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亮相带来的思维改变

“你要知道,俄国的宫廷斗争,是欧洲一流的。能够在俄国混乱的政局中敏锐的抓住机会,这位侯爵大人深谙分化瓦解的外交之道。”

“他可以搞宫廷阴谋,那么一样也可以搞外交上的阴谋。所以我感到恐慌。”

宫廷斗争,有时候和外交很相似,都需要分化瓦解、合纵连横。

这一次刘钰在俄国搞了政变,整个欧洲除了震惊于俄国政变可能会对正在进行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产生什么影响外,还有宫廷内对大顺这边宫廷斗争艺术的惊叹。

欧洲有句话,叫拜占庭式的阴谋。

俄国可能给欧洲一种蛮荒、野蛮的感觉,但就宫廷斗争而言,却是一流的。

因为拜占庭的末代公主索菲亚·帕列奥罗格,嫁到了俄国,凭一己之力把拜占庭最擅长的那一套东西,带到了蛮荒的俄国。

别的不敢说,但至少宫廷斗争的水平,那真的是跨越式的上升,一步跃到了“不蛮荒”的水平。禁卫军政变,那也是罗马传统,看似粗暴,可不野蛮。

可刘钰在俄国搞得过于惊艳,给整个欧洲造成了一种游刃有余、胜券在握的感觉。这似乎反过来也证明了,大顺这边积累的宫廷斗争的水平,绝对高过欧洲各国。

宫廷斗争绕不过去的一点,就是利益分配。而这与外交,贸易,都是相似的。

只要大顺这边睡醒了,将宫廷阴谋的经验用对到外交和贸易上,安东尼对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未来,充满不安,甚至毫无信心。

可现在,东印度公司的董事,居然还想着伸手谈判的事。

甚至居然还想着拒绝大顺的一些条件。

居然还想着在驻派缉私巡查这件事上,不能答应刘钰。以便将来还可以用走私的方式保证货源。

大议长安东尼觉得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们,真的是疯了。

看似刘钰在奥兰治派那吃了瘪、嚣张气焰被打压了,但他真的不想拖下去了,只希望尽快顺着刘钰的意思,达成勘合贸易,免得夜长梦多。

勘合贸易,也是贸易。

大顺要什么,就给什么,既然做不到以武力迫使他国东印度公司解散、又做不到以武力威胁大顺只与荷兰交易,那么就只能学会顺从,学会恭敬。

这和明末时候可不一样,明末时候荷兰可以一家独大,可以扶植郑芝龙抢劫去马尼拉的商船,迫使大明海商不得不去巴达维亚贸易——跑马尼拉是赚钱,巴达维亚的确是给的价格低,可去马尼拉九死一生,去巴达维亚还能少赚点。

那是因为除了葡萄牙,各国都没有在岸上交易的资格。马尼拉也需要大明的海商,把货从福建运到马尼拉。

大明也没有什么远洋舰队,商船被劫也没法反制,或许也根本不怎么关心。火攻船战术,近海有效,但在远洋作战就不行。

现在呢?现在各国东印度公司都直接在岸上交易,怎么劫?

开关商馆贸易,就杜绝了中国海商这个二道贩子群体。

没有中国海商这个二道贩子了,英法瑞丹等直接在海关装货贸易,这怎么垄断?

劫英国的船?劫法国的船?

英法或许在东南亚打不过荷兰,可阿姆斯特丹也不能飞走,所以明末的那一套现在没法用。

而且,大顺对日开战,也亮出了舰队的肌肉。

现在敢这么干,就等着大顺联合那些早就看荷兰东印度公司吃肉不爽的各国,联合起来殴打荷兰在东南亚的势力了。

大顺对日开战亮出的肌肉,让荷兰学会了恭谨和尊重。

但还没学会正确认识一个庞大帝国的野心应该有多大。大顺根本没想着联合他国,而是准备自己吃独食。

安东尼总觉得,既然大顺想要谈,那就意味着大顺没想过开战。

即便不考虑大顺开战的可能,当刘钰在彼得堡让大顺在欧洲惊艳亮相之后,荷兰这边的主动权就彻底丧失了。

之前的迷之自信,源于认为大顺和他们不同,甚至怀疑大顺根本不懂外交的合纵连横,也对欧洲局势不了解。

就像是一个神话故事里的存在,强大,但却虚幻,不会出现在现实中,也就不需要考虑大顺的主动,以及大顺主动作为带来的一连串改变。

而刘钰在彼得堡做出了好大事,就是将那个欧洲仿佛只存在于故事中的大顺,拉到了现实位面。

大顺的故事再精彩,相隔数万里,到了欧洲只能是虚幻的传说。

彼得堡的故事再粗暴幼稚,毕竟在欧洲,近在咫尺,震惊错愕。

不但如此,还通过这一次惊艳地亮相,让欧洲各国明白一件事:天朝不但懂你们西方的这一套,不但懂而且非常懂。

一旦戳破了这层窗户这,荷兰人就该明白他们在贸易谈判上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甚至于,确切的说,能继续和大顺贸易,就是靠天子的恩赐。

今日天子恩赐荷兰、打压葡萄牙;明天恩赐葡萄牙、打压荷兰;后日恩赐法国、打压英国……只要不彻底把大门关上,就有的是机会搞这种恩赐:互相竞争关系的各国东印度公司,就是天子有资格谈恩赐的基础。

虽不好听,却是现实。

少了荷兰的贸易,英国瑞典丹麦法国吃不下吗?照样还是那些金银,对大顺的出口贸易有什么影响?

现实是大顺想要走到欧洲自己贸易,可是欧洲各国关税壁垒高筑、重商主义横行,使得荷兰想要反制大顺都没机会。

如果要是荷兰开放了贸易,不考虑荷兰脆弱的手工业和东印度公司的垄断权,那如果大顺对荷兰禁运,荷兰也可以劫在大西洋的大顺商船予以反制。

然而欧洲没开放,大顺的船来没办法来欧洲卖货。

那怎么反制?

劫船?那不是反制大顺,那是没事找事和英法瑞丹开战,是生怕荷兰本土这么多年没遭到战火洗礼了。

因为欧洲的不开放和高关税锁国政策,导致了大顺全然拿到了贸易谈判的主动权。

大顺只要不对整个欧洲开战,就能分化瓦解,分别制裁。

制裁或者贸易禁运荷兰,英法瑞丹各国都要三呼万岁;反过来,也一样。

而这一切,正是因着彼得堡那场惊艳的亮相,让荷兰的大议长想通了。

当仿佛虚幻的故事里的异域大国,走出了故事,走入了现实之后,就要用正常的思维去对待了。

一旦虚幻的帝国走进了现实,欧洲外交人才把大顺看成一个现实的国家,以至于不得不去考虑的时候,哪怕稍微一丁点的理性和逻辑分析能力,也会得出大顺拿到了贸易谈判主动权的结论。

安东尼甚至庆幸于自己先想明白了,否则还是以前的思维方式,没有理解此时和过去的区别、没有把握现在和百年前的异同,这场谈判死硬下去,引发的后果将是严重的。

他想,真要是谈崩了,刘钰绝不会放过荷兰,各国东印度公司也会兴奋地抢走荷兰的中国货份额,愉快地瓜分掉荷兰经营了百余年的中国货市场。

朝贡……就朝贡吧。

总比连朝贡都没机会要强。

东印度公司董事这些蠢货,依旧还在用那种古旧的思维去考虑一切,竟然还想着在这种情况下和大顺讨价还价。

安东尼心想,你们凭什么讨价还价呢?

一个货源垄断商,七八个等着买货的销售商,而且这些销售商绝不可能联合的情况下,一个销售商居然要和货源垄断商讨价还价?

这不是疯了。

这是标准的荷兰商人式的吝啬,趋小利而舍大利。

看着眼前的东印度公司董事,大议长安东尼也是有苦难言,这些人的愚蠢和短视,终究会带来惨痛的代价。

东印度公司的董事,此时心中颇多不满,觉得全然答应大顺的条件,实在是咽不下这骨子骄傲。

眼看大议长这边是定死了要和大顺尽快达成协议,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也只能顺势问道:“大议长阁下,即便要尽快和大顺这边签订协定,那么是不是由公司出面去谈?”

大议长安东尼非常明确地摇摇头。

“公司只能参与,有幕后建议权,但刘钰是不可能允许你们作为签约代表的。”

“大顺那边,不承认东印度公司是个政治实体,刘钰作为中国大皇帝的全权特使,也绝对不会允许坐在谈判桌对面、与他对等谈判的,是七省共和国下属公司的董事会。他会认为,这是外交侮辱。”

“对不起,这不是我能改变的,这是他们的要求,而且现在谈判的主动权在他们手中。”

非常坚定地表达了东印度公司没资格和大顺谈判的意图后,东印度公司的董事脸上有些不快。

在东印度公司看来,这是联省议会在借机剥夺东印度公司的一些权力。

这是勾结外部势力,来趁机打压本国的公司!

按照规定,东印度公司是要每年公开一次财务报表的。但东印度公司从来都是把议会的决议当成个屁,十年才给联省议会个面子,把完美做完假账的公司财务报表公开一次。

联省议会唯一能控制的,也就是在南洋的巴达维亚总督人选上,有一定的选择权。

但也不过就是东印度公司出个名单,联省议会从这份名单里选,做个样子。

可如今大顺这边要搞勘合贸易,甚至可能会组建中荷联合缉私舰队,这就给了联省议会一个加强对巴达维亚控制的机会。

绕开东印度公司和大顺去谈,那对华贸易,到底是联省议会或者执政官的集权内阁负责?还是东印度公司负责?

政府把手伸的太长,那是任何公司都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东印度公司董事心想,勘合贸易,可以。

但点对点对接的,应该是东印度公司和大顺帝国,而不是七省共和国和大顺帝国。

绕开公司,大顺和联省议会对接,在巴达维亚贸易。那巴达维亚总督,是七省共和国的巴达维亚总督?还是东印度公司的巴达维亚总督?

(本章完)

第647章 恍然大悟也晚了

冲着大议长表达了内心的极度不满后,安东尼并没有讲荷兰的道理,而是直接搬出了大顺这个“外部势力”,来压制东印度公司董事会的不满。

驻派监督、联合缉私巡逻舰队、乃至于贸易额,这些大顺摆明了不和公司谈,而是要直接和联省议会谈。

因为大顺官方觉得东印度公司不够格,荷兰可以朝贡或者勘合贸易,但东印度公司一个下属的藩镇,凭啥朝贡?

大顺就算再开放,礼政府尚书、亦或是功勋公侯勋贵出面,可以接待一些欧洲各国使节团,甚至天子也能见一见他们。可一个荷兰下属的东印度公司,凭啥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大顺,是讲礼法的。

譬如周天子可以直接见鲁侯,鲁侯也可以派大夫代表鲁侯朝见天子,但天子绝对不可能去见三桓派来的、代表三桓的士。

这不只是封建礼法,就是放在后世,国家元首怎么可能以对待外交官的态度,去见一个他国省长派来的人?这是最基本的对等外交原则。

至少,刘钰在奥兰治派面前表达出的,就是这样的意思。奥兰治派也将这个意思,完完整整地转达给了联省议会这边。

现如今大议长安东尼又借力打力,借着刘钰的这个态度,来用大顺这边的态度,反压东印度公司。

告诉东印度公司,不是我想夺你们的权,而是大顺这边就这么要求的,我有什么办法呢?

一旦谈成,实际上东印度公司的对华贸易业务,就让联省议会或者将来的执政官下属的内阁官僚,有直接插手的机会了。

原来VOC可以完全不鸟联省议会或者终身执政官的内阁,但如今是大顺要把握主动权,也就意味着东印度公司在对华贸易上,这是个大顺和七省共和国之间的运输队。

要想不受这鸟气,其实也容易:剥离对华业务,把对华业务交给联省政府,直接受连省政府监督管控,公司只做香料贸易。

这叫,无欲则刚。

但这只是说起来容易,做是绝对不可能做的,香料价格跳水的背景下,这么搞的当天,股价就要崩。

既不想放弃对华贸易,也只能咽下这口“鸟气”。

借着大顺这边的压力,让东印度公司董事无话可说之后,安东尼议长又道:“而且当初各国都往大顺派遣国王特使的时候,公司却派了对华贸易委员会的代表。刘钰说,有人告诉他这其中的区别,至于谁告诉的,这反而不重要了。英、法、葡、瑞,都有可能。”

“当初既是你们的失误,也是联省议会的失误,终究留下了隐患,被刘钰抓住了把柄。”

“可以认为,刘钰跑到这里,要改变贸易模式,就是因为这场外交事故,让大顺感到了外交侮辱。”

“如果再拖延下去,肯定是有人要出来负责的。”

这话说的,就有些诛心了。

负责,谁负责?

只考虑事实的话,东印度公司的董事觉得这件事联省议会的责任更大一些。

联省议会当时也没考虑到这一层,当初可也没说这不合规矩,这算是对天朝大皇帝不敬、这算是外交事故等等。

如今出了事,却把很大一部分责任推到了东印度公司的身上,说东印度公司也有责任。

讲道理,摆事实,确实是联省议会的责任更大一些。

但是。

此事,和事实无关,只和立场有关。

如果奥兰治派想要上位,那么就可以煽动说是联省议会的责任。

而如果VOC的几十人的董事团成员想要公司决策权,那么这就是十七人绅士的责任。

然而,奥兰治派此时显然不想上位,联省议会不会自己问责自己,能问责联省议会的只能是奥兰治派,奥兰治派现在不想问责。

可公司的几十人的董事团却一直希望从十七绅士那要权。

既然此事和事实无关,又既然奥兰治派传达了绝对不会借机生事的意思。

所以,即便责任不是十七人绅士的,但却也只能是十七人绅士的。

这件事真要是闹大了,没人会关注事实,也没人会关注真相。

大议长安东尼这是直接强压东印度公司的董事,接受他的决议:尽快和大顺谈判,不要讨价还价。

因为这个把柄,会压的东印度公司的十七人绅士,很不舒服。

大议长完全可以用这个把柄,来让东印度公司的十七人绅士团不得不接受联省议会的一些条件——否则,那七十多个一直想要参与公司决策、对公司十七人团掌管一切而颇为不满的董事们,就会借此要求分散十七人绅士的权力——是你们十七人犯了错,导致出现了严重的外交事故,那你们凭啥还做决策?

这场外交事故,可以理解成“正是因为当初东印度公司董事会瞎做决策,导致了大顺天子心里不满,觉得别国都是派国王特使来,你们荷兰咋这么牛,就派个公司下属来?这才引发了刘钰前来改变贸易模式的后果”。

至于是不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听起来说得通,几十人的董事会就能借机发难。

到底是不是这回事,无所谓。

安东尼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们这十七人绅士,好好听话。

和大顺这边的谈判,联省议会说的算。

你们要是闹事,我就把这个外交事故的细节公开,到时候就算不能组建超大的70人大董事团,至少如今的十七绅士也得撤换一批吧。

用刘钰嘴里的“礼法”、“平等外交”等辞令,断绝了东印度公司作为政治主体和大顺谈判的可能。

用之前那场外交事故导致的后果,来强压东印度公司听话。

双管齐下,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也只能有苦难言。

东印度公司的董事心知肚明,此时只能认栽,外部势力的干涉,严重打破了公司与联省议会之间的微妙平衡。

“好吧,大议长阁下,我们会尽量解读刘钰提出的种种条件,以确保共和国大小股东们的利益不会受到严重的损失。”

“但是,大议长阁下,这件事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中国这边一直期待打开欧洲市场的贸易控制,他们这一次遭受了失败,可下一次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不会放弃的。我们也应该小心才是。”

安东尼自嘲一笑,喃喃道:“小心?怎么小心呢?想要控制贸易的主动权,我们需要做两件事。”

“一,在好望角以东,完全地拿到垄断地位,甚至让英、法、瑞、丹、西、葡各国都无法直接与大顺展开贸易。敢过马六甲一艘,就击沉一艘,就像是当年我们和英国联合在巴达维亚围剿西班牙一样。只是现在我们没有盟友,要靠自己对抗整个欧洲的东印度公司。”

“二,派军舰,歼灭大顺的全部海军,突袭天津港,完全把控制海权,迫使大顺只能和我们贸易。”

说罢,安东尼苦笑道:“和这两件事比起来,似乎把月亮射下来更简单一些。”

“中国一旦睡醒,他就天然地获得了贸易的主动权。除非,中国和整个欧洲为敌,否则,总会选择不同的盟友来分化瓦解。”

“今天可以亲热瑞典、丹麦,明天就可能亲热荷兰英国。欧洲不是一个整体,各国东印度公司,和大顺都是合作关系,但各国东印度公司彼此都是竞争关系。”

“刘钰这种可以在俄国搞宫廷政变的人,难道会看不透这些事吗?”

“在贸易问题上,我们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权。大顺可以制裁我们,我们却没办法反制。”

“我希望你能像其余的绅士团成员,转达一下我的意思。必要的退让,未必是坏结果。”

东印度公司的董事心想,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可是联省议会能借此加强对公司的控制,这怎么接受?

如果真的只是出于“外交平等”的态度,由联省议会去谈,确实没有任何不妥。

可联省议会怎么能错过这个插手公司、加强控制的机会?

然而,一时间也想不出对策,只能说道:“此事我会和绅士团的其余成员开会讨论。但是……”

大议长安东尼正色道:“没有但是,而且要在三天之内给我答复。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对待VOC这么强硬的态度,还是这几年来的第一次。上一任大议长试图集权的时候,强硬过,但很快就失败了。

东印度公司的董事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大议长的强硬态度了,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适应。

错愕地看了看大议长,无可奈何的离开。

之后的三天,齐聚在阿姆斯特丹的公司绅士团成员们闭门讨论了三天。

但最终,不得不承认大议长说的,都是对的。

公司,好像真的没有和大顺讨价还价的筹码。

带着一种仿佛美梦惊醒的感觉,十七人绅士团茫然地看着桌上的地球仪,瞄着东南亚的方向,恍然大悟。

“或许,大议长阁下是对的。至少在对华贸易上,我们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我们应该尽快通知巴达维亚那边,对待大顺的态度一定要迅速改变,要恭谨、尊重。”

“也应该通知他们,短时间内,不要再走私鸦片了。要认真读一读大顺那边的律法,尽量不要做违法的事。”

“至少,应该像澳门的葡萄牙人一样,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只是朝贡者的地位,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各国都在大顺海关贸易的背景下,大顺已经有了对我们实行禁运、而不损害他们出口贸易的资本。一定要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

“一定要妥协,要改变过去的态度和思维方式,要尽可能容忍大顺的不合理要求,以免他们找到借口对我们进行制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