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0534【李察哥想跑】

狭窄河谷,大营当中,遍地都是狼狈逃窜的溃兵。

杨志只带了五百骑兵过来,这些骑兵成了追杀主力,不断切割迟滞大股溃兵,方便己方步兵追上来斩俘敌军。

偶有小股敌人列阵顽抗,骑兵直接绕过去,交给步兵来处理。

大量西夏溃兵自相踩踏,根本不用明军来杀,就把自己人给踩死无数。

恐惧!

不仅是战败怕死的恐惧,还有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之所以败得那么快,败得那么干脆彻底,是因为火器带来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如果换做开阔战场,对于西夏兵而言,情况应该能好许多。至少还能调动兵力战术包抄,还能把前方溃兵驱赶往两边跑。

可在这条河谷里,却没有多余的发挥空间。

两侧山头的西夏兵,见到主力崩溃,也沿着山势逃跑。下山之后又上山,根本不敢进河谷,群山连绵无边无际,只逃出几个山头就累得吐舌头,许多西夏兵一边逃跑一边脱掉铠甲。

一直追出六七里地,本来靠西侧山脚流淌的喀罗川,猛地变成流在河谷正中央。

这时还剩两三万西夏溃兵,自发顺着河岸陆续汇聚,堵在只有三四百米宽的半边河谷。

真就变成了人挤人,疯狂自相踩踏,完全失去理智。

也有人慌不择路跳入河中,忘了自己还穿着铠甲。这些人的水性也不好,咕噜噜灌水挣扎,河面上到处是呼喊求救声。

越来越多西夏兵跪地求饶,就算明军要杀俘他们也认了。

从下午追杀至夜晚,各部陆陆续续返回。

天亮之后清点战俘,通过装备的区别,俘虏撞令郎两千余,俘虏其他各族士兵一万七千多。

从战斗地点往北十余里,一路上到处是尸体。河面也有许多浮尸,估计过几日会更多,因为沉下去的尸体,胀气后会自己浮上来。

“俘虏太多了,没那么多粮食来养,而且还会有暴乱风险。”李进义说道。

杨志虽然谨慎到怂的地步,却不是什么心软之辈:“撞令郎带回去给地耕种。再甄别出羌人、吐蕃人、回鹘人,卸掉他们的兵甲,让他们清理尸体之后就放归。至于党项人,杀掉兵甲精良之辈,只留三千党项战俘做农奴!”

已经懒得甄别党项军官了,谁穿的铠甲更好,就直接拖去杀了掩埋。

脱了铠甲被抓住的,如果没人指认,那算他们运气好。

汉人、羌人、吐蕃、回鹘等族俘虏,负责帮忙挖坑。一队队党项俘虏,被押到坑边屠杀,杀死之后推到坑里填埋了事儿。

各族俘虏被吓得面无血色,直到杨志过来宣布政策,他们才终于稍微安心。

这些都是被统治民族,受党项压迫的同时,又给党项人当兵卖命,一个个两手都沾满血腥。

当党项人被杀得越来越少,又不能带他们抢劫财货,甚至转而对内盘剥他们时,这些部族必然生出异心。同时,他们见识了明军的强大,回去讲述明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大明军队的威名将在整个西域散播。

接下来几年,不知西夏国内有多少部落,会悄悄派人到兰州跟河湟总督联络。

杀完俘虏,杨志立即带兵返回,他要赶着去迎击李察哥,顺便带上杀得只剩三千的党项俘虏。

只留下一千步兵、五百骑兵,负责监督各族俘虏处理尸体。

两千多汉人战俘,被重新分发武器和铠甲。他们得知自己非但不会死,而且还能分配土地耕种,本来还在半信半疑,拿到兵甲立即打消顾虑。

这些汉人变得非常积极,自动给明军做监工,指挥各族战俘去收拢死尸。

河里的尸体必须捞起来,整条河谷皆以喀罗川为生活水源。不说传播疾病瘟疫,只平时喝水的时候,联想到上游河里有无数死尸,就能把大明将士给恶心的够呛。

“弄完尸体,你们就能回家了,别想着逃跑,也别想着偷懒!”

五百骑兵被分为五队,沿着河谷来回跑动。

两千多拿到兵甲的汉人俘虏,也开始耀武扬威神气起来,指挥着各族俘虏干这干那。

羌人、吐蕃人、回鹘人埋头干活,还真没想着逃跑的事情。

因为大明骑兵正在反复喊话:“你们回到各自部落,须得告诉族人,大明中国皇帝姓朱,今后这天下是朱家的。朱皇帝对待各族一视同仁,只要安安分分,就不会歧视你们。回去对伱们的酋长说,若是受不得党项压迫,就暗中派人到兰州,联络那里的河湟总督……”

会说各族语言的汉人俘虏,被临时选出来做翻译,跟着大明骑兵来回奔跑,累得直吐舌头还兴奋莫名。

耳边充斥着车轱辘话,不停重复又重复,各族俘虏就更不害怕了。

如果汉兵事后要杀他们,何必浪费口水说这么多?

……

李彦仙不是神仙,带着三千多骑兵,并没有迟滞李察哥多久,因为双方力量实在太悬殊了。

更何况,杨志让他不要冒险,保住手里的骑兵为第一要务。

杨志跟李仁义决战时,李察哥的先头部队已接近定西堡(和南军司)。

杨志率军返回时,李察哥的主力也到了。

看着换了旗帜的城堡,李察哥面无表情,派人过河到城外喊话。

喊话者是个汉人士兵,虽然怕得要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里面的汉兵听着,立即开城投降可免死,守将还能在大夏国做官!”

“射死!”负责留守的巩休懒得废话。

十多支箭射下去,只穿了轻甲的传话士兵,瞬间被射成刺猬模样,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子母两城,到处插着旗帜。

就连新近归顺的汉儿,也都拿起武器守城。

而且不留什么预备队,全都一股脑儿站在城头,密密麻麻着实体现人多,防止李察哥猜到明军主力不在。

李察哥在仿佛观察之后,一时间果然不敢强攻,扎营等着李仁义从北边过来。到那个时候,两支西夏大军汇合,十三万兵马南北夹击,足以把城内守军碾得粉碎。

至于李仁义兵败溃逃?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六万多大军,就算是六万多头猪,明军也不能短短时间就抓完。

当然,李察哥也不是傻等着。

他派人爬山砍树制作攻城器械,河谷两侧虽然到处都是山,但灌木远远多于大树,无法快速收集木材制作工具。

等他把攻城器械打造好,估计都过去二十天了。

李察哥不着急,反正也要花时间等友军抵达战场。

友军未至,杨志回来了。

负责侦查的西夏士兵,看到北方有大军出现,立即欣喜若狂回营报信,同时留人在原地继续观察情况。

李察哥很快接到消息,亲自骑马过来查看。

由于看不真切,又爬上山头登高望远。

北方的军队越来越近,李察哥脸上的笑容却完全消失。

那不是西夏兵!

明军从北边而来,那甘肃军司的兵去哪儿了?

杨志分兵进入子母两城,巩休和李彦仙等人,在母城的北城门口迎接。

巩休笑着说:“恭喜杨将军,几万敌军真被你杀溃了!”

杨志谦虚道:“占了地形便利,仗着火器之威。”

“不管怎说,终归是打赢了,这回你军衔要升一大截,”巩休羡慕道,“今后你怕是能做开国公,俺做一个侯爷便满足了。几个儿子没怎读书,他们只能带兵打仗,俺让孙子都去读书做文官。”

杨志说话四平八稳:“只要奋勇杀敌,陛下与太子自有奖赏,不止你我二人,各军诸将位列公侯也不在话下。”

两人说笑着进城,杨志问起敌军情况,随后让亲兵拿出样东西:“弄一个木杆子,在城外竖起来。”

那是西夏甘肃军司的大纛!

李仁义和丁仲仪急着逃命,连大纛都没来得及收取。

有士兵远远看到此物,连忙跑去给李察哥报信。

李察哥亲自骑马上前,又畏惧明军有神砲,离城两里地便停下,派几个亲兵靠得更近些查看。

“你没开过炮吧?”杨志问道。

巩休说道:“一炮未开,害怕把敌将吓跑了。”

杨志并不认识李察哥,只是用望远镜看得清楚,有个西夏大将带着小股部队靠近。他吩咐邓夏道:“城上的火炮,全部对准那将领。打中了固然最好,打不中就当是送他见面礼。”

生铁铸炮和熟铁野战炮,全部安放在子母两城。

碍于角度问题,只有六门炮可以瞄准李察哥。

邓春派人过河前往子城,两城火炮都瞄准后,看他旗令一起开火。

亲兵顶着箭矢隔河观察片刻,回去给李察哥报信说:“殿下,那确实是甘肃军司的大纛。”

“真看清了?”李察哥确认道。

亲兵回答说:“看得清清楚楚。”

李察哥沉默无语,他实在想不明白,甘肃军司六万余大军,怎会稀里糊涂连大纛都没了。

很快他就明白了!

“轰轰轰轰轰轰!”

六门火炮齐射,最近的约两里地发射,子城那边大概是两里半。

其中四发炮弹完全落空。

一发炮弹在滚动弹跳时,撞断一个亲兵的小腿,随即又撞断一只马腿。

一发炮弹从李察哥旁边掠过,直接把骑马亲兵的脑袋撞碎,继而落在地面弹跳翻滚老远。

李察哥直愣愣看着倒地的尸体,脑袋完全不知去向,犹如西瓜般爆开四溅,就连李察哥身上都溅有血肉和脑浆。

胯下战马惊立而起,李察哥心中生出巨大恐惧,安抚好战马立即挥鞭逃走。

直骑马奔出一里地,李察哥才敢回头,望着城堡方向陷入沉思。

北边友军已经败逃,他等于孤军深入被堵这里了,而城内守军又有那等利器。

这仗该怎么打?

或者说,该怎么突围?

往北边突围,虽然只有眼前的守军,但几乎等于是条死路。

往南边突围,谷口他留了一万人,可以接应他杀出去。但谷外有种师道、刘锡、刘锜带兵堵着,而且回去的路上,黄河南岸还有两座明军城堡。北岸的通道又极为狭窄,突围部队必须拉成一字长蛇而走。

李察哥快马奔回大营,完全凭着战场直觉下令:“各部早做准备,今夜全军南撤!”

(本章完)

第540章 0535【长腿晋王】

几万人塞在河谷里,营寨就能拖长了扎好几里。

李察哥没有一股脑儿全撤走,而是让步兵转移到南面营寨,带着粮草先行撤离此地。北面营寨安排骑兵接管,并下马来回走动。

黑灯瞎火的,就算明军侦察兵带着望远镜,趴在山头观察也不可能看清动向。

并且,李察哥自领骑兵留守大营,做出各种迷惑性手段。比如扎草人竖于军营各处,还让草人穿上轻型甲胄。

嗯,就这玩意儿暴露了。

日头渐渐升起,晨光熹微之中,一队侦察士兵前来来换班。

昨晚蹲伏于山头的侦察兵,揉着惺忪睡眼最后观察一次。

放下望远镜,揉揉眼睛,再拿起望远镜观看。

“草人?”

“敌军想跑!”

李察哥本打算用两个晚上撤退,第一晚步兵携带粮草离开,第二晚自己带着骑兵乘夜撤离。甚至,他还想率领骑兵,大白天跑去叫阵,做出一副要决战样子。

然而他做梦都想不到,草人可以迷惑肉眼,却在望远镜下暴露无遗。

直到杨志带着大军出城逼近,李察哥才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至于哪里出了问题,李察哥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撤!”

三千铁鹞子,数千西夏轻骑,个个一人双马,跟随李察哥弃营而走。

这些西夏轻骑,几乎全是部落骑兵。兵器盔甲皆为祖传,有的精良,有的劣质,纯看士兵家里是穷是富。

撤离大营之后,往南奔行近十里,来到整条河谷第二开阔平坦的地方(最开阔的河谷,在后世的永登县城那片)。

李察哥命令骑兵全部停下,派两千轻骑回去诱敌。

只要明军敢追着佯败骑兵杀来,来多少他吃掉多少。如果全军急匆匆追来,必然导致军阵混乱,他就能将谷中的明军给全歼。

李彦仙带着骑兵率先穿过敌军空营,正待追杀出去,一个传令兵骑马而来:“李将军,不可轻敌冒进,不可追敌过深!”

“知道了!”

李彦仙哭笑不得,连续两场大胜,主将还这么谨慎,他也算是服气了。

如今全军士气如虹,就连李彦仙麾下的骑兵,都闹着要将南面之敌给全歼,完全不把好几万西夏兵放在眼里。

往前追出两里,双方骑兵相遇。

互射几箭之后,李彦仙便领兵冲杀,西夏轻骑立即败逃。

李彦仙领兵追击,斩杀数十骑之后,便吹号下令停止。

一些骑兵军官不愿放弃,再追出一里地,听到号声越来越急促,才心有不甘的率军返回。

有一个算一个,所有骑兵都埋怨主将太怂。

李察哥在开阔谷地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佯败诱敌的轻骑,发现自己损失了上百骑,却没能把明军给引诱过来。

一怒之下,李察哥亲率铁鹞子杀回去。

李彦仙得到侦骑报信,笑着对部将说:“敌人果然有埋伏,见俺们不中计,又杀回来了。如今我军局面大好,敌人想要做什么,咱偏不顺他的意,随我撤回去跟主力汇合!”

明军骑兵立即撤退,根本不与李察哥纠缠。

李察哥一路追击,直到远远望见明军主力,这才带着骑兵愤然后撤。

杨志率领大军徐徐前进,一点点压缩空间。

河谷就那么长,两头堵截,迟早把李察哥给堵死。

……

姚古拿下振武城(古骨龙城)之后,为防止被骗来种田的民夫逃跑,亲自领兵坐镇守在那里。

一座边防小城,容不得太多军队,实在太消耗粮草了,振武城的粮道远远长于定西堡(和南军司)。

于是,姚平仲领兵万余返回,屯驻在距离最近的湟州城(海东市乐都区)。

当李察哥率军抵近西关堡之后,种师道立即发出军令,让姚平仲赶紧带兵过来。

如今,姚平仲已经领兵一万,匆忙赶到喀罗川河谷外。

“谷中可是李察哥?”姚平仲问道。

种师道点头说:“敌军攻打京玉关时,被抓到一些活口,一番拷打审讯,西夏主将确属李察哥无疑。敌人号称有二十万大军,实际肯定没那么多,但好几万应该是有的,如今全被堵在河谷里了。”

“李察哥是西夏晋王,又手握军权,不管生擒还是斩杀,都是大功一件啊!”姚平仲兴奋道。

他在西北以勇猛著称,而且年纪轻轻,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立功。

种师道说:“此处地形狭窄,我军营垒坚固,还有河流阻隔,李察哥是很难突破的。须得防备他翻山越岭,从东侧的苦水河而逃!”

苦水河就是后世的咸水河,与喀罗川下游平行流淌。

只论两条河谷的直线距离,最短处不到四里,最长处有十六里。但两条河谷被山峦隔开,便是不足四里的地方,实际走起来也非常遥远,而且一路上全得翻山越岭。

即便李察哥从苦水河谷成功撤走,也必须舍弃辎重,而且走到北边还要翻山越岭,才能到达后世的兰州中川国际机场附近。

种师道说:“刘锡、刘锜兄弟,已经被俺派去苦水河阻截。但他们兵力太少,你且带兵过河汇合。”

“俺不能留在这里阻击?”姚平仲颇为失望。

种师道说:“南北阻击,进退不得,李察哥很可能舍弃辎重,翻山越岭从苦水河逃走。你若带兵过去,说不定能将他活捉。”

这块大饼让姚平仲很开心,横臂做出新学的大明军礼:“俺定将李察哥捉来!”

现在已不是两面夹击,而是三面阻截。

……

喀罗川即将流入黄河时,先顺着东侧山崖流淌,随即流向西南,再顺着西侧山崖进入黄河。

河道拐弯处,冲积出隔河相对的两块平地。

北面平地,是李察哥留下的一万军队。

南面平地,是种师道率领的明军。

双方隔河扎营,都在每日不断挖掘壕沟,挖出的泥土用来构筑壁垒。

李察哥亲率骑兵,一路掩护步兵撤退,顺利把辎重粮草带到谷口处。然后立即让大军扎营,营寨扎了七八里长。

他骑马来到谷口,观察河对岸种师道的营垒。

一看就近乎陷入绝望,没有河流阻隔还好,仗着自己兵多,可以不计死伤强攻过去。

但河流横在中间,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攻破,而后面的杨志大军不会留给他充足时间。

这可不是中上游的喀罗川,枯水期直接淌水就能过。沿途有多条支流汇入,到了谷口处已水量大增,而且现在远远没到枯水期。

李察哥召集众将开会,说道:“此处不易强攻,后方又有追兵。尔等谨守营垒,每日用旋风砲隔河轰击敌营,我亲领铁鹞子和步跋子,翻越山岭去苦水河,绕到后方奔袭敌营!苦水河谷的出口,距离敌营不过几里地,两面夹击必然大获全胜!”

众将听了惊疑不定,有人怀疑李察哥想跑,也有人相信李察哥真能奔袭成功。

至于逃跑还是奔袭,李察哥自己都不知道。

视情况而定,能奔袭就奔袭,无法奔袭直接跑路。

而且,不一定要顺着苦水河往北跑,那条路太长太难走了。可以顺着苦水河往南,出了河谷就在黄河北岸,地点位于京玉关和西关堡之间。

李察哥就在自己大营东侧爬山,直线距离大约四里多,便能翻越到苦水河谷。

只不过群山绵延,真走起来恐有几十里山路。

一些比较陡峭的山峦,人可以咬牙翻过去,马儿却得绕着山走。

李察哥必须带着马走,因为随身干粮不够,关键时刻还得杀马吃肉,否则逃跑时会饿死在狭长的河谷之中。

铁鹞子分出马匹给步跋子,盔甲全让马儿驮着,八千多人顺着山势而行。

连续数日,还没有走出去,随身干粮已越吃越少。

由于缺乏本地向导,李察哥虽然知道大致怎么走,但起伏曲折的山路还是让人懵逼。许多时候根本没山路,直接强行翻山过去,这厮已经有迷路的迹象。

偶尔走岔了,还得通过太阳、星辰来调整方向。

而姚平仲、刘锡、刘锜的军队,加起来有一万三千人。他们把主力驻扎在苦水河谷中,派遣小股部队爬上西侧各处山头,一旦发现敌踪立即点燃狼烟报警。

第六日,前方山头突然冒起浓烟。

这些狼烟其实并不怎么合格,传递不了太远距离。

但胜在量大!

一处接一处狼烟升起,转眼十多个山头都在冒烟。

甚至在李察哥肉眼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几十座山头,浓烟陆陆续续升起。

每座山头就两个人守着,干草是附近寻来的,点燃之后稍微用水打湿,那乞丐版狼烟就搞出来了。

李察哥看着前方到处冒烟的山头,完全不知道明军来了多少人。

其实吧,他身边有数百亲卫、三千铁鹞子、五千步跋子,全都是西夏一等一的精兵。

而对面虽然有刘锡、刘锜、姚平仲、吴玠、吴璘,但士兵却清一色为大宋西军出身。

双方真打起来,说不定李察哥还能赢。

但李察哥被四面八方升起的浓烟吓破胆,立即带兵钻山沟,疯狂往西北方逃窜。入夜之后甩掉追兵,还在继续跑路。

此后人困马乏,完全昼伏夜行,通过北极星来辨认方位。

姚平仲带兵追击数日,干粮都快吃完了,却彻底失去敌踪,气得他破口大骂。

他只是没能捞到大功而已,李察哥却被搞得凄惨至极。

李察哥被迫继续在山中乱窜,干粮很快吃完,不断杀马充饥。还不敢生火暴露踪迹,只能生嚼马肉,靠喝马血解渴。

由于还有太长的逃跑路线,必须留足体力行军,因此一匹马被杀,马背上驮运的盔甲便丢弃。

估计等他们逃出去时,这些西夏精兵,有一半以上都没了盔甲。

而且长期生吃血肉,不知多少人会闹肚子生病。

至于在喀罗川河谷,还有五万多西夏兵,李察哥已经顾不得了。他只能带着精锐狼狈突围,甚至连泼喜军都被丢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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