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帝乙之死

姜尚还真去找大王子子启了。

李平安不太理解,但表示尊重,并且用仙识追踪姜尚的身影,见证了姜尚的经历。

这件事的好笑之处在于……

姜尚并未能见到子启,而是与子启的‘门客谋臣’碰了个面,委婉表达了自己和自己家族对子启的支持。

且那名谋臣自己平日里想见到大王子都十分费劲。

李平安自然明白,这是他先入为主,知晓姜尚在封神剧本中的重要地位,所以觉得这件事有些好笑,在这几个当事人的眼中,此事其实合情合理。

毕竟姜尚的家族只是朝歌城中的中小家族,有势力,但不多,姜尚也是代表自己的家族前来。

在那位门客眼中,他对姜家以礼相待,也是正常的‘工作范畴’。

两人还有些比较有意思的对话。

姜尚先是恭维了对方几句,而后便委婉地问询:

“朝歌城如今局势瞬息万变,各家都在惶恐不安,我等皆知晓大王子殿下有宏图大略,更是贤明仁慈,但着实不知,大王子殿下是否心忧社稷。”

那门客笑道:“王事如此,难免烦忧,殿下自是有那九天之志,而今也已万事俱备。”

姜尚身形微微后仰。

他道:“实不相瞒,我外出行走多年,也学了一些方外法术,若殿下府上有所需,我也可效命一二。”

“法术?”

那门客眨了下眼,随后笑道:“莫非是能腾云驾雾、御空飞行?”

姜尚本想点头,但一想到自己进入南洲后被绝天大阵压制的十分难受,腾云驾雾虽不在话下,但很容易闹出笑话、仙力中断摔下来如何收场。

更何况,玉鼎真人还曾叮嘱,让他莫要在凡人面前显圣,圣人老师最厌烦的弟子行为,就是人前显圣、故意卖弄。

于是姜尚含笑摇头:“那般是神仙术法,我不过是学了点小术罢了。”

门客笑而不语。

凡人自是不识仙人体,若无绝天大阵压制,姜尚早已是凡人难以理解的存在。

两人又聊了一阵。

姜尚不断称赞大王子,门客的答话也算礼敬。

就是等姜尚离去后,那门客禁不住撇了撇嘴,为自己浪费了小半个时辰有些恼怒,道了句:

“什么货色也敢来此地掺和,瞧见我们殿下马上要乘风而起就来攀附罢了,哼。”

不过,现阶段大王子子启正是要聚势,这般小世家也是可吸纳的。

另一边,尚未走远的姜尚用仙识听闻了此门客的嘟囔声,表情也有些阴沉。

他闷头行走,抄近路回了三位阐教真人下榻的小院。

玉鼎真人正在树下蒲团上打坐,太乙真人瘫在正屋软榻上休憩。

黄龙真人就厉害了,此刻化作了尺长的小龙趴在屋顶飞檐,装自己是飞檐上的雕刻物。

据说这种假装自己是石头的行为,能极大缓解道心的压力。

同样的,三位真人与姜尚的对话,也被李平安收入耳中。

姜尚走去树下空着的蒲团处,叹道:“三位师兄,为何非要去结交那个子启?师弟我可当真是自讨苦吃,上门去被人奚落了好一阵。”

玉鼎真人莞尔不言。

太乙真人翘着二郎腿,悠然道:“这是老师的意思,咱们照着做就是了,什么子启子受东皇太一转世,有那么重要吗?”

“说来也是奇特。”

屋檐上的飞龙开口发话:

“城外打的那么激烈,城内凡人还是丝毫没有察觉,大法师大师兄竟然早早就在那等候。

“太清师伯推动封神大劫,恐怕也是在跟超脱者斗法。”

“咋斗法?超脱者还没正式出手,我们这边已经招数齐出了。”

太乙对此不以为然:

“太清师伯有太清师伯的打算,咱们呢,就做好自己该做之事,其他就乐哉悠哉,何必在意?”

玉鼎真人闭目缓声道:“如今说超脱者必胜为时尚早,倒也不必轻言放弃,老师与师伯、师叔必然有应对之法。”

黄龙叹道:“贫道倒是在族内听闻啊,现在太清师伯已经把所有赌注都押在平安的这個新天庭上了,很有可能老师他们,面对超脱者也是束手无策。”

姜尚沉吟一二:“此超脱者既是灭世大魔,为何早年没被针对?”

“这事说来其实挺离谱的。”

太乙真人随手摄来了一只凡尘瓜果,低头啃着,慢悠悠地道:

“远古时其实已经有超脱者的传闻了,但当时这个超脱者隐于幕后,唯一与他有关联的就三个强者,鸿钧、还有现在西面那两位。

“鸿钧称其为道友,那两位唤他为老师。

“当时远古时的先天生灵都以为,这个超脱者是混沌内原有的强者,类似祖龙始凤追随盘古神开天后入驻天地。

“也是因这个超脱者太低调了,且鸿钧一直帮忙隐瞒,给西边那两位造势、找靠山,这才有了六教主的局面。

“一直到了近期,出现了些波折,接引和准提去找这个超脱者哭诉,这个超脱者才真正显露影踪。

“六教主凭鸿蒙紫气成天道圣人以后,这个超脱者方才露出了利齿。

“然后大家猛然发觉,原来这个老东西从开天谋算到了现在,就是为了让天地没有任何选择的走向终焉,他抽走能让生灵长生、能让天地存续的核心之物,天地本源。”

姜尚理解倒是迅速。

他低头沉吟,目中有微弱亮光闪烁:“所以,三位师兄才会说,这天地可能只剩下几千年寿岁?”

“不错,”黄龙真人笑道,“按照正常来讲,有六圣外加一个圆满天道,可以让天地续命很久,几个元会都有可能,但现在……没有这个选择了。”

姜尚问:“天道圣人,也敌不过超脱者?”

“现在来看,只有老师、师伯、师叔能与超脱者一战,西边那两位不临阵倒戈就算生灵之万幸喽。”

太乙真人打了个哈欠:

“姜尚师弟你不必操这种心。

“对抗超脱者的急先锋是咱们的天帝陛下,有意思的是,平安师侄还是超脱者唯一的弟子,平安师侄现在应该已算是圣人之下第一人了吧。”

“这?”

姜尚小声问:“天帝陛下是超脱者的弟子?这莫不会有什么隐患?”

“能有什么隐患,”黄龙真人笑道,“你与天帝陛下多打打交道就知晓了,他人蛮好的。”

玉鼎真人则道:“贫道倒是觉得,天地唯一的希望就在平安身上了,他若有机会迈入大道圣人之境,那面对超脱者才有了最终谈判的资格。”

“哪那么容易,”太乙嘟囔道,“要真那么容易迈入大道圣人境,太清师伯会从上古至今都卡在最后的关节嘛?”

姜尚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缓缓摇头,并未多说。

三位真人转而开始分析子启和子受接下来的王位之争。

黄龙觉得子启还是很有希望的,毕竟大王子早年积累了足够的威望和影响力,商国朝中大部分大臣,都是无论子启和子受谁上位,他们都能接受。

玉鼎真人却觉得,子启没有什么帝王之相,东皇太一转世成了子受,这本身就说明了接下来朝歌城之事的走向。

还是太乙一语说破了重点……

“那什么,”太乙真人问,“大师兄他们都走了,截教那边来谋混沌钟的那些高手也都回去了,咱们几个还在朝歌城作甚?”

黄龙小声道:“这不是老师刚来命令了。”

“也对,”太乙摊开双手躺在了软榻中,“有点想我徒弟了,唉,早知道这边没啥危险,把他带过来多好。”

几人各自莞尔。

李平安听到这里也就断了仙识,并未多听他们聊什么。

……

姜尚去找子启,竟是元始天尊亲自授意。

去找子启有啥用啊?

这个大王子难道不是个摆设么?

李平安虽然熟悉封神的原剧本,但他熟的只是神仙斗法,对于此间诸多细节没太关注过。

他收回仙识,斜躺在软垫中,手中的竹简已经很久没有滚动。

旁边的宫人和侍卫们各自背对,也没人知晓他现在正在出神。

东皇太一;

混沌钟;

现在这对王炸组合,已经算是都在自己手中了。

混沌钟自身受了反噬,暂时被镇压在了兜率宫;

东皇太一成了未来的‘纣王’帝辛,此刻已开始有了颓废的开端。

好像,封神的剧本,还真的要朝着‘妲己入宫、纣王无道、诸侯造反、武王伐纣’的方向延伸?

李平安纵观全局,其实能感受到自己老师伸出的大手,从方方面面保护着封神大劫向前推进。

此次陆压引发的混乱,并未让阐截直接起冲突,这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接下来怎么搞?

李平安低头思索着,他在复盘此次陆压朝歌之乱。

总是等老师出招,也未免太被动了,而且老师先是确保封神大劫走原剧本,又中途想修改剧本,拿着绝对实力延伸出的主动权‘胡作非为’,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现在只能出奇制胜?

其实不然。

李平安其实有点担心,自己只要出手,就中了老师的圈套。

‘老师这般在意封神大劫是为了压死天地间最后的变数。’

‘所谓变数,就是不可控、不可预知之事,也就是他无法掌控的力量,这个力量源于何处?当真是截教仙吗?截教仙能诞生大道圣人?’

‘从逻辑上来说,只有诞生大道圣人才能威胁到老师,六圣已被鸿蒙紫气锁死了前路,截教弟子最强的多宝、金灵、云霄、赵公明四者离着大道圣人都还十分遥远,那老师当真是在忌惮他们吗?’

‘封神蕴藏的变数到底是什么?’

‘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老师要压死这个变数,那就顺着陆压如果此次谋算成功推导下去,陆压利用东皇太一拉起了上古天庭残余势力,然后陆压会做什么?挑战天庭?’

李平安不断思考着,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又一幅画面。

他身在局中,看不清全貌,只能逐条分析,去慢慢摸索。

李平安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

最后的变数,其实很有可能不是漫天仙神,而是……

人。

老师最喜欢用一些看似合理的理由去遮掩他真正的目的,所以李平安现在尽量忘记老师说了什么,而是去看老师在做什么。

老师在利用陆压之前做了什么?

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安排东皇太一残魂转世成了子受。

商王,南洲为人族正统,人族的精神力量,轩辕黄帝的最强杀招……这会是老师所忌惮的最后变数吗?

李平安突然笑了笑,目中多了几分决然。

不管如何,试探一下就知晓了,情况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不太可能吧。

“这扇大门,我倒是宁愿由我亲自推开。”

他在天庭的本体拿出了一枚玉符随手捏碎。

阴曹地府,六道轮回盘内。

后土娘娘歪头瞧着眼前化作点点星尘飘散的玉符碎片,仔细回想了下,这枚玉符碎了代表的是什么意思,随后面露恍然,立刻对外传声。

不多时,牛头马面二元帅离了阴曹地府,出得鬼门关、自地府专用的通路中,赶去了地面。

商王帝乙,即将驾崩。

因帝乙曾主持数十场人祭之事,以及派死士试图除掉姬旦的缘故,帝乙将会被拉入十八层地狱之中,遭严刑三百岁。

李平安毕竟是个有责任心的天帝,也不会过多的滥用神权。

商国殿内。

少年姬旦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扭头瞧着正呼呼大睡的东皇太一。

他笑了笑,对着一旁宫人招了招手。

“四公子,您吩咐。”

“我刚才小憩了一下,梦到有金甲神将从天而降,应当是与殿下有关……”

李平安说着话,嘴唇微微翕动。

那宫人心底响起了一声轻唤,此人双眼顿时变得有些直愣,随后低头便道:“奴明白,东夷部落暴动,马上通知诸大臣入宫商议对策。”

“去吧,”李平安摆摆手,“让殿下多睡一会儿,他最近为大王的状况提心吊胆,太过疲乏了。”

“是。”

宫人低头领命离去。

不多时,数十名兵卫骑乘梭马赶赴城中各处,召集朝歌城中的实权大臣。

宫内出现了少许骚乱。

子启安排的王宫中内应对外禀告,说大王并无异状还是老样子,故大王子子启那边未着急出手,而是理智地派人问询东夷之事,并选择静观其变。

刚在城外兵营上任不久的李靖,很快听到了一缕传声。

他不敢大意,依照这位‘同僚’的建议,暗中招来数十名将领,直接用了仙术暗中影响这些将领的心神。

他只是让这些将领无条件信任自己,稍后这些将领会自行忘却这段记忆。

朝歌城的权力过渡,就在李平安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着。

现在的时机确实不错。

三教高手大半离去,各方势力的关注点都在被天庭封禁起来的混沌钟身上。

至于东皇太一·子受烂醉未醒……

这不重要。

(本章完)

第599章 李平安的进攻回合

东皇太一一觉睡醒人都蒙了。

他坐在王位上,目中还带着一点红血丝儿,身上的衣袍已换成了玄黑长袍,头上戴着代表了大王的冕疏。

下方,百名大臣整齐划一地低头躬身行礼,口中齐呼:

“拜见大王!”

这些大臣最前方八位都是大商赫赫有名的老臣。

两朝肱骨、哦不,现在应该是三朝元老之商容,位列群臣之首,立于群臣最前方,商容身侧有商国王室的代表,帝乙之弟、王叔比干,以及上大夫赵启。

三位大臣身后,又有五位在商国举足轻重的大臣,每位大臣背后都是一方大政之势。

比如卿士梅伯,他与首相(排第一的相)商容、上大夫赵启,是当初力荐帝乙,请帝乙改立年幼嫡长子子受的三大臣之一。

又有司天监杜元铣,其星图号称推演举世无双,以凡人之体可预测吉凶祸福。

此外还有两位上大夫与太史令,以及两位军中大元帅。

商人好武,但在朝堂站位上,两位大元帅却只能站在上大夫侧旁。

此间八位大臣其实还缺席了一位,由少师自动晋为太师的闻仲。

闻仲如今尚在金鳌岛修行,当前尚未回返朝歌城,但闻仲的家族势力尤其是在军中的影响力依旧不容忽视,故第一排的商容、比干、赵启身旁,特意为闻仲空了一个位置。

东皇太一对这些自是了若指掌。

——他毕竟在王宫中长大,早早就跟各位大臣打交道。

只是现在,东皇太一确实有些懵。

他心情郁闷喝了点酒而后呼呼大睡,睡醒一看,自己坐在王宫正殿,接受满朝文武的拜见,还被喊了大王。

咋回事?

是他记忆被父亲削掉了一部分?

也就在这时,东皇太一视线余光看到了在大殿柱子后站着的少年,瞧见了少年目中的笑意。

东皇太一来不及喊姬旦向前,首相商容已是高呼:

“大王!先王新丧,朝歌城中人心惶惶,还请您发下王令,定陵换服!”

“嗯,”东皇太一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此刻已是恢复淡定,轻轻点了点头,缓声道,“先王后事,交由相国与王叔处置。”

商容与比干同时领命:“谢大王!”

后方有大臣横挪两步,低头行礼,高呼:“启禀大王!先王新丧,王子启、衍尚未入宫,其余留在朝歌城之诸王子王女皆已至宫内,此间恐有不臣之心!”

比干立刻道:“事发突然,他们二人应当是尚未得到消息,请大王准许,臣立刻去他们府中,务请他们入宫!”

东皇太一自然知晓比干之意。

比干是商国王室中最能干的贤才,此前也深得帝乙信任,被视为王室成员的表率。

而今帝乙驾崩,他这个新王上位,比干亲自去他两个兄长府上,就是为了让他两个兄长死心,表明王室已作出了决定全力支持他这個三弟。

此事说来不能怪大王子子启不服。

东皇太一如何不知,子启与他其实是一母同胞、同父同母,只是因子启出生时,他们的母亲非王后,生子受时他们母亲是王后,于是子受有了嫡长子的身份。

当然,后来也是他这个子受足够争气,在帝乙心中把子启比了下去。

比干现在站出来,只是不想让王室流血罢了。

“有劳王叔,”东皇太一缓声道,“两位兄长皆是王佐之才,当为我大商共谋安邦之策。”

“大王英明!”

比干得了这般回答,心下已是有了底,躬身后退三步,转身快步赶去殿外。

他要是去的再晚一些,那边说不定已经开始攻打王子子启的府邸了。

其实,此刻懵逼的不只是东皇太一,殿内大部分臣子都尚未回过神来。

大部分大臣都是因东夷暴乱被招进宫,进来后就发现王宫内的氛围有些诡异,大量身穿紫色铠甲的兵卫把守各处要道。

在焦灼的氛围中等待了许久后,他们被告知大王情况不好,又被带去了大王所在之地,亲眼见证了大王咽气。

随后,商容等大臣站了出来,高呼新王当立。

还在‘因烦忧父亲身体状况而几日几夜不眠最终累昏过去’的王子子受,就被宫人换上了王的装束,穿上了黑袍、戴上了冕疏,放在了王位之上。

这就是诸大臣们经历的全部。

这个过程中的所有步骤,都是一环套一环,步骤简略、没有丝毫间隙。

等子受殿下醒来,最前面那两排的大臣带着群臣行礼拜见大王,新的商王已经诞生。

此刻,前两排的大臣又带头启奏,开始安排如何治丧、守灵、昭告大商百姓、通知诸侯奔丧,种种事务皆有条不紊,就如此前已演练许多遍一般。

大殿角落。

李平安含笑瞧着这一幕。

东皇太一已开始忙个不停,完全没空去思考超脱者对他所造成的伤害。

至于还没能作出任何反应就已失去了王位竞争机会的大王子子启……

李平安只是用仙识欣赏了下这位大王子那错愕、不解、震惊、恼怒、恐惧的表情,也并未多做什么。

诸侯奔丧也是有讲究的;

大部分诸侯离着朝歌城路途遥远,就算是骑乘速度最快的异兽梭马,日夜奔驰来到朝歌城,也赶不上先王下葬。

所以,就如西伯侯这般,有质子在朝歌城,且相隔确实太过遥远的大诸侯,都是质子作为侯府的代表参加先王葬礼。

参加过先王葬礼,就代表着朝歌城认可了这个质子的未来继承权。

李平安最初并未太在意这般小事,后面还闹了点不愉快。

他现在的注意力,其实都放在了朝歌城之外。

子受已成帝辛;

大劫再次向前推动了一大步;

自己接下来再撩拨下老师那边,自己的老师又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李平安心底多了几分期待。

继续行动!

……

混沌海,妄日老人开辟的秘境中。

“凡人王位之争真有意思。”

遮云道人瞧着云镜所显的朝歌城王宫,禁不住赞叹不已:

“我们的天帝陛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个大王子排挤在棋盘之外。

“大王子费尽心思谋划十数年,联络了如此多将领和大臣,最后却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那个李靖莫非就是被李天帝安排进南洲做今日之事的?”

妄日老人含笑摇头:“并非,李靖乃是封神大劫中的重要人物,他安排李靖进南洲,应该是想在大劫中获取更多主动权。”

鸿钧道人缓声道:“李平安行事也有前后矛盾之处,他既不想让封神大劫发生,又为何要做这般布置?”

“矛盾吗?不见得。”

妄日老人温声说着:

“如果大劫可以不发生,那自然是最好的,假如能够阻止大劫落下,那就是上上策。

“可他们阻止不了又该如何?在大劫中占据足够多的主动权,那就是中策。

“占据主动权也恐怕难以抵挡我的谋算,所以他又做好了不行就摆烂的准备,这就是下策。

“这上中下三策又非只能三选一,他都在执行罢了。”

鸿钧道人啧了声,嘴角的笑容略有些深意:“如此那就该提前恭喜道友,达成心愿、灭杀变数。”

“唉,太一成帝辛了,为何我心底反倒是有些没底了?”

妄日老人略微皱眉,静静注视着云镜中呈现的画面,目光轻轻闪烁。

他喃喃道:

“有时候我并不想对他们撒谎,尤其是不想对这个唯一的弟子撒谎,与他相处的那几百年,对我而言是颇为宝贵的回忆。

“但很多事如果要解释清楚,就太麻烦了。

“还不如就这样……我现在有些担心,太一可能会离开我的身边。”

鸿钧淡然道:“不是离开道友身边,是脱离道友掌控吧?”

遮云道人在旁温声解释:“道友多虑了,太一对道友何等敬重。”

“不不不,你不了解这块的人性。”

妄日老人笑道:

“他对我是敬重和尊敬,这种敬重无论时间多长,都只是敬重。

“可一旦他动了凡心,喜欢上了哪个女子,就如那九尾狐止初,他就很快会陷入九尾狐的温柔乡中,这种感情只要时间一长,就能压过他对我的敬重。

“除却这点,还有一事,那就是所谓的知己好友,士为知己者死,太一又恰巧就是这样的性子。

“混沌钟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被她这么一搞,平安怕是真要悟到什么了。”

鸿钧掐指推算,微微挑眉:“天道所显,我们这位天帝陛下的本体又动了。”

妄日含笑点出一指,面前云镜再次变化,几次抖动后出现了一片灰云。

灰云渐渐消散,显露出李平安自天地画外行走的画面,他每走一步就跨越了数千上万里,外面微微抖动的风景不断变换。

终于,李平安停下身形,低头看向画外之地。

妄日老人笑意越发浓郁,轻轻眯起了双眼。

鸿钧道人见状却是有些好奇。

妄日老人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其实就代表他开始认真起来了。

李平安又悟到了什么?

鸿钧仔细瞧着云镜所显的画卷,李平安此刻抵达的区域是……

轩辕陵主殿。

……

李平安瞧着女魃有些消瘦的背影,总归还是有点心疼。

其实两人没啥矛盾,就是因为各自的使命和责任驱策。

不管了,今天就厚着脸皮试试了!

李平安先是干咳了一声,提醒女魃他已到了,等了两个呼吸才从大殿角落步入此间,含笑瞧向了女魃。

这大姐头都没回;

不过嗓音还是挺温柔的。

“陛下为何突然来我这了?”

女魃轻声说着:

“若是有什么急事,陛下直接传声吩咐就是了,如今天地重责都压在了陛下身上,陛下来我这也容易让王母不满呢。”

李平安施施然走到了女魃身旁,摄来一只蒲团,挨着女魃摆着。

他就这般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扭头打量着女魃的侧颜。

女魃目光看向一旁,但她并未挪动身子,似是默许了他能离着这么近。

李平安是懂得寸进尺的。

他抬手拉向了女魃的手腕。

啪!

李平安摸着自己被打的右手,不以为意地笑着:“这不是许久未见,想与你亲近一些了,你我总不能一直这般生疏吧?”

“陛下还请自重。”

女魃低头叹了口气:

“现如今这般就足够了,何必非要做道侣,我也不想与其她两人分你,还要争风吃醋什么的,着实不快意。

“陛下还是说正事吧。

“按陛下的性格,应当是有要紧事过来。”

李平安讪笑,随后便道:“行吧,我来这边其实也不是为了什么要紧事,只是想与你聊聊人族之事。”

“哦,”女魃明显有些不悦,“陛下想聊人族的什么?”

李平安道:“轩辕先皇曾将一则秘法传给我,说这是人族最后反击的手段,就是他当初施展出的,凝聚人族精气、化作金龙正面与失控的混沌巨兽搏杀之法。”

女魃面容肃穆,缓缓点头:“父亲此前已经传给你了吗?我还以为只有我这有一份。”

“你那份能借我看一看吗?”

李平安道心一动,轻声问着:

“此事对天地而言无比重要。

“实不相瞒,我现在正在南洲谋划,南洲俗世商国帝皇刚刚登基,名为子受,号帝辛,是道仙封神劫的重要一份子。

“他还有个身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东皇太一,超脱者之子。”

“嗯?”

女魃略微歪头:“他们找我禀告过了,伱也在谋划他吗?”

“我在争取他加入反抗超脱者的阵营,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

李平安认真地道:

“他的相好、也就是他的弟子,现在被我控制着;

“稍后我也会在他身边继续经营。

“我想把这个法子交给他……必然是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他得到此法,然后让他以人皇的名义,去反抗超脱者。

“只要能把他争取过来,未来我们的胜算最少增加一成。”

女魃仔细思索着。

东皇太一是上古妖帝,上古天庭对人族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此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人族绝境时才用的秘法,如何能给上古妖帝?

女魃抬头看向李平安,瞧见的是那双清澈且带着期待的眼眸。

“好,”女魃轻声应着,“反正都是豪赌,若赌输了,我与你一并担责就是。”

李平安顿时笑眯了眼。

而注视着这一幕的某超脱者,却已开始闭目推算着什么,表情少有的严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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