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青登:“总司!这是用你的尿做成的

“唔……”

听完井上源三郎的阐述后,原田左之助沉吟着。

少顷,他口中嘟囔:

“有古怪……”

同一时间,永仓新八亦在呢喃:

“我猜……不,我敢肯定!总司一定知道些什么!”

话音甫落,他便转头望向井上源三郎。

“源叔,你有去问过总司他交给橘先生的那罐瓷壶里装着什么东西吗?”

井上源三郎苦笑一声:

“我哪敢去问哟!总司当时的那副模样,摆明了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与青登的这组‘秘密交易’!若是让她知道我目睹了她与青登的交易全过程,她搞不好会生气的!”

永仓新八面露憾色地轻叹了口气:

“这样啊……说得也是啊,这种问题确实是不好直接当面问人家……”

这个时候,原田左之助倏地摆了摆手。

“算啦!咱们还是别操心那么多了!”

“橘先生和总司是什么样的人,咱们还不了解吗?”

“橘先生文武双全,从不做无用之事!”

“他既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同时又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在捣鼓些什么,肯定有他的道理所在!”

“咱们还是一如既往地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乖乖干活,然后安安静静地等着吧!”

“我有一种预感——橘先生现在正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永仓新八听罢,沉默了下来,随后轻轻颔首:

“嗯……说得也是。”

井上源三郎也跟着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短暂的闲聊结束后,暂时找不到新话题的三人默默前行,按部就班地执行着巡逻的任务。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便听见前方传来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足音——2名二番队的队士一左一右地控住一位衣衫破旧的年轻武士,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他们快速奔来。

“永仓队长!我们在二条城的附近发现一员鬼鬼祟祟的可疑分子!我们已将他押来了!”

说着,这两名队士使上一股狠劲儿,迫使被他们所控住的这位年轻武士跪倒在地。

这人约莫30来岁的年纪,相貌平平,头发脏乱,面庞黑漆漆的,就连其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尘土和污垢。

双膝刚一触地,他就神色慌张地高声道:

“等一下!请听在下解释!在下绝非可疑人员!在下之所以在二条城徘徊,是有很合理的原因的!”

他的口音很重,某些发音乍听起来甚至不像是日语。

永仓新八和井上源三郎费了老大劲儿,才总算是听懂这人在说啥。

反倒是原田左之助,并没有因此人的口音而露出费解的表情,反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物事似的,面露讶色。

“咦?听你的口音……你是土佐人?”

这一句问话,原田左之助是以其老家(伊予松山藩)的方言来说出的。

年轻武士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如捣蒜:

“是的是的!我是土佐人!”

土佐——即土佐藩,正式称呼是高知藩,领主是山内氏,石高24万,乃西日本最强大的藩国之一。

原田左之助露齿一笑

“啊哈!那咱俩算是半个老乡了!我是伊予松山藩出身!”

土佐藩和伊予松山藩都坐落在四国大岛上。

前者位于四国大岛的南侧,东临太平洋;后者位于四国大岛的北侧,西接濑户内海,双方算是邻居。

原田左之助扫动视线,粗略地打量了对方几番。

“从伱的穿着打扮来看,你是乡士吧?”

年轻武士讪讪地笑了笑:

“不……不是……在下比乡士还不如……在下是地下浪人……”

永仓新八侧过脑袋,朝原田左之助投去疑惑的眼神。

“左之助,乡士是什么?地下浪人又是什么?”

原田左之助干笑了几声:

“啊哈哈……这个嘛……说来就话长了。简单来说,乡士和地下浪人是土佐藩的特殊阶层。”

在思索了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土佐藩一带过去在战国时代末期是由长宗我部氏所统治。

庆长5年(1600),决定天下是姓丰臣还是姓德川的关原之战,长宗我部盛亲以西军身份参战。

西军惨败后,长宗我部盛亲遭贬并去除领主身份,其领土改由山内一丰接替。

说起这个山内一丰,他堪称“战国时代的横跳王”、“‘站队学’的集大成者”。

他本是身份卑贱的浪人,既无过人的文韬,又无非凡的武略。

不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他都只是一个能力平平的庸人。

然而,他硬是凭着炉火纯青的“横跳功夫”以及一个千古无双的好老婆,先后历仕牧村氏、山冈氏、织田氏、丰臣氏、德川氏五朝,完成了阶级的大跨越,一飞冲天成为坐拥24万石土地的大领主。

关原合战前夕,敏锐的山内一丰预料到天下即将再度易主,开始寻找值得自己依附的强者。

他当时已是被分封于远江国的挂川城、享有6万石领地的大名。

他预见当今之世,只有德川家康具备“智﹑仁﹑勇三德”,于是毅然抛弃旧主丰臣氏,投奔德川氏。

是时,他的妻子——“日本历史上最强的贤内助之一”千代——正作为人质被扣留在京都。

西军派人威胁千代,逼迫她致书一丰,劝他投奔西军。

千代为了丈夫的前途,置生死于不顾,假装应允,写劝书给一封,同时冒险附上自己的家书一封,内容大致是劝一丰依附家康,收藏在斗笠的细绳中。

这就是有名的“笠の绪の文”。

山内一丰收到信件后,将之原封不动地交给德川家康,一并交给德川家康的还有其全部领地。

德川家康见状,大为感动,赞扬山内一丰的忠节“犹如树木的中心”,其它众人只是“枝叶而已”。

就这样,凭着大胆且恰到好处的“舔”,山内一丰赢得了德川家康的欢心。

之后,山内一丰在关原合战中并无出众的表现,可以说是寸功未得。

但因为千代的信,以及山内一丰向德川家康交出信件和领地的这两个动作,德川家康还是给了他顶格的封赏——从远江的挂川移封至四国的土佐,领土石高翻了四番,从6万石升为24万石!

关原之战后的第二年,山内一丰正式到土佐入国。

他初到陌生的土地,是个没有威望的领主。

旧领主长宗我部在土佐一带的旧家臣依旧依恋着旧主。

再加上山内一丰并无卓越的个人魅力,纯凭“站队”和“舔”来获取功名,这就更让长宗我部的遗臣们无法对他信服了。

他们对一丰阳奉阴违,只是貌为恭顺而已。

早在一丰入国之前,他们就煽动一揆,以抵制一丰入国。

后来,一丰派遣其弟山内康丰展开残酷的镇压,270多人被斩首。

一揆被镇压之后,一丰为了建立自己在土佐的绝对统治权威,开始人为地制造阶级矛盾。

他将与他一起入国的“山内派武士”设为“上士”,将长宗我部的遗臣们设为“乡士”。

这二者之间还有一个名为“白札乡士”的过渡阶级,类似于“准上士”。

乡士的身份可以买卖,但上士与其他阶级之间却是壁垒森严。

在山内一丰的精心设计下,上士享有崇高的地位、诸多的特权,至于乡士则遭受疯狂的打压。

乡士们所受到的歧视待遇包括且不限于:不能穿木屐;雨天时不能打伞;遇到上士时须让路且行礼;不能穿好衣裳……等等。

至于“地下浪人”,则是指卖掉乡士身份的人。

“地下浪人”仍旧可以称姓佩刀,但他们的户籍已不是武士,而是平民。

在向永仓新八和井上源三郎解释完啥是乡士和地下浪人后,原田左之助的视线落回年轻武士的身上。

“兄弟,看在咱俩算是半个老乡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

“快说说吧,你为何要在二条城的附近鬼鬼祟祟地徘徊?”

“这地儿可不容许闲杂人等随意窥探哦!”

在现实压力的逼迫下,德川家茂已决意亲赴京都,当面与朝廷协商攘夷事宜。

虽然具体的动身时间尚未定下,但已确定就在本年的春季。

这是自三代将军德川家光(1604-1651)以来,幕府将军的首次上京……倒幕势力是否会趁此机会搞事,谁也说不准。

其他人也就罢了,可德川家茂……青登一直视他为自己的好友。

哪怕只是出于友情,青登也绝不会容许德川家茂的生命受到威胁!

因此,早在数日之前,他就下达了严令:不遗余力地搜查京都内外!

若是遇见可疑分子和不法分子,直接拿下。

若是对方抗令不从,可以使用暴力,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送其归西。

先斩后奏,将权特许——这就是新选组!

在青登的严令下,新选组的队士们无不绷紧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地认真执行每日的巡逻任务。

二条城乃幕府将军在京都的行宫,是幕府的权力象征。

这座富含特殊意义的城堡,自然是重点监防地区。

在这样的节骨眼里,一个外乡人一边在二条城附近徘徊,一边伸长脖颈往城堡内窥看……简直是将大写的“可疑”贴在自个儿的身上!

所以,也不怪得这两位二番队的队士将他拿下。

眼见原田左之助愿意听自己解释,年轻武士忙不迭儿地快声道:

“大人,在下乃土佐藩安艺郡井口村的一个地下浪人。”

“家境寒微,无缘仕途,只能靠卖鸟笼为生。”

“不过,在下虽是卑贱之身,却也心怀凌云之志!”

“为了增长见闻,在下向藩府请了短假以游历四方!”

“今日是在下首次踏足京都。”

“二条城之宏伟,实在是令在下赞叹不已!”

“在下一不留神间看入了迷,等回过神来时,已被这二位壮士擒住。”

“再然后,我便被带到这儿来了!”

此人的口才甚佳。

不仅声音洪亮,口条利索,仅用三言两语就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嘴还很甜,将逮捕他的两位壮士夸赞为勇士。

听见对方这么给面子,负责制住他的那2位队士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力道。

原田左之助咧了咧嘴:

“你的嘴皮子挺厉害的呀!你说不定有做说客的天分!”

年轻武士的言辞很是诚恳。

观其相貌,听其解释……从各个方面来看,他都不像是坏事。

但是,就这么放了他,又未免显得草率。

于是乎,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和井上源三郎的脑袋挨到一块儿,交头接耳,商议对此人的处置。

永仓新八:“你们怎么看?如何处置此人?”

原田左之助:“我的直觉告诉我:此人没有撒谎,他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井上源三郎:“原田君,你想把他放了?”

原田左之助:“当然不是,我的脑瓜子虽不灵光,但也没有蠢到仅凭几句话就信任某人。”

永仓新八:“既然如此,那就先将其带回驻所吧,等确认此人真白后再放了他也不迟。”

井上源三郎:“嗯,就这么办吧。”

达成共同意见后,原田左之助转回身:

“最近是敏感时期,万不可大意,所以我们决定先带你回新选组驻所,等确定你是清白之身后再放你自由,你可有异议?”

年轻武士忙不迭地点头。

“没有!我愿意遵从你们的一切安排!”

原田左之助点了点头,送给对方一股“不错,算你识时务”的赞赏眼波。

随后,他走上前,亲手将对方扶起身。

“说起来,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你叫啥?”

年轻武士朗声道:

“我叫——”

……

……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驻所——

总司无所事事地躺在缘廊上,双手枕在脑后,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

忽然间,伴随着一串迅疾的足音,青登的声音倏地传来:

“小司!”

瞬间……真的是在这一瞬之间,总司猛打了个几个寒颤,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望着满面喜色地朝她走来的青登,总司一脸不善。

“橘君,我事先声明,我……我……”

总司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我已经……没法给你了哦。”

青登哈哈一笑。

“放心!我这次是来给你看个好东西的!”

说着,他伸手探怀,摸出一件小巧的物事,递给对方。

总司伸手接过,定睛一瞧——表情顿时被强烈的惊喜所支配。

“哇!好漂亮的镜子!”

青登的脸上挂出愉快的表情,微翘的嘴角构成打鬼主意的坏心眼笑容。

“厉害吧?小司,这是用你的尿做成的镜子哦……”

他的话还未说完,总司便面无表情地举高手中的银镜,作势把它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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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土佐人、地下浪人……想必应有不少书友猜出此人是谁了吧?

(本章完)

第605章 “三菱集团创始人”岩崎弥太郎!【

“等等!不要!”

青登的神情突变,颊间的血色轰然退散。

这可是他不眠不休,花了好大的力气,奋战十多日才总算制成的宝贵银镜。

若是被总司摔碎了,那他可真是要欲哭无泪了!

好在总司只是做做样子。

在将银镜高举后,她并没有将其掷下。

只不过,她仍将这面银镜紧攥在手,并朝青登投去凶恶的眼神。

青登见状,忙不迭地快声道:

“我是开玩笑的!只是在逗你玩而已!你想想看,人的尿液是不可能做成镜子的吧?”

随着青登的话音落下,总司的面部线条逐渐缓和下来。

确实,人的尿怎么可能做成镜子呢……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真是的……不要再开这么恶劣的玩笑了……”

她一边埋怨,一边没好气地剐了青登一眼。

——其实并没有开玩笑。

青登默默地在心里这般暗道。

在吸取了先前的教训和经验后,他先后进行了数次尝试,总算是顺利地用总司所提供的尿液提取出氨水,进而再成功实现“银镜反应”,制出银镜。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面银镜的原材料之一,确实是总司的尿……

然而……根据目前的状况、总司的反应,这份真相肯定是不能再说出口了,只能任其烂在肚子里了……

在解除完“误会”后,总司的视线落回至掌中的银镜上。

她睁大眼睛,仔细端详。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的眸中闪烁出不敢置信的光采,难以自抑的惊奇之色自其颊间涌现。

“好厉害的镜子呀!连脸上的细密绒毛都能照得一清二楚!”

她停了一停,随后换上调侃的语气:

“这可能是我打娘胎以来,首次看清自己的脸蛋!”

总司的这句话,并不完全是在开玩笑。

铜镜与银镜之间的差别……好比从720P的清晰度跨越至1080P的清晰度!

质量再好、打磨得再光亮的铜镜,因材质所限,始终是无法与银镜相提并论的。

总司虽是女扮男装的假小子,但她的内在始终是个大姑娘,她也会像普通女孩那样爱美。

但凡是抱有爱美之心的女孩,都没法拒绝这种清澈透明、晶莹剔透、能将自己的脸蛋和身形清晰照出的镜子!

总司爱不释手地反复把玩银镜,眼睛、鼻梁、头发……望着镜中的每一处细节,她的嘴角挂出憨憨的笑意。

“橘君,你最近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该不会就是为了捣鼓这面镜子吧?”

青登莞尔,轻轻点头。

在将自己关进“研究室”,正式开启银镜的研发工作后,他算是将“睡神”、“神脑+9”等天赋给发挥至极限了!

因为有“神脑+9”的加持,所以他即使是三天三夜不睡觉也没有关系。

于是乎,他没日没夜地埋首案前。所谓的“昼夜颠倒”,不外如是。

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天赋“夜视”使得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环境里也能正常视物。

因此,除非是展开精细作业,否则他都是不点蜡烛的,就这么摸黑工作。

饿了就随便吃点东西。

累了就躺到榻榻米上小睡片刻。

天赋“睡神”实乃“最适合卷王的天赋”。

在闭上眼后,少则小半个时辰,多则2个时辰,青登就能精神饱满地继续投身到工作中去。

十几天下来,他的睡眠总时长还不足15个小时!

如此可怕的工作强度,饶是身体已被系统改造成变种人的青登也不禁感到有些吃不消。

所幸……他的辛劳并没有白费——他总算是成功做出银镜了!

“银镜反应”本就是操作简单的化学实验。

青登这些天的研究……与其说是“研究”,倒不如说是查漏补缺,填补自己遗忘的细节内容。

毕竟,现在已是1863年了。

他是在1860年的1月穿越到这个世界。

粗略算来,他已在这个世界生活了3年之久。

换作现代的绝大多数的大学生,恐怕只是过一个暑假,就能将中学的知识给忘掉个七七八八。

青登能够记住最重要的知识内容,仅仅只是遗忘部分细节,就已很是不易。

而且,落后简陋的器材设施也限制了他的发挥。

经过反复的试错后,好歹是将“失落的知识”给一点点地重拾回来了。

只要流程弄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他前后仅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将一面普通的玻璃变为靓丽的银镜!

若是手脚再麻利点的话,完全能进一步地压缩制作时间。

“小司,咱们以后就靠这镜子过活了!”

“靠这镜子过活?什么意思?”

现在已没有隐瞒的必要,所以青登直接将他的“成为镜子大亨”的计划,言简意赅地告知给总司。

“原来如此……卖镜子吗……”

总司的眼睛一亮。

“如果是卖这种既漂亮又清晰的镜子,那还真有办法赚大钱!”

即使是对时下的商业市场毫不了解的总司,也知道这面小小的镜子隐藏着多么巨大的商机!

“橘君,这种镜子能量产吗?”

“当然能!制作程序并不复杂,成本也不高,只不过……我现在陷入新的难题了。”

“难题?什么难题?”

青登“唉”地轻叹了口气,面上泛出苦涩的神情。

“咱们缺乏精通商道的人才啊……”

“商界的门门道道可多了,并不是囤积奇货便可高枕无忧的。”

“要想获得商业上的巨大成功,敏锐的眼光、大胆的魄力、合理的经营手段,缺一不可。”

“接下来,我打算设立一个商会,委派一员熟谙商事的可靠亲信来掌管此商会,全权负责银镜的制售。”

“商会名字……就暂且定为‘新选商会’吧!”

“然而,很遗憾……咱们现在不缺乏一骑当千的猛将,也不缺乏足智多谋的智者,但百伶百俐的商士却是一个也没有……”

说完,青登又轻叹了一口气。

创业有多艰难?

哪怕是用“九死一生”去形容,都显得程度太轻而不当!

从古至今,凡是能在商业上取得显赫成就的人,无不是人中龙凤。

甚至就连那些看起来是借助风力扶摇直上的“风口上的猪”,也多半身负常人所不具备的优秀才能。

遍观新选组上下,对商道颇有研究、拥有一定的商业知识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木下舞了。

木下舞是葫芦屋的少主、富可敌国的朱门绣户之后。

她本人也亲口说了:在奶奶的耳濡目染之下,她对商道颇有心得。

此外,她还在桐生老板的手下历练了几年,有着相当丰富的基层经验。

从各个方面来看,她似乎都是新选商会会长的不二人选。

但是……

怎么说呢……

让木下舞来担任新选商会的会长……

这跟让总司担任新选组的财务室室长有何区别?

大可让她提些建议,至于真让她上手实操……那还是算了吧!

况且,退一步来讲,青登已打算让木下舞担任新选组的谍报机关(九番队)的总指挥。

在此情况下,实在是不便让她身兼二职。

听完青登的诉苦后,总司陷入短暂的沉思。

“说得也是呀,得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啊!不如让土方先生来试一下吧!土方先生说不定能胜任此职!”

“土方?为什么?”

总司嘻嘻一笑:

“土方先生以前不是做过卖药郎吗?他姑且也算是半个商人了!关于如何卖东西,他应该很有心得!”

青登听罢,顿时露出“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的无奈表情。

在成为试卫馆的一员之前,土方岁三做过许多工作。

11岁时,他在江户上野的“松坂屋和服店”当学徒,但不久即因和前辈争执而返回老家日野。

17岁时,他又去和服店工作,这次的工作地点是江户传马町,然后又是因为与上司不和而回到老家。

之后,他以其家相传的秘方伤药“石田散药”四处行商,当起了卖药郎。

石田散药的原料是多摩川的支流浅川上生长的牛革草。

根据土方岁三的介绍,此药须和烫热的日本酒一起服用,对接骨和跌打损伤、扭伤、肌肉痛、刀伤等有效。

在加入试卫馆并定居在此后,土方岁三就将家中囤积的所有石田散药一并带到试卫馆来。

每当试卫馆中有谁受伤了,土方岁三都会十分热情地奔至其面前,掏出他的石田散药:

“快!快来试试我家的独门秘方!保证药到病除!”

虽然土方岁三将此药的功效吹得神乎其神,仿佛只要用上此药,即使是断成两截的肢体也能接回来。

但经过青登的亲身体验……他断定:此药的性质就和“天公将军”张角的符水一样。

治好了是这副药和我这个药师牛逼!

治不好是伱的信仰不够虔诚!

青登强烈怀疑:土方岁三之所以这么热情地推荐他人使用此药,纯粹只是为了赶紧将这些屁用没有的破烂玩意儿给尽快处理掉而已。

仅仅只是因为土方岁三曾干过一阵子的卖药郎,就将至关重要的商会托付给他……这未免太过儿戏了。

青登摊了摊手:

“算啦,‘寻找新选商会的会长’的这一事儿,就暂且留到之后再说吧。”

说罢,他转过头,望了眼户外的天色。

虽然太阳尚未升至天空的至高点,但时间已经不早。

“小司,快到午饭时间了,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吃个饭?我最近一直没有正经地吃过一餐饭,现在很怀念刚出锅的热腾腾的饭菜。”

面对青登的邀请,总司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哇!”

……

……

在换了身衣服后,青登和总司并肩走向驻所的大门。

就在气派的大门已近在咫尺的时候,青登倏地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和总司相向而来。

“左之助!”

青登主动打招呼。

原田左之愣了一下,随后一脸惊讶地望向青登。

“咦?橘先生?你……你怎么出来了?”

你不在你的那间密室里“闭关”了吗——原田左之助的眼神将他所想表达的意思补充完整。

“因为目的已成,所以我也就出来了。”

以戏谑的语气这般说道后,青登侧过脑袋,望向紧跟在原田左之助身后的那位年轻武士。

只见此人的双手被麻绳紧缚住,两名队士一左一右地控制住他。

“左之助,这位是?”

“哦,这人刚才在二条城附近鬼鬼祟祟地徘徊,所以被二番队的队士们给抓了。”

“他说他是土佐人,为了增长见闻才来到京都旅行。”

“虽然我觉得这人应该是清白的,但出于谨慎起见,我和新八、源叔一致同意:先将他带来驻所,等确认其身份后再放他自由。”

“新八和源叔继续巡逻。”

“我呢就亲自押他回来!”

青登听罢,轻轻颔首,递给原田左之助一个“不错,你们做得很好”的赞赏眼神。

“那、那个!恕在下斗胆!敢问阁下可是‘仁王’橘青登?”

突如其来的发问,使得青登的目光落向说话之人——即这位自土佐来的年轻武士。

他用力地咽了口唾沫,一脸期待地笔直注视青登。

“嗯,我就是橘青登。”

随着青登的话音落下,年轻武士的表情顿时被强烈的激动所支配。

在连做了数个深呼吸,按捺住澎湃的情绪后,他咧了咧嘴:

“能够亲眼目睹仁王大人的尊荣,我的这趟‘京都之旅’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依然注视着青登,但眼神发生了变化——眸光被强烈的景仰、羡慕所填满。

青登矜持地笑了笑,以示对对方的回应。

紧接着,青登下意识地打量了对方几眼。

这不细看便罢,一细看就不由自主地面露讶色。

尽管从外表上看,这位年轻武士的头发、面庞和衣服都脏兮兮的,寒碜得不行,但其身上却有一处格外显著的地方——他的眼睛格外有神。

双目有神……乍一看,这似乎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是,对于从基层小吏一路干到封疆大吏,交际范围涵盖各行各业,阅人无数的青登来说,他非常清楚:双目有神是一种多么难得、可贵的面相。

绝大多数人的眼神,要么是芒芒乎乎,要么就是混混沌沌。

——眼神如此透亮的人……真的是久违了啊!

青登一时兴起,遂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青登的突然发问,令得对方一惊,眉宇间掠上紧张之色。

不过,他还是一字一顿、声如洪钟地朗声道:

“回大人,在下岩崎弥太郎!”

青登眨巴了几下眼睛。

“……你说你叫什么?”

“岩、岩崎弥太郎!”

“……”

总司:“橘君?”

倏地沉默下来的青登,让总司、原田左之助和年轻武士……即岩崎弥太郎都无所适从了起来。

也不怪得青登突然做出这种怪诞之举。

因为……他的心绪被强烈的震惊冲垮了!

青登不懂日本历史。

对于日本的历史名人,他更是一无所知。

但是,“三菱集团创始人”的大名,他还是知道的!

三菱集团创始人——岩崎弥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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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天有很多书友猜测这位土佐人是坂本龙马……你们的历史不及格呀(豹憨.jpg),龙马可是富家子弟,才不是地下浪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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