韦将军以为呢?”

康鸿闻听此言,故而,也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韦彻。

韦彻面色微顿,不假思索道:“近日可以一试,但此策重在出其不意,重在城中兵马经过多日防守,精神懈怠,否则难以奏效。”

北静王水溶朗声道:“韦将军说的对,是得寻觅良机。”

韦彻道:“王爷也可以将宁远城已为我大汉攻破的消息,在辽阳城下向城中的兵丁喊着,以动摇城中守卒的军心。”

北静王水溶剑眉之下,目中现出一抹欣喜,朗声说道:“上兵伐谋,其下伐交,最次攻城,而攻城则以攻心为上。”

韦彻点头应是。

……

……

另一边儿,巍峨而立的辽阳城中——

城中衙堂当中

勒克德浑坐在厅堂当中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其人一身玄色披风,内着玄红铁甲,颌下胡子拉碴,面上满是憔悴之色。

下方的副将说道:“王爷,这几日,城中兄弟伤亡不小,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

“伤亡大也没有办法,汉军的红衣大炮,炮火隆隆,我们只能硬抗。”勒克德浑面色阴沉如铁,道:“告诉兄弟们,坚持住,后面就是我大清的盛京城,皇上和太后都看着我们呢。”

那副将应了一声。

忽而,外间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炮轰声音。

勒克德浑面色微变,沉声道:“外间什么声音?难道是汉军又攻城了?”

可这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天都要擦黑了,这个时候攻城?

这般想着,吩咐廊檐上的兵卒,吩咐道:“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那兵卒应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忽而从外间来了一个兵将,面色惶恐无比,沉声道:“王爷,大事不好了,外间的汉军,正在鼓噪,说是我大清的宁远城被破了。”

“必是要妖言惑众!”勒克德浑冷喝一声,面色铁青,沉喝道。

那兵将开口说道:“下方的汉军士卒都在鼓噪,言之凿凿。”

勒克德浑两道粗如墨条的浓眉之下,瞳孔一缩,面色急剧变幻了几下,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怕这是真的。

毕竟,领兵攻打城池的乃是卫国公贾珩。

那位国公,在过往面对大清的战事中,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他大清不知多少能征善战的王公贝勒,都在他的手下折戟沉沙。

勒克德浑面色凝重如冰,说道:“不用理会,告诉诸军,这是谣言,汉狗狡猾,想要乱我军心,而宁远城高有数丈,更有郑亲王坐镇,安若磐石!”

那军将闻言,拱手称是,然后传令去了。

……

……

翌日,崇平十九年,七月初一

天气晨曦微露,朝阳东升,日光照耀在辽东大地上,正是盛夏时节,饶是以辽东之地的高纬度,天气仍有几许燥热,故而,在北静王水溶的命令下,不少兵马在吃完早饭以后,开始向着城池而去。

“咚咚……”

就在这时,鼓声密如雨点,在这一刻,震耳欲聋,让整个平静的旷野当中,让人心神振奋,热血喷腾。

此刻,大批汉军兵马,扛着一架架木质云梯,推着红衣大炮炮铳向着城池快行而去。

“轰隆隆……”

随着炮声隆隆响起,大批红衣大炮向着城墙轰击,不大一会儿,就见墙面坑坑洼洼,其上的女真兵丁在炮火的轰炸下,蜷缩着身子。

而就这样炮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汉军的步卒开始行动,扛着一架杏黄色的木质云梯逐渐抵近辽阳城城墙。

“嗖嗖……”

女真的将士开始探出来向下攒射,箭矢破空之声此起彼伏。

而下方盾牌之后的汉军兵丁,则同样举起弓弩或者火铳,向着城头上的女真兵丁攒射。

伴随着“噗呲、噗呲”之声响起,辽阳城头的女真兵丁发出阵阵惨嚎,一下子从城头上跌将下来。

反而被汉军火力压制,尤其是红夷大炮以及轰天雷,从远处抛掷,给女真的八旗兵丁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而这已是前几天攻城双方的常态化。

北静王水溶此刻手里举起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城头的攻城之景,说道:“每次都是差一点儿,这城中的主将是一位颇有能耐的人。”

“勒克德浑,是伪清礼亲王代善之孙,其人同样在伪清开国中立下汗马功劳,这才封着郡王。”一旁的康鸿解释说道。

北静王水溶面色微凝,感慨说道:“女真当中真是人才济济。”

而且还都是爱新觉罗一族的宗室,相比之下……

当然这话也就只能在心底稍稍嘀咕一下,否则岂不是说陈汉宗室不如对面?

康鸿语气中也有几许感慨道:“当年女真国内,更是兵多将广,如不是卫国公几次战事,斩杀了女真的多铎,岳托、豪格、硕托、鳌拜等人,女真现在所能出动的能人异士少了许多。”

北静王水溶点了点头,赞了一句,说道:“能有今日局面,的确离不开子钰数年的出生入死和苦心绸缪,不仅是兵事上,政事上同样如此,如平灭辽东,当以郡王之爵酬之,方不辜负功臣一片拳拳赤子之心。”

康鸿点了点头,说道:“我大汉开国百余年,郡王之爵仅仅四人,卫国公如能封为郡王,当是第五位郡王了。”

因为大汉异姓功臣所能获得的最高爵位就是郡王,什么亲王,根本不可能封赏,因为那是篡位三件套之一。

北静王水溶凝眸看向那城墙上正在攀爬的汉军,道:“先前韦将军提及掘土道,埋炸药之事,康提督以为何时可行实施?”

“如是攻城六七日,敌寇疲惫懈怠,应是大差不差了。”康鸿笑道。

北静王水溶点了点头,赞同道:“那就先行攻城吧。”

就这样,这种攻城之势,源源不断几乎如潮水一般。

而辽阳城上,勒克德浑则是有条不紊地投入兵马在城头上,浑然不见先前向多尔衮军报告急的样子。

而这样的攻防战事,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也彻底落下帷幕。

(本章完)

第1410章 北静王:辽阳一破,盛京就在眼前了

第1410章 北静王:辽阳一破,盛京就在眼前了……

辽阳城

大批京营汉军再次发动攻势,就在短短几天之内,对辽阳城开始围攻而起,此刻,一队队兵卒扛起一架架云梯,向着辽阳城攀爬而去。

火铳和炮铳齐齐发出一股股浓郁硝烟,向着城墙喷射。

此刻,勒克德浑立身在青砖黛瓦的城头上,身披一袭枣红色重甲,手里正自拿着一柄刀锋凌冽的钢刀,两道宛如卧蚕的浓眉之下,粲然虎目咄咄而闪。

“王爷,汉军似是加大了攻势。”好那一旁的副将鄂伦眉头紧皱,目中满是阴郁之色。

勒克德浑浓眉之下,目光幽幽而闪,面容微怔,朗声说道:“让手下兄弟坚持住,不能让汉军从城头上爬上来!”

身旁的马弁和亲卫将校闻言,纷纷大声应是。

而这样的攻城之战,就在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持续,汉军在城墙之下丢下了大概几百具尸体,而城头上的八旗旗丁也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或者说,逐渐在这种高强度的攻势下,懈怠下来,或者说,军心士气渐渐怠惰。

……

……

崇平十九年,七月初五,这已经是连续六天的晴天,天气暑气炎热,让人身上燥热难当。

这一日,伴随着炮声隆隆而响,大批汉军军卒再次发动了攻势,源源不断,几乎如潮水一般,向城头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而城墙之上,城墙垛口上可见大批满清军卒探着头,手持一张张弩弓,向着下方的汉军攒射而去

在这一刻,一根根箭矢“嗖嗖”响起,落在下方的汉军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之声,清脆悦耳。

汉军则是在江南水师将校的率领下,向着城头攀爬不停,与城上的满清八旗兵丁厮杀一起。

而就在这时,墙头下的汉军士卒则是带着铁锹,沿着土道,向着城墙而去,然后行至近前,埋下用坛子装满的黑火药。

而后,点燃了那一根根引线。

“轰!!!”

伴随着阵阵震耳欲聋的炮声,整个城墙恍若晃了三晃,而后,辽阳城城墙的南侧轰然坍塌,在无尽烟尘当中,汉军似是欢呼一声。

城头上的满清八旗兵丁,却是心神一惧。

而后,大批汉军士卒几如潮水一般涌进辽阳城中,与正在出来的女真八旗旗丁厮杀在一起。

正在街道上指挥着手下一众兵丁,向着城墙驰援的勒克德浑听到那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巨响,心头不由一凛。

勒克德浑面色平静无波,冷声说道:“挡住!诸位,都将汉军打出去,不能让他们在城中站稳脚跟。”

说着,手中拿着一把环首大刀,率领身后的一众马弁,向着轰炸而开的城墙而去。

此刻,大批汉军的水师已经在将校的率领下,进入了城中,与勒克德浑手下的正红旗旗丁,交手在一起。

勒克德浑手里握着一把长刀,眉头皱了皱,目光凛然无比,带领手下的亲卫扈从,向汉军厮杀而去。

于是,双方宛如两团炽热火焰,瞬间相撞在一起,似要焚烧一切,湮灭虚无。

而汉军的江南水师在战力上,自然比不过女真的精锐八旗兵丁,但因为有河北的两三万边军,倒也勉强维持着一股不胜不败的局面。

但因为汉军兵力众多,故而,死死压制着女真八旗兵丁的活动范围。

勒克德浑自是敏锐察觉到这一幕,面色倏变,目光咄咄而闪。

这会儿,北静王水溶凝眸看向那轰然坍塌的城墙,白净、俊朗的面容上,也流露出欣然。

“城池破了。”康鸿声音中难掩激动。

辽阳城一旦攻破,盛京城也就在大汉兵锋之下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偏师先一步围攻盛京,这在朝堂上可是大大的露脸。

当然,以盛京城中的兵力,单单靠着江南水师与康鸿的河北边军,根本攻打不下。

北静王水溶面上也有激动,说道:“辽阳一破,盛京就在眼前了。”

康鸿粗眉之下,目光闪了闪,慨然道:“王爷在此督军压阵,末将这就派兵前往。”

这无疑是立功的机会。

北静王水溶点了点头,道:“那康将军此去万事小心。”

北静王水溶身为一方主帅,自然不在乎这等微末功劳。

而此刻,江南水师提督韦彻,已经率领着一众将校,冲进了辽阳城中,开始抢夺城池,控制城门,接应大批汉军入城。

汉军与两红旗的旗丁,在这一刻就厮杀在一起,喊杀声在整个城池中响起,声震云霄,惊天动地。

而勒克德浑正在率领兵马,驱逐着汉军进入城池。

其人不愧是满清八大铁帽子王之一,武艺娴熟,勇猛无敌,掌中长刀劈砍来回,虎虎生风。

在其率领兵丁的狙击下,汉军的攻势甚至为之一沮。

勒克德浑招呼女真的八旗兵丁,不停打退着汉军的进攻。

在其鼓舞带动下,满清八旗的旗丁,在这一刻竟然打出了连续反击之势。

而城墙上下的汉军则与满清八旗旗丁交手在一起,双方兵线犬牙交错,争执不休。

而就在这时,河北提督康鸿则是率领手下亲兵进入城池,面上现出一抹恼怒,掌中大刀劈砍来回,不大一会儿,就被康鸿杀出一条血路。

似是两人都是领兵大将的气场,隔着老远都已有所气机牵引,此刻,康鸿目光注视而去,正好对上勒克德浑的目光。

康鸿握紧了手中的把柄大刀,暗道,这虏王好生凶悍的目光。

不过,再是凶悍,女真人已经大势已去,任是孙吴复生,也无计可施。

此刻,康鸿掌中一柄长刀舞动得虎虎生风,驱动胯下的马匹,伴随着马匹的嘶鸣之声响起,掌中的那柄刀锋清冽的长刀,正是向着勒克德浑砍杀而去。

“刺!”

刀锋凌冽,锐芒闪烁,只听虎虎生风,在空气当中发出阵阵的爆鸣声,似要摧枯拉朽一般。

“铛!”

两把长刀顿时交锋在一起,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震动人的耳膜。

两人交手,面上都是心头一震,震惊莫名地看向对方。

而后,一道凌厉刀光迅速闪过,几乎宛如走马灯一般,双方不知不觉就交手了十来个回合,不分胜负。

勒克德浑面色凝重,雄阔面容上现出一抹思忖之色。

两人谁也拿不下谁,但随着时间过去,汉军的大批士卒已经涌进了城中,与两红旗的旗丁交手。

“铛铛……”

伴随着兵刃此起彼伏的碰撞之声,而后就是刀刃“噗呲”入肉的声音,女真旗丁则是节节溃败。

不大一会儿,汉军彻底涌入辽阳城,大约有六七万人。

但两三万女真八旗旗丁,则是誓死不退,争夺每一条街巷,因为辽阳城已是盛京城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就这样,厮杀自上午一直到傍晚时分,仍未彻底落下帷幕。

并没有城破之后的诸军崩溃,四散奔逃的情形。

这其实也是正常现象,因为女真的八旗精锐原就战力强悍,分属天下一等一的军卒。

北静王水溶外罩玄色披风,内穿山字甲胄,在一众中军将校的扈从下,手里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城墙垛口,见着其上汉军兵丁已然占据了上风。

只是仍未出现压倒性优势。

北静王水溶面色凝重,想了想,说道:“来人,将中护军调动过去,尽快拿下城池!”

一旁副将说道:“王爷,我们手里的兵丁也不多,需要防备意外情况才是。”

北静王水溶皱了皱眉,正要再次命令。

就在这时,远处的旷野上忽而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铁蹄声响起,让北静王水溶心神一凝。

循声望去,只见大批汉军精锐骑兵打着一面面红色旗帜,遮天蔽日,似火烧云一般。

而为首之将不是旁人,正是贾芳。

贾芳先前在北静王水溶的吩咐下,前去城池之外,此刻见到辽阳城已经攻破,心头不由暗暗懊悔不已。

此刻,在大批亲卫扈从的陪同下,贾芳扬鞭策马来到北静王水溶近前,朗声说道:“王爷,辽阳城破了。”

北静王水溶见此,心头大喜,连忙说道:“贾芳将军来的正好,城中战况焦灼,贾芳将军率兵前去驰援,争取一锤定音!”

贾芳闻言,神色一震,朗声说道:“王爷放心!末将这就前去荡平女真鞑子!”

说着,贾芳当机立断,再不耽搁,招呼着手下的骑军,如一团红色火焰,浩浩荡荡地向着辽阳城城门铺天盖地的冲去。

而辽阳城中的汉军有了贾芳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原本僵持不下的局面豁然开朗。

尤其是贾芳所率领的还是河北边军当中的骑军,无疑是精锐当中的精锐。

北静王水溶清竣的剑眉挑了挑,目送着贾芳的背影远去,心神就有几许欣然莫名。

辽阳城中,已是杀声震天,惊天动地。

勒克德浑在发现拿不下康鸿之后,并没有选择恋战,而是再次让手下的将校,迎上前去,自己则是率领一众女真兵丁,徐徐退入内城,与汉军的江南水师、河北边军展开攻防对抗。。

反而一时间还逐渐站稳了脚跟。

内城的城墙上,副将鄂伦面色惶急,转眸看向一旁的勒克德浑,朗声说道:“王爷,辽阳城守不住了。”

勒克德浑面色铁青,那双如虎狼一般的眸子,目光可谓坚定凶悍,沉喝一声,道:“守不住也得守!”

副将鄂伦闻言,心神一震,也不好再劝。

勒克德浑面如玄水,目光冷芒闪烁,朗声道:“我们的后面就是盛京城,一旦城破,我等家小都会被汉人奴役,纵然战至一兵一卒,也要狠狠撕下汉人身上的一块儿肉来!”

身旁的一众亲兵马弁闻言,脸上多是现出振奋之色。

就在勒克德浑慷慨陈词之时,忽而阵阵铁蹄踏地之声,自城门响起,让人震耳欲聋。

不大一会儿,就见大批军容雄壮的骑士,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之将,其人身形颀长,面容白净俊朗,剑眉朗目,策马奔腾,手里挽着缰绳,风驰电掣。

一柄柄马刀,在日光的照射下,似是闪烁着寒芒,每一次挥斩而下,都有阵阵血雨激荡而起。

大汉的骑军到了。

贾芳此刻外罩玄色披风,内着软甲,坐在马鞍上,手挽一根马缰绳,掌中的一柄锋锐无匹的长刀,刀花炽耀闪烁几下,就已向着不远处的士卒挥斩而去。

但听“噗呲,噗呲”之声响起,顿时可见腥风血雨裹挟而起,原本还在依托内城守卫的两红旗旗丁,一下子被铁骑压制而下。

这一路而来,惨叫声连连,不少兵卒倒地不起。

在这一刻,汉军的兵力再次占据上风,宛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勒克德浑眉头紧皱,目光宛如凝露一般,心头不由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王爷,城中守不住了,不如退回浑河,隔河而守,纵然汉军兵临城下,我大军还有阻遏的机会。”鄂伦开口说道。

勒克德浑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无比,沉声说道:“坚守此地,让汉军付出代价,盛京城的守备也能减轻一些压力。”

这会儿,副将鄂伦开口道:“王爷不如先率领兵马撤出辽阳城,末将统帅兵马,与汉军相抗,既能迟滞汉军攻势,也能顾全盛京大局。”

“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勒克德浑开口说道。

就这样,在勒克德浑的坚持下,城中的两红旗旗丁以及汉军旗兵马,死战不退。

……

……

宁远城

在经过了士卒打扫战场之后,贾珩在陈潇以及锦衣府卫的陪同下,大步进入城中。

宁远城,府衙衙门

在经过了两天之后,经受战火摧残的宁远城,也被重新清扫一空,尸体被汉军搬运走,只是城中弥漫的一股血腥气,表明前几天战事的惨烈。

而原本是郑亲王济尔哈朗,用来议事的厅堂当中,贾珩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过手里的战报汇总,轻轻翻阅着簿册。

不大一会儿,贾珩凝眸看向一旁的陈潇,朗声道:“让人将济尔哈朗的人头硝制起来,装入木匣,连同报捷的军报,一同递送至神京城。”

宁远城被攻破,标志着汉军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取得了重大胜利,剩下的就是松锦一线的国战决战。

陈潇朗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进兵?”

贾珩面色微凝,朗声说道:“接下来整顿兵马,多尔衮肯定死守锦州城,辽东女真原无多少战略纵深。”

陈潇修眉皱了皱,目中若有所思,道:“也不知辽阳那边儿情况如何。”

贾珩道:“辽阳城倒也不难攻破,就看北静王水溶等人的谋略了。”

陈潇点了点头,也不再说其他。

贾珩道:“现在先不忙说这些。”

正在两人议论之时,就从外间进来一个锦衣府卫,抱拳说道:“都督,楚王和魏王来了。”

原来,魏楚两藩押运粮秣至山海关,向着盛京而来,闻听宁远城为大汉攻破,心头大喜不已。

贾珩转眸看向陈潇,说道:“他们两个过来了,你随我一同去迎迎。”

陈潇清冷玉容展颜一笑,轻轻“嗯”了一声,随着贾珩前往迎接两位藩王。

此刻,楚王与魏王两人已经在王府护卫的陪同下,来到了宁远城门前的街道上,正在叙话。

楚王朗声道:“子钰当真是能征善战,这才多久的光景,宁远城已经攻下了。”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清声道:“宁远一破,就是锦州,那时又是一场大战。”

不过,因为领兵之将是贾珩,魏王显然信心十足。

楚王面容也有激动之色,感慨了下,说道:“˙锦州一下,即是盛京,我大汉收复辽东之期不远了。”

等那时,大汉江山社稷再无外患。

正在哥俩儿个叙话之时,却听大门处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说道:“两位王爷来了。”

楚王与魏王循声而望,自是见到了贾珩与一旁的陈潇。

楚王面上带着笑容,说道:“子钰,别来无恙。”

贾珩笑着说道:“两位王爷真是及时雨,我这边儿说正攻打锦州,军械和粮秣匮乏。”

楚王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子钰一举拿下宁远城,女真之寇都盛京城,已是遥遥在望了。”

魏王那张清竣、俊朗的脸上也有几许欣然之意,清声道:“子钰这一胜,父皇知道以后,定然龙颜大悦。”

贾珩点了点头,道:“已经让人递送军报和奏疏给圣上了。”

说着,伸手相邀道:“此地非说话之所,还请两位殿下,至府衙一叙。”

楚王与魏王二人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随着贾珩一同前往宁远城的衙堂当中。

三人分宾主落下,锦衣府卫奉上香茗,然后徐徐而退。

楚王点了点头,清声道:“这次主要是递送军器监递送而来的红夷炮铳铳弹,一共三万枚,此外还有兵器、军甲,冬日所需的被服等物,还请子钰过目。”

说着,身后的王府长史廖贤,整容敛色,将手中的清单簿册,递将给贾珩的锦衣亲卫。

贾珩从府卫手中接过清单簿册,垂眸阅读,说道:“楚王殿下辛苦了。”

魏王陈然似乎也不甘示弱一般,说道:“小王也筹措了粮秣,大约有一百万石,羊十万头,各种酒肉六百车,以供大军所需。”

而一旁的王府长史邓纬也将手里的书册,递将过去。

贾珩同样阅览而毕,将簿册清单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笑了笑,勉励道:“两位王爷,这一路操持辛苦了。”

楚王笑道:“为国效力,为社稷谋事,不敢言苦。”

魏王也谦虚道:“本分之事而已。”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去吩咐后厨,准备接风宴,我为两位王爷接风洗尘。”

而后,贾珩引着两人来到偏厅用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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