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神被停播…
确实引发了全网地震。
微博话题度迅速突破一亿不说，虎扑、抗吧各种开贴猜测，甚至就连豆瓣都有小道消息传出，说虎牙撕破脸的原因，疑似台柱子跳槽…
而对当事人来说。
秦浩唯一的感受，就是被各种私信、电话轰炸，圈内朋友都在表示关心，再就是带点好奇，问他为什么被停播。
“…我也不懂！”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我当时还在单排，直播间突然没了。”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后面我给超管发微信，那边也没理我。”
“我擦。”
C博有点惊讶。
刚开始停播冲上热搜，他还以为是技术性调整，没想到虎牙玩真的。
“那咋办？”
“凉拌呗，正好备战季后赛。”
C博听了感慨道：“你倒是心态好，可你那群粉丝急疯了——随便打开一个直播间，全是刷屏找虎牙要说法的。”
秦浩挂掉微信视频，点开虎牙，随便在主页推荐点进一个CF主播的直播间，就见里面有很多红色高亮字体在刷：
【我知道超管在，出来！】
【说关播就关播，谁给你的权利？】
【我下载虎牙是来看青神的，青神不回来，劳资去隔壁刷。】
【不尊重用户的平台，迟早死翘翘。】
【别装死！】
点开另一个直播间。
画风差不太多，很多人跟风刷屏，要求虎牙给个解释。
看到这幅景象，说不感动也是矫情，他甚至不知道这些帮他鸣不平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退出虎牙。
登陆微博。
昨天才清空的私信，又变成999+，来自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陌生人’纷纷送来关怀，以为受到虎牙的打压后，他会害怕，想给他力量，证明身后站着千军万马。
接着，秦浩点开刺猬社。
在最新出炉的报道里，那位经常采访他的编辑这么写道——
“向广府中院递交诉讼后，虎牙到现在都还没有给出原因，反而任由小道消息蔓延。
当然，据小编了解，在过去几年里，类似被突然停播的例子还有很多，有些是明确擦边、违法、被迫退网。
但…秦浩的直播内容完全符合平台规定。
如果他都违规，还有其他主播能够幸免吗？
他一不擦边，二不鼓励未成年打赏，更没有诱导消费，甚至把分到的礼物钱，捐给了蚂蚁公益，用来资助西部地区的贫困生…
在这里，我谨代表电竞圈的一份子，向虎牙平台提出质疑，那就是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用户，真的合适吗？
秦浩到底错在哪？难道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只是不想续约，便要毁了一个全网超过千万粉丝的大主播？这就是虎牙的态度？”
小编的诘问里显然带着愤怒。
另外。
刺猬社不止发了这一篇。
只是秦浩不想看下去了，因为事实就是这么儿戏。
从李哥到老大，他们说的内容都在表明，虎牙想要生杀大权，这样才能证明平台的‘力量’，才能围绕这些力量，构造属于美股市场的空中楼阁。
因为…
虎牙仍旧亏损。
直播及衍生业务占到总营收的95％，关键这95，几乎没法摊平高昂的签约成本。
市场之所以看好，看好的不是现在，而是看好虎牙成为霸主，扫清其余竞争者。
押宝亚运的表现。
也证明了直播窗口越少，平台越能引流，不然仅以市盈率论，虎牙凭什么每股30美元？凭它全年亏了20亿？
一小时。
两小时。
虎牙持续的沉默，引发了更大的不满。
等到网友发起卸载虎牙、抵制虎牙的活动，秦浩莫名就在想：原来这世上关心自己的人有这么多。
平时线下应援的已经不少了。
但跟网上比，音浪还是太小。
只是看到大家越来越不理智，自觉没有受到伤害的秦浩在停播7小时后，更新一条动态：
【我很好，谢谢大家的关心（笑脸）。】
“好在哪？”
“煞笔虎牙，劳资已经卸了。”
“青温我哭，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故意说自己很好。”
网友擅长脑补，毕竟停播前的一瞬，秦浩还在聊操作，事后沉默这么久，估计搁那痊愈创伤——
一纸诉状闹得沸沸扬扬，说没事肯定只是逞强！
虎牙的人看了动态，更是气到爆炸。
你听听。
多虚伪呐！
找超管没找到，打电话没打通，还搁这没事上了。办公室里，负责追踪日活用户的高管眉眼皱成一团。
“…我们低估了这件事的反响。”
虎牙夜间日活大概在678万左右，现在掉到只剩420万，最严重的还是金主意见很大，那些非工会刷流水的神豪号，各个都有专人对接。
然后很多人问虎牙想干嘛。
当然，最激动的当属青神的金主神豪，压力给的很满，扬言不回归就把零花钱刷到隔壁，捧斗鱼成为第一股…
听着有点幼稚。
但这些人已经删牌子跑路了。
要知道，虎牙上市烧了半年钱，才把付费用户数拉到510万，还打算把稳步增长的付费率当成画饼大头，结果一天掉出去几十万付费用户，这还宣传个毛。
最操蛋的是。
隔壁陈总在朋友圈、微博等平台趁机宣传斗鱼，说什么斗鱼的核心战略，就是给予用户最好的直播体验！
特么的阴阳谁呢。
说的好像最近没在逼提莫就范一样…
“去年告嗨氏…动静也没这么大啊。”有高层不理解。去年8月，嗨氏作为大主播违约跳槽斗鱼，虎牙的打法就是泼脏水、带节奏，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当时，嗨氏全网粉丝450万比秦浩少，但月流水却是实打实的比秦浩高。
作为王者荣耀赛道的一哥，以当时企鹅对农的扶持，商务价值是比lol高的，且高出很多。
而且这起诉讼，虎牙赢了…值得一提的是，嗨氏签约时约定的违约金是300万元。
后随其身价大幅上涨，虎牙谋求嗨氏在虎牙平台获取所有收益的5倍，膨胀到了过亿。
再后面，嗨氏的代理律师不满上诉，直言违约金金额与事实及服务协议不符。结果被法院二审驳回上诉，最后赔了4900万才能脱身。
同理。
虎牙告赔8000万不是瞎报数字。
三年1500万的合同，光靠违约金膨胀，肯定没法认赔这么多，问题虎牙现在是上市公司，违规带来的股价波动和商誉影响，当然也要计算在内。
这也是秦浩月流水不如嗨氏，却被虎牙认定造成损失更大的原因。
在虎牙看来，这是很合理的诉求，加上这年头法院确实向着平台，虎牙打官司就没输过，无非就是赔多赔少。
仗着这份偏爱，虎牙有恃无恐，毕竟最差结果都是秦浩认赔走人，中等结果全网半封杀，高等结果冰释前嫌…
问题出手之后。
走向跟预想不太一样。
去年嗨氏粉丝暴动，也就掉了5万左右付费用户，虽然有点疼，但没到心痛的程度，可青粉出手，还特么有高手在微博写小作文，艾特紫金阁…
另外…
虎牙低估了秦浩的口碑。
他们以为塑造受害者这招稳定有用，毕竟秦浩又不是什么穷人，不存在压榨，普通看客不可能共情，只会拍手叫好，笑看狗咬狗一嘴毛。
这是嗨氏事件，虎牙已经验证过的套路。
可这次。
首冠光环+鸟巢光环+亚运光环，连带着圈外人士都觉得虎牙欺负人。再就是红发张扬的意义在此时被急剧放大。
普通人刷到微博放上去的硬照，有百分之60的人会提起进一步了解的兴趣，从而通过微博小作文建立起初级好感。
站在青粉的描述立场。
这次停播，是平台霸权对小镇青年的侵害！
“龟龟，连广府法院都被冲了，让他们不要助纣为虐。”乐子人们看着青流冲锋，群里各种播报前线动向。
“还什么电竞乔丹，这分明是电竞爱豆。”有人看不惯这种行为。
没办法。
嗨氏粉丝造成的动静，不及青粉的十分之一，以至于有些人心生抵触，戏子误国。
反倒是当事人自己，还在正常的训练、排位、吃饭、睡觉。
“哇塞，连朝鲜日报都转载了…”
饭桌上，麦哥莫名其妙提了一嘴：“别看SKT粉丝不喜欢你，但这件事上，韩网还是同情你的。”
秦浩：……
秦浩所遭受的内容，确实容易让韩国观众感同身受，他们那边牢笼更多。
“哦。”
没人知道秦浩是什么心情。
主要这2天关心的人太多，让秦浩有点麻木。
麦哥被秦浩的平淡憋得有点难受，心想要是我能引爆全网，不得起飞啊…
“虎牙那边怎么说？这样的舆论压力…不打算撤诉？”扣马跟着问了一嘴。
秦浩没那么乐观：“人家大业大，还能被我一个小主播制住？”
扣马：……
全网粉丝千万的小主播？
麦哥酸了一句：“在我们面前就别扮冷酷了，我不信你不焦虑。”
“这有什么好焦虑的，哪怕官司拖半年，也是李哥帮我跑。”
“至于赔偿…这2年赚了这么多，都没地方花，家里就把自建房装修了一下，我妈还说给我攒着，让我在魔都买房，但我觉得魔都也就那样…”
麦哥、扣马、金贡：……
坏。
队伍里出了个阔佬，他的钱是一分不敢花，全存下来了。也是这句没地方花，搞得麦哥有点咬牙。
身为富二代。
他本不该破防，问题家里的钱又不是他赚的，倒是秦浩完全是靠着个人打拼，入选了福布斯精英榜。
你当然可以说是时代红利。
问题个人的命运，本就与时代相连接。
吃完饭。
金贡攀着秦浩，表情丰富。显然，秦浩炫到他了，不过没关系，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半小时后，秦浩接到一通电话。
“…我在基地。”
“采访我？没必要吧。”
“等这件事结束…放心，肯定给你留着。”
挂掉刺猬社责编的电话，秦浩哼着小曲打排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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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滔搏内部的安静，主播界跟着刮过去一阵风，所有主播都想知道事情的走向，以更新对违规的认知。
斗鱼。
彼时订阅刚跨过600万门槛的张大仙，就在私密小群，找嗨氏了解情况。因为同赛道，只有嗨氏跟虎牙做过一阵，虽然很快落败。
但这次。
秦浩引动的声势，比去年还要大，这让张大仙看到了对抗的潜力。
“别想了，闹的大有什么用，我那会不也高挂热搜，结果呢？不还是被驳回。
尼玛广府跟人家穿一条裤子，在人家的主场你怎么斗？我那律师都跟我说了，你就算继续上诉，照样维持原判。”
“不过施点压也行，用自己的影响力寻求和解，让虎牙注意吃相。”
“…其实他那合同就算违约，顶多就是赔个二三千万，只是虎牙咬死影响商誉，这个很烦。还有，昨天开盘，虎牙股价掉了，这又间接证实了损失。”
虎牙算嗨氏跳槽带给平台的损失是一亿两千万，理由是嗨氏斗鱼首播人气高达190万…都是从虎牙带去的。
所以…
别看青粉声音大，可劲闹，但影响不到判决又有什么用？
情感上，嗨氏自然站着秦浩这边，但理性上，他对判决结果并不乐观。事业做得再大，在平台眼里只是赏你的…
张大仙听了默不作声。
注意力却始终放在虎牙状告秦浩违规案上。
时间来到季后赛。
BLG战胜SS挺进下一轮时，纸媒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涌现鼓吹和批评。不管是青粉的引导、对抗，还是虎牙的沉默、霸道，都值得写篇稿子。
《湘省》开出第一枪，撰文批评：《店大欺客？整治直播乱象刻不容缓！》
大意就是国家放任直播平台跑马圈地，从早年的公然直播造人，到现在擦边横行，给社会风气注入了不好的因素，指责这种平台拜金主义流行。
《南方》开出第二枪，反骂秦浩咎由自取：白纸黑字，有纠纷就上法院，而不是利用公权力！
大意就是秦浩作为完全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和法律专业教育的年轻人，不能理解该等协议对其可能产生的影响。其间反映出大部分青年法律意识淡薄。但不懂法并不能成为闹的理由。
没错。
一向站在自由阵营的南方，竟然替平台说话，尤其南方记者不知从哪捕获了消息，竟然知道B站开出的新条件。
文章里。
记者这么表示：“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利益纠纷，结果演变成了《古惑仔》式的狂欢。醒醒吧！不要被所谓的光环欺骗！”
在他的笔下。
秦浩完全是为利益驱动，以至于违规之后，故意引导粉丝暴动。
进一步深入调研又发现，这些满嘴喊着“助纣为虐”的人，大多没超过25岁，正是最容易被挑唆、利用的年纪。
最后。
南方还真发布了民间对电竞的调研问卷。
其中，有路人甲抱怨道：“不懂为什么宣传电竞，我家小孩就是玩游戏入迷，现在成绩倒数，骂他他还顶嘴，说什么以后打职业，赚大钱，这种风气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乙情绪激动：“一点破事就霸占热搜，这国怎。”
丙态度好点，但好的有限：“平台跟主播闹翻，为什么要借助公权利，要是都这么做，谁还敢创业。”
这些文章链接。
全是C博、老马他们发给秦浩看的，说实话，秦浩还真没生气，主要虎牙眼看要奔着每股23美元去了。
至于所谓的负面影响。
那特么不是我被停播吗，我又没干嘛。
眼看下场的人越来越多，突然有一天，微博突然把热搜撤了，紧跟着好些评论区被设为关注七天才能评论。
见状，秦浩还以为滔搏运动出手了，要是老大知道秦浩有这种想法，估计会觉得操蛋。
要是他们有这种实力，百丽也不至于需要靠拆分上市来破解经营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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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办。
主任直接约了大大小小共十几家直播平台开会。
什么会呢，主题叫行业发展规范。应该说，政府历来主张先放宽，看看情况，再根据出现的问题来制定规矩。
这也是早期直播界全是妖魔鬼怪，平台除了配合封禁，却没怎么受影响的原因。毕竟直播属于新兴事务，一开始就严，它容易死。
再就是上面怕小瞧民间的‘创造力’。
毕竟，有些东西你不让试试，你都不知道会玩出什么样的花。
就拿流水来说，了解的都知道通过工会刷礼物会给折扣，看似打的凶，其实八成全返回去了。
真按规范算，这种妥妥的诱导消费啊。
问题不这么搞，岂不显得大主播们没实力，这没实力，还怎么描绘行业神话？
同样。
某办一出手。
网上喧嚣顿时减弱，主要也是藤井、魔都都提了意见，认为虎牙在胡闹。尤其是后者，某副市长说了句：按照哪条规范，可以强制停播。
所以这会，平台靠着背后的关系，都知道虎牙遇到事。谁都没想到一次再正常不过的震慑打压，还能引出这样的阵仗。
斗鱼陈总扫了虎牙的人一眼，心想真特么没事找事。他倒是忘了，虎牙出招他是支持的，帮助和解的附加条件，就是提高违约金和年限。
说白了。
不管最后花落谁家，暗地里都在默契压价。
“都坐…”
主任有点秃顶，这会双肘撑在长桌上，眼睛眯着，给人一种很好打交道的感觉。
可只有面对之后才知道。
这位主任并不好糊弄，每一次调整金箍，都让他们出一身汗。
“这次开会呢，想必大家也清楚。”
主任自顾自的介绍行业里的乱象，然后给出结论：“我的想法是，必须明确停播权的行使条件。”
这是冲着谁来的，大伙心知肚明。
正眼观鼻，鼻观心，虎牙的人委屈道：“上面让我们配合封禁，我们都照做了，这次对面违规在先，本就该停掉直播间…”
“所以要跟各位讨论吗。”
主任依旧在笑：“暂封，跟停播不同，人秦浩合同都没结束，也没违反直播条例，你这说停就停，群众意见很大…再怎样，你等他合同结束吗。”
虎牙：……
他特么吃着虎牙的红利和资源，现在打算跑，我还得照顾到最后？
虎牙高层脸都绿了，要知道这年头连超管权利都很大，有些主播不上供，随便找点理由就能封禁。
毕竟这些都是人在管。
你说别人擦边不封，只封我，那有没有可能我就是想封你。
同理，平台不提供服务，本就是常规操作，要是说点软话，也不是不能播到最后，问题虎牙就是气不过，所以才会当着众多水友的面，黑掉直播间…
没有理会虎牙人员的小眼神。
主任再次强调道：“你们都说自己是服务商，那就要允许开口。”
主任不管诉讼如何，他只管分内事：“这次的主题，就是规范停播权的使用，收集到的意见会补进《网络直播自律公约》。”
嘶！
陈总倒吸一口凉气，以他的小聪明已经察觉出了什么，所以到了提建议的环节，一向活跃的他反而跟着虎牙一起变蔫，垮着脸满怀心事。
他很清楚。
对主播的放宽，会滋长人心上的不足！
但…
此案已经推动直播修订合同条款，明确“停播权”的行使条件。会议结束，擦着额头上的汗，陈总拦着虎牙的人说：“让你们别乱搞，非不听。”
“怪我喽，加强规范是大势，这次只不过撞枪口上而已。还有，你们也不干净，就别说我们了。”
“我怎么不干净，我干净的很。”陈总不屑，过了会，他又问：“诉讼怎么办？撤了？”
虎牙的人硬气道：“都到这份上了，撤什么撤。”
“是啊，都成指导案例了…”
虎牙：……
“不跟你扯了，回去还要开会。”提心吊胆的来，垂头丧气的归，可以预见直播间恢复后，外面要说多少怪话。
可没办法。
撞特么枪口上了，上面本就看不惯直播行业，一直都有意见，这次又碰到魔都副市长发话，想不吃紧箍咒都难。
唉…
怪就怪时机不对，早知道第一份合同签特么的5年，不然哪会这么倒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