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陆炳:居然对我的背景毫不动容!(一

后世从广州到北京,坐飞机大约是三个小时。

现在从广州到京师,没有特权的普通人,得走三个月。

那实在太长了,海玥一行跟着锦衣卫、安南使团和囚车,走以水路为主,陆路衔接的混合路线。

先从广州府乘船,沿北江北上,经清远、英德至韶关,再从韶关至江西南安府,翻越梅岭古道,由南安府登船,顺赣江经赣州、吉安、南昌入鄱阳湖,转长江至镇江。

这个过程,顺流的话,每天走个百八十里,逆流返程则需拉纤,每天大概只能行三十里。

接下来是京杭大运河段,倒是顺畅,镇江过闸入运河,经扬州、淮安、济宁、临清、天津至通州,漕船顺流的话,日均在七十里左右,但如果是没有背景的民船,势必受到限制和刁难,常常会延期。

最后到了通州,至北京的陆路就没多远了。

这整个过程,即便使用驿站快马与漕船特权,昼夜兼程,跑死马,累死人,也得二十多天,正常情况下,自然是翻一倍都不止,如嘉靖三十四年,广东布政使进京述职,走驿道换乘记录就是四十一日。

海玥一行北上,走的自然也是官道,一路漫漫,起初看两岸的风景还有些滋味,很快就无聊起来。

唯独陆炳不这么觉得。

“真假美猴王,实在太精彩了,是取材于安南使节团的灵感么?”

“呃……有点吧……”

“哎呀!六耳猕猴怎的被打死了!这般神通本领,岂不可惜?”

“确实可惜。”

“红孩儿不是还能皈依观音菩萨,做一个善财童子么?前面的那么多妖怪也被带回去了……嘶!”

“你说合不合理吧?”

“合理。”

听着这位时而拍案叫绝,时而细细思索的表情,海瑞和林大钦见怪不怪。

第一遍看西游的,都是如此。

等多看几遍,就会发现。

还是那么的精彩!

简直回味无穷!

唯独令海瑞有些遗憾的,陆炳看的是自己那本,他本来还想再看一遍的,现在倒也只能跟林大钦一起埋头苦学。

“你们说我若是能变成牛魔王,这不得跟铁扇公主……啧!”

不过事实证明,陆炳更喜欢俗的,等到了三借芭蕉扇后,脑洞大开地琢磨了一下情节,待得往后翻去,脸色陡然变了:“没了?”

此时海玥已经不在屋内了,海瑞发现他看完,手就伸了过去,拽了拽,没拽动。

陆炳死死捏着书,急切地道:“你兄长呢?这怎么没写完啊!”

海瑞道:“是没写完。”

林大钦笑道:“十三郎这些时日已经写了不少,听十四郎说过,他在琼山时写到三十回后,停笔一载有余,我们已是相当幸运,该知足了!”

“原来是这样……”

陆炳眼见海瑞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手里的书,赶忙将之收回怀里,干笑一声:“再借我看看!明天还你!明天还!十三郎人呢?”

海瑞:“兄长去周老屋内了。”

陆炳笑容一顿,露出感慨:“十三郎是真性情,此时再与周宣接触,并无半分好处,他却是从不考虑得失的……”

海玥确实在周宣的房间。

这位老者身穿囚服,白发有些散乱,哪怕得到了陆炳的关照,没有戴上重犯的木枷,精神也显得有些萎靡,此时也说着类似的话:“你还是回去吧,别跟老夫扯在一块,于前程有损!”

“周老过虑了,我如今也不过是一介秀才罢了,什么前程不前程的?”

海玥深知行船久了,船上卫生防疫和饮食保障的重要性,周宣是阶下囚,又是一把年纪了,说得不好听些,正常情况下很可能在押送入京的途中,就生病倒下,然后到了京师一命呜呼,正好是畏罪身亡,各衙门皆大欢喜。

那样对待他就太不公平了,所以海玥这段时日有空就来照顾照顾,此时用苍术、艾叶熏了熏屋内,杀了杀菌,才将周宣扶回了屋内:“我这般做了心里舒坦,做人做事,不求轰轰烈烈,但求一个问心无愧罢了!”

“问心无愧……问心无愧……”

周宣露出羞愧之色,垂下头去:“老夫绝不冤枉,虽未亲手加害过一人,但方威胆敢肆无忌惮,亦是我等为他遮掩罪过,无形中就是在加害无辜……”

“确实如此!”

海玥点了点头:“若是只你一人,那我是恨不得在你身上丢菜叶的!周老你知道么,琼州府衙的邵推官,同样是兢兢业业在地方执政为民的好官,他一心以你为榜样,如今知道广州府的大案,恐怕天都要塌了!我离开前,还给他写了一封信,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

从某种意义上,周宣也像是很多基层官员的写照,正直廉明,生活贫苦,不同流合污,又有能力,能够处理地方政务,结果一辈子兢兢业业,老了后一念之差,一世英名俱毁。

所以海玥接着道:“但相比起岿然不动的布政使司衙门,和那些调任别处的官员,你这位大半辈子秉公执法的铁面判官的下场,会让那些恶人愈发地肆无忌惮!别说我现在照顾照顾你,若是到了京师,我真有能力,还想保你!”

“你切莫如此!”

周宣动容。

海玥不理他,开始干活。

周宣知道劝不动,轻叹了一声,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温和。

患难见真情,他虽一辈子在两广地方打转,但能成为一省按察使,平日里巴结的人也有许多,但此前案情一出,瞬间门庭冷落,最后竟是这位相识不到两个月的少年郎,在最后的时期仍旧陪伴:“到头来,真正能依靠的,只剩下一人么?”

海玥耳聪目明,哪怕这老者只是喃喃低语,也听得一清二楚,手上忙着,头也不抬地道:“有一个还少吗?”

“唔!不少!当然不少!”

周宣笑了笑,皱纹展开,昔日的精气神终于回归,招了招手:“你过来!”

海玥心想你这语气,像是一位隐世高手要传我百年功力一样,但还是走了过去。

但当周宣压低声音开始讲述,他眉头一扬,倒是仔细聆听起来。

小半个时辰后,当海玥带着若有所思之色回到房间,迎面就见陆炳迎上:“火焰山一难后面呢?”

海玥道:“没了啊,就写到三借芭蕉扇,过了火焰山。”

陆炳目露渴求:“咱们还得走一个多月,你这不充分利用起来,多写一些?”

海玥见多了,也熟练了,一句话堵死了催更之路:“需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急切不得。”

“此言有理!”

陆炳倒也认同:“确实急不得!急不得!”

但想了想,还是难熬,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道:“十三郎,你这部新编的西游,陛下肯定也会喜欢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机会啊?”

‘自己的喜好撞上了领导的喜好,这是什么机会啊?这是一个让祖上都诈尸的好机会啊!人生的天梯啊!’

‘呃,好像真的是天梯……’

海玥突然想到后世的经典小品台词,心里失笑,转念又一想:‘可别嘉靖看了西游,愈发迷恋修道,那却是我的罪过了!’

话说现在的嘉靖,还没有沉迷于修道。

朱厚熜之所以修道,起初是因为从小身子骨较弱,经常生病,登基后身边的近侍就提议,可以通过修道来强身健体。

于是乎,嘉靖二年,在宫中设立道场,正式开始了他的修道生涯。

这无可厚非,根本算不得什么事情。

历朝历代的皇宫里基本都有道观佛堂,天子要么崇佛要么修道,完全没有信仰的反倒是少数,毕竟宗教也是统治的一部分,宗教也会默契地辅助统治者,加固天授皇权的思想烙印。

关键在于是否沉迷,是不是走了极端。

现阶段的嘉靖就属于未沉迷,只是好奇的阶段,海玥可不希望,自己的一部西游,把对方的瘾彻底勾起来。

但转念想想,这未免自作多情。

嘉靖后期会沉迷于修道,几乎不顾其他,究其根本,还是彻底掌握皇权后的空虚。

九五之尊已无世俗的追求,那眼睛只能往天上看了,希望长生不死,寿与天齐了。

现在二十四岁的朱厚熜还不会有那种想法,观念还属于正常的皇帝,希望励精图治,振兴国家,不说做一位千古一帝,至少也要青史留名,被后人称颂为明君。

所以西游也只是喜好罢了。

即便如此,陆炳见海玥依旧不为所动,是真的不为所动,顿时感到惊讶起来,那可是天子的青睐啊,旋即又暗暗叹息:‘十三郎什么都好,唯独这上进心,实在不足!’

你也太不知道进步了!

我都替你着急!

不过正好说到这里,也是时候揭晓他真正的背景了。

“咳咳!”

陆炳跟着海玥回到房间里,轻咳两声,吸引了屋内三人的注意力,缓缓开口:“京师将近,有些事情,我也不瞒诸位了……”

海瑞和林大钦顿时严肃起来。

后者还暗暗有些哆嗦。

话说跟陆炳相处后,他发现锦衣卫也不是传闻中那么可怕,里面还是有好人在的,可毕竟从小听说锦衣卫的桩桩件件恶事,眼见陆炳一严肃,还是下意识地有些害怕。

唯独海玥看着他的表情,隐隐有所察觉。

本来想以普通锦衣卫的身份和我们相处,但距离京师越来越近,到了那里肯定装不下去,得摊牌了?

果不其然,陆炳掷地有声,一字一顿地道:“事实上,我不仅是锦衣卫,更出身兴王府!”

讲到这里,他恰到好处地顿了顿。

天下都知,武宗无子,当今陛下是以藩王入继大统。

而那个藩王的名号,恰恰就是兴王。

果不其然,海瑞眨了眨眼睛,林大钦则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松气,但至少是露出惊讶之色的。

唯独海玥面容没什么大的变化,那种好奇的意味都有些淡,只是接上话题:“那你与陛下早早相识?”

“家母是陛下乳娘,故而一起长大……”

一句简短的言语,代表着是通天的背景。

说完后,陆炳竟有些紧张起来,咽了咽口水。

以前也有一些锦衣卫,起初不知道他的来历,大伙相处得不错,称兄道弟。

可一旦知晓他是陛下儿时的近臣,如今依旧深受宠信,马上变得诚惶诚恐,亦或者谄媚不已。

陆炳觉得既无趣又无聊,很快就与那些人疏远了。

同时也理解了,为什么有时候入宫,陛下会感叹孤家寡人的寂寥。

坐在九五之尊位置上的天子,再无一个完全可以交心的朋友,连他这位天子宠臣,想要有一个不为名利而来的朋友,都是渴求不得。

此番南下广东,却遇到了海玥。

与众不同的年轻士子,才华出众,更是性情中人,心地光明且重情义,最合他的眼缘!

不仅是海玥,与海瑞和林大钦接触后,他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才气与坚持,大为惊喜!

广东真是人杰地灵……

似乎有什么不对,但也顾不上了!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对方不知自己背景的前提下。

会不会今日揭露之后,眼前这几位和昔日的锦衣卫友人一样,同样变得患得患失,逐渐疏远,自己再没了这么合脾气的朋友了?

“难怪文孚如此真性情,还能在锦衣卫如鱼得水!”

然而海玥的反应很平和,似乎有些恍然,但更多的是笑意:“那我等在京师遇到不平,还望多多照拂了!”

陆炳浓眉一扬,再看海瑞与林大钦。

两人颇为惊讶,却也同样没有结交到这等权贵,有机会一步登天的窃喜,林大钦更是由衷地道:“锦衣卫里有文孚兄这样的好人,是幸事啊!”

陆炳尽管已经设想,这三位或许与众不同,但都没想到他们真能如此淡泊,怔然片刻,嘴角咧开,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能结识三位兄弟,实乃人生一大快事!此番南下,我真是来对了!”

(本章完)

第72章 严嵩没什么存在感的独子(二更求订阅

“前面就是天津,等到了通州,半日路程,便要入京了……”

黎玉英站在船头,看着江面上越来越拥挤的船只,目光迷离:“公子,你说我此行能如愿么?”

海玥站在她的身侧,缓缓地道:“想要大明直接出兵,为黎氏平叛,恐怕不能!便是出兵,也不会是为了黎氏正统……”

黎玉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笑容十分苦涩:“为了交趾行省?”

“不错!”

即便大明出兵,也是趁着安南内乱,想要将这片曾经归属于中国的土地,再度收回罢了。

让两京一十三省,变为两京一十四省。

行船一路,海玥除了温习功课,照顾周宣外,也时不时地进出这位小郡主的房间,如今她身边的婢女都习惯了,这等关系,也值得他将话题更深入一层:“郡主,你可曾想过,黎氏的统治其实已经彻底结束?”

黎玉英的脸色一白,双手搅在一起,却还是止不住颤抖。

长痛不如短痛,这话固然残酷,却是必须揭开的真相。

事实上,莫登庸能弑主篡位,就代表安南黎氏原本的统治,至少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莫登庸固然是叛臣,但黎氏倒行逆施的事情,肯定也没少做。

现在安南境内,之所以反叛此起彼伏,不是念着昔日黎氏有多好,而是不服气莫氏的统治,更多的不臣之人开始涌现罢了。

历史上接下来的安南南北朝阶段,南方的后黎朝,也只是名义上的,实权先后被阮、郑所控制,后来又爆发了郑阮之争,最终阮氏王朝诞生,变为了后世熟悉的越南。

无论怎样,其实都没有黎氏什么事情了。

他们如今只剩下了大义名分,被安南国内的各路野心家轮番利用。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老套路,榨取最后的价值。

当然,这个真相实在残忍。

尤其是对于一支冒着生命风险,最后连正使都为此牺牲,死得只剩下最后一位郡主的使节团来说。

黎玉英泪水就很快充盈眼眶,凄然道:“你为何对我讲这些?”

海玥眼神里带着疼惜,语气却依旧坚定:“因为这就是事实!难以回避的事实!你若是想要视而不见,那令兄的牺牲,使节团上下的身亡,就全部白费力气了!”

“可……可若真是如此……”

黎玉英颤声道:“我们历经千辛万苦,那么多人为了保护我们而死,来到京师的意义又是什么?”

海玥道:“你能来到京师,就是意义!”

历史上莫登庸封堵了安南北境,安南黎氏一直想要出使大明求援,屡屡失败,直到嘉靖十六年,也即是七年后,才成功抵达京师,面见嘉靖。

而那个时候,莫登庸早已坐稳了北境的江山,反抗军全部被他赶到南边去了,南北对立的格局已经定型。

现在不同。

安南使团提前七年入京,确实是重大的意义!

泪水在黎玉英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她能强忍着兄长牺牲的悲苦,一路上以笑脸迎人,只为不遭到嫌弃,这份坚强就不是常人能比,此时也缓缓地点了点头:“小女子明白了,此番进京,自当谨言慎行,恪守本分,不敢奢求其他,先完成我安南应尽的贡祀之责!”

果然一点就透,海玥目露赞许,低声道:“只是谨慎无用,你入京后,肯定也会被卷入朝堂纷争中,若遇纠葛,切莫自作主张,去请教宫中!若是再难,遣人来寻我!”

黎玉英露出小心翼翼的期待:“你……你愿意帮我?”

她自家人知自家事,身为外藩郡主,与此时的她接触,其实没有什么好处,换做常人,借助安南使团的案件,得了赏识,早就对她避之不及了。

海玥却斩钉截铁:“但凡力所能及,我一定助你!”

黎玉英情难自禁,把头靠了过来,哥哥死后,异国他乡,也只有这么一个依靠了。

海玥不再多言,只是将其拥住,再看小郡主,已是玉颊生晕,如朝霞映雪,原先的苍白消散无踪。

两人相拥站在船头,静静不语。

都是第一次北上,第一次入京,第一次面对这个庞大的政治核心。

即便是海玥,若说没有半分紧张,也是不可能的。

所幸彼此相拥的温度,更能安定人心,江面上吹来的风似乎也暖和了许多。

“我……我先回去了!”

许久之后,黎玉英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拍了拍红彤彤的脸蛋,低声道了一句,快步回到船舱内。

海玥则依旧负手而立,片刻后无奈地道:“出来吧!看了有一会儿了吧?”

“好功夫啊!”

陆炳闪了出来,先是似笑非笑,挤眉弄眼,随后又正色道:“你是不是对安南局势有些见解?”

海玥对于安南的局势,还真的有一些想法,但现在不是透露的时机,当然也不必隐瞒:“见解谈不上,是有些不成熟的看法,此乃国事,不急于一时!”

“对对!”

陆炳连连点头:“陛下关注安南局势,已非一日,使臣入京,必定牵动各方,你切忌出头!先考国子监,等有了监生的身份,便是在京师扎下了根,有些话才能讲!”

国子监生还真的频频对朝堂局势发表见解,之前张璁和桂萼被免职,这些监生还去请命,被嘉靖训斥。

海玥则想到一件事:“我院试排名,对于入国子监有些影响吧?”

此番广东院试,他排在一百五十三名。

这是一个什么名次呢?

按照官方配额,明朝生员录取遵循“大府四十名,中州三十,小县二十”的原则,中后期允许增广生员,但广东全省年均录取的人数,也不过是一百五十到两百之间,每个府录取十五到二十人。

今次,就录取了一百五十三名生员。

王世芳将海玥排在了倒数第一。

装都不装。

对于一位高中县案首、府案首的学子来说,如此排名自然引人侧目,也引出了不少闲话,毕竟旁人并不知内情。

对于一位正常的十七岁少年郎,这同样是打击,以致于排名出来后,周围人都尽量避免提及,甚至连海瑞都尽量不说。

唯独海玥自己无所谓。

在走出贡院的时候,他感到荒唐,现在只觉得有趣。

反正他很清楚,以目前的水平,本就没资格获得小三元的殊荣。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与其被捧杀,还不如被打压。

毕竟那个打压自己的,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陆炳听得出他的豁达,只觉得佩服,他自己就是准备考武进士的,当然清楚这位也要堂堂正正地考进去,而不是举荐,更不可能纳捐,缓缓地道:“到了国子监,你需有些准备!”

海玥微笑:“国子监虽然是我大明最高学府,但想要顺利入学,还真不完全是看学识,对么?”

陆炳也不隐瞒,轻叹一声:“确实如此,武宗在位时,国子监礼崩乐坏、经学荒废、考勤虚设、攀附权阉、帮派林立、暴力横行,幸得严祭酒整顿啊!”

‘别的就算了……帮派林立?暴力横行?’

海玥有些难绷,又对严嵩的整顿颇有兴趣,具体询问起来。

正德朝国子监的风气实在一塌糊涂,到了嘉靖登基大礼仪闹了多年,这最高学府也没见什么起色,直到严嵩接任,禁绝歪风,贯彻教学体系改革,进行考课周期调整,赏罚分明,增加国子监贫困生的生活补贴,建议停止捐银买卖监生头衔等等作为,大力整顿了学风,得到上下的拥护。

只不过多少年的糜烂,想靠严祭酒在短短几年间彻底改变,肯定难以办到……

所以陆炳说了不少国子监的改变后,又正色道:“想入国子监,依旧要门道!”

海玥毫不奇怪:“我、十四弟和林敬夫,都有应试的信心,不求特殊照顾,只求一个公平的机会,别只因我等出身岭南,看都不看,直接黜落就行!”

“放心!”

陆炳拍着胸脯保证,广州府他说要严惩不贷,结果官员只抓了一个周宣,已是觉得大为丢脸,这回一定得把事情办妥。

只是国子监是锦衣卫管辖不到的,还得寻人。

既然是想要求一个公平,直接寻找清正廉明的严祭酒,肯定没错。

陆炳回到锦衣卫的屋子里,自言自语:“严祭酒的独子,叫什么来着?”

相比起京师其他官员妻妾成群,花天酒地,严嵩仅一位发妻欧阳氏,自年轻时就相濡以沫,恩爱非常,两人膝下也就一个儿子,可谓独苗。

以这个年代的夭折率,独子的风险是极大的,所幸严嵩之子今年已经十八岁,平安长大成人。

按理来说,前国子监祭酒,现礼部右侍郎的独子,怎么说在京师的官宦子弟圈子里,也该是有些名气的。

但此时陆炳回想起来,就记得是整天跟在桂萼儿子身后的小跟班,低调到连叫什么都记不得。

询问左右,洪七等人挠了挠头,也都说不知。

陆炳摩挲着下巴许久,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严世蕃!叫严世蕃!给他去一封信,我有安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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