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尘缘(求订阅!)

五角场是由翔殷、黄兴、四平、邯郸和淞沪等5条马路组成。形成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五条发散状的道路像切蛋糕一般,将五角场“切”成了五只角。

五角场周边大学多、工厂多、部队多,有多条公交线在此地设有起点或终点站。

蓝天饭店外面是车水马龙的交通枢纽。四平路口有往来外滩和十六铺码头的55路起点站,邯郸路上有驶向虹口鲁迅公园的9路无轨电车起点站。

川流不息的人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复旦、财大与同济几所大学的师生,也都会沿这两条马路汇集到五角场“赶集”。李恒坐在饭店中,都能听到墙外哨音声、吆喝声、车铃声组成的“交响曲”。

更有不绝于耳的喇叭播报声:“55路,方向新开河,途经国定路、国权路、同济大学……”;“9路电车,方向鲁迅公园,途径复旦大学、运光新村、大柏树……”;以及“上车请买票,出示月票!”等等。

好吧,虽然五角广场还没法同后世的繁盛比较,但俨然走向了从农田向城市化的改进途中。

点了一桌炒菜和卤菜,还要了蓝天饭店的招牌卤鸡爪和肉包子。

看到有顾客手捧冰霜饮料,孙曼宁好奇地问点单服务员:“那种饮料也是你们店里的吗?”

服务员用标准化的语气说:“是的,小姐,我们饭店从国外引进了一台冰霜机,冰霜饮料是用水果现做的。”

张志勇搭话:“那玩意儿一杯要多少钱?”

服务员回答:“1.6元一杯。”

“嘶!这么贵?”缺心眼下意识叫出声。

无怪他惊讶,要知道老家工资一天也才1.5元哇,这样一杯有冰霜的水果饮料就要1.6元,这他妈的不是打抢吗?

抢钱比抢银行还快!

服务员只是肉皮古怪笑一下,站着没做声。

见状,李恒登时对服务员说:“麻烦帮我们每人上一杯。”

张志勇最痛恨别人瞧不起自己了,盯着服务员:“给老子来两杯!”

服务员又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张志勇伸长脖子问,“恒大爷,我看起来是不是忒像个乡巴佬?”

这话把孙曼宁逗得嘻嘻笑个不停,“你尖嘴猴腮,嘴上还有两撇胡子,看起来贱兮兮的,衣服还没熨平,东皱一块西皱一块,嘻嘻,还真像哈。”

“是吗?”

张志勇低头摆弄自己的衣服,良久才憋红着脸说:“我草!我等会要去消费,要去买衣服,我要让沪市人见识一下一口气买10套衣服的大帅兜。”

看他这幅不服气的模样,孙母、麦母和麦冬等人都会心笑了起来,相处一路了,早就摸清张志勇是什么样的人了,绰号缺心眼嘛,准是没错的。

不过还别说,经过缺心眼这样一打岔,饭桌上的气氛格外好,大家聊在一块,无拘无束,十分轻松。

没过多久,冰霜饮料来了,李恒喝了一口,感觉就那样,没啥特别味道。唯一爽的地方就是嘴里凉凉的。

但桌上其他人不一样啊,他们没接受过后世各种奶茶和烧仙草的洗礼,水果味和奶昔混合在嘴中,冰爽冰爽的,特新颖!

李恒发现桌上人都爱吃,包括本地人邹平。

包括麦穗都连着喝了两口。

见他看向自己,麦穗柔媚问:“你吃不惯吗?”

李恒笑着摆手:“不是,我得先留着肚子吃饭。”

闻言,麦穗侧头想了想,也把饮料放下,表示她也把肚子留着。

菜上来了,摆满一桌,虽然价格贵是贵了点,虽然没辣椒,但口味真的还行,至少麦冬等人都吃得下嘴,且筷子不停。

孙曼宁鼓着腮帮子说:“呼!菜好吃,要是再放点辣椒就好了,那样我肯定能多吃半碗饭。”

这话得到大家的认可,李恒道:“要吃辣椒简单,到时候自己动手做,想吃多少有多少,想怎么辣就怎么辣。”

麦穗听出了他的意思,“李恒,你打算租房?”

闻言,所有人都抬起头,齐齐望向他。

迎着众人的眼神,李恒没避讳:“新书才写个开头,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新作环境。而且我还有140多本书籍在老邹那,学校寝室肯定是放不下的。”

这事关系到杂志社的利益,关系到邹平的金牌编辑梦,邹平最是支持,当即拍拍胸口说:“老李,这事交给我,我对这边熟悉,吃完饭我帮你去张罗。”

人生地不熟的,李恒确实需要对方帮忙,没拒绝:“行,我跟你一块去。”

这顿饭是邹平付得钱。

为了一口气张志勇抢着要付,但邹平一句“你们第一天来沪市,我作为本地人,哪有让你们请我吃饭的道理?于理不合”就把付账主动权要了回去。

离开前,张志勇在饭店内转了一圈,出来时对李恒比划:“妈妈的!老子记住那逼人了,姓沈,是蓝天饭店首批向社会招牌的服务员,如今已经干到了领班位置。”

旁边的孙曼宁戏虐问:“怎么?你咽不下那口气?”

张志勇朝着天空恶狠狠道:“我要跟她做朋友!!!”

说这话的张志勇面皮都在抖!

孙曼宁揶揄:“我刚才有观察哦,这姓沈的,是蓝天饭店里最好看的服务员之一,你要是跟她交朋友,可要本钱的噢。”

张志勇唾沫横飞道:“怕个鸟,我家那贱货在资江日进斗金,我不帮他败败家,他也会用到女人肚皮上。”

李恒、麦穗和孙曼宁三人面面相觑一阵,下一秒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

哎哟!缺心眼虎是虎了点,但有他在,众人还是蛮开心的。

蓝天饭店,二楼包厢。

透过窗户望着一行人离去,忍耐了许久的黄昭仪这时才开口询问:“廖主编,邹平今天招待的客人都来自湘南?”

口音是瞒不住的。

除了李恒的普通话几乎没掺杂外,其他人或多或少带有浓郁的湘南地域音色。

尤其是那张志勇,说话特色极为明显,一股子旮沓味。

廖化回答:“确实来自湘南。”

黄昭仪进一步问:“邵市人?”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猜,假若这伙人不是来自邵市?假若这伙人里没作家十二月?

那不值得邹平卖这么大力。

而她也是收到了邹平这几天的动态信息,才特意寻上廖主编来这边吃饭。

今天看起来同李恒一伙人是偶遇,但一点都不偶然。

自两个月前,黄昭仪被婉拒后,她表面上没什么,该工作工作,该授课授课,该登台表演表演,该吃吃,该放松放松。

可每当闲下来,可每当一个人孤单呆在家里时,就会闷得慌,越想越岔气,我就那么不堪?

思虑过重,她甚至一度怀疑过去对自己示好的异性都是冲着自己家庭条件来的,不是自己有魅力!

廖化放下筷子,点点头。

黄昭仪又张望了一番逐渐消失的背影,沉吟许久问:“哪个是作家十二月?那个中年男人?还是那个年轻人?”

本来,按照李恒给她的信件,她一开始是猜测麦冬的。

麦冬符合信里的描述,中年人,妻子身体不好,需要照顾,小女儿还要订婚,暑假走不开。

不过这里有个让她不解的地方:麦冬长相还挺周正,但身上缺少书卷气息,反而有股豪气冲天的气势,结合其肤色特征,倒像是个常年在外奔波和充满世故的人。

这与她印象中的老师和作家身份不符。

相反,那个面相过硬的年轻人,不仅气质温润,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文艺范,而且对方一看到自己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让她生疑。

当然,她之所以这样问,最重要的是自己试探性向邹平发出一起吃饭的邀请时,邹平本能地看向了李恒。

凭此一点,黄昭仪就认定李恒应当才是邹平最重要的贵客。

只是,李恒真是太过年轻了一些,观其年龄和自己的外甥女差不多,《活着》和《文化苦旅》真是对方写的吗?

为了同作家十二月能流畅交流,能产生灵魂共鸣,《活着》她前后看过7遍。

《文化苦旅》更是让她爱不释手,比《活着》更惊喜更喜爱,这两天有空就会翻阅欣赏,看着那优美到过分的文字,看着那跃然纸上的敦煌莫高窟、月牙泉、都江堰、柳侯祠和三峡,她的心情从来没有这般愉悦过。

但是每次精神愉悦过后就是苦恼,人家这大作家摆谱呢,还没见面就否定了自己。

每每这时候,她就特后悔,后悔一时冲动寄照片给对方。

要不然,朦朦胧胧的,自己说不定还能准时收到他信件。

黄昭仪无数次对着镜子进行内心剖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是真的被对方的才华和文字吸引了?

还是被拒绝,咽不下这口气?

人家给自己写信时,没有任何暧昧之词,至多温馨,可她就喜欢这种淡淡的温言细语,百看不厌。

今儿出门之前,她特意戴了一副墨镜,就是不想对方看清楚自己的所思所想。通过信件,她觉得作家十二月是一个洞悉人心的高手,她莫名惧怕。

黄昭仪这个问题,廖主编一时有些犯难。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李恒不想进一步和昭仪有牵扯。

老实讲,他也蛮郁闷的。

昭仪家世不错啊,自身出落的美丽大方,从小到大不乏追求者,可偏偏就对没见过面的李恒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

更天意弄人的是,李恒不仅比她小一圈,更是对此相当排斥。

思来想去良久,廖主编叹息一声说:“昭仪,对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态.”

见她不说话,廖主编顿了顿,换个口风苦笑道:“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还何必来问我?”

黄昭仪说:“确实有答案,但这个答案让我更加困惑。”

廖主编哑然,明白对方的困惑在哪,于是说:“从洞庭湖回来的当天,我拿着《文化苦旅》去了老师家。

老师看完后发出了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我果然没看错人”。”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结合其语境“新人”,再结合说出这话的巴老爷子崇高身份,一切豁然开朗。

作家十二月是谁?

答案尽在不言中。

是他么?

黄昭仪突然十分难受,在难受中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然后就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不吃菜,不喊廖主编一起喝,就那样一连喝了8小杯才放下酒杯。

8小杯白酒,足足有半斤之多。

廖主编一直看着她,没有劝慰,也没有主动陪同一起喝,更没出声打扰。

因为他同样身为文化人,能理解高处不胜寒,能理解广寒宫的孤寂,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甘愿献上灵魂的人,结果

结果却是这样的结果.!

别谈身世,别说自身条件有多优秀,在这种尘缘中,越是不认命越是输的彻底,换谁来都没用,换谁来都苦涩。

这是无解的题。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过去,已然有半醉的黄昭仪在某一刻缓缓抬起头,“廖主编,我的事”

“我明白。”廖主编没让她难为情说完,主动点头表示会为她保密。

黄昭仪又倒了两杯酒,一杯摆廖主编跟前,端起酒杯说:“谢谢,这杯我敬你。”

廖主编无奈:“昭仪,你不能再喝了。”

黄昭仪笑了下,仰头一口而尽。

没撤,廖主编跟着喝完。

放下杯子,黄昭仪定了定神,稍后从包里拿出墨镜,重新戴上。

尔后她又拿出一把奔驰车钥匙递给对方,“我头有些晕沉,没法开车了,你送下我。”

廖主编颔首,接过车钥匙,跟着她离开了包间。

奔驰是230TE款,她这是进口的,就算在沪市这样的大地方,这年头有一辆这样的车,那也是相当扎眼。

比后世开劳斯莱斯还扎眼。

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后,廖主编问:“昭仪,你去哪?回家还是?”

黄昭仪想了半天,靠着椅子说:“送我去姐姐家吧。”

廖主编明悟,这是她不想一个人待家里,怕生是非。

车子开出一段路后,黄昭仪忽地问:“复旦大学?”

廖主编点点头:“对。”

黄昭仪没再问,闭上眼睛开始休憩。

另一边。

回到宾馆短暂休息一阵后,麦穗一家三口和孙曼宁母女、以及张志勇去了复旦大学,参观校园去了。

李恒也没歇着,跟邹平一块,开始找房子。

邹平问:“老李,你想找什么样的房子?对房子有什么要求?”

李恒早考虑过这些,当即说道:“用来写作的,主要还是图安静和安全,另外不要离学校太远。

最后就是要卫生干净一点,太脏的环境我呆不住,也容易滋生老鼠蟑螂这些玩意,没法接受。”

听闻,邹平琢磨许久,建议道:“那我们先去学校看看教职工楼是否有空房,外面要满足这三点要求有些困难。

四平路和邯郸路这个交叉口有一栋日伪时期遗留下来的老建筑,如今成了部队营区,每天都要操练,会影响到你。”

“成,我们先去学校看看,要是实在找不到,再出来。”李恒如是应声。

意见达成一致,两人开上小面包直接杀向复旦大学。

复旦的老校门位置在燕园西侧,为牌楼式校门,建于民国十年。五十年代初,老校门拆除。

不久,位于邯郸路的新校门落成,方形平顶、由八根方形立柱构成;立柱为红砖结构。校门中间是栅栏铁门,两侧各有小平房。

没有其他名牌大学的飞檐挂角古典,也没有雕梁画栋气派,外面看起来甚是平平无奇。

但它是复旦大学,谁也不敢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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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6章 ,陶笛声(求订阅!)

南京路是沪市的大马路,十里长街,繁花似锦,闻名于世。

而在复旦,也有一条大马路,它就是后世的光华大道,在八十年代别称“南京路”。

为什么称它是“南京路”呢?

因为它是复旦校园东西向最长的大道,全长近800米,热闹喧哗。每当上课时,学生人流即由东(宿舍楼)向西(教学楼)行进;下课后,大家又由西向东,涌向宿舍与食堂。

沪市南京路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商店。

复旦“南京路”两侧则有专栏和墙报。内容五花八门,每天吸引着不少学生。现如今没有电脑、手机,更没有互联网,复旦最新要闻、娱乐八卦以及诗歌、小说,主要出现在“南京路”上。

从复旦正门进去,最先看到的是伟人雕像,李恒驻足瞻仰一番后,同邹平出现在了校园南京路上,两人没去管那些诗歌和新闻,而是在沿着公告栏细细察看,只是可惜,寻了许久也没发现出租房子的小广告。

又把附近的各式各样的广告小贴纸摸索一边,依旧没有。

半个小时过去,两人对视一眼,脸色慢慢变得沉重了起来。

邹平安慰道:“我们干脆直接去教职工宿舍区域看看,说不定那边有。”

李恒想了想,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复旦教工宿舍一般分布于国年路、国权路、国顺路上,说是宿舍实际上是教工独立分配房,告别校内集体宿舍生活的开始。

说到复旦宿舍,其实还挺有历史的,在过去有着三村四庄之称,”又名“复旦村庄”,内有一二百幢日军占领时期遗留下来的平房、小楼和联排建筑,构成“村舍”。是复旦由渝返沪时师生宿舍的统称。

它们是庐山村、徐汇村、嘉陵村、德庄、筑庄、淞庄和渝庄。分别寓意七个地名:庐山、徐家汇、嘉陵江、赫德路、贵阳、吴淞和重庆。

解放后,为了要与“旧复旦”切割,复旦不少地名、楼名都被改名,不少以阿拉伯数字替代——从此,“三村四庄”名称不复存在。

如,庐山村改为第一宿舍,徐汇村为第二宿舍,德庄为第三宿舍,嘉陵村为第四宿舍,筑庄为第五宿舍,淞庄为第六宿舍,渝庄为第七宿舍。

李恒两人最先跑的是嘉陵村,也即第四宿舍,三排四层楼房,屋檐瓦顶,外观灰土老旧,都是大单间。一般是脱离单身生活的职工房,是复旦分房制度的起步阶段。

房间虽大但厨卫在公共区域合用,泡开水的“老虎灶”在中间楼的底下,宿舍对面是工会、中灶食堂和操场。

李恒看完后直摇头,真他娘的,自己一身厨艺,沪市菜又吃不惯,这也太不方便了些。

可就算这样,就算他十分不满意这样的教工宿舍,却依旧没有房间出租。

趁着天色还早,接下来两人又把第三到第七宿舍都转悠了一圈,结果人都快虚脱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邹平瞧瞧左手的老上海机械表,打气道:“别灰心,还有庐山村(第一宿舍)和徐汇村(第二宿舍),我们再去问问。”

李恒对此不抱希望。

如果教职工宿舍有等级的话,那庐山村和徐汇村无疑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存在,房子数量最少,但房屋条件是最好,住里面的也是清一色的大拿,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全国顶尖学者和名人。

比如庐山村里,曾住过陈望道、伍蠡甫、张明养、洪深、全增嘏、章靳以、卢于道等牛逼轰轰的教授。

徐汇村也不遑多让,有出过汪东、周谷城、周予同、蒋天枢、漆琪生、萧乾、方令孺、张孟闻等猛人。

章益校长也住在徐汇村,他所居住的31、32号,被人称为“章公馆”。

李恒已经走累了,可想着自己迫切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写作,于是跟了过去,不然能怎么办呢?

只能如此了。

两人带着侥幸的心情,又耐着性子找个把小时有多,眼看太远快要落山了,快到饭点了,可结果依然空空如也,四处碰壁。

“老李,咱歇会,我腿抽筋,走不动了。”

在芦山村一处落底院子门口,四处观望的邹平走着走着猛然摔了一跤,摔个狗吃屎,哎哟一声爬起来就这坐到了旁边的红砖台阶上。

后头的李恒赶忙走过去,关心问:“老邹,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歇会再走。”邹平指指右侧的干净红砖,示意他坐下。

满头大汗,确实很疲惫了,李恒喘口气,真一屁股坐了下去。

邹平望着对面的小楼,忽地感叹道:“这里的住所环境真好啊。”

能不好吗?

要知道庐山村原是日本军官和高级职员寓所,约有两层小楼20余幢,每幢楼都自带院子,楼上有阁楼、晒台和储藏室,楼内设厨房、卫生间,有煤气和抽水马桶。

不过李恒没接话,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悠扬的陶笛声中。

声音来自正前方这幢小楼,吹奏的曲子是《故乡的云》,声音优美、清脆、嘹亮,有种独特的韵味。

邹平似乎也沉浸在了陶笛声中,直到一首完毕,才再次开口,“能吹出这么静心的曲调,我想这人一定是个细腻平和的人。”

李恒赞同这话,就如喝酒品人一样,音律也一样能辨人。

又听了一首曲子,邹平站起身说:“老李,我们再去燕园看看,那边红楼说不得有空房。”

李恒没动,而是仰头望向斜对面阁楼上的一年青男人,对方双膝旁坐在阳台上,手捻一串红色念珠,也居高临下看着李恒。

或者说,李恒坐了多久,对方就看了李恒多久。

见势不对,邹平顺着他的视线仰头看过去,顿时发愣:“咦?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李恒说:“一直在,只是对方在打坐悟道,呃,就当他悟道吧,反正我一开始就瞅见了。”

邹平疑惑:“他为什么这样看着你?”

李恒说:“会不会是我们一路东瞧西看,把我们俩当贼了?”

不说这还好,一说还真有可能,邹平今天已经被好几波人质疑了。

互相瞅了会,就在李恒没耐心起身要走人时,小巷口走来两人,一男一女。

女的非常警惕,打量一番李恒和邹平,忍不住质问:“你们俩是干什么的?怎么一直在这边晃荡?再不走我可要叫人了。”

李恒无语,这女的他见过啊,之前进芦山村时就碰到她和一伙人围墙上吊腿吃冰棍儿。

这事邹平有经验,赶忙解释:“别误会,我们是寻租房,走累了到这歇一会。”

说着,在对方不信的眼神中,他又掏出在《收获》杂志的工作证,递过去。

女的接过工作证低头看看,分辩上面的姓名、部门和职务,过了好会才问:“你是《收获》杂志的编辑?”

能在《收获》杂志当编辑,是一份光荣的工作,邹平点头说是。

“《收获》杂志不是在静an区吗,你怎么跑来这边租房?”这时旁边的男人问。

邹平指指李恒,“给他租,他是今年复旦新生。”

一男一女面面相觑一阵,女的忽然抬头对阁楼上打坐的道士喊话:“付岩杰,你不是嫌一个人住无聊吗,有人要租房。”

妇炎洁???

李恒差点听吐了,他妈的谁取个这样的名字啊,真真是,简直了

“没大没小,这个月生活费没了。”付岩杰不为所动,说话慢慢吞吞,右手继续一颗一颗撵着念珠。

“哥,有人要租房。”女的喊。

“我不聋。”道士付岩杰收敛心神,闭上眼睛。

“这人是《收获》杂志的编辑。”女的说。

道士无动无衷,显然编辑身份在这里并不好使。

女的估计是摸清了哥哥的性子,见没戏后,就喊:“哥,晚餐你做好了没?我饿了。”

道士说:“今天戒斋,过午不食。”

听着两人的奇葩对话,李恒和邹平互相看看,往燕园红楼方向行去。

结果,转悠一趟的结果还是落空。

李恒叹口气说:“算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解决肚子问题。”

邹平觉得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当下开着小面包,两人回了五角广场。

晚餐没有去蓝天宾馆,人太多了,根本没位置,随意找了家路边小馆子对付一下。

吃饭的时候,李恒说:“老邹,明天你回杂志社上班吧,我要开学报道,估摸着一天下来没多少时间了。”

其实嘛,开学报道最多半天时间,但他还惦记着肖涵那腹黑姑娘呢,下午无论如何得去一趟。

至于今晚之所以不去,用脚指头想想也能清楚,今天没开学,肖海和魏诗曼肯定在陪着宝贝女儿的,自己过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有那么一瞬,他还真想到魏诗曼两口子面前露个脸,挫一挫肖涵的锐气。

但考虑到露脸的后果,他又熄了心思。

他不止要一个,野心大着呢,宋妤肖涵和陈子衿都不想放弃,冒冒然然行事,实属下策。

Ps:哎呀,这一章光介绍和铺垫了,不过保证哈,每个人物都是后面要出场的,算是过渡章吧。明天章节正式进入大学生活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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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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