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引火自焚

当时江然在沧州府的时候,有一天晚上路遇程即墨被人追杀。

追杀他的是五方诡客中的水三娘和木四郎。

如今自水中出来的这个女人……不是旁人,正是水三娘!

自沧州府一别,李飞云跟他们四个告别之后,江然一直都在等着他们来给土五郎报仇。

结果这几个人没有兄弟义气。

至今为止都未曾露面。

唯一一次得到消息,还是从大先生的口中听说。

五方诡客余下的四位,也盯上了他的焦尾琴,想要去落日坪上抢夺。

当时江然着实是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结果是白期待了……

这四个人根本就没有露面。

却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江然这边都快要把他们给忘了,他们竟然默默丢丢的又出现了。

认出此人之后,江然第一个反应却是感觉有点冷。

现如今这个季节,河水尚且没有凝结成冰已经有点奇怪了。

这女人跟个疯子一样,大冬天的竟然跑到河里泅水而来。

这是生怕人家不知道,她修炼的武功属水吗?

她自己不冷,江然看着都觉得冷了。

倒是常恒似乎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听得水波之声响起,他眼睛也未曾睁开,便轻声说道:

“我见到他了,果然了得。”

水三娘仍旧是那般的万种柔情,缓缓来到了常恒的身边,一只手绕过了他的脖子,将嘴唇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那你还能活着回来?”

“我与他目的相同,他又不是邪魔外道,凭什么杀我?”

常恒淡淡一笑:

“今夜我撒了一个谎……”

说到此处之时,他伸手将水三娘搂进了怀里,一只手沿着后背缓缓摸索。

水三娘抬眸看向了他的眼睛:

“你撒的谎还少了吗?人家不就被你给骗了?”

“若不骗伱,你早就已经死了?”

常恒跟这水三娘似乎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面对水三娘的媚眼如丝,他双眸之中平静至极,只是缓缓地凑在了她的耳边,轻声开口:

“不过今天晚上这个谎……却能让他死。”

“说来听听。”

水三娘忽然身形一晃,自他怀中脱身。

常恒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轻轻捏了捏指尖,仿佛还在感受那一抹温柔。

继而笑道:

“他会相信我就是常恒!

“并且会因此帮我解决目前所有横在跟前的麻烦。”

“比如王家。”

常恒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合该烟消云散!”

“王家来历不浅……你可不要轻易弄险。”

水三娘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变:

“你得知道,你在这里有什么事情该做,有什么事情不该做。

“我虽然会支持你,可你若是坏了大事……

“我也会如实禀报!届时……诸位大人如何处置,可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

“所以,我需要一点帮助。”

“休想!”

水三娘身形一晃,便想要远离这‘常恒’。

却见他脚下宛如鬼魅,身形一滑,好似不用迈动双腿,便可以一路往前。

速度之快,眨眼就已经到了水三娘的身边。

伸手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肢,轻声笑道:

“小没良心的,若不是我的话,你们四个早就已经去找那江然报仇,最后死在江湖道左。

“如今经我引荐,入了我天上阙,竟然就打算将我甩开?”

“哪个将你甩开了?”

水三娘怒视‘常恒’:“我看你才是良心都让狗给吃了,一有事情,哪一次不是我先来的?

“你说你这一次骗了江然……我还没问过,你到底用什么做的投名状?”

“你说呢?”

“!!”

水三娘深吸了口气:

“你得知道,我不是孤家寡人,我尚且还有哥哥弟弟。

“我们所有人依托于天上阙,却也受制于天上阙。我不能因为你的一时私心,至他们于不顾。

“这件事情,我无论如何也得去说的。”

“所以,帮帮我……”

‘常恒’也不语出威胁,更不携恩图报。

只是轻轻搂着水三娘的腰肢,柔声软语的开口恳求。

水三娘开始的时候,态度极为坚决。

但是慢慢地,她就迷失在了眼前这男人一字一句的恳求之中。

面色也逐渐软化。

良久之后,她深深地突出了一口气:

“你要让我帮你瞒着多久?”

‘常恒’顿时眼睛一亮,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天?”

水三娘闻言松了口气,横了他一眼:

“区区三天而已,还这般哄人?”

说着正要往‘常恒’跟前凑活,常恒却稍微后退了一下,对着她笑了笑:

“三个月!”

“你怎么不去死!?”

水三娘整个都蒙了:

“三个月你想做什么?尊主大事在即,三个月的时间,锦阳府的事情都该结束了。”

“那就两个月!”

“休想!最多半个月!”

“半个月也行。”

‘常恒’连连点头: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我应该可以彻底取得江然的信任。

“他不是武功高吗?

“天之骄子,横推一切,那我就让他将我面前的所有对手,尽数推倒。

“让他这一身武功为我所用!”

“……我看你这是与虎谋皮!”

水三娘眉头紧锁,不过看了‘常恒’两眼之后,还是叹了口气:

“那就依你……不过,半个月之后,这件事情我就会向上禀报,到时候,你得跟我一起。”

“那是自然。”

‘常恒’一笑:

“此事若成,你我皆为有功之臣!”

“我只盼着,你莫要引火自焚。”

水三娘轻轻摇头。

“倘若当真引火自焚……不也还有你吗?”

‘常恒’看着水三娘,轻声说道:

“你水三娘,最擅长的不就是以水为刃吗?

“到时候,你可以帮我身上的火,全都给浇灭了。”

水三娘不知道想到了何处,脸色顿时发红,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之后,伸手将他推开:

“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别啊。”

‘常恒’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却不想,这一下似乎是碰到了伤处,让其闷哼一声。

“你受伤了?”

水三娘一愣,这才注意到‘常恒’嘴角还有血迹:

“是他下的手?”

“嗯。”

‘常恒’笑道:

“不过这样反倒是一件好事,正能证明,我已经取得他的信任。他伤我越重,我便越是安全。”

水三娘仔细想了想,感觉这话好像哪里有问题。

可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来。

她瞥了‘常恒’一眼,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既然受伤了,就莫要逞强了,我下次再来找你。”

‘常恒’似乎还打算挣扎一下,水三娘却已经娇笑一声,稍微几步之后,身形咕咚一声跃入了水中。

入水无痕,再也难觅影踪。

唐画意此时轻轻碰了碰江然的肩膀,对他使了个眼色,看了看不远处的‘常恒’。

江然轻轻摇头。

‘常恒’心中有计较,想要算计自己,那他就得经常在自己面前出现。

如此一来,想要拿住此人,那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现如今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当即,江然拉着唐画意和叶惊雪悄无声息之间,自这树梢飞跃而下。

身形再一晃,便将她们两个扔到了林中一角:

“你们先去和柯北生田苗苗会和……

“本来是打算带你们来抓人的,现在倒是用不着了。我亲自去找那水三娘……

“她既然负责‘常恒’和他们天上阙的大人物之间的联络,我倒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借她直接找到他们天上阙的尊主。”

唐画意一愣:

“天上阙尊主非同小可,你……就算是找到了,也千万不可贸然行事。”

“……我知道了。”

江然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唐画意是魔教妖女,对于天上阙的了解,远在自己之上。

这位天上阙的尊主在和唐画意他们这群人不对付的情况下,仍旧可以做到现如今这种地步,此人的武功必然恐怖至极。

确实是不容小觑!

心中这般想法,江然却已经不再多说。

水三娘的武功诡谲,五行之中独属于水。

她方才入水,江然凭借肉眼也难以察觉此人痕迹。

然而江然内功深厚,耳聪目明,却可以听到水流变化的声音,从而判断此人入水之后所去的方向。

不过再等一会,就难说能不能找到了。

所以他现在比较赶时间……

留下这一句话之后,江然脚下一点,身化流光一点,几乎眨眼的功夫,便已经不见踪迹。

“好生精妙的轻功……”

叶惊雪看着眉头微蹙:

“我记得有一个采花淫贼名为白夕朝,其轻功描述便是如此……”

“你怎么会对一个采花贼如此了解?”

唐画意眉头一扬:

“说起来,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师承何人?”

“与你何干?”

叶惊雪哼了一声:

“我不照样不知道你的来历吗?

“你若是愿意自报家门,我也可以告诉你。”

“爱说不说。”

唐画意转过身,朝着来路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不过提醒你一句,江然天性多疑,你对我遮遮掩掩倒是无妨,对他还是得坦诚一些。”

叶惊雪看着唐画意背影,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举步跟上。

……

……

古章县矿场附近的这一条小河蜿蜒曲折。

一处寂静无人的树林之畔,湿透了的身影自河水之中呈现身姿。

水三娘踏上岸边,稍微舒展了一下,衣服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

这并非是以内力烘烤,而是利用其本身轻功的特性驱散了水气。

紧跟着她自袖口之中,取出了一枚哨子。

对着当夜吹了起来。

然只见吹奏不闻其声,过不多时,空中忽然有振翅之声响起。

来的是一头看上去有些古怪的飞禽。

整体看上去很像鹰,细节之处,却又有不同。

身上还隐隐可见机关术的痕迹,羽毛间隙中,能够见到一些支棱出来的木梢。

水三娘抬起手臂,任凭这只怪鹰落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然后从它的腿上取下了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只有三寸来长,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根包好的碳条,和一卷白纸。

水三娘取白纸一节,用碳条书写了四个字……一切无恙。

将写完的东西收入盒子之中,挂在了那怪鹰的腿上,再一抖手,怪鹰振翅而飞,眨眼深入夜空之中,不知所踪。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水三娘方才吐出了一口气。

正要将那哨子收入怀中,却忽然觉得掌中一空。

低头一瞅,那哨子竟然不知所踪。

这一惊非同小可,猛然抬头,就见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多了一个身影。

正低头把玩着自己的哨子。

这人一身铁矿场内兵卒的打扮,容貌也是陌生的厉害。

然而水三娘却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危险。

她强忍住后退的冲动,凝望眼前之人:

“这是我的哨子。”

江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水三娘看到自己为何是这样的反应?

继而反应过来……他这张脸尚未恢复原本的面目。

当即一笑:

“我知道是你的,放心,我不会还给你的。”

“……”

水三娘心头骂娘,不会还给我还让我放哪门子的心?

目光重新落在江然身上之后,水三娘忽然脸色一变。

这人既然是穿着矿场之内兵卒的衣服,那就应该是‘常恒’的手下。

不过,‘常恒’的手下,如何会有这样的高手?

哪怕姑且不论这一点,他也定然是从矿场附近便跟随自己过来的……那先前自己和‘常恒’所说的话,做的事情,他有没有看到?

又或者说,他看到了多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水三娘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然叹了口气:

“三娘当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尚且记得,三娘曾经跟我说过,与你见面当温柔一些,莫要舞刀弄剑……应该玩玩棍棒长枪。”

水三娘闻言一愣。

然而仔细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江然的身份。

毕竟这话是她惯用的套路,她对很多人都说过。

谁又知道眼前这个,到底是哪一路未死的冤家,跑过来装神弄鬼?

江然看她表情迷茫,便伸手在脸上一拂,现出了原本的面容。

水三娘看到这张脸,瞳孔猛然收缩,几乎凝聚成了针芒。

下一刻,她想都不想,转身就要往河里冲。

昔日初见江然的时候,江然尚且无名无姓,一身武功虽然厉害,却远远没有后来传说的那般恐怖。

这大半年的时间,他精进之多,几乎无法想象。

落日坪那一场的战绩,更是叫她胆战心惊。

而且,她如今身在天上阙,东郡府的事情旁人不清楚,她却知道。

那移星易宿天杀魔功又是何等样的手段,她也是了解的。

可就算是将这门魔功修炼到了那般程度的孟桓,不也是无声无息就死在了此人的手里?

自己万万不是他的对手!

而除了这些念想之外,更叫她胆战心惊的还是‘常恒’今天跟她说的话。

什么江然相信了他的谎话。

江然会因此而死……

江然一身武功可以为他所用。

江然可以帮他横推一切……

当真是愚不可及!蠢得无可救药!

他自以为高明,如今看来,早就已经被江然看在眼内。

江然只是在逗着他玩……而且,说不定还能借此扰乱天上阙的布局。

“必须要将这个消息传回天上阙。”

她现在除了想要逃跑之外,最想做的便是将方才那只怪鹰重新唤来,将这一切写明送出。

然而现如今,哨子都被江然抢走了,还谈什么传递消息?

这念头泛起的时候,她的心头就感觉一阵绝望。

可更让她绝望的是抬头那一瞬间,她又看到了江然。

原本应该在自己身后那块大石头上玩哨子的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出现在河边,负手而立,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好似在等她自投罗网。

猛然一咬牙!

水三娘昔年也是厮混江湖,杀人不眨眼的。

如今既然逃不了,那就拼命!

她体内内息运转到了极致,身形柔转,倏然而起,朝着江然扑去。

江然嘴角微微一勾。

沧州府初见之时,水三娘和木四郎联手尚且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大半年以来,自己勤于杀人,勤于拿人,如今性命得以延续,武功更是一日高过一日。

再看这昔时自己手中逃走的漏网之鱼。

却又是一番模样。

眼看水三娘来势汹汹,他便也翻起一掌。

掌式一出,随着他内力云涌,恍如铺天盖地。

天覆神掌!

好似天翻地覆,宛如乾坤在手。

水三娘抬眸之间,几乎有一种错觉,江然便好似是高高在上的九天神佛,自云端探手,一掌笼罩天地,自己再也无处可逃。

砰的一声!

两者相触,水三娘的架子顿时崩散。

紧跟着咽喉一紧,内力刹那间探入奇经八脉。

脚下一空,整个人已经被江然抓着脖子给举了起来:

“水三娘,你若是不想多吃苦的话,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莫要再做侥幸,更不用再做挣扎。

“没有什么用的……

“今天没有木四郎帮你,更没有土五郎以命相护,助你脱身。

“你认命吧!”

水三娘听到江然提到‘土五郎’三个字,眸子顿时血红一片,咬牙艰难开口:

“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本章完)

第247章 拜见少尊!?

“你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江然轻声说道:

“我这人胆子小,经不住吓。

“你说要杀了我,我就只能想办法,让你杀不了。

“比如废了伱的武功,断了你的琵琶骨,斩了你的手筋脚筋。

“你觉得哪一样更适合你?

“还是说,应该诸般手段一起用上?”

水三娘被他扼住咽喉,脸色涨的通红,闻听此言眸中戾气顿时散去不少,映出了眼底深处的恐惧。

江然见此一笑: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环境。”

换个环境就是要回到客栈。

江然回来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手里提着个人,也没有从正门进来,而是绕到了屋后,正要开窗便是一愣。

房间里有人……

而且还不是一个。

沉默了一下之后,他这才推开了窗户,带着水三娘进了屋。

屋子里的两个人倒是没有察觉到他。

听到开窗的声音,这才愕然回头。

正是叶惊雪和唐画意。

“大半夜的不睡觉,组团埋伏我呢?”

江然随手将水三娘扔到了一边,目光在唐画意的身上一扫而过,落到了叶惊雪的身上。

唐画意身为魔教小妖女,手段自然非凡。

江然方才距离远了甚至未曾察觉到她,一直到来到窗外,这才发现她的呼吸和心跳。

可同样的,江然也未曾察觉到叶惊雪。

这就让他有些疑惑了……

叶惊霜和叶惊雪并称叶氏双姝。

既是因为她们是姐妹俩,同样也是因为她们武功相当。

可如果是叶惊霜的话,绝难瞒住江然的耳目。

这叶惊雪的武功,似乎远在叶惊霜之上。

如此一来倒是叫江然心头难免生出些许疑惑。

“等你去抓天上阙的尊主啊。

“结果没等到,你怎么把她给抓回来了?”

唐画意看了那水三娘一眼:

“这个可是你的老相识了吧,就没好好叙叙旧?”

“小叙一番,倒也未曾尽兴。”

江然来到桌前坐下。

叶惊雪顺手给他倒了杯茶。

“多谢。”

江然谢过之后,拿到跟前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说道:

“他们是通过信鹰联络,交换消息。

“我能跟踪她,总不能跟着天上的信鹰飞过去吧……

“只能把她抓回来,看看能不能撬开她的嘴巴。”

“我来?”

唐画意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则看了看叶惊雪,笑着说道:

“算了吧,还是用阎王怒吧。”

“好吧……”

唐画意感觉有点无聊。

江然则手脚麻利的取出了阎王怒,来到了水三娘的跟前。

这女人其实长得很好看,如今被江然点了穴道,软弱无力的靠在那里,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寻常男子看上一眼,说不得心头就得发软。

好在江然不是寻常男子。

他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

“方才三娘跟我说,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我。

“我这人虽然不能算是一言九鼎,但是说出来的话,多半都是算数的。

“因此,我当时说会让你杀不了我,不是骗你的。

“说要断你的四肢筋脉,也不是信口开河。

“不过反正都要审你,便让你提前感受一下吧。”

他拿出了阎王怒,放在了水三娘的跟前。

水三娘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落入你的手里,我就没想着能够全身而退!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出来就是了。”

“……别着急,我跟你解释解释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江然也不因为她的态度而恼怒,就慢慢悠悠的给她一点点讲解阎王怒的使用方法以及功效……

态度好的就跟一个全智能说明书一样。

水三娘则越听脸色越黑,听到最后已经下意识的缩起了脖子。

奈何如今受制于人,半点身不由己,江然说完之后,就拽过了她的手,动作还很轻柔,一点都不暴躁。

可这份温柔更让水三娘心生恐惧。

且不说她,就算是一旁的叶惊雪,也是禁不住连连皱眉。

常有言道兔死狐悲,哪怕这水三娘跟他们立场不同,如今也是有点不忍心。

但是她知道江然是想要逼迫情报的,自然不可能真的温柔行事,她不忍心也不会阻止,就只好转过头去,不看就是。

唐画意则不仅无所谓,还在一边给江然出谋划策。

“往左边抹点,没抹匀乎,再来点,你喂猫呢?”

“……那也不是喂狗啊!”

江然大翻白眼:

“这东西虽然不难配制,但也颇为麻烦……能省则省,功效够了就行,用那么多干什么?”

一边说,江然还一边瞪了她一眼,提醒她要注意人设。

总感觉唐画意的马甲都快要掉了。

唐画意则看看了看叶惊雪的后脑勺,开始后悔挂着厉天心的人设了。

一个高冷刀客的人设,在和叶惊雪争宠这方面,实在是太吃亏了。

水三娘看他们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嘀嘀咕咕的,整个人都气的快抽过去了。

一则是生气,一则是恼怒。

只觉得这两个人,半点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哪怕你们是杀一只鸡,也总得盯着点吧?

这是将自己当成了刀俎之上的鱼肉了啊!

禁不住喊了一句:

“你们够了啊!!”

“哦哦哦。”

江然连连点头:“我这就开始。”

“……”

水三娘呆了呆,自己刚才到底为什么要喊?

这个时候,又该如何做出回应?

你开始吧?

你住手?

就在水三娘脑子里胡思乱想,没个应对的当口,眼前已经泛起了一抹金光。

紧跟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烈痛楚,刹那间撞进了心头。

水三娘在这一瞬间,眼珠子血红一片,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嗓子里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怪音。

在水三娘看来,这份痛苦持续了许久。

足足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

刚刚缓和下来之后,就听唐画意冷声问道:

“说不说!?”

水三娘疼的脑门冒汗,连连点头,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来。

唐画意一愣,看了江然一眼:

“你这阎王怒效果不行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没问?”

唐画意顿时臊了个大红脸。

狠狠地白了江然一眼之后,转过身去跟叶惊雪排排坐,不想在江然背后为虎作伥了。

江然轻笑一声,对那水三娘说道:

“常恒真名叫什么?真正的常恒在什么地方?”

“……”

水三娘看了一眼手上的刀口,心有余悸的开声说道:

“他叫付余声……天上阙雷部的一位统领。

“真正的常恒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经死了。

“付余声的主要职责,便是监管此地矿场,锻造兵器……运送到……运送到……”

江然皱了皱眉头,只是个统领?

看水三娘迟迟说不口,就问了一句:“运送到哪里?”

“运送到青国镇阳关。”

水三娘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

叶惊雪猛然站起身来:

“青国镇阳关?我金蝉王朝锻造的兵器,为何要送到青国?天上阙,难道是青国的人?”

“我不知道……”

将这隐秘说出之后,水三娘似乎也认了命:

“天上阙神秘至极,纵然是身在其中,也仍旧看不清楚整个组织。

“更有甚者,就算是五门三部的首领都从未见过尊主。

“只知道,尊主武功盖世有独步天下之能……”

“哼。”

唐画意冷笑一声。

江然见此看了她一眼,猜测这臭丫头,多半是知道一些这位尊主的底细。

不过这件事情,就算是想要问,也得等回头无人的时候再问。

她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冷笑出来,多半也不会隐瞒自己。

因此他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天上阙和青国之间的关系姑且不必计较。

“他们往这镇阳关送兵器……难道真的是想要挑起两国之争?”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水三娘低声说道:

“我只知道,腊月初八会有一场大役。此事……直接会关系到锦阳府之事的成败。”

“天上阙当真想要谋取锦阳府?”

唐画意眉头微微挑起。

叶惊雪听了这话之后,更是瞪大了双眼:

“天上阙当真如此胆大包天?”

“所以,你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来了?”

唐画意有些奇怪的看了叶惊雪一眼。

叶惊雪眉头紧锁:

“临行之前,恩师只是告诉我,想要真正给我红枫山庄报仇,就要来锦阳府。

“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具体情况都没弄清楚你就敢来?”

唐画意诧异。

“有何不敢……”

叶惊雪微微低头,好像是在回答唐画意,又好像是自言自语:“事到如今,这天底下又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我害怕的了?”

江然看她一眼,并未多问。

而是继续问那水三娘:

“既然腊月初八一役事关重大,你们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了吗?”

“……有。”

水三娘看了江然一眼:

“旁人我不清楚,但是我须得在腊月初八的时候,前往柳院听候差遣。

“届时会有阙鹰送来命令……”

“你在何处接命令?”

但凡通过飞禽一类传递消息,往往都会有一个固定的接收场所。

水三娘下意识的不想说,然而看了江然一眼之后,还是轻声开口:

“就在你抓我之处,往东再行三里,那里有一处茅屋,是我的居所。

“也是天上阙设置于此的一处联络点。”

“可有旁人?”

“没有。”

“原来你是加入了天上阙的蓝门。”

江然略微思量了一番之后,对唐画意说道:

“这件事情,咱们两个去一趟吧。”

其实江然原本想的是将计就计。

付余声自作聪明,以为自己会上当,那自己就顺了他的心意,看看他打算如何取信自己。

可如今……江然倒是有点失望了。

一个小小的统领,就算是拿来用了一波,感觉意义也不会太大。

充其量,也就是用来逗闷子的。

唐画意当即点头:

“好。”

“我也一起去。”

叶惊雪立刻站了起来。

江然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却忽然眉头微微蹙起,抬手一指头将水三娘点倒。

紧跟着身形一晃,就已经来到了院子里:

“什么人?”

他话音落下,就听得破风之声刹那远去。

江然一愣,来了就跑?

他听到这人到来并非是刚才,只是耳聪目明这种事情,并非全都是好事。

这江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都为了自己的目标奔忙。

有些人大半夜的纵高走低,跟江然全无关系,自然不去理会。

否则的话,南城边上跑过去一个人,他在东城边上听到了,难道还得跑过去问问人家是干啥的不成?

不过这个人跑着跑着,就来到他们院子里,江然就不能不管了。

如今他想走,江然哪里能让?

当即身形一展,好似流光一点,便已经追到了那人身后。

五指一张:

“留下!”

来人大吃一惊:

“好快!”

猛然回头,探手便是一掌。

此人一身黑衣蒙面,这一掌打出,顿时就有惨惨阴风夹杂而至。

两掌相接,江然只觉得对方内力,其寒诡谲,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玄妙在其中,想要直指本心。

可不知为何,这感觉刹那消失。

也不知道是触动了体内的造化正心经,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而光从表象来看,这人的武功倒是有点像柯北生描述的那个人。

然而那个人……不是付余声吗?

此人又是哪个?

随着江然内力一动,只听得彭的一声响。

江然身形不动,对面那人却是发出闷哼,身形不由自主的接连后退七步。

七步之后,余力不竭竟然又退了七步。

抬起手臂,已经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不休,禁不住骇然开口:

“好深厚的内力!”

江然也很惊讶:

“阁下的内力,也属不凡。

“在下出江湖至今,少见你这样的高手,当不是无名之辈。

“说出名字,让我看看执剑司你可曾榜上有名!?”

他这一掌虽然是情急抓人,却也并未真个用尽全力。

可纵然如此,也打出了四成力道。

这人能够接掌而不死,一身内力足以自傲了。

却不知道,听到江然这话,对面这人险些没给气死……

他是什么身份?

眼前这人又是什么身份?

今日当真是见了鬼了,亲自做这有失身份的事情,暗中窥探人家,结果没成想,刚来就被人发现。

这也就算了,还被人家追上打了一掌。

这也无妨……偏偏他还没打过。

现如今这人还语出奚落,嘲讽自己。

当真可恶至极!

就见这黑衣人连连点头:

“好好好……当真是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

“老子退出江湖多年,不想这江湖上还有你这等英雄才俊!

“既如此,且吃老夫一刀!”

“刀?”

江然看他两手空空,哪里来的刀?

就见此人一步上前,两手虚握,身形接连三转,也是接连三变。

三次移形换位之后,倏然一斩!

江然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一斩在他看来,好似是取天上一片夜,裹挟繁星点点,倏然雨落,让人几乎挡无可挡!

蓬勃的内力,以及无穷尽的锋芒一瞬间叫周遭的夜幕,都黯淡了几分。

江然见猎心喜,这刀法他是闻所未闻,当即单手按刀,就要全力以赴。

就听得一个声音喊道:

“手下留情!”

那黑衣人闻听此言冷笑一声:

“晚了!!”

“没说你!”

喊手下留情那人当即回了一句。

不等那人错愕,眸光之中只闪过了一抹刀痕。

刀出鞘的时候是无声的。

刀痕切割夜色,同样也是无声无息。

黑衣人掌中那‘一片夜’就在这无声无息之中,被一分为二。

这一幕让其悚然而惊。

手掌一抖,只听得哗啦一声,罡风崩散,江然的刀芒则瞬间压在了此人的胸腹之间。

推动其人身形,不住后退足足七八丈远。

待等那刀芒消散,场中几个人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黑衣人看着江然,眼神里全都是不可思议,嘴角则全都是鲜血,身上出现了一抹触目惊心的裂痕,然而在这裂痕之中,还有一件被斩破了一半的宝衣。

若无此衣相护,他已经被这一刀一分为二。

江然却没看他,而是看向了刚才喊了手下留情四个字的唐画意。

若不是她那一喊,让江然十分力收了一大半,此人照样有死无生。

唐画意则看了看这两个人,忽然抖出了一件东西对着那人一晃,继而说道:

“你跟我来。”

然后又对江然说道:

“我们换个地方。”

江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眼神大变的黑衣人。

顿时有种恍然的感觉。

回头看了一眼:

“叶惊雪呢?”

“没让她来,守着水三娘呢,快走,再不走董青城他们就出来了。”

江然方才那一声动静不小,董青城他们自然会听到,从而出来查看。

唐画意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江然就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而那不知来历的黑衣人,竟然也悄悄地跟着,只是眼神里仍旧带有不可思议之色。

时而看看江然,又看看唐画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个人也未曾走出多远,寻了一个荒僻之处,可以避人耳目,唐画意就站定了身形。

黑衣人此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魔尊座下,问心斋第三座次王昭,参见圣女!”

江然见此眉头一挑,正要开口,却忽然见到这王昭满脸激动的跪在了自己的面前,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王昭拜见少尊!!!”

江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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