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战机(下)

当孙纬被押解到蓟县的时候,见到的是人喊马嘶的场景。

刘郢看到了孙纬,不自然地转过了头去。

人心里有杆秤,纵然知道王浚不是玩意,作的孽很多。

比如纵容鲜卑人屠邺城,死难者数万;

比如纵容鲜卑人抢掠八千女子,最后沉于易水;

比如不散粮赈灾,致使无数百姓饿死,等等。

但说到底他们仍是犯上作乱之辈,刘郢太年轻了,转不过那道弯,心理建设没做好,见到孙纬时居然有些惭愧。

“孙督护,请随我来。”幕府从事中郎张舆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孙纬看了他一眼。

张舆是名臣张华之孙。

武帝太康三年(282),范阳人张华回到家乡做官,担任幽州都督、护乌桓校尉、安北将军。

在任期间,胡人纷纷来使,粮食连年丰收,幽州军队也被整饬了一番,可以说极大稳定了边疆局势,重塑了晋廷的威望。

如此名臣之后,居然也助纣为虐,奈何奈何!

孙纬绝望了,懒得再说些什么了。当士兵们大量逃散,士气跌落到谷底,他又被范阳豪族兵马击败时,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幽州之局,非人力可以挽回。

旁边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

孙纬抬头望去,却见一队又一队的步卒离城而出。

张舆等人带着他等在城门旁。

孙纬默默看着。

大军过了很久,他数了数,大概不下五千。而在西边的校场上,还有更多的步骑列队而行,辎重车马跟在后面,忙碌不休。

“督护,大军要出征了。”张舆见他感兴趣,便解释道。

“谁下的命令?”孙纬问道。

“司马游统。”

“谁下的命令?”孙纬再问一遍。

张舆叹了口气,道:“车骑从事中郎柳安之。”

“柳?河东人?”孙纬一怔,问道。

“听说是的。”张舆说道。

河东也是广义上的河北——黄河以北。

孙纬听说过河东柳氏,非常小的一个士族,不是每代人都能当官。这样的家族,一个经营不好,就滑落下去了,河东柳氏原本就是如此。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家族傍上了大腿,上升势头非常好。

他们也有人在匈奴那边为官,分仕两头,谁发展得好未来就代表河东柳氏。

柳安之此人,他没怎么听闻过,不太熟。看他堂而皇之来幽州发号施令的模样,想必深得邵勋信任,已经压过游统一头了。

“柳安之可有韬略?”孙纬又问道。

张舆有些愣怔,下意识问道:“督护可是要降?陈公说过——”

“免了。”孙纬摆了摆手,道:“我只是担心柳安之不会打仗,把幽州子弟葬送罢了。罢了罢了,和我也没关系了。”

孙纬低下头,长叹一声。

站错了队,不光他要死,全家老小都逃不过——好在夷三族的规矩已经没了,不然更惨。

“督护何必嗟叹?”城门内又驶出了连绵不绝的粮车,眼见得一时不能进城,张舆便多说了几句:“若王公还在幽州,你觉得百姓会好过吗?蝗灾、旱灾、水灾之时,王公赈济过百姓吗?说句难听的话,若王公爱护百姓,勉力赈济,会有那么多人投奔慕容鲜卑吗?”

这句话问到点子上了。

王浚不但不管跑来幽州躲避战乱的冀州百姓的死活,幽州本地百姓的死活他也不在乎啊。十年间白白给慕容鲜卑送了几十万人,这些人口现在都被慕容氏安置在他们的地盘上,且耕且牧,为其提供资粮。

早晚有一天,实力大增的慕容鲜卑会忍不住进据幽州,届时何人抵挡?

孙纬沉默不语,目光茫然地看着城门。

兵马仍在出城。

步卒、辎重营之后,还有临时征发的蓟城百姓,个個哭哭啼啼,远远相送。

这些百姓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充当转运粮草器械的役徒。

征丁都征到蓟城百姓头上了,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

但他们屡次败于石勒之手,真能打胜仗吗?

现在的幽州兵,已经不是以前的幽州劲旅了啊。

过兵一直过到了傍晚时分,抢在城门关闭前,张舆将孙纬押到了幕府,派人看管了起来。

******

其实,当孙纬看到蓟城兵马南下时,屯驻于易水北岸的数千兵已经过桥南行了。

领兵之人名叫孙播。

巧了,和孙纬是同族,都出身新城孙氏——新城县汉时隶涿郡,晋时为北新城,属高阳国,在易水南岸。

孙氏祖上是后汉宦官孙程,因功与其他常侍、黄门十九人共封侯,食万户。

孙程死后,弟弟孙美、养子孙寿分其爵位、食邑。

百余年后,孙家已经在北新城扎根,成了地方上一个介于寒素、豪强之间的家族,职业从宦官变成了兵家子。

幽州变天、孙纬“造反”后,北新城孙氏立刻与其切割,就连同在幽州幕府为官的孙播都给枣嵩、朱硕、游统等人上书表忠心。

前些时日,孙播更是孤身入蓟城,获得了游统的信任,仍令其统率易水大营的六千步骑。

柳安之抵达蓟城后,孙播奉命率军南下,先至北新城。

此城在上半年插着刘汉旗帜,中间换成了晋,前阵子又换成了汉。

孙播大军抵达后,麻利地再把晋旗从仓库内取出换上,汉旗收入仓库存放……

孙播没在此停留多久,随后便往西南方向疾进,直趋蒲阴。

比孙播晚两天,十三日,祖应率三千部曲,以及临时收拢的数千孙纬部降兵,以两千乌桓骑兵为先锋,自遒县(今涞水)出发,一天后抵达了易县。

这个时候,刘曜还在收拢兵力,准备退却。

十五日夜,祖应大军抵达中山国北平县(今满城北),先锋骑兵走得更远,已抵达唐县一带。若非需要等待补给的话,他们还可以继续前进。

唐县上下是懵逼的。

前几日不是形势一片大好吗?中山王率军追击贼将金正,气势如虹,怎么一眨眼来了这么多幽州兵?

要怪只能怪他们消息不够灵通吧。

幽州兵变半个月了,居然还不知道北边的邻居那里发生了什么,这能怪谁?

唐县大门紧闭,全城上下战战兢兢,打定主意装死了。

世道变化得太快,他们也不敢轻易下注,先等等再说吧。

十七日,获得了部分补给的乌桓骑兵继续前进,先南行至望都西北,击溃了一支运粮队,杀千余人。

十八日傍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占新市县(今新乐附近)。

这是开战以来晋军从未涉及过的区域,幽州骑兵的抵达,极大震撼了匈奴上下。

第二天,两千骑补给完毕后,渡过滋水,迂回绕至九门县东南。

彼时夔安正与自肥累城方向进兵的巨鹿太守张豺厮杀,不防背后忽有大队骑兵扑至,顿时全军大哗,一溃千里。

夔安为张豺部兵士斩杀,死得十分憋屈。

获得一场大胜后,张豺也不含糊,率步卒万余往西北方向进发,含泪攻取了这个挡了他几个月的地方——数月间,真的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始终难以前进一步,唯一的安慰就是部队战斗力锻炼出来了。

夔安战死、九门失守、幽州兵大举南下,几件事串联在一起,极大震撼了匈奴人。

消息传到真定时,石勒久久无语。

双方鏖战僵持,互有进退之时,一方突然多了数万兵马,还从背后直插过来,会产生什么结果?

******

十月十五日,高阳县。

刘泌登上了城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别愣着了。快!出城追杀。”刘泌很快反应了过来,重重拍了下雉堞,下令道。

“诺!”平原刘氏的家将、宾客们纷纷下楼,披甲的披甲、点兵的点兵,忙得不亦乐乎。

刘泌突然就笑了起来。

数日前,晋军骑兵自城南溃逃,匈奴人大肆追击,在那一刻,他的心哇凉哇凉的。

三天后,贼将张曀仆部五千人抵达城下劝降。

老实说,那会他是有点绝望的。

金都督跑了,他岂不是成了弃子?高阳还有必要守下去吗?守得住吗?

若非他带过来的三千平原兵多为刘家的世代部曲、庄客,就算他想守,军心估计也乱了。

在关键时刻,他想起了先后为陈公诞下两个孩子的妹妹,心中有些不甘心,于是硬着头皮坚守,把张曀仆派来劝降的使者给斩了。

张大怒,率军猛攻高阳一整天,不克。

今日刘泌上城巡视,猛然见到张曀仆正收拢兵马撤退,攻城器械、辎重车辆扔得满地都是,军士大声喧哗,乱哄哄地向西跑。

这是撤退啊!一激动之下,立刻下令全军出城掩杀。

不过,在下达完命令后,他突然又后悔了:万一张曀仆在使诈呢?

有心撤回命令,又生生止住了:朝令夕改,成何体统?还要士气吗?

没办法之下,他只能愣愣地站在城头,看着陆续出城的诸营兵马,缀在张曀仆部军士身后,衔尾追杀。

不是诈!不是诈!绝对不是诈!

刘泌心中默默念着,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已追上匈奴后阵的刘家部曲。

击其尾!击其尾!速速击其尾!

刘泌用力拍打着城墙,手都通红了还不自知,神色间极为亢奋,心中暗道:只要击溃敌军后阵,即便中计败了回来,也不算太亏了。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心声。

刘家军缀在匈奴人身后,大肆砍杀,贼溃不成军,死伤惨重。

张曀仆似乎召集了一部分骁勇之士,亲自断后。但刘家军士气如虹,猛冲猛打,断后的两千敌军很快在三千刘家军的反复冲击下,濒临崩溃。

张曀仆似乎失去了信心,仓皇溃去。

刘家军士气更盛,追杀不休。

刘泌哈哈大笑,状若疯癫。

也是在这一天,金正于束州传令各营:除义从军外,全线反击!

(本章完)

第611章 胜败

一张巨大的手绘地图挂在破庙墙上。

金正紧紧抿着嘴唇,目光上下逡巡。

破庙之外,大队人马正在连夜行军。

时已十月,冷风呼啸,寒气连天。

军士们哈着热气,踏着星霜,行走在河北大地上。

夜间行军不是什么兵都能完成的,而且也非常危险。一旦有敌骑冲杀而至,兵甲不全、旗鼓不明、队列不整、体力不足的情况下,一不留神就会迎来一场大败。

但金正就是敢冒险。

这是他的性格,喜欢猛冲猛打,无关其他。

今年的北伐战事,邵勋几乎没有插手具体的指挥。至安平后,只下发了一道命令,即下令金正率军收缩。

金正感到有些脸红。

邵师为何没给王雀儿下命令?为何没给李重下命令?甚至他都没指挥徐州的郗鉴。

这场仗,老实说打得虎头蛇尾。

一开始高歌猛进,攻破河间、高阳,迫使博陵反正,几乎是连下三郡,气势如虹。

中间出了点小问题,被匈奴人调虎离山耍了一通,还好他及时醒悟了过来,身先士卒,将士又奋力搏杀,把局面扳了回来。

好吧,金正也承认,河间城下的大败,导致渤海、平原、清河、阳平等郡征发的丁壮损失了不少人马,士气也变得低落不堪,进而影响到了后面的战斗进程,但这并非不可挽回的。

调整过来后,兵发中山。

他按照梁县武学习得的战术,正奇结合。正兵强渡恒水,奇兵至上游偷渡,整体而言战术动作打出来了,也取得了效果。

担任奇兵的义从军一部成功渡河,突至常山境内的上曲阳一带。

这个时候,匈奴人的恒水防线已经事实上被打破了。

奇兵可迂回绕至恒水西岸敌军的后方,袭杀其运粮部队,令贼人不战自溃。

正兵正面加大攻势,完全可以撵着敌军的屁股一路推进,获得一场大胜。

邵师在下命令时,单独给他写了一封信,肯定了他的战术打法,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但又指出他的视野不够宽阔,整体局面把控不好。

后面这句话的意思他明白,段部鲜卑的段涉复辰、段文鸯、段末波三人南下,合兵万余骑,直插章武、河间一带。而遮护粮道的杂胡骑兵或许不愿死战,又或许真的打不过,总之败下阵来,让鲜卑人袭杀了不少辎重部伍。

这个时候,刘曜果断投入了预备队,将防备代郡拓跋鲜卑的万骑调动了一半过来,驱杀己方的奇兵。

至此,邵师终于帮他做出了决定:后撤。

金正执行力比较强,既然下令撤退了,那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退得远一点,把匈奴人引得更深一些。

这个过程是比较痛苦的,断后的部队损失惨重——主要是杂胡骑兵。

金正更是一口气退到了束州,与渤海郡残兵汇合,一边派义从军围攻段部鲜卑,一边等待反击的机会。

当幽州变天的消息传来时,他明白了自己与邵师的差距,更明白了视野不够宽阔是什么意思——他估摸着,当幽州出现推翻王浚的可能时,邵师就在酝酿这个计划了。

在邵师的视野中,他和李重都是正兵,幽州人才是奇兵。

这种正奇结合的兵法,层次确实高。

刘曜或许想到了这种可能,但他无力应对。既要防备拓跋鲜卑,又要防备幽州人,兵力过于紧缺,只能舍弃一個方向——打到现在,他还有五千骑在防备代郡的拓跋氏,真是被人打怕了。

复盘了一下之前数月的战斗后,金正思虑良久。

忽然之间,他猛地抽出佩刀,将案几上的烛火斩断。

破庙内的火光一下子暗了下来,照得金正的脸色异常狰狞。

事已至此,正该发挥他擅长的东西。

追就是了!

不要怕遭到优势贼军围攻,与贼人逆战便是。

大丈夫死则死矣,何抓耳挠腮耳!

想通之后,金正大踏步走出了破庙,先站在路边看了眼星夜进兵的银枪右营。

这支部队在他的带领下,勇猛无匹,极其擅长正面厮杀,以让敌人最丢脸、最害怕的方式获取胜利——以堂堂之师正面野战破敌,无疑是最能打击敌人信心的战法。

任你千般变化,我自一鼓破之。

翻身上马之后,亲兵们簇拥着金正,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数日之内,他们已横穿整个河间,在高阳县补给了一下,然后继续向西进发。

而比他们速度更快的还是杂胡骑兵,已经与刘曜断后的部队交手了。

可惜的是,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一支数量庞大、快速机动的重甲步兵部队——比如数年前成立的骡子军——事情会简单许多,甚至能让正在撤退中的刘曜部无法得到足够的补给,撤退变成溃退。

******

刘曜的动作其实还算快的。

在收拢了几天部队后,他发现来不及了,于是带着先期收拢人马先跑,计有骑兵五千余、步卒四千——多为石勒所部。

十八日,刘曜抵达高阳县左近,步卒已经没影了,被甩在了河间境内,离此还有一天路程。

撤退过程不是很顺利,他们遭到了投靠邵勋的各路杂胡的追击。

尤其是上白镇将、乌桓人薄盛,追得最紧,不惜身先士卒,两次冲散断后的匈奴兵,狠狠咬下了两块肉。

跑到高阳的刘曜部仍然是五千骑,但这是补充了从其他方向汇合过来的散骑后的数字。从河间、章武边境一路撤回来的人马至少损失了一千五——未必全部死了,但没跟上大部队是真的。

高阳县城头仍然悬挂着晋旗,让刘曜大为失望。

张曀仆攻打一个沦为弃子、军心动摇的县城,居然拿不下。

没奈何之下,只能继续西撤。

十九日,全军渡过滱水。

斥候来报,有幽州将名盖芝者,自北新城南下,离他们已经很近了。

得知对方以步卒为主时,刘曜一度想突袭下,最终还是放弃了,离撤退路线太远。

二十日夜,刘曜抵达中山安喜,未及高兴,与一股从易水南下的鲜卑骑兵相遇。

黑暗之中,不辨敌我,双方来了一场稀里糊涂的混战。打到天明,都不知道杀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刘曜仓皇冲进安喜县城,获得了喘息之机。一数跟在身边的骑兵,已不足一半。

在安喜休息了一天后,又有数百骑来投。

这些人分属于不同营伍,撤退中乱了建制,自发合成一股,运气不错逃了回来。

刘曜看了他们狼狈的模样,叹息无语。

这种情景,他在追击金正的时候也见到过。只不过那时候是敌人这么狼狈,这会换成了他。

刘曜在安喜刚吃了几顿饱饭,惊闻蒲阴、望都等县皆为南下燕兵攻取。安喜县内又暗流涌动,情况不妙,于是果断撤退,在二十二日夜抵达中山郡城——刘曜一走,安喜立刻换上了晋旗。

匆匆补给一番后,他直接放弃了中山,往西南方向撤退。

路上又汇合了一股逃回来的骑兵,但也遭到了自幽州南下的骑兵的截击。正常来说,这些幽州骑兵战力一般,压根不是匈奴的对手,无奈身为主帅的刘曜都无心恋战,你能指望军士们奋勇厮杀?不现实。

二十六日晨,刘曜抵达真定以北的灵寿县,得到了己方部队的接应,再一清点人数,只有千五百骑了。

接应他的是自北边南下的防备拓跋鲜卑的五千骑,他们大败来自幽州的祖应部,但没敢继续扩大战果,而是火速寻找刘曜的所在。

听得此事,刘曜只余一声长叹。

“上党羯人跑了。”

“冯翊氐羌骑兵回来了一半,步卒没能过恒水。”

“张曀仆在蒲阴全军覆没。”

“刘征带着两千残兵据守博陆,被自博陵北上的乌桓骑兵盯上了,估计回不来。”

“上郡鲜卑击破了数千幽州步骑,路过望都休整时,被县令带人攻杀,只回来了千余骑,这会在蒲吾县。”

“井陉那边正在囤积军资、加固城防,呼延将军请大王速退。”

……

各种消息纷至沓来,让刘曜的心情更加低落。

之前追金正追得有多爽,杀得有多痛快,这会自己就有多狼狈。

先胜后败,尤其让人痛心。

其实敌人的实力并没有达到一定能赢的程度,尤其在段部鲜卑抵达战场之后,刘曜一度看到了赢的希望——至少可以继续僵持。

但关键时刻还是崩溃了,被人诱出去,再撤回来,这个过程太伤了。

仔细想想,输在了哪里?其实答案很明显:兵力不足。

即便算上段部鲜卑、石勒,他们的兵力也不过四五万步骑,且还要防备拓跋鲜卑,无法使出全力。

而邵勋两路人马加起来超过六万,这还没算苏丘、张豺、薄盛等人后续投入的两万余步骑。

幽州兵再一南下,还是在他们与金正打得精疲力竭的时候,全局顿时支持不住,败局已定。

再探究下深层次的原因,他留在新兴、太原两地防备拓跋鲜卑的兵马就不下两万了。如果这两万人可以投入河北战场,会是什么结果?

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河北这个烂摊子,真的不知道如何收拾。

“遣人知会石勒一声,我再留三天,收拢下散卒。”刘曜抹了把脸,语气低沉地说道:“二十九日退往井陉,他——看着办吧。”

(最后一天了,月票别浪费啊,谢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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