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0264【互相试探】

“这房子有点小。”黄氏对新宅做出评价。

张根说道:“金州偏鄙,骤然租房,能找到这般宅第已不错了。”

“唉。”黄氏一声叹息。

倒不是嫌房子太差,而是担忧丈夫的前程。

她出身福建望族,父亲还官至副宰相,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长大。嫁给张根多年,丈夫好不容易升迁两浙转运使,如今却被发配到这种小地方。

张根径直去书房,把带来的书籍放好,便不再管其他事情。

花费两三天时间,宅子终于收拾出来。

黄氏想邀请朱铭到家里做客,张根却表示不着急。他现在有的是时间,一天到晚闲得蛋疼,不如先到处多转转。

张根开始陪妻女闲逛,熟悉城内外的街道,顺便打探更多民情。

基本了解情况之后,便给朱铭发去邀请。

朱铭只带白胜登门,顺手提了一斤红茶做礼物。

黄氏陪着丈夫热情迎接,只第一眼就相中了。这年轻人生得英俊,而且颇有不凡,在同龄人中绝对是佼佼者。

一番寒暄,张根说道:“先去亭中坐坐。”

“客随主便。”朱铭拱手。

仆人端来果脯,又弄来炉子和木炭,张根打算点茶待客。

黄氏借着进屋拿团茶的机会,去跟藏在廊房偷瞧的女儿说话:“七娘觉得怎样?”

张锦屏又偷看两眼微笑道:“比几位姐夫长得更高。”

“你同意便好,找个机会问问。”黄氏立即明白女儿的心思。

亭中。

张根问道:“本地可有匪寇?”

朱铭回答:“金州多山,肯定有匪寇。特别是石泉县,往北可通子午谷,有山贼出没劫掠商旅。张团练打算剿贼?”

“闲不下来,终究是想找点事做,”张根说道,“我现在是团练副使,无甚别的职责,就只剩剿贼了。”

朱铭说道:“盗贼不多,三五成群,还都在大山里。”

“那就只能作罢。”张根立即放弃。

朱铭试探道:“我看邸报所载,张团练是因议事而遭贬谪?”

“唉!”

张根忍不住叹息:“东南各路,频遭花石纲所扰,此事天下皆知。但很少有人知道,淮南两路同样不堪其扰。”

朱铭立即听明白了:“东南各路的花石纲,多从淮南运往京城。”

张根摇头:“不止如此。奸党以运送花石纲之故,渐渐控制淮南两路官员。再强令淮南各州县,征召人夫押运私货,导致淮南的课税和徭役全乱了。”

“原来是这样。”朱铭对花石纲之害,又有了全新认识。

张根继续说道:“去年扬州户曹参军胡纁,擅自征召人夫,转运蕲州纲米一千二十余石,导致两浙漕粮被耽误多时。看似凑巧,其实是故意的。除了蕲州纲米之外,还夹带许多粮商的私米。”

朱铭说道:“也就是说扬州官府征召百姓,为私商免费运粮北上。还故意延误两浙漕粮,借助北方各路旱灾,人为抬高京畿米价,让那些粮商赚更多钱?”

“不错。”张根说道。

朱铭忍不住感慨:“真是胆大包天啊,涉案官员,按律不但要罢职,还应追毁出身文字。”

张根却是苦笑:“我身为淮南转运使,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便与转运副使李祉一起,联名弹劾扬州户曹参军胡纁。结果却是,我与李祉‘妄举不当’,各降一级寄禄官。”

这特么就离谱,淮南路的一、二把手,联名弹劾区区扬州户曹参军。在罪证确凿的情况下,户曹参军屁事儿没有,淮南路的一、二把手反被责罚。

朱铭问道:“是蔡京在抬价卖粮?”

黄氏把团茶拿来,而且是上品茶叶,一团价值数十贯。

张根开始点茶:“不是蔡京,只是蔡京麾下党羽而已。事情败露之后,蔡京都懒得出头,是蔡攸在官家那里进献谗言。”

朱铭继续打听:“前番见到邸报仓部郎中徐禋,被追毁出身文字,这又是怎生回事?”

“一个替死鬼而已,”张根解释说,“徐禋奉命掌管东南九路矿坑及铸钱事务,贪赃枉法,盘剥无度,早已搞得天怒人怨。那么多钱,他一个人怎吃得下?事情闹得太大,蔡京也保不住他,便推他一人出来,为蔡党扛下所有罪名。”

邸报只能看个表面,朱铭搞不清楚内情,请教张根便弄明白了。

他又问了许多淮南之事,方知淮南两路受花石纲之害,丝毫不亚于东南各路。

大部分花石纲,都要走淮南进京,沿途大量征发民夫,已经把淮南搞得盗贼四起。

就连淮西提刑使李传正,都被停职问责,罪名是不如实上报盗贼信息,且没有能力去剿灭盗贼。

他能剿灭才怪了,花石纲一日不停,淮南盗就一日不息,这位老兄纯属倒霉蛋而已。

同样的倒霉蛋还有很多,比如给事中吴敏。

淮西抓了一些盗贼押送进京,吴敏认为只诛首恶即可,其余贼寇都是被胁迫的,主要还是受到花石纲影响。就因为这一句话便被免除职务,扔去商丘提举道观。

朝中言官,不敢再谈论淮南盗和花石纲之事。

“请品茶!”张根把茶盏推过来。

朱铭并不观察汤色,闻了一口香气,便开始喝茶品鉴:“香而不腻,端是佳品。”

黄氏坐在旁边,插话道:“朱太守带来的红茶,老生也有耳闻,一直没有尝过。朱太守家里也种茶叶?”

“种了一些。”朱铭说道。

黄氏又说:“令尊还在洋州未返京?”

朱铭笑道:“他觉得东京不好,还是乡下住着舒心。”

“不愧是得道高士。”黄氏赞道。

朱铭说道:“提及高士,张团练之祖明叔公,才是真正的有道高士。我听闻胆矾炼铜之法,便向人打听其出处,得知是明叔公献予朝廷。以布衣之身而利天下,可青史留名也。”

这话戳到张根的得意之处,谦虚道:“家祖也是读书时偶得此法,多番验证改进,方有胆矾炼铜行世。”

黄氏笑道:“说到杂学,太守改良活字印刷和油墨,与胆矾炼铜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世间良法。老生幼时到梦溪公(沈括)家做客,就见梦溪公改良活字,欲推行天下而不可得。”

“老夫人见过梦溪公?”朱铭来了兴趣。

“黄沈两家乃世交,老生与梦溪公家的娘子也是闺中故友。”黄氏解释道。

黄覆、沈括、吕惠卿年龄相仿,又都是变法派骨干,他们三个好得穿一条裤子。

借着活字印刷术和胆矾炼铜法,黄氏与朱铭聊得兴起,渐渐开始打听朱铭家里的情况。

心里有了底,黄氏寻个由头离开,说是要去张罗饭菜。

张根却不问家庭信息,而是探听朱铭的政治观点:“太守对当今时局如何看待?”

朱铭不假思索道:“天灾频发,外患未熄,盗贼四起,已是兵疲民扰。官家又大兴土木,不给小民喘息之机,奸党趁机祸乱朝野。听说还打算攻辽,若消息属实,则社稷危矣。”

张根非常满意,赞许道:“太守如此年轻,便能看清天下隐忧,非常人所能及也,假以时日必为宰辅。”

“唉,宰辅不去想,只求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朱铭感慨。

张根也感同身受:“是啊,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又哪能有别的奢求?我做了几年淮南转运使,没有造福一方百姓,却让淮南两路民生艰难。”

“此非张团练之过。”朱铭安慰道。

张根又问:“太守对嘉王怎看?”

朱铭不屑道:“类其父也。”

张根说道:“自古未闻有亲王而科举者,非国家之福。嘉王更兼提举皇城司,太子日夜惊惧,东宫何以自处?”

朱铭忍不住笑道:“亲王做状元,其实也非不可。但皇子做太傅,实在有违伦常。”

此言一出,张根也哭笑不得。

中国第一个太傅是周公旦,担任周天子的老师。

太傅,帝师也!

嘉王赵楷身为皇子,却加官太傅,做了自己皇帝老爸的恩师……

朱铭很想掀开宋徽宗的天灵盖,看看里面脑回路是咋长的,正常人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这一番话说出来,张根已经明白朱铭的政治倾向。

是自己人,可以结亲!

张根又问:“太守对新法怎看?”

朱铭说道:“大宋积弊已深,不变法不行。但变法之前,须整顿吏治,否则良法施行起来也成了苛政。”

“然也!”张根拍手大赞,这话说到他心坎里。

黄氏那边,叫吃饭了。

朱铭随着张根去饭厅,见一少女盈盈而立。

张根介绍说:“此乃小女锦屏。”

“娘子安好!”朱铭作揖问候。

张锦屏屈身行礼,微笑道:“相公万福。”

众人坐下,黄氏看看朱铭,又看看女儿,愈发觉得般配,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璧人。

婚事不能当面提,要么托人做媒,要么写求亲书,被拒绝了也不伤面子。

只有榜下捉婿才不管那些。

吃着饭继续聊天,没有再谈时局,而是聊起了杂学。

沈家、黄家、张家都极重杂学,比如黄氏的侄子黄伯思,既是非常有名的书法家,也是七巧板的发明者,而且还酷爱设计家具。

张锦屏家学渊源,居然懂得湿法炼铜,还仔细研究过《梦溪笔谈》,甚至在自学《朱氏算经》。

(本章完)

第270章 0265【提亲】

朱铭看完张家的求亲书,坐在办公桌前认真思考,这种联姻对自己有什么的利弊影响。

似乎没有什么害处,但好处也不怎多。

主要是因为张家在江西且目前并无身居要职之人。

倒是双方结亲之后,朱铭一旦起兵,会把张家坑得欲仙欲死。

朱铭原本打算,寻个西军将门世家联姻,比如种家、折家之类的。但渐渐发现不具备可操作性,文臣和武将联姻在宋初还算正常,在北宋中期就渐渐变少了,一来文官看不起武将,二来文武结亲似乎有所忌讳。

真要结亲,起兵之后再结也不迟,到那时估计就变成了纳妾。

朱铭甚至用拼音写信,详细讨论造反时间,基本确定三个时间点:

第一,在方腊起义之后,趁着官兵前往两浙,自己在汉中进行响应。

第二,在童贯伐辽之后,西军精锐损失惨重,正是造反的好时机。

第三,靖康之变以后。

朱国祥的回信是,响应方腊起义太过冒险,至少也得等到童贯伐辽。

朱铭基本同意老爸的观点,但觉得策应方腊也能成功。

方腊起义军的主力,一年时间便遭覆灭,纯粹是撞到了枪口上。当时官军已经聚集于京畿,各种后勤工作也办得妥帖,童贯是要带着军队伐辽的,获知方腊起义只能跑去镇压。

兵甲齐备、后勤充足的全国精锐,连聚兵的时间都省了,直接拉去打方腊。怎么可能撑得住?

说实话,如果方腊没有造反,童贯伐辽也不会打得那么难看。至少不缺粮草和军械啊,士气肯定要高得多。

等童贯镇压完方腊,不论胜负如何,大宋都财政崩溃了,因为东南地区已千疮百孔。

到时候,朱铭趁机占领汉中和四川,掐断大宋的另一条财源。即便西军精锐仍在,粮饷也严重不足,拉来镇压朱铭,很容易在半路就怨声载道。

打仗终归打的是后勤!

就像历史上的宗泽,根本没有“过河”的可能,因为他没有后勤可言。

《宗泽遗事》乃宗家后人编写,大量内容与正史不符,也跟当时其他文臣的奏疏有出入。

什么四方义士云集京师凡二百万人,粮草还能吃半年,这种记录只能信一半。

宗泽的抗金精神不容质疑,三呼过河也多半是真的,他肯定属于民族英雄。

但宗泽后人说粮草还能撑半年,那就纯属扯淡了。

前一年京畿才闹了大饥荒,漕河又被堵塞,还来了无数嗷嗷待哺的义军,宗泽再厉害也不能变出粮食啊。

宗家后人为了圆谎,还说宗泽受命疏通漕河,七天就搞定。而真实情况却是,宗泽根本没接到这个命令,且在宗泽前往东京之前,当时的东京留守已经在疏通了。

疏通了也没太大用处,运到东京的漕粮,只勉强缓解饥荒而已。

因为金兵肆虐州县,漕运系统已经崩了,能运去几波粮食已是极限,后续运粮活动完全陷于停滞状态。

宗泽当时最大的问题,不是什么消灭金兵,而是如何弄来粮食赈灾,让那庞大的各路义军吃饱饭。

实际情况是:“汴梁大饥,米升钱三百,一鼠直数百钱,人食水藻、椿槐叶,道殣,骼无余胔。”

就算赵构有骨气,敢跑回去守东京,也得跟着宗泽一起挨饿。

金兵也知道东京是啥情况,靖康年间他们已经搜刮完钱财,那里没钱又没粮,还跑去干什么?从头到尾,金兵都没再攻打东京,而是绕去四方攻城略地。

宗泽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敢于任事,愿做中流砥柱。

且驭人手段高明,能安抚无数饿肚子的义军,上百万饥馑军民竟没闹出大乱子。

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粮就是没粮。

在宗泽去世前半年赵构就多次下旨恢复漕运,直至宗泽死了都还没恢复,负责督运漕粮的官员还遭到处罚。(漕河每年都需要民夫疏通,当时好些河段淤塞严重,朝廷已经无力征调民夫。)

继任者杜充根本无法安抚局面,因为东京城内外已经“人相食”,干脆扔下烂摊子带兵跑路。

朱铭盘算着各种利弊得失,决定接受张家的提亲。

一是弄点嫁妆钱,二是看上张家的后续影响力。

这种做法,颇为无耻!

提笔写了一封回信,朱铭让白胜送过去。

自己则骑马出城,坐船前往冶铁场。

水力锻锤已经建好,为了稳定水流,还造了个蓄水池。使用水力筒车,抽水进蓄水池,枯水期也可用人力踩筒车——南宋已经有风车,不知道北宋有没有。

蓄水池建有闸门,可调控水流大小,以此控制锻锤的速度。

水轮机可同时驱动四把锻锤,供四位锻铁匠同时工作。

此时工匠们明显还不熟练,锻打起来有些手忙脚乱,再过两天估计就能完全掌握。

“水力锻锤如何?”朱铭问道。

屠申笑道:“省力。”

如果造出更大更高的蓄水池,同时驱动更多锻锤效率就要提升许多。

眼下的四个锻锤,两个在锻打灌钢,两个在锻打百炼钢。

朱铭已经在给皇帝写信,说自己这里可以锻造兵器,请求朝廷拨款锻造百炼钢刀。

这玩意儿值钱,朝廷只要肯买,朱铭就愿意卖,总得让冶铁场和锻造坊拥有利润。便是锻造出几百把百炼钢刀,也不会提高官军的战斗力,因为这种高级兵器,肯定是发给将领的。

铠甲也可以打造,就看朝廷给不给钱。

朝廷若是不拨款,朱铭就只能动用金州财政,造完铠甲直接存进金州兵杖库。

在水力锻锤这边看了一阵,朱铭又去看火铳那边。

只有两个工匠在忙,朱铭直接造鸟铳。

不要觉得鸟铳落后,其结构是相对复杂的,放在明中期也属于精密枪械。

以目前的冶炼和锻造工艺,须得用熟铁打出两管紧密相包。孔洞初时非常小,需要用精钢钻头,一直往里钻,一杆鸟铳的枪管得钻一个月。

明代《武备志》吐槽官兵的鸟铳不堪用,还给出了具体原因。

即官员为了赶进度,工匠为了省事,直接锻打成铁管,根本就不去钻。这导致枪管厚薄不同,孔洞大小不一,有的能容纳三四颗子弹,有的连一颗子弹都塞不进去。另外还有各种问题,反正一开枪就炸膛。

等鸟铳试制完毕,朱铭就会继续打造。

只安排四个工匠做枪管,再安排一个工匠做其他零部件。每个工匠40天造一把,一年能造出36支火铳。

第一年让他们训练造枪技术,从第二年开始,每人安排两个学徒。

造反之初,鸟铳不多,面对的官兵也不强,只是用以出奇制胜。

……

张根收到朱铭的回信,笑着递给妻子看:“派人回德兴,安排女儿的妆奁吧。”

“或许年底就能完婚。”黄氏高兴道。

两口子对这桩婚事非常满意,丝毫不知道自己要被坑了。

又过数日,朱铭安排媒人提亲,带了两只大鹅做礼物,顺便求得女方的生辰八字。

“大郎请收好。”黄氏连称呼都变了。

朱铭双手接过八字纸:“多谢老夫人。”

女方此时不能见客,张锦屏躲在里屋,带着侍女偷看。

正事搞定,张根邀请朱铭品茶,问道:“我来金州半月,着实找不到事做,大郎可给点差事?”

朱铭问道:“先生可是要操练军士?”

张根点头道:“我身为团练副使,确有操练军士之责。”

朱铭说道:“金州没有马军,步军又多做役使。我来之前,军士不足,前任吃了许多空饷。这些我暂时没有恢复,军饷都挪作他用,并未贪污分毫。”

“我并没有怀疑大郎吃空饷。”张根说道。

朱铭摆明态度:“州衙的钱粮不够,不可能足额操练厢军。”

张根说道:“三十人足矣,足额发饷发粮。”

“可以。”朱铭答应给足三十人的粮饷,招募青壮厢军让张根去训练。

这老头子是真闲不下来,历史上他被贬为团练副使,是靠着剿灭贼寇重新升迁的。淮西巨寇肆虐两年,朝廷派遣多个官员都无法搞定,张根带着一群乡兵跑去剿灭了。

张根又说:“兵杖库的军械似乎不堪用。”

朱铭说道:“金州作院工匠缺失,我懒得再招募。我在城北山中有冶铁场,可打造一些军械,由州衙出钱采买。”

“那就先打造三十副兵甲。”张根高兴道。

朱铭立即同意,就当是给自己打的,还能使用公款报销。

带着女方的生辰八字回去,朱铭打算把娶妻的事情,在郑元仪那里解释一下。

刚刚回到州衙,就得到通报,说是襄州来了两个魏姓青年。

这是魏泰派来的两个孙子,去年州试过后就该来的。当时遇到水灾,出现流民和贼寇,又被琐事缠身,一直拖到现在。

“魏应物(魏应时)拜见太守!”兄弟俩作揖见礼。

朱铭高兴拉手:“快快坐下说话,去年购粮之时,多亏了魏氏慷慨相助。”

魏应物说:“家祖听闻太守才学过人,希望我兄弟俩能在太守门下求学。”

“在下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当,互相探讨学问便可。”朱铭打算把这兄弟俩拉来,看能否给他们洗脑,如果能够成功,今后攻打襄阳也是个助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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