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坚定守住(月票加更7)

天子比邵勋更早知道轘辕关失守的噩耗,而且他知道得更多。

比如,禁军右军万余人正往轘辕关进发,过偃师县才走了不到一天,毫无防备的他们就遇到了突然出现的贼军骑兵,随后则是铺天盖地的步军,仓促接战之后,不敌,败退而走。

贼军趁势追杀,斩获甚众。

收到消息的洛阳立刻关闭城门,京师为之大震。

二十七日夜,天子于太极殿召司徒王衍、左卫将军何伦、右卫将军裴廓、左军将军王秉、骁骑将军王瑚、太傅府司马王斌、凉州幕府督护北宫纯以及几位心腹重臣入宫问对——至于右军么,右军已经溃散了啊,残兵还没来得及联络上……

这几人中,王衍是禁军统帅;何伦、裴廓、王秉、王瑚是禁军大将。

王斌是司马越的直系代表,从豫州带了五千甲士入援京师,其部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当然何伦、王秉也是司马越的铁杆;裴廓只能说是半个司马越的人;王瑚则中立,谈不上倾向谁,虽然他曾经投靠过司马越。

北宫纯则是凉州张轨派来助拳的客军。

这些人加在一起,差不多就代表着如今洛阳的主要武装力量了。

“陛下,贼军虽众,但不可能全数扑往京师,而今至偃师者,不过其先锋悍贼数千步骑罢了。紧随其后者,也就三四万人,不如禁军人多势众。”王衍第一个发言,只听他说道:“而我又有洛阳坚城,有人心所向,贼至洛阳,为王气所压,心惊胆战,十成战力发挥不出三成,必无忧也。”

“司徒所言当真?”天子司马炽心下稍安,但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王弥破许昌之时,他有些惊怒交加,更有些害怕。

随后,在臣子们仔细分析利弊之下,他的信心陡然暴增,觉得此战必赢,没有任何悬念,因此一度插手排兵布阵,让王衍有些不满。

轘辕关失守,右军上万人在行军途中被击溃后,他的信心突然间跌落谷底,觉得这仗要输了,国都要陷了。

大起大落,属实是不通兵事、不了解实际情况的人的常见心态。

他们很容易过分乐观,一旦战场情况与他们的认知不符,又会滑落到另一个极端,过分悲观。

让他们保持在脚踏实地的中间态,其实并不容易。

“陛下,贼众若来,出城与其决战即可。”王衍深吸一口气,道:“老夫在进宫前,已卖掉了牛车,誓与贼众死战。即便战事不利,大厦将倾,也会护得陛下周全,驾幸长安。”

“王卿……”司马炽有些感动。

他但知道王衍私心极重,为自家子侄及党羽谋求好处,并非纯臣。但没想到,关键时刻,王衍还是愿意护着朝廷、护着主君的。

他对王衍的认识更深了一步。

何伦、王秉、北宫纯等人也看了王衍一眼。

败报传来的时候,主动卖掉牛车,这个表态十分关键。考虑到他天下名士的身份,确实有很大的安定人心的作用。

仅此一点,王衍就超过了许多人。

“陛下,臣方才想了想,其实轘辕关破了又能如何?”王衍说道:“禁军居洛阳,贼众来此,我倚城而战,与其相持。南路都督、鲁阳侯邵勋在汝水三日四战,皆获全胜,而今已提兵北上,至阳翟县境,携新胜之师拊贼后背。如此前后夹击,王弥焉有不败之理?”

不得不说,王衍的“话疗”还是很有功力的,一下子就把天子的心给定住了。

天子的心一定,不再搞什么骚操作,这仗就好打了。

“王卿言之有理。”天子稳了稳心神,道:“速遣使至阳翟,着邵勋昼夜兼程,轻兵疾进,夹击贼军。”

中书舍人当场拟旨,没有丝毫耽搁。

王衍心中暗叹,天子还是太着急了一些。

不过问题不大,以邵勋的跋扈劲,他不一定会完全遵从诏命昼夜兼程、轻兵疾进,因为那会让自己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

“防卫洛阳之方略,朕悉委于王卿。”司马炽又说道:“调用何部,任用何人,一言可决。”

“臣遵旨。”王衍立刻起身,应道。

“北宫卿……”司马炽似乎才想起了凉州督护北宫纯,又道:“君有精骑数千,屡破鲜卑,当为世之勇将。贼众大至之时,当奋勇厮杀,建立殊勋。”

“臣遵旨。”北宫纯暗道早该轮到我说话了。

王弥贼众,在他看来也就那样。

两军阵列野战之时,先用禁军步卒与其厮杀,动摇其阵脚,令其慌乱。接着他亲自挑选骁勇善战之凉州老卒百余人,人马具装,找准机会冲一波,轻骑再紧随其后,如此或有胜机。

当然,说到底还是要禁军的配合。

王弥贼众虽然是流寇,但依然有精锐。

直接带五千骑冲阵,可能要吃大亏,他还没自大到这种程度。

这几日他观察过禁军,战力固然不太行,但也不至于比王弥贼众还要差。

这一仗,赢面很大,不知道大家都在慌個什么劲。

何伦、王秉、裴廓、王瑚等人互相看了几眼,明白这是关键一战,不能再混了。

回去之后,定要找来将校们说清楚,贪墨军需、欺男霸女、奴役士兵之类的小毛病,都可以容忍,但接下来的洛阳保卫战一定要卖力,否则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打胜了,一切都好说。

打败了,吃饭的锅就被砸了。

正常人都知道该如何抉择。

******

贼众先锋至偃师的消息很快在京城扩散了开来,士民人心惶惶。

若非城门关闭,只允许运输粮肉、果蔬以及清理垃圾的车辆进出的话,这会洛阳已经产生规模不小的出逃潮了。

曹馥镇定自若地坐在自家后院内,亲手给花花草草洒水,然后挥毫泼墨,练了一会字。

洛阳曹家其实没多少人,子孙们大多在外地为官,留在京中的唯有嫡长孙曹胤(这个名字……)一人。

“阿翁真决定了么?”曹胤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他身材不高不低,但较为壮实,此刻腰悬弓,手握刀,看起来颇有几分模样。

事实上他是练过多年武艺的,从小就练,只不过长大后,耽于享乐,没有坚持下去。

今年以来,局势日益混乱,曹胤又重拾荒废数年的武艺,慢慢练了几个月——老实说,有点痛苦,但又不得不练。

“阿翁年纪大了,人又懒,走不了多远。再加上还喜爱洛阳的诸般享受用度,实在难以割舍。”曹馥神态自若地数落着自己的种种缺点,笑道:“所以缑氏县就不错,待贼军退避之后,你就募人建坞吧。”

一次又一次动乱,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该想想办法了,如果不愿离开洛阳的话,那就去郊县建坞堡,这也是唯一的选择。

“好。”曹胤没有任何犹豫,道。

别人不清楚曹氏家底,他还是了解的。住在洛阳周边的曹氏宗族子弟不少,南阳、陈留、邺城亦有。

这次选在缑氏县建坞,也是由曹馥出面,集合宗族子弟之力,搞一个大的。

然后,宗族子弟完全可以带着家人、僮仆、部曲搬进去,家财、粮食、牲畜有多少算多少,全都转移过去。

这样的宗族骨干子弟军,在保卫自家产业时,还是愿意卖力的。

听闻司隶校尉糜晃也让其子糜直辞了东海王府掾,打算在洛阳周边觅地建坞。

舍不得官位,离不开洛阳,那么就要做好万全之计。

“全忠到哪了?”曹馥舒服地坐到了一张躺椅上,问道。

躺椅是邵勋送的,曹大爷甚是喜爱,赞不绝口,每天都要躺。

“应该刚过阳翟,还没到阳关聚。”曹胤有些羡慕地说道:“这一战,他在汝水那一片算是打出名气了。就连襄城百姓逃亡,也首选他的防区。王癞子、张氏兄弟等贼匪,皆为其所破。听闻禹山坞那边还逼退了王弥之弟王桑的大军,颍川、襄城等郡的士人、豪强,就算再看不起他,这会也要攀攀交情了。”

“是啊,全忠知进退,有分寸,懂得分润好处。这样的人,如果是士族出身,早就一飞冲天了。而今花了六年时间慢慢爬上来,哈哈,也不算慢了。”曹馥畅快地笑着,说道:“战事结束之后,遣人去邵府拜访一下。如果他想襄城太守这个位置,帮帮忙。”

曹胤一怔,道:“邵勋当不上襄城太守吧?”

“他是当不上,但他身边有人能当上。”曹馥说道:“况且,我看他也不想当太守。”

曹胤若有所悟。

当了太守,可就要卸下军职,离开禁军了。

对邵勋而言,一个郡守的价值远远没有禁军将领重要。

后者可以让他在洛阳发挥影响力,为各方所拉拢。没了这个职务,他就很难在朝廷那里弄好处了,后面再被调离襄城,也没人会为他说话。

“京中还有什么消息?”曹馥轻轻摇晃着躺椅,问道。

“大多是谣言,还有不少骂太傅的,偶有几个有关并州的消息,有人说刘渊攻克平阳、河东二郡后,要么去关中,要么打洛阳。”曹胤说道。

“刘元海不太愿意去关中,可能会打一打,但不会长期占据。”曹馥说道。

“为何?”

“你可知流落南阳的关中百姓?”

“知道。”

“当地官员屡次催促这些百姓返乡,甚至要发给路费,都没人愿走。”曹馥轻笑一声,道:“关中什么样子,没人比这些流民更清楚了。他们死都不愿回关中,你觉得刘元海愿意去么?打一打,收拢点财货、部落、人丁就差不多了。”

“原来如此。”曹胤点头道:“那就是要南下洛阳了。”

曹馥不置可否,反问道:“就没人念叨鲁阳侯吗?他以前可是洛阳的大救星啊。”

“真有不少人提到。”曹胤说起这事时,颇有些羡慕嫉妒的感觉:“有人说王弥能比张方还厉害么?不如请鲁阳侯回来当北军中候,统领禁军击破王弥。”

“哈哈。”曹馥笑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假寐,再没说什么。

曹胤行了一礼,悄然离去。

(本章完)

第207章 合兵

阳城县郊野,贼军乱哄哄的,赶着大车小车往前追。

流寇是没后勤,但却不是一点粮食都不带。

一般而言,随军带个月余粮食很正常。每到一地,以这些粮食做“胆”,然后花时间分兵四掠,抢更多的粮食。

如果抢到的粮食够多,拥有几个月的粮草也不奇怪。

征东大将军走得太急了,攻破轘辕关后,急着去洛阳,把他们落在了后面,紧赶慢赶,却怎么都赶不上。

不过大伙的兴致都很高。

洛阳是什么地方?天下之中,国都所在,天子公卿聚集之所。

这里囤积着多少钱粮?

这里积聚了多少财货?

这里有多少漂亮的宅子?

这里有多少美人?

别觉得俗。

大家又没读过书,终日为一口吃食奔波,劳心劳力,现在造反了,能打进国都洛阳,还不许我等放纵一下啊?

平生就两个愿望:能敞开肚皮吃饱,能肆无忌惮玩女人。

其他的,大家不懂,也没兴趣。

“走走走,抢钱抢粮抢女人!”有军官用最朴素的语言鼓舞着士气,效果贼好。

你看,原本走得有些累了,一听这话,气力复生,腿脚走得飞快,把拉车的牛马累得气喘吁吁。

“师君,这次会在洛阳传教么?”有人问道。

乖乖,这是何等狂热的信徒!

军官兼师君一听,立刻笑道:“大师君(刘灵)说了,以后河南郡就和东莱一样,是咱们天师道的大本营啦。”

在整个北方,青州算是天师道发展比较迅猛的区域,而东莱又是青州诸郡里面发展最好的一地。这次打到洛阳,如果能站稳脚跟,河南郡就将是天师道又一個稳固据点。

“将军,破了洛阳,能分地么?”还有人问道。

“分,肯定分。”师君满口答应。

当然,他并不是很确定。事实上,以他的观察来看,征东大将军(王弥)有可能会与士人合作,委任他们为官员,帮他稳固基业。

不明白?参照刘渊,他没有称帝,而是自封“汉王”,开国建制,时机成熟后再更进一步。

征东大将军很可能会在士人的拥戴下,自称“齐王”。

他们这类元从军官可能会有些好处落下,但数量高达十万的普通士兵就不一定了。有些人说不定要被遣散,甚至沦为士族坞堡、庄园内的奴隶。

但看透归看透,他却没有能力抵抗。

他有所求,比如自身的荣华富贵,比如天师道的传播等等,就没法和大将军硬顶。

这个世道,无论是官军还是义师,底层人都吃亏啊。

就这样一路走了十余里,众人停下来休息。

就在此时,几名游骑狂奔而至,其中一人背上还插着箭矢,大呼道:“贼至矣!”

“贼?”有人疑惑地看过去,谁是贼?官军不是称呼我们为贼么?

“师君”也愣了一会,迎上前后,还递了一个水囊给游骑,道:“哪来的贼?”

游骑一把推开水囊,怒道:“什么时候了,还问来问去?早知道不入伙了,就你们这德行,早晚让人杀光。我若回洛阳中军,怎么也能混个什长、队主。”

“鲁阳侯邵勋追来了。”旁边另一游骑说道:“是走是战,快拿个章法出来。”

“走?”师君反应了过来,道:“如何能走?来人——”

命令还未及下,前方已出现漫天烟尘,似有大队骑军杀来。

几名游骑对视一眼,方才说话那人瞄了眼还坐在地上说笑的贼兵,“呸”了一声,道:“走!别理他们了。”

说罢,翻身上马,几人一溜烟远去。

烟尘越来越近,渐渐出现了骑兵的身影。

很快,数骑奔上一处缓坡,将一面“邵”字大旗插在上面。

其余人等从他们旁边快速通过。

打头的数十人甚至没有军服,穿着五花八门,器械也各自不同,但士气十分高昂,嗷嗷叫着就冲进了贼匪大队之中。

“噗!”利刃划过肉体的声音清晰可闻。

“嗖!”箭矢破空而至,钉在了一名贼军小校的胸口。

“嘭!”战马直接撞上了闪避不及的贼兵,马儿人立而起,蹄子重重落下,踩在另一名贼兵身上。

“官军杀来啦!”

“天杀的官军又来啦!”

仿佛热油落进了蚂蚁丛中一样,数千贼兵一下子乱了起来。

有胆大的奔向车驾,去取武器。

胆小之人直接钻进了车底,试图躲避。

老人抱着孩子,瑟瑟发抖。

少年呆呆地看着南边越来越多的官军,腿脚酸软,想跑都提不起劲。

义从军的儿郎们水平其实很一般,但这会士气正盛,坚信跟着鲁阳侯必胜,因此十分勇猛,骑马四处乱冲。

呃,打得没有章法,纯属乱杀一气,但他们激情之下的作为,反倒造成了不错的效果:贼军更乱了。

义从步兵们吭哧吭哧赶了上来,拿着长枪、木棓、环首刀、长戟等乱七八糟的兵器,横身冲进了贼军人丛之中。

战斗并不激烈,也很乱。

一方瞎打瞎冲,一方乱跑乱撞,直如卧龙凤雏,菜鸡互啄。

交战片刻之后,离得稍远的贼军已经撒丫子跑路了。

离得近的贼军在抵挡片刻后,因为不成组织,基本也溃散了。

师君跳上了一辆马车,大声呼喊,让贼兵们向他靠拢。

一名从襄城县大狱释放出来的囚犯拈弓搭箭,直接射中了他大张着的嘴巴。

箭簇从后脑勺透出,带着丝丝血意。

师君栽落马车,传道梦想就此中断。

“杀贼啊!”越来越多的义从兵冲了上来,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担心,在看到贼人四散奔逃之后,仿佛吃了兴奋剂一样,士气暴增,感觉自己如天兵下凡一般,神勇无比。

你看,我砍他,他都不敢反抗。

这人身上还有甲呢,居然连滚带爬,且吃我一枪。

哈哈,他居然跪地求饶,去地底九幽求饶吧!

今天射中五六个人啦,平时兄长总嫌我射得慢,上了战场就是个死字,真该拉他来看看,慢慢射,前面全是猎物。

战场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结局。

待章古率牙门军上来后,贼军已被彻底击溃。

他当场放出牙门军,令其从速追击。

至于贼人遗弃的辎重,则交由禹山坞的堡丁。这里离坞堡不远,押运回坞后,再换一批人跟上来,完全来得及。

衔尾追击敌军,就是这点好啊。

贼人战斗意志薄弱,辎重还多,几乎和顺风仗无异。

******

追击从来没有停下过。

继三十日傍晚于阳城县外击溃贼军后队辎重一部,斩首两千余级后,义从先锋士气爆棚,强烈要求连夜赶路,章古许之。

五月初一,义从先锋于道中遇贼,惊走了三千余贼人,获其辎重。

五月初二,抵达轘辕关外,见有贼人戍守,便在关外扎营,准备第二天向西,绕道大谷关进入洛阳盆地——从时间上来说,过轘辕关后也要向西,与经大谷关抵达洛阳差不了多少。

当天夜里,关城北面响起了喊杀声。

原来是司隶校尉糜晃,以及增援而来的度支校尉陈颜在攻关城。

王弥打仗,从来没有后路一说,走到哪,打到哪,吃到哪。守军见关城北面都出现了官军,再看到在关南扎营的官兵,立刻意识到他们被放弃了,三千余人弃守关城,向北突围,试图与主力汇合,结果大部就歼。

五月初三,邵勋率军抵达轘辕关,与糜晃、陈颜二部会师。

“王弥到何处了?”三人见礼完毕后,邵勋直接问道。

“先锋怕是已抵洛阳近郊,大队主力顶多延后个一两日。”糜晃回道。

邵勋观察了下老糜。

自长安归来后这一年多,老糜过得不是很顺心啊。

司隶校尉这个职务其实不错,位高权重。但他没能在幕府挂职,很明显已被排挤出了核心圈子。

不过没听闻糜晃与天子有什么接触。

看来,即便被司马越疏远了,老糜依然没有背叛老上司。

这么忠心的人都不用,怀疑这怀疑那的,不知道司马越在想些什么。

“王弥一路上分兵了吗?”邵勋又问道。

“一部分向东走了,看样子要去荥阳。不过,他们应是主动离开的。”糜晃还未答话,度支校尉陈颜先说道:“我在洛水、大河一线屯兵,击溃了好几股。”

陈颜不是司马越的人,因为他之前还打算拥立清河王司马覃为太子。

如今司马覃死了,两个阴谋拥立他的人(陈颜、吕雍)都没事。这该怎么说?司马家小儿还不如这些军头有能量?

邵勋一度怀疑陈颜和羊家关系密切,得找个机会问问羊献容。

“王弥部众亦有在轘辕关外东行的。”邵勋说道:“如此看来,抵达洛阳的贼众应不会太多了,或许五万,或许七八万,如此而已。”

一路走,一路有人掉队,王弥这个大将军当得有意思,或许他们早习惯了吧。

“稍事休整之后,我欲直趋洛阳击贼,二位……”邵勋看了他们一眼,问道。

“小郎君说那么多作甚,同去便是。”糜晃说道。

从糜晃口中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后,邵勋展颜一笑,过往的些许芥蒂,应该随风而散了吧?

“同去。”陈颜也不废话。

邵勋点了点头。

陈颜是被糜晃唤来的,看来两人关系不错,都能互相配合进兵了。

加上他们两部,全军万余众,已经可以做很多事了。

但——先休息一天,恢复下体力。

是的,他已经接到了天子诏书,但那又如何?士兵体力不支,如何打仗?

明天做顿好吃的,猪肉炖粉条——不是,缴获的受伤役畜宰杀掉,全军大酺,后天再进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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